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37章 誰家好人叫死對頭baby啊……

關燈
第37章 第37章 誰家好人叫死對頭baby啊……

宋野急忙一個語音電話打過去, 隨著他這邊系統自帶的鈴聲響起,不遠處的轉角後也隨即響起鈴聲。

他猛地一驚。

下意識跑出去。

不過只有不到兩秒後,對方掛斷了。

手機還貼在耳朵邊, 結束音聽得他心臟發顫, 仍是不放棄地左顧右盼。

這時候正是KTV高峰時間,走廊裏來來往往都是人, 有說有笑, 根本看不出來誰是他要找的人。

要失望時, 他在轉角後的露臺上發現了獨自一人的陸洺。

只見他背靠欄桿,嘴裏叼著煙,單手推開打火機蓋子, 微光在他側臉落下陰影,襯得輪廓越發冷硬, 眉目間越發立體深邃。

身後是霓虹燈閃爍的酒吧招牌, 清瘦的身影看著有些孤寂。

過載的疲倦逸散出來。

第一縷煙從點燃的煙尾冒出來時, 陸洺猛地意識到什麽,擡起頭來。

透過著飄搖的火光,和宋野帶著慍怒的眸子對視。

心跳漏跳一拍,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宋野蛇形走位繞過擋路的人,三步作兩步跑到他身邊,一把奪了他的煙:“我說過什麽?”

力道有些大,動作也粗魯,陸洺臉被他帶著歪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

剛吸進的一口煙嗆在喉間,咳也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人。

“你怎麽……?”

宋野不應該和老朋友們玩得正開心嗎?

宋野臉色低沈,掐滅煙, 對他伸出手。

不知是不是冷風吹壞了腦子,還是連日奔波的疲乏讓腦子宕機,陸洺茫然眨眨眼睛,把自己的手慢慢搭上去。

宋野被涼得一抖,眉心皺得更緊。

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背,再次攤開手掌:“拿來。”

算不上疼痛,反倒是種酥麻,刺激得陸洺回神,他慌亂垂下眼簾,把打火機放在他掌心。

“第四次了。”宋野轉著金屬材質的打火機,冰涼刺激得指尖微微作痛。

卻沒有陸洺的手涼。

他看著人像是絲毫不覺得冷似的,穿著單薄的襯衣,領口大開,後背靠在欄桿上,在風口吹風。

“你是真……”

瞥見陸洺凍得通紅的鎖骨,他又氣又無奈看人一眼,拉著他手腕就走,停在安靜避風的轉角口。

手自然伸進陸洺口袋,夾出煙盒。

與之前剛開封的不一樣,已經空了一大半。

他臉色霎時變得更不好:“你想進醫院就直說,別老幹這種幼稚無聊還多餘的事。”

陸洺被拉得踉蹌,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微微掙紮:“不用你管,我又不是你的病人。”

宋野發出聲短促的笑音,面色卻愈發難看。

沒有哪個人能看著另一個人如此自虐。

和醫生病人的身份無關。

“困了就回去睡覺,這麽大人了總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陸洺揉著作痛的手腕,靠在墻上,淺笑一下:“我要說找不到,你會帶我回家嗎?”

宋野:“……你真是夠了。”

被那雙含笑的眼睛盯著,他有些不大自在,生出種類似心虛的情緒,抿下嘴角:“我讓陸燃送你回去……”

陸洺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又很快用笑意隱藏,往回走:“我又沒說我要走。而且……”

他笑了聲:“我要是走了,誰付錢?你嗎?”

“你……”宋野無語。

他緊跟上,猶豫幾秒後問道:“你剛剛有沒有看到個手機鈴聲響了兩秒就掛了的人?”

陸洺看向他。

“我剛給你買的手機,你就讓人偷了?”

“我沒有!”宋野急於自證,手剛摸進兜裏,忽然發現陸洺嘴角的笑。

逗他玩呢?

他憤憤“哼”一聲:“你就說有沒有,別磨磨唧唧的。”

陸洺裝作思忖的樣子,看著宋野期待的神色,故意將話音拉得很長:“好像……”

宋野激動地握住他肩膀,無意識加勁:“祂是男女老少,身高長相怎麽樣,往哪去了?”

