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古代-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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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古代-身世
眾人集聚在倒塌的門前。
門內一片漆黑，伴著濃厚的血腥氣，叫人聞著作嘔。
費星雲提著燈小心翼翼地照了照。
門內什麽也看不清，隱約有個人影跪坐在那裏。
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場景都有些詭異。
“先找燈吧。”
“哦對了，江老師，我們在那看見了一只超大的編鐘，你要去看看嗎？”文欣說道。
江清緒眼睛一亮，“去。”
反正幾人也不著急，跟著江清緒一同前往擺放編鐘的地方。
暗處，只有編鐘架最上方發著羸弱的光。
江清緒伸手想拿鐘槌，被沈淮之攔下，“我來。”
江清緒笑道：“沒事，我就想聽個音。”
沈淮之點頭，仔細檢查了一下鐘槌，又將每個編鐘下頭看了看，確保沒有任何危險的可能，才將鐘槌遞給他。
眾人：……
江清緒隨意在編鐘上敲了敲，正感慨巖松舍得花錢，忽的就聽見閣樓中一陣樂聲傳來。
江清緒皺眉，下意識地踩著節奏記旋律。
曲調婉轉悠揚，和著胡姬首飾的碰撞聲，不太像是一個熱鬧節慶奏的曲。
曲聲過後，一束光打在了棋盤上。
眾人這才發現，這還有個象棋棋盤。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一行字。
林洋自覺擔任翻譯工作：“沙場縱橫弦上音，曲終棋盡現玄機。”
“什麽意思？是要再演奏剛才的曲？”桃晏閉著眼問道。
“應該不止。”費星雲同她解釋道，“應該在演奏歌曲的同時，還要將棋局贏下來。”
“哈？那對面是誰啊？”桃晏的關註點總是奇奇怪怪。
似乎為了回應她，棋盤上的棋子忽的動了一下。
眾人：“！謔！高級！”
“不是，就沒人驚訝一下，要覆刻原曲嗎？”林洋不解道。
“毫無驚訝。”
“毫無意外。”
“毫無技術。”
“毫無心意。”
“毫？好好好好”
“……”
眾人看向江清緒。
江清緒微微頷首，“我盡量。”
眾人心道：穩了！
“所以，現在，誰，下棋？”
“我推薦沈老師。”桃晏立馬道。
“我也推薦沈老師。”費星雲接著道。
沈淮之：“……”
於是，江清緒敲鐘，沈淮之下棋這件事，就這麽被草率地定了下來。
眾人退到暗處，像是給兩人留舞臺似的。
江清緒被弄的哭笑不得，他和沈淮之對視，沖他點頭。
沈淮之倒是邪氣地沖他眨眨眼。
江清緒飛快回頭，握著鐘槌的手緊了緊，他有些緊張。
江清緒伸手敲出第一個音節，沈淮之動手挪了第一顆棋子。
他想起來這首曲子叫什麽了——《楚商》。
音樂界對它的基調爭論不休，悲愴，激越，莊重，神秘。
江清緒反倒覺得這首曲子沒有表面那麽平和。
都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一首經過戰國紛爭，權力博弈的曲子，怎麽會沒有殺氣呢。
真正的殺氣從不藏在曲調間，而在棋盤上。
由百姓做的棋子，終於跨過了橫亙在棋盤上的楚河漢界。
沈淮之的殺意直指將帥。
他輕輕將車推到底，掩去眸中的笑意，說道：“將。”
江清緒敲擊的最後一節餘音在閣樓中回響，宣告對面的棋手徹底陷入了崩盤。
林洋在一旁，從第一步誘敵落子起便讚嘆不已。
直至到了最後一步絕殺時刻，棋盤上那些看似被輕棄的兵卒，原是沈淮之早為最後將軍布下的的暗樁。
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的？
林洋作為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人，居然全然不知。
他覆盤整局棋，卻始終沒有找到沈淮之到底在何時下的套。
不過他琢磨過來一點，就是沈淮之前面一直處於劣勢，不是因為不會下棋，而是試探。
他忽然意識到，若讓他多下幾局熟悉了對面人的棋路，這人的謀算怕是能再快，再全。
他搖搖頭，拍了拍江清緒的肩膀，鄭重地說了句，“辛苦你了。”
江清緒眨眨眼，輕輕放下鼓槌，“這個還行，不難的。”
