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2)

關燈
洗——”

他不在乎水池中的水冰凍地肆虐他的肌膚、他的神經。他只是更瘋狂地將水龍頭轉開,讓更充沛的水柱襲擊他倆,反正,他的心,早已遍體鱗傷。

他抱住她,讓冰凍無情的水,由他們的頭頂上瀉下,流過他們交纏的軀體。

“喜歡嗎?”邪剎嘲諷道。“好好地享受吧!”

邪剎鋼條般的手臂殘酷地圈住夜萼,令夜萼動彈不得,只是拚命地搖頭。

夜萼凍得身體開始發紫,全身抽搐……感到心臟快麻痹了。

邪剎終於放過她,命令仆人打開遠方熱水的總開關;不一會兒,奔騰的熱水流洩,溫暖地浸潤他倆。

兩人緊緊相擁,讓熱水回覆他們正常的體溫——

邪剎捧住她的臀,壓向他的腹部,他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口吻,在她耳際一字一字道:“我要你!就算在水中,你也永遠洗不掉我的味道、我的烙印——”

他野蠻地分開她的腿,讓她夾住他的腰,他尋找她,深深地戳刺她……

她又哭又叫,但他充耳不聞。

一天之後的深夜。

她再度被邪剎“召喚”至皇寢時,邪剎躺在大床上,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他的藍眼是冰凍的,他的口氣足以令人全身發冷,他簡單地道:“過來——”

她無比順從地走向他。

在被單之下的邪剎,是一絲不掛的,在夜萼離他三步的距離時,邪剎自己根本沒有發覺,其實,他已經是迫不及待地伸出強而有力又結實的雙臂。

但是,就在離他咫尺之處,夜萼感到眼前一陣黑暗,一不留神已跌進邪剎的懷中。

碰觸到她孱弱嬌小的胴體,並沒有如往常般令邪剎喜悅;這刻,他只是感覺他的世界天搖地動!

老天!她好燙,她發燒了?

“夜萼!夜萼……”隔了近兩個月,邪剎終於又從他的口中呼喊她的名字,不過,這聲音已是憂急如焚。“夜萼!你發燒了——”他輕拍她的面頰,試圖喚醒已近昏迷的她。“醒一醒!醒一醒!”他當機立斷。“我立刻派人叫醫生!”

邪剎慌忙地要抱起她,她卻伸手制止他。“不,”她孱弱地道。“我自己就是醫生啊!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

“不行!你病得太重了!我立刻帶你去現代醫院——”邪剎破口開罵。“難不成,你想病死?”

“不!不要……”她的聲音已是喃喃囈語。“邪剎!我求求你,別送我到醫院……

“她安靜了,因為,她完全昏迷了。

那四個字——我求求你,卻完全撼動了邪剎的心。

她從來沒有開口“求”過他。

只除了這一刻——病危的她。

好!不去醫院!邪剎立即叫喚奴人去找巫師。

三天之後。

夜萼在邪剎的懷中醒來。

雖然,腦海還是一片空白,但是,視線總算清晰多了,她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有一只手正在碰觸她的額頭,夜萼立即像驚弓之鳥蜷縮在另一側,臉上盛滿無比的驚憟。

邪剎沒來由地一陣苦澀。

他們之間——再也無法恢覆往昔的甜蜜了嗎?

“別怕!是我!”邪剎輕柔,但仍專制地攬住她。“我只不過是看看你的燒退了沒有。”他的下顎頂著她的秀發。

“我……退燒……”模糊的意識逐漸明朗、清晰,她立即驚呼。“你……有把我送到醫院嗎?”她魂不守舍地問。

瞧她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邪剎撇撇嘴,很不以為然地道:“你為什麽這麽怕上醫院?你逼病人看病,自己卻不看病?這不是相互矛盾嗎?”他挑高眉道:“Hell醫生,你沒有以身作則,以後你對你的病人,都缺乏公信力喔!”他調侃著。“你不是一直要做“好醫生”嗎?”

邪剎原本只是要說笑,誰知,夜萼的臉卻一陣青一陣白,一臉哭喪道:“是的,我不是好醫生,但是,我真的不能看醫生,吃藥,這樣對身體不好啊!尤其是——”她止住不語了。

“尤其是什麽?”邪剎愁眉深鎖。“難不成,你真的連一點西藥都不能碰?為什麽?”他敏銳地問。

“我……我……”夜萼口吃了,她話鋒一轉,緊抓著邪剎的手拚命問著。“我昏倒後,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有沒有人……碰過我,檢查我……”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碰你——”邪剎獨裁地道。

夜萼心悸,整張臉卻明亮了起來。

警覺自己太過“寵溺”她,邪剎咳嗽道:“我替你找了巫師來治病。”盯著夜萼的臉色已下沈,邪剎又立即替自己圓話道:“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求”我不要讓你看西醫的。當然,我知道你厭惡又鄙視巫醫,但是那群巫師來到這裏,在你周圍灑了些黃水,還念咒語……三天之後,你看!你已大有起色——”

“他們——”夜萼小心翼翼又道:“有靠近我嗎?”她很想再次確定。

“巫師不能靠近君王的女人,更遑論是碰你!”邪剎不明白她怎麽如此在意。“那群巫師距離你三尺以外。”他酸意十足地道:“怎麽,你很失望是嗎?”

夜萼卻完全充耳不聞,她心中只有一個意念:沒被發現,他們沒有發現……她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頭。

她擡起頭,感激地露出甜美的笑容,她美得令邪剎渾然忘我。她故意用中文說:“謝謝你!你如此“聽話”。”語畢,她又裝作若無其事,垂著首。反正邪剎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她想道。

邪剎目光閃爍。

聽話——

他的世界,自她闖進來後,完全都不一樣了。

他倏地有股欲望,想對她傾吐無數的思念——藉以表示這些日子為她忍受了多少煎熬。

思念?