陸洺“嘶”了聲。

宋野楞了一秒,松了點勁,卻沒放開陸洺。

往前跨一步,將他逼進墻角,扼殺他的一切逃跑可能性。

熾熱而滿懷期待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盯著他。

陸洺受不了這麽熱烈的目光,似是要刺穿他全部假面,直抵最柔軟的內心。

他低下頭:“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出國,是因為……沈秋雅嗎?”

宋野不想回答,急切想得知那人的人去向:“你先告訴我,我再告訴你。”

再晚點,那人就走了。

他會喪失和祂唯一的見面機會。

陸洺不語,靜靜註視著地毯上的花紋。

聽見宋野氣得深吸一口氣,他差一點就裝不下去。

下一秒耳邊傳來很輕一聲嘆息聲:“不是。”

陸洺猛地擡頭。

奈何兩人距離太近,他額頭直接撞上宋野鼻子,聞得一聲痛呼後,加在肩上的勁松了。

“你沒事吧?”他趕忙關切問道。

宋野捂著鼻子,邊瞪他邊擺手:“我服了你了——先回答我的問題!”

溫熱的液體從鼻腔淌出來,他狼狽地仰頭。

陸洺從兜裏拿出絲巾,想給他擦擦,卻被扼住手腕。

宋野執拗道:“先回答我的問題。”

陸洺嘆了口氣,沒敢直視那雙狗狗眼:“男的,走得很著急,沒看清去哪了。”

宋野心頭閃過一瞬失落,肩膀沒落下去又迅速提起來,眼睛再次亮起。

“多大年紀,穿什麽衣服,身高長相呢,有沒有什麽別的特點,他一個人嗎……”

他激動發問一連串,絲毫沒註意到鼻血已經滴到下巴。

“小心咬到舌頭。”陸洺似笑非笑,絲巾換到另只手,細細地幫宋野擦過血跡。

宋野只得配合著他的動作仰頭,眼睛不肯放棄地看著他,訴說著他的焦急和期待。

“沒註意,許是平平無奇吧。”

陸洺註意到他落寞的神色,“他是誰?對你很重要?”

宋野點頭,陸洺不滿“嘖”一聲,捏下他鼻子,他又乖乖仰頭。

看著天花板上萬花筒般光怪陸離的彩燈,他有些眩暈,閉上眼睛。

他聲音低沈,一改往日的不正經和調侃,格外鄭重:“很重要。”

陸洺動作漸漸放緩,最後停下來。

沒來得及擦掉的血聚集太多,滲過絲帕,在青白絲綢上染出一小塊紅色。

宋野仰頭幅度很大,“誒誒”兩聲。

陸洺恍惚回神,輕聲問:“如果我和他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宋野白他一眼,什麽白癡問題。

他奪下絲巾,自己擦著,往回走。

陸洺眸光徹底暗淡下去。

突然前面堅定一聲在他腦子裏炸開煙花。

“救你。”

他不可置信擡頭,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宋野頓住腳步,回頭解釋道:“水壓、冷水和缺氧會增加心臟負擔,應激反應和情緒波動可能誘發心律失常或者心臟驟停。”

他看著陸洺睜大眼的呆楞樣子,以為是他沒聽懂,換成通俗易懂的。

“也就是說,你可能不是嗆水淹死的,而是……”他指了指陸洺的心臟,“噶得更快。”

陸洺笑想壓壓不住:“那……你那個重要的人不管了?”

還沒他重要呢。

宋野看他一眼:“沒人比你的游泳水平低了,他應該撐得比你久。我可以一次性救兩。”

他外展手臂,炫耀飽滿的大臂肌肉,做出【抗兩個麻袋】表情包:“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左一個右一個就行了。”

“哦。”陸洺煩悶一掃而空,疲乏也散去不少。

管他什麽“一次性救兩”,落水剎那,宋野一定朝著他的方向。

這就夠了。

宋野不知道陸洺怎麽陰晴不定的,吐槽道:“以後你女朋友真夠慘的,還要回答你這麽幼稚無聊的問題。”

陸洺垮臉,冷若冰霜:“悠悠。”