林洋抽了抽嘴角，看著江清緒一臉單純的模樣，又想到沈淮之剛才絲絲入扣的布局，頓時覺得眼前的人可憐起來，目光中都透著些許憐愛。
江清緒：？？？為什麽突然這麽慈祥？？？
沈淮之看著林洋遠去的背影，問道：“怎麽了？”
江清緒歪頭想了想林洋剛才那副神情，不確定地說道：“他或許，大概，想當我媽？”
沈淮之被自己嗆到了，他艱難發問，“那叔叔怎麽辦？”
江清緒無奈地拍著他的背，“我開玩笑的。”
“只是覺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可能是看我太辛苦了吧。”
沈淮之將他的手從背上撈下來，握在手心，摸了摸他被鐘槌磨紅的地方，吹了吹，“疼嗎？”
江清緒有些不好意思，也虧得是周圍不亮，否則沈淮之見他臉紅定然要說一些不著調的話。
“還行。”他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像是想要握住沈淮之的柔情。
沈淮之垂眸輕笑，伸手與江清緒十指相扣，“那我們就偷個懶。”
江清緒也有些驚奇，人人說敬業的沈淮之居然會有想要偷懶的一天？
“沈淮之，你居然會偷懶？！”
沈淮之被他不可置信的樣子逗笑了，反問道，“沈淮之就不可以偷懶嗎？”
“沈淮之當然可以偷懶了，”江清緒不知想到了什麽，高興地哼了一聲，仰著頭就朝前方走去，“沈淮之偷懶了，江清緒就不能偷懶了。”
沈淮之被他拉著往前走，聞言覺得江清緒分外可愛，他不自覺的將聲音放輕，“為什麽江清緒不能和沈淮之一起偷懶？”
江清緒在前頭，趁沈淮之看不見，眉峰一挑，分外驕傲，他也不回答，就仰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著。
一個家裏總要有人出去賺錢，沈淮之願意依靠自己，江清緒樂意的很。
林洋見江清緒帶著沈淮之一臉正氣地走過來，調侃道：“哪蹭來的這麽大官威。”
要不說兩人小學時能玩到一起呢，江清緒立馬反應過來林洋在笑他。
他眉毛一橫，“你說誰狐假虎威呢？”
林洋：“謔，聽出來了！”
江清緒瞇眼，也跟他嗆聲，“林洋，你裝也不裝了？不是陽光開朗大男孩嗎，喝個酒全忘了？”
“哎！”林洋瞪著眼睛，趕忙捂住耳朵，嘴裏小聲念叨，“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江清緒也不慣著他，特意湊到他耳邊說，“我贏了，我贏了，我贏了。”
正在研究墻面的眾人：額，好幼稚的吵架。
接著眾人又將目光移向沈淮之：這麽幼稚的吵架，沈淮之到底在驕傲什麽？！
最後眾人將目光落在林洋身上：這麽幼稚的吵架，他居然還輸了？！
林洋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看什麽？我臉上有字？”
眾人轉回頭，繼續盯著墻上歪歪扭扭的刻字：有的有的，寫滿了惱羞成怒四個字。
林洋，看了一眼江清緒，側過頭不看他。
江清緒見狀也哼了一聲，將頭轉到另一邊去。
林洋氣的牙癢癢，心裏卻是隱隱擔憂。
江清緒現在這麽喜歡沈淮之，要是沈淮之抱著玩玩的心態，江清緒怎麽辦。
就他現在這種狀態，自己掉坑裏了，都要說沈淮之坑挖的不錯。
還狐假虎威呢，誰是狐貍還說不準呢。
眾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重新看向林洋。
林洋被看的一楞，遲疑地後退半步，“怎…怎麽了？”
桃晏一把將他拉到墻壁面前，“哎呀，巖導那奇怪的字也就你能看懂。”
林洋：“……”
他粗略的掃了一眼墻上的字，“西域風攜九重毒，裙擺搖碎菩提露。”
“琥珀沙漏光陰散，照見修羅真面目。”
桃晏回頭，看向韓允，“西域風？”
文欣伸出手，掌心是樓下撿到的朱砂，“九重毒？”
費星雲拎著一截從樓下那具屍體上拽下來的布條，“裙擺搖碎？”
宋鈺：……她不是很想接茬。
桃晏湊近她問道，“所以禦史中丞真是你殺的？”
韓允：“？？？”
怎麽就是她殺的了？
江清緒：謔！誰殺的？
費星雲趕忙補充道：“我們還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禦史中丞。”
桃晏一拍額頭，“對對對。所以這首詩怎麽解釋？”
韓允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我是波斯王室的私生女，生母被毒殺之後，我便攜著《毒經》來到大唐，表面呢是經營香料，實際上在暗中搜羅有關於我母親被毒殺的消息。”