是的,他如此為她牽掛啊!

她只是一名情婦,怎能受到君王如此獨一無二,情有獨鐘的在乎?

不!夜萼只是情婦,他視之如敞屣的女人!邪剎又推翻了先前的想法,他要證明他是對的!他霍地扯住她的秀發,粗暴地逼她仰起頭;他低下頭,瘋狂地攫住她的雙唇。

他決定要殘暴地待她。

不過,他又錯了!

因為,這個吻,是如此地充滿了心疼、憐惜,以及溫柔:他的動作是這麽深情、專註,而又癡心。

“不……”她想抗拒他,她在他懷中喘息道:“別這樣……我還在感冒,病毒……

會傳染給你……”

“這樣才好。”他的舌頭肆虐地汲取她口中的蜜汁。“把病毒傳染給我,我不怕,我只要——你趕快好起來!趕快好起來……”他“命令”道。

但,日覆一日,夜萼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嚴重。

她常常嘔吐,尤其是清晨,然後是三餐後,她會把所有的食物都吐出來,吐得一幹二凈。

邪剎憂心忡忡。他不再頑強、霸道;面對病魔纏身的夜萼——

他只要她趕快好起來!

他抱住她,以面頰摩蹭著她的玉頸。“你究竟怎麽了?告訴我,我要怎樣才能讓你健健康康的?”他用他的土著語重覆說著夜萼曾經相當熟悉的話。

當然,夜萼一直不懂那句話的含意。

邪剎不斷地說著:我不能失去你。

“我……沒事。”她吸吮他身上那股獨特的帝王氣息,鎖住他藍眼重重的陰霾,夜萼已神魂俱裂了。她心灰意冷、孱弱地道:“這只是短暫的生理現象,很正常的……我會很好的,放心吧!別忘了!我是醫生啊!”

“正常的生理現象?”邪剎還是不懂,他一臉疑惑道:“如果這是正常的,那要多久?”

“多久?”她並沒有回答,她疲倦地打了個呵欠,閉上雙眼,竟打起盹來。

“嗜睡也是正常的嗎?”邪剎追問,他擔憂地端詳著她似乎越來越豐腴的身體。

“是的。”夜萼努力睜開眼。“對不起!我不應該睡覺……這是對你大不敬……”

“沒關系。”他已經毫不在意。“想睡就睡吧!我不吵你——”他體諒道。他輕輕把她放在大床上,甚至“親自”為她蓋上被單。他在她的小鼻尖上親吻,柔情地下令。

“答應我,當你醒過來時,病魔就遠離你,好嗎?”

可惜,夜萼並沒有回答他,她只是呼吸平穩地沈沈睡去。

邪剎無奈地盯著她,許久,才不得不關門離開。

幽暗的皇寢內,只剩夜萼一人……

誰說她睡得著?

在這麽緊要關頭的一刻,夜萼只是心痛如絞。

為什麽?

為什麽?

她用力按住自己的腹部。

為什麽,她洗不掉邪剎在她身上的“烙印”?

為什麽,受苦的永遠是女人?受罪的也是女人?

她不要有邪剎的孩子,她不要……她——不——要。

淚水自她的面頰滑落,再多的恨,再多的苦,也挽回不了既成的事實——邪剎將”味道”深植入她的體內……

她,有了邪剎的孩子!邪剎的“誓言”成真了!

雖然,現在才兩個星期,但是,憑著女性的直覺及醫生的敏感度,她知道,邪剎的小孩正在她腹中成長著。

拿掉孩子吧!她雙拳緊握道。

因為,她不要黑家的悲劇發生在下一代,她自己承受著許多報應:愛上邪剎,做”暴君”的情婦,換來的結果,終是不得善終。

她不要“詛咒”發生在她的孩子身上,她不要她的孩子早夭。光“愛”是不夠的,她無法用“愛”不要她的孩子早死?她又痛哭流涕。如今的路是如此矛盾,墮胎——難道不也是親手扼殺她的孩子?

她掙紮不已,她不願做殺孩子的劊子手,因為她是如此深愛她的孩子。

但是,她不要孩子面臨這樣的命運:成為人人嘲笑譏諷的私生子,沒有父親,沒有溫暖,得不到愛……

她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她能感受到一個生命正在誕生:孩子在她的腹中亂動、亂踢;孩子會有心跳,她的決b子會漸漸大起來;她與孩子有著合而為一的感覺,他們母子連心……

不行——她不能向命運屈服。夜萼心底升起鋼鐵般的決心,一切都為了她與她肚子裏的小孩。

她的眼瞳浮起爵德父親的面容,她想起爵德父親常說:做醫生的人,就是要改變病人的命運,要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

她要堅強!她一定要堅強!她要改變自已的命運。

無論如何,她要她的孩子!但她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而是明正言順、有名有姓的孩子!

對,只要和孩子的父親結婚,這個孩子就有完整的家庭,那她,也不是情婦了!或許,她也能脫離黑家駭人的“詛咒”了。

但,她又暗自神傷地自忖:邪剎又不愛她!怎肯與她結婚?

她該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兩天後的黃昏。

夜萼已決定置生死於度外,一切只為了腹中的孩子。她借故要到醫院看病,邪剎欣然應允,還命令大匹人馬陪伴她。夜萼看病時,從外國醫生手中拿了一張英文證書,回宮途中,她又偷偷至黑市買了一把手槍。

當一切計畫成形後,她便靜靜地等待著時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