叫得多了,宋野對這個稱呼免疫。

陸洺越生氣,他越高興。

攤手聳肩,笑得眉尾飛揚:“記得找個會游泳的對象哦。”

陸洺揚起個意味深長的笑:“放心。”

兩人一前一後進包間。

本鬼哭狼嚎的群星大合唱戛然而止,所有人眼睛不斷在兩人身上來回游動。

“野哥,你流鼻血了!”張誠撲到宋野面前,從抽紙盒裏一個勁抽紙。

宋野推開他一把紙,指尖抹下鼻下:“沒事了,不流了。”

染血的絲巾在手上繞兩下,團進兜裏,一點也沒還給主人的意思。

陸洺伸出的手又落下去。

對宋野拿他東西的舉動毫無表示。

吃瓜群眾涼氣倒吸個不停,隔得遠的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我剛剛去上洗手間偷摸看見他倆挨得特別近,跟壁咚似的,原來是打架呢。”

“陸洺戰鬥力這麽強的嗎,居然能把宋野打得流鼻血,西裝暴徒誒。”

“怎麽我感覺宋野不大生氣啊,這兩是不是又定了什麽我們不配知道的懲罰?”

幾人恍然大悟。

死對頭之間的事可真難猜。

圓眼鏡女生露出個詭異的笑,自己嘟嘟囔囔:“死對頭就是這樣,床頭打架床尾和。”

“……”她朋友無語:“他倆要是有一腿,我倒立洗頭!”

此時切歌,超燃而有節律的前奏一出來,所有人心提起來,一致看向兩人。

還是來了……

“Some days, you are the only thing I know……”

第一句原音唱出來,音感差點的也都明白什麽意思了。

《Teeth》啊!這不就是十年前這兩人K歌時的戰歌嘛!

陸洺零幀起手高音和爆破音秒掉宋野毫無技巧全是感情、不靠自己全靠朋友鼓掌的《小兔子乖乖》。

不知道他倆最後定了什麽懲罰,總之宋野臉色相當難看。

十年後,又來了。

只是這兩人怎麽坐著毫不動彈,一個比一個悠閑,沒一點要接詞的意思?

有人好心關了原唱。

只剩下節奏性很強的伴奏。

宋野腳尖不動聲色打著節拍,偷摸瞄陸洺一眼。

見他悠閑靠在靠背上,看似放松,實則腰腹都是繃緊的,蓄勢待發著。

恰好此時陸洺看過來,兩人對視之間電光火石,默契地等時機。

桌上放著唯一一只空閑的話筒。

所有人不約而同屏息凝神,心跳隨著鼓點加速,期待又有點害怕地看著對視的兩人。

鼓點突然間戛然而止,進入副歌前緊張的千分之一秒,兩人同時動了!

宋野借著手長優勢,率先摸到話筒邊緣,一個得意的笑還沒揚起來,後領子被狠狠往後一拉。

陸洺挺腰坐起,借力反超,修長的手指一勾,話筒向他滾來。

宋野一把攥住他四指,另只手上去握住話筒。

“YE——嘶!”

後腰被撓得癢得不行,他全身蛄蛹。

陸洺瞅準時機,手從宋野手腕往上爬,細長的指尖卡進他指縫裏撬動。

兩人咬著牙較勁,互相制衡。

相抵的膝蓋都繃著。

勁繃得太足,宋野鼻血又流了下來。

他一恍神,話筒讓陸洺奪了過去。

陸洺得意對他一挑眉,卡著節奏,直接飆高音:“Call me in the morning to apologize……”

【清晨收到你的致歉來電】

邊唱邊抽紙按著宋野鼻子。

宋野想“哼”都哼不出來。

等著……

今日,就是他報仇的千載良機!

爆破力和穿透力極強的嗓音讓所有人如同打穿了腦子,驚訝地張大嘴。

“我天,零幀起手啊,居然坐著就可以唱上去!”

“woc!天靈蓋被打開的感覺,感覺我通透了!”

“這是設備好,換個差點的音響早報廢了吧!”

“唱成這樣不進軍娛樂圈實在是浪費了,還有那麽好一張臉!出道了得勾得多少小妹妹迷失自我啊!”