“就在前不久，有人忽然給我寫了一封信，信上說我的母親是因為目睹了一場走私才會被殺。”
“我一開始沒信，後來通過我的暗線告訴我的消息證實，他是對的。”
“我順著消息一路查找，最後竟然查到了禦史中丞的頭上，我聽說他最近會來摘星樓找琴師聽曲，便買通侍衛，伴做舞姬混了進來。”
“我沒想殺誰的，我進了摘星樓之後，身上的毒藥就被偷了，等我發現的時候，那人就已經死了，我害怕有人查到我頭上來，只好趁著大理寺的人還沒來之前將屍體藏好。”
桃晏聽得楞神，她拽著文欣問道：“剛才是韓允在講話嗎？”
文欣：“？？？”
“她忽然話這麽多，還有些不習慣。”
文欣：……
還行吧，她話不是一直挺多的嗎？
眾人聽了韓允的剖白，一時之間心思各異。
就在此刻，二樓的燈忽的亮了。
眾人借著燈光走到房間裏。
房間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東西落得滿地都是。
一具屍體跪在琴前，胸前插著一把刀，似乎是在懺悔。
“這，不會就是禦史中丞吧？”文欣齜牙咧嘴道，“這也太…額…不成人形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呢。”
“這把刀，好眼熟啊。”桃晏被他胸口的刀吸引視線。
費星雲獻寶似的將刀遞了過去。
桃晏拿著刀左瞧右瞧，“姐，你的刀跟這個是不是一模一樣。”
“可不止這個。”
林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拎著把鎖在手上晃悠，漫不經心地看向宋鈺道：“這是一把鴛鴦雙刀，跟她的另一把成一對。一長一短，一陰一陽。”
宋鈺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想了想一樓的判詞，這個燕翎刀，應該就是指的你身上這把雙刀，女扮男裝的千牛衛也算得上是腳踏陰陽。星圖是什麽和那句不見故人畫骨圖，不打算解釋一下？”他將鎖上的鑰匙拔了下來，在手中轉著圈玩。
宋鈺見他甩的那鑰匙眼熟，眼睛一瞇，伸手摸了一下腰側，無奈地笑笑，“你還真符合你的人設，什麽都偷啊！”
林洋挑眉，將鑰匙丟給她。
沒辦法，前十幾年跟秦惟鬥智鬥勇學來的。
宋鈺接過鑰匙，講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本是名門之後，自小跟母親習武。只可惜家族因一次戰敗而落寞，為了正興門楣，我便只能女扮男裝參加科考，考取武狀元後，我本以為自己能帶兵打仗一展宏圖，沒想被安排做了個小小的千牛衛。”
宋鈺靠在木桌上，緩了口氣，繼續講道：“再一次探查中，我發現，陸家可能是導致兵敗的兇手。”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巾帕，上歪歪扭扭畫著一幅連在一起的北鬥七星。
宋鈺不著痕跡掠過面前的人，視線在江清緒身上頓了頓，“這個，就是星圖，我母親給我的，說是她的一個閨中好友贈予她的。”
“咦，”桃晏一臉嫌棄，“畫的好醜啊，還是我們偶像畫的好看。”
江清緒面無表情，實際上根本不敢說話。
不才，正是在下畫的。
“然後呢然後呢。”
宋鈺白了一眼桃晏，她皺眉回憶道：“等我趕到陸家的時候，陸家早已一片狼藉，陸家幼子不知所蹤。”
她握緊手上的星圖，憤憤道：“我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殺陸九霄的。”
“所以…你這是殺錯人了？”
宋鈺：……
宋鈺：“桃晏，你腦子是被嚇沒了嗎？”
“怎麽明顯的栽贓嫁禍看不出來？”
“幹嘛罵我。”桃晏委屈地抱住腦袋，往費星雲那邊靠了靠。
林洋了然道：“你是說，用你們家祖傳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門的鎖，然後又接近你一個堂堂武狀元的身邊偷偷偷走了你的刀，然後再你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一個人？”
“然後，這些都是巧合？”
費星雲悄悄地點了一個讚。
宋鈺：……
“所以……死的這個人是誰？”江清緒適時提問。
“……”
眾人陷入沈默。
是哦，這死的要不是禦史中丞，他們在這兒討論兇手有什麽用？
鬧呢。