有些個對自己唱歌水平沒自知之明的試了一下,沒上去,先變成唐老鴨。

看向兩人的目光摻著崇拜和畏懼。

陸燃和張誠面面相覷,都耷拉下來,同情地看向宋野。

對手實力太強,建議不要硬剛。

宋野卻向他們擠下眼睛,安慰他們似的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陸燃、張誠:QAQ!

宋野對上陸洺侵略性爆發的目光,毫不畏懼前傾靠近,歪頭挑釁。

絲毫沒有被強節奏和高音嚇到,反倒有種“終於來了”的自信和閑適。

一陣倒吸涼氣聲。

宋野沒有驚慌失措,陸洺還有些意外,嘴角淺淺勾起,越發期待起他的表現。

“Don't know if I'm gonna make it out alive……”

【我不知能否從你手裏生還】

短暫延長一拍,他迅速抵著宋野肩膀後壓,膝蓋壓著他大腿,讓他背靠座椅,話筒遞在他嘴邊。

宋野輕蔑笑了聲。

如他所料。

哪怕腹背受壓,氣息流轉不暢,他絲毫不慌,清清嗓子。

“Fight so dirty , but your heart sweet~”

【互相廝殺,你的愛卻又如此甜蜜】

“Talk so pretty,but your heart got teeth~~”

【甜言蜜語,你的心卻生出獠牙】

最後的那個最高“wei”和“ti”,毫無技巧全靠蠻力,脖頸繃出青筋,肌肉收縮緊實,感覺快要練出八塊腹肌了。

他臉脹得通紅,血全往頭頂灌。

唱完腦子嗡嗡的,跟靈魂被硬抽出來似的,癱倒著喘息。

眼睛倒是有神,眉毛跳舞著對陸洺炫耀。

他臥薪嘗膽十年,這首歌每天循環八百遍,每一個音都刻在骨子裏……為的就是今天!

吃瓜群眾目瞪口呆。

不是說五音不全唱歌跑調嗎!

純靠嗓子喊上去的歌,情緒爆炸,滿滿把陸洺摁在地上打的怒氣。

而且感染力超強,在場聽完熱血沸騰,看身邊人都青面獠牙的,想幹架。

背景音還在繼續,場內一片安靜。

“And never, never, never ever let go……”

【而我永遠不會放手】

陸洺驚喜“唔”了聲。

宋野像只裝乖裝夠了的小狼崽,露出偷偷養成的尖利爪牙,絲毫不掩飾將他幹翻的企圖,赤裸裸挑釁的目光讓他血液沸騰。

隱秘的欲望不斷滋生……

他手從宋野肩膀上往上滑,指尖撫摸過過度緊繃的脖頸,在不斷滾動的喉結上撥動一下。

宋野不滿悶哼一聲,躲了下。

陸洺心情大好地沒在意,掌心覆蓋上他通紅的側臉,拇指慢慢靠近嫣紅的嘴角。

突然後脖頸覆蓋上一只燙人的大手,猛地將他向前一推。

他瞳孔一縮,不得不放棄差點就觸碰到的嘴角,抵住宋野脖頸,穩住身形。

差一點就要……

宋野喘著氣,挑釁地將他神色從上掃到下:“我接上了,你輸了。”

他壓著陸洺脖頸靠近,貼著他耳朵低語:“跳舞哦……”

帶喘的氣音滾燙,嗓子廢太大勁後的嗓音低沈沙啞,縈繞在耳廓,陸洺渾身一僵,耳朵燙得厲害。

他五指瞬間收攏,指甲劃過宋野脖頸,留下幾道劃痕。

宋野輕輕“嘶”了聲。

吃瓜群眾傻眼了。

兩人的距離壓得太近,互相勾著脖頸耳語,一個膝蓋還壓在另一個大腿上。

知道的知道他們是在掐架,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幹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呢。

圓眼鏡女生不語,只是一味磕cp。

她小聲嘀咕:“Blood on my shirt, rose in my hand,應景呢。”

【鮮血滿襟,玫瑰在手】

類似心跳的鼓點漸弱,一曲終了,室內靜得出奇。

宋野聽到除了自己粗重呼吸聲之外重且快的心跳聲,搭在自己的頸側的手在抖。

他著急去拉陸洺手:“你沒事吧?”

陸洺先一步後撤,還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上也多了幾分慌亂。

“沒事。”他抄起杯水,看也不看往下灌。

“誒——”宋野攔慢了。

那是他喝剩的半杯雪碧。

看著陸洺只是喘著氣,壓根沒意識到,他把要出口的提醒壓下去。

也是奇怪。

他嗓子又癢又痛,咳起來根本停不住。

突然嘴邊出現杯子,他以為是懲罰用的酒,下意識避開:“我贏了。”

陸洺嘴角微勾,杯口貼上宋野泛紅的唇:“嗯,是獎勵。”

宋野嘗到水的甘甜,含住杯口就喝。

喝不到了,仰起頭。

陸洺配合著他揚杯。

視線不由得落在宋野挺起的脖頸上,喉結滑動,筋脈浮現,“咕咚”吞咽聲響在耳邊。

他耳朵又開始燙起來。

倉皇撤手。

“唔!”宋野還沒喝完,欲求不滿地瞪他眼。

自己把杯子奪過來大口灌。

清涼的水液澆嗓子裏起的火,他暢快笑道:“我早告訴過你,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在你必勝的領域翻車,什麽感受?”

陸洺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脖頸燙到一層皮似的,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臉紅。

暗暗掃視一圈,周圍人沒什麽反應。

他松了口氣。

他積攢起個淺笑,對上宋野清亮的眼眸:“你只是沒輸,又不是贏了。再來一次。”

“奉陪——嗯?”宋野的話戛然而止,震驚得看著屏幕。

歡快俏皮的曲調跳出來,歌手聲音甜美可人,滿屏的粉紅色泡泡。

【如果你突然打了個噴嚏,那一定是我在想你】

全場沸騰,一群中年男人們舉臂震呼,不知道在扭什麽。

宋野:“……”

誰tm點的小情歌啊!

陸洺楞了幾秒,又笑了。

他叉開腿坐在宋野面前的桌上,膝蓋碰碰他的腿:“就這個,敢嗎?”

宋野不可思議看著他。

你霸總形象不要了?

陸洺不管他,下一句直接絲滑接上:“HO, baby,情話多說一點……”

心裏直捂臉,牙關咬緊,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轉話筒,對宋野點點下巴。

宋野跟雷劈了似的,被他那句絲毫不夾的低沈嗓音弄懵了。

調是調,詞是詞,聲線是聲線,感覺不到一點情歌的甜蜜,而是陸洺不惜一切代價要坑死他的勝負欲。

“不是,你……”太拼了吧。

陸燃驚得下巴掉地上。

哥,我不認識你了……

吃瓜群眾震驚地看著兩人。

死對頭對唱情歌誒!

陸洺俯身,扯住宋野領子,露出美麗但危險的笑:“不敢嗎?”

宋野張了張嘴,燙嘴的詞死活唱不出來,臉比剛才還紅。

唱這個還不如高音唱不上去呢。

在看著死對頭唱小情歌和給死對頭跳舞之間,他艱難搖擺,好不容易開了口:“baby……”

陸洺渾身過電一般,五指瞬間收攏,嘴裏嘗到了血腥味。

男性低沈而有磁性的呼喚,恍若晨起時浸泡在陽光裏,帶著堅果和奶香,每一寸骨頭都要酥掉。

所有人不語,一味倒吸涼氣。

宋野捂臉:“……”

死了算了。

他的臉皮,還是不如陸洺。

一曲盡了,陸洺低笑道:“你輸了……”

他靠近宋野耳朵,磨著後槽牙,忍著咬上去的欲望,低聲道:“跳舞哦,剛剛那個就不錯……”

宋野一想到MV裏活潑可愛的女舞,又氣又羞,拳頭攥緊。

“你……我……我們……”

突然陸洺身形一晃,他習慣性攬住他腰往懷裏接。

陸洺卻很快撐住他肩頭,頑強地和快要吞沒意識的困意鬥爭,狠狠破開口腔裏的傷口,再次咬上去。

他想起身,四肢卻軟得厲害。

只好把所有希望交給眼前人,他聲音小得不能再小:“帶我走……”