“嘶，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有些眼熟？”桃晏瞧著屍體的臉問道。
“跟樓下那個人好像哦。”費星雲接過她的話。
“不不不，還是不一樣滴。”文欣擺手，唰的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張人皮面具丟在那人臉上。
桃晏：“！！！哇！”
聲音喊的震天響，還好沈淮之未蔔先知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桃晏：“你說話就說話，好端端地掏出一張人臉幹什麽！”
文欣捂著一側耳朵，“大驚小怪，從下面那具屍體上撕下來的。”
費星雲：“？”
文欣聳聳肩，“不知道，可能時間長，它自己起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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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集聚在倒塌的門前。
門內一片漆黑，伴著濃厚的血腥氣，叫人聞著作嘔。
費星雲提著燈小心翼翼地照了照。
門內什麽也看不清，隱約有個人影跪坐在那裏。
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場景都有些詭異。
“先找燈吧。”
“哦對了，江老師，我們在那看見了一只超大的編鐘，你要去看看嗎？”文欣說道。
江清緒眼睛一亮，“去。”
反正幾人也不著急，跟著江清緒一同前往擺放編鐘的地方。
暗處，只有編鐘架最上方發著羸弱的光。
江清緒伸手想拿鐘槌，被沈淮之攔下，“我來。”
江清緒笑道：“沒事，我就想聽個音。”
沈淮之點頭，仔細檢查了一下鐘槌，又將每個編鐘下頭看了看，確保沒有任何危險的可能，才將鐘槌遞給他。
眾人：……
江清緒隨意在編鐘上敲了敲，正感慨巖松舍得花錢，忽的就聽見閣樓中一陣樂聲傳來。
江清緒皺眉，下意識地踩著節奏記旋律。
曲調婉轉悠揚，和著胡姬首飾的碰撞聲，不太像是一個熱鬧節慶奏的曲。
曲聲過後，一束光打在了棋盤上。
眾人這才發現，這還有個象棋棋盤。
上面歪歪斜斜寫著一行字。
林洋自覺擔任翻譯工作：“沙場縱橫弦上音，曲終棋盡現玄機。”
“什麽意思？是要再演奏剛才的曲？”桃晏閉著眼問道。
“應該不止。”費星雲同她解釋道，“應該在演奏歌曲的同時，還要將棋局贏下來。”
“哈？那對面是誰啊？”桃晏的關註點總是奇奇怪怪。
似乎為了回應她，棋盤上的棋子忽的動了一下。
眾人：“！謔！高級！”
“不是，就沒人驚訝一下，要覆刻原曲嗎？”林洋不解道。
“毫無驚訝。”
“毫無意外。”
“毫無技術。”
“毫無心意。”
“毫？好好好好”
“……”
眾人看向江清緒。
江清緒微微頷首，“我盡量。”
眾人心道：穩了！
“所以，現在，誰，下棋？”
“我推薦沈老師。”桃晏立馬道。
“我也推薦沈老師。”費星雲接著道。
沈淮之：“……”
於是，江清緒敲鐘，沈淮之下棋這件事，就這麽被草率地定了下來。
眾人退到暗處，像是給兩人留舞臺似的。
江清緒被弄的哭笑不得，他和沈淮之對視，沖他點頭。
沈淮之倒是邪氣地沖他眨眨眼。
江清緒飛快回頭，握著鐘槌的手緊了緊，他有些緊張。
江清緒伸手敲出第一個音節，沈淮之動手挪了第一顆棋子。
他想起來這首曲子叫什麽了——《楚商》。
音樂界對它的基調爭論不休，悲愴，激越，莊重，神秘。
江清緒反倒覺得這首曲子沒有表面那麽平和。
都說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一首經過戰國紛爭，權力博弈的曲子，怎麽會沒有殺氣呢。
真正的殺氣從不藏在曲調間，而在棋盤上。
由百姓做的棋子，終於跨過了橫亙在棋盤上的楚河漢界。
沈淮之的殺意直指將帥。
他輕輕將車推到底，掩去眸中的笑意，說道：“將。”
江清緒敲擊的最後一節餘音在閣樓中回響，宣告對面的棋手徹底陷入了崩盤。
林洋在一旁，從第一步誘敵落子起便讚嘆不已。
直至到了最後一步絕殺時刻，棋盤上那些看似被輕棄的兵卒，原是沈淮之早為最後將軍布下的的暗樁。
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的？