宋野迅速明白他什麽意思。

攬著他腰站起來,肩膀抵住他後背,給人一種他著急推著陸洺出去的感覺。

“走走走,打一架再說……”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兩人就這樣出去了。

門剛關上,宋野懷裏一沈,他迅速撈住陸洺腰。

沈沈嘆口氣:“我該說你分場合呢,還是不分場合呢。”

用自己的手機給陸燃轉一筆巨款,讓他結賬,然後熟練將人打橫抱起。

搬運工,上線。

兩個女生出來上廁所,遠遠看見宋野……抱著個人?

不過隔得太遠,看不清抱的是誰,只能看到身高應該很高,腿伸出好長一截。

“宋野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

“什麽嘛,你哪只耳朵聽他說沒有了?我就在他邊上,他根本就沒回答這個問題。也就是說……”

兩人交換個眼神,恍然大悟。

沒有否認就是肯定。

*

陸洺長長一覺睡醒,看眼時間已經快中午十二點。

他噌一下坐起來,正要往衣帽間裏去,突然聽到客廳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疑惑走出去,看到宋野盤腿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又鋪得一桌子的外賣,正在看球賽。

他有些意外:“你怎麽還在?”

不上班的嗎?

“你就這麽嫌棄我?好歹昨晚我救了你一命呢。”宋野癟癟嘴。

說起這個,他真覺得陸洺這人腦回路有問題。

都是尊嚴和形象問題,小情歌說唱就唱,被死隊友公主抱一下不情不願。

陸洺尷尬咳一聲:“謝謝啊……”

宋野大方擺手:“身體償還可比口頭感謝有用。是吧,陸總?”

陸洺嗅到危險的氣息,往後退一步:“你要幹什麽?”

宋野壓低笑聲,意味深長停頓:“當然是幹……”

宋野眼睛清亮有神,就這麽直勾勾看著陸洺,讓他有種被看透的錯覺。

他再次後退,有些手足無措地攏一下領口:“什什麽?”

宋野“噗嗤”一聲笑出來,對他擺擺手:“果然睡眠時長過多容易變笨。”

見慣了陸總游刃有餘的樣子,罕見如此局促,他多看幾眼,得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來,擋住陸洺的視線:“喝點什麽?這裏有白的啤的紅的。”

陸洺皺了眉:“悠悠,我說過什麽?”

宋野鼻腔裏哼笑聲:“你都沒拿我的話當回事,卻要求我聽你話。你是商人,怎麽幹空手套白狼的事呢?而且……”

他頓一下,吊足陸洺胃口才慢悠悠道:“我只聽我老婆話。”

他得意笑了,替陸洺做了決定:“喝紅的吧,養生。”

陸洺上手要奪……旺仔牛奶?

他楞住了。

他這才發現桌上鋪滿一半多的是各種飲料,跟去超市進貨了一樣。

宋野樂看他又懵又震驚的表情,心情大好地幫他紮好吸管:“不謝。”

陸洺:“……”

他俯身就著宋野手喝一口,被齁得皺緊眉頭,扭頭嗆咳幾聲。

宋野也驚了。

陸洺從前從來不喝除了純牛奶以外的任何飲品的。

他也沒指望著陸洺喝。

喝了反倒讓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他去島臺倒杯水,正要遞過去,又顯得自己跟知道錯了彌補似的,重重擱在桌上。

陸洺笑看著他別扭,喝口水道:“白開水是最健康的飲品,少喝點這些。”

宋野:“……你終究是上年紀了,說得話跟我媽說的一樣。”

陸洺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宋阿姨才不會說這種話,只會連你帶著這些東西一起丟出去。”

還得他收留。

這種事情在宋野小時候發生過不止一次。

那時候宋野還是個小糯米團子,哭唧唧抱著零食來他家,窩在他懷裏跟只小倉鼠似的“哢嚓哢嚓”。

邊吃邊說:“哥哥最好了。”

記憶裏的小家夥抽條成眼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唯一不變的是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宋野從他飄忽的眼神裏推斷,這家夥絕對又想到他的某段黑歷史了。

他嘴角一抽:“……”

他擺擺手擺掉壞情緒,拿回主動權:“你別想著費用能逃,我昨天花了……”

話沒說完,手機到賬提醒【666666】。

他楞住了。

數了好幾遍還沒數明白。

陸洺雲淡風輕道:“夠嗎?”

“勉強夠個KTV開銷,我的精神損失費可得另算。”宋野撐著沙發背,對他意味深長一笑。

陸燃宰他一頓,大幾千換了幾袋子飲料。

他再宰他哥一頓,一口牛奶換大幾萬,還有……

爽。

陸洺捏緊手機:“怎麽算?”

“陸總真是貴人多忘事,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陸洺看眼手機屏保,才想起來今天周六,腦子湧入一連串的行程安排。

為了騰出昨晚的時間,前前後後一堆事情堆疊起來等他處理。

他有些頭疼地按著額角:“改天,今天我有會……”

宋野早料到他這麽說。

“你睡著的時候你助理給你打過電話,我接的。她讓你好好休息,國外那邊情況穩定,暫時還用不到你身先士卒。”

最後一句是他加的,意思一樣就行。

“你這助理可真是敬業,字字句句都在關心你,生怕你不留神駕鶴西去,公司倒閉。”

陸洺懷疑地看著他:“悠悠,為了一己之私犧牲集團利益是不成熟理智的行為。”

宋野笑垮下來:“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是非不分,只會吱哇亂叫吃喝玩樂的小屁孩?”

他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陸洺,散發出男性健壯身材的魅力。

“把你該死的哥哥濾鏡去掉。”

陸洺被逼著後退,後腰撞上島臺,退無可退。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他和宋野之間空缺了十年,正好是從男孩轉成男人的關鍵時間。

他記憶裏的宋野不是愛哭愛鬧愛粘人的小糯米團子,就是瀟灑風流的中二少年。

他總是拿他當弟弟,當需要照顧關愛的小孩,卻忘記他們早已不再年輕。

他垂下頭,很小聲道:“對不起……”

宋野被他這聲真情實感的道歉整懵了,剛剛氣勢十足,這會兒話都不會說了。

他撓撓後腦勺,又摳摳臉:“我也不是……”

陸洺輕笑聲,走向廚房:“想吃什麽?”

宋野看他系個圍裙都不利索,十分不放心,不由得懷疑會不會把自己吃進醫院洗胃。

他接過陸洺手中細帶綁好:“我警告你,我要是吃出問題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陸洺笑了:“你什麽時候放過過我?”

宋野:“……”

有道理。

他看過冰箱裏的食材,都是他之前買的,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

挑了半天,他反應過來:“我有選擇權嗎?”

“恭喜你……”

陸洺向他投來讚賞的目光,“沒有。”

宋野:“……”

“誰和你結婚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整理家務負責一日三餐,一天二十四小時無休不說,還得拿你當皇帝伺候,家庭地位還低得離譜。”

他嘖嘖稱嘆,為未來的某位可憐人惋惜。

陸洺背著他,洗菜動作變得緩慢,最後停下。

“我都這麽討厭了,他為什麽還跟我結婚?因為……”愛嗎?

“因為錢啊!”宋野搶答道。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對你的黑卡嗤之以鼻。”他有些得意地聳了聳鼻子。

註意到陸洺繃緊的肩背,他往後退到安全位置,再添一把火。

“沒有物質的愛情就像是一盤散沙,全是物質的不是愛情,註定不得長久……”

“出去。”陸洺聲音冰冷。

宋野楞了下。

怎麽這般陰晴不定的?

“更年期。”他低聲吐槽句,抱著手回到沙發。

沒坐一會兒,他接到醫院電話。

邊往外走邊對陸洺喊道:“你先別弄了,點外賣吃點,我回來看著你弄。”

他怕陸洺把廚房炸了。

陸洺追著他到門口:“你不吃飯了?”

宋野正等電梯,一回頭見陸洺系著小貓圍裙,扒著門框,神色擔憂看著他。

他心莫名一顫。

像是他小學作文裏幻想過的未來。

他是朝九晚五的普通職員,經常趕早班車來不及吃飯,他的妻子著急追出來,給他手裏塞熱乎乎的早餐,溫柔道:

“我等你回來。”

幻想和現實交疊,只是發聲對象截然不同。

眼前人和“溫柔”沒有半毛錢關系。

此時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走了。”宋野對人笑一下。

陸洺楞在原地。

宋野的笑……

他本來想糊弄一道涼拌菜的,現在改了主意。

他搜索水煮魚的做法,一一將菜譜與冰箱裏的食材對應。

食材都有,就是……“適量”是什麽鬼?

他對菜譜道:“我要是知道放多少,我看你幹嘛?”

他果斷丟了無能菜譜,撥了個電話,給之前吃過的那家川菜館:“來個大廚,教我做水煮魚,現在。”

廚師來得很快,專業的人一看陸洺便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

他不確定問道:“您確定嗎?熱油是很危險的。”

“快點。”陸洺催促道。

他不確定宋野什麽時候回來。

廚師:“魚是清洗好的,第一步是切魚片,對刀工有些要求。要不我幫您?”

陸洺拿起刀,對魚比劃幾下:“怎麽做?”

“從魚鰓處切下魚頭,再切下魚尾。”

陸洺照做,刀從高處而落,卡住魚頭骨上,拔也拔不出來,插也插不進去。

廚師想接過刀:“這一步比較難,我來幫你。”

“不用。”陸洺擺手,執拗繼續嘗試。

廚師比劃演示:“接下來,魚腹在下,從脊背骨將魚切開去骨。小心手。”

有了前車之鑒,陸洺看準位置才下刀,一步步輕柔舒緩,眉眼都透著認真。

要是有公司的人在,肯定要驚嘆聲:“老板居然這麽溫柔地看一條魚!”

清江魚肉嫩滑,片著片著,刀刃從魚肉裏沖出來,直接切上陸洺壓刀的食指。

他趕忙將手挪開,不讓血滴在案板上。

廚師大驚失色:“您需要處理傷口。”

“沒事。”陸洺隨便包個創可貼。

沒幾秒血就滲出來,他一點反應也沒有,看都沒多看一眼,再交疊貼了個創可貼。

廚師看得目瞪口呆。

不由得感慨,能讓老總付出到這種地步,真愛無疑了。

魚片好不容易片好,陸洺直起腰來,腰酸得厲害。

廚師:“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不用。”陸洺毫無猶豫。

起鍋燒油,熱氣冒出來時炸開一朵小水花,陸洺嚇得往後一跳,好半天才慢慢回到原位。

廚師:“可以放香料、花椒和幹辣椒了,辣度隨您喜好調整。這種辣椒很辣,一點點就……”

他看著這位不大有天賦的新手廚師丟下去小半鍋幹辣椒,心裏發出開水壺的尖叫。

“您您您確定嗎?真的很辣……”

陸洺感受到了。

辣椒碰油的剎那爆發他的威力,嗆得人呼吸道和食道裏都是辣的。

他止不住嗆咳,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廚師看不下去雇主自虐:“要不我來吧?”

“不……咳咳咳咳咳用。”陸洺啞著嗓子道。

廚師心裏為兩人的情比金堅感動,是真愛啊。

最後一步,熱油潑在辣椒面上時激發出濃濃辣椒粉煙氣,陸洺猛吸一口,肺裏都燒了起來。

嗓子完全啞了。

廚師鼓掌:“先生您真是我帶過最棒的一位學生,這水煮魚做的太完美了。”

陸洺嘗一小口,胃裏燒起火來,猛灌入一杯水才壓下去。

他皺了眉:“有點老了。”

廚師生怕要求嚴格的雇主再來一次,趕忙道:“誰說這魚老啊,這魚可太棒了!”

收拾好廚房,廚師就要出門。

剛走到門口,門從外打開了,一個五官硬朗,高大挺拔的男人和他面面相覷。

“您您您好?”

那位先生的真愛是男的啊!

還好有工作服保命。

宋野懵了,聞到他身上重得鼻子發癢的麻辣味,猛地意識到什麽,著急往裏跑。

“陸洺,沒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