林洋作為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人，居然全然不知。
他覆盤整局棋，卻始終沒有找到沈淮之到底在何時下的套。
不過他琢磨過來一點，就是沈淮之前面一直處於劣勢，不是因為不會下棋，而是試探。
他忽然意識到，若讓他多下幾局熟悉了對面人的棋路，這人的謀算怕是能再快，再全。
他搖搖頭，拍了拍江清緒的肩膀，鄭重地說了句，“辛苦你了。”
江清緒眨眨眼，輕輕放下鼓槌，“這個還行，不難的。”
林洋抽了抽嘴角，看著江清緒一臉單純的模樣，又想到沈淮之剛才絲絲入扣的布局，頓時覺得眼前的人可憐起來，目光中都透著些許憐愛。
江清緒：？？？為什麽突然這麽慈祥？？？
沈淮之看著林洋遠去的背影，問道：“怎麽了？”
江清緒歪頭想了想林洋剛才那副神情，不確定地說道：“他或許，大概，想當我媽？”
沈淮之被自己嗆到了，他艱難發問，“那叔叔怎麽辦？”
江清緒無奈地拍著他的背，“我開玩笑的。”
“只是覺得他的神情有些奇怪，可能是看我太辛苦了吧。”
沈淮之將他的手從背上撈下來，握在手心，摸了摸他被鐘槌磨紅的地方，吹了吹，“疼嗎？”
江清緒有些不好意思，也虧得是周圍不亮，否則沈淮之見他臉紅定然要說一些不著調的話。
“還行。”他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起來，像是想要握住沈淮之的柔情。
沈淮之垂眸輕笑，伸手與江清緒十指相扣，“那我們就偷個懶。”
江清緒也有些驚奇，人人說敬業的沈淮之居然會有想要偷懶的一天？
“沈淮之，你居然會偷懶？！”
沈淮之被他不可置信的樣子逗笑了，反問道，“沈淮之就不可以偷懶嗎？”
“沈淮之當然可以偷懶了，”江清緒不知想到了什麽，高興地哼了一聲，仰著頭就朝前方走去，“沈淮之偷懶了，江清緒就不能偷懶了。”
沈淮之被他拉著往前走，聞言覺得江清緒分外可愛，他不自覺的將聲音放輕，“為什麽江清緒不能和沈淮之一起偷懶？”
江清緒在前頭，趁沈淮之看不見，眉峰一挑，分外驕傲，他也不回答，就仰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著。
一個家裏總要有人出去賺錢，沈淮之願意依靠自己，江清緒樂意的很。
林洋見江清緒帶著沈淮之一臉正氣地走過來，調侃道：“哪蹭來的這麽大官威。”
要不說兩人小學時能玩到一起呢，江清緒立馬反應過來林洋在笑他。
他眉毛一橫，“你說誰狐假虎威呢？”
林洋：“謔，聽出來了！”
江清緒瞇眼，也跟他嗆聲，“林洋，你裝也不裝了？不是陽光開朗大男孩嗎，喝個酒全忘了？”
“哎！”林洋瞪著眼睛，趕忙捂住耳朵，嘴裏小聲念叨，“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江清緒也不慣著他，特意湊到他耳邊說，“我贏了，我贏了，我贏了。”
正在研究墻面的眾人：額，好幼稚的吵架。
接著眾人又將目光移向沈淮之：這麽幼稚的吵架，沈淮之到底在驕傲什麽？！
最後眾人將目光落在林洋身上：這麽幼稚的吵架，他居然還輸了？！
林洋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看什麽？我臉上有字？”
眾人轉回頭，繼續盯著墻上歪歪扭扭的刻字：有的有的，寫滿了惱羞成怒四個字。
林洋，看了一眼江清緒，側過頭不看他。
江清緒見狀也哼了一聲，將頭轉到另一邊去。
林洋氣的牙癢癢，心裏卻是隱隱擔憂。
江清緒現在這麽喜歡沈淮之，要是沈淮之抱著玩玩的心態，江清緒怎麽辦。
就他現在這種狀態，自己掉坑裏了，都要說沈淮之坑挖的不錯。
還狐假虎威呢，誰是狐貍還說不準呢。
眾人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重新看向林洋。
林洋被看的一楞，遲疑地後退半步，“怎…怎麽了？”
桃晏一把將他拉到墻壁面前，“哎呀，巖導那奇怪的字也就你能看懂。”
林洋：“……”
他粗略的掃了一眼墻上的字，“西域風攜九重毒，裙擺搖碎菩提露。”
“琥珀沙漏光陰散，照見修羅真面目。”
桃晏回頭，看向韓允，“西域風？”
文欣伸出手，掌心是樓下撿到的朱砂，“九重毒？”
費星雲拎著一截從樓下那具屍體上拽下來的布條，“裙擺搖碎？”
宋鈺：……她不是很想接茬。
桃晏湊近她問道，“所以禦史中丞真是你殺的？”
韓允：“？？？”
怎麽就是她殺的了？
江清緒：謔！誰殺的？
費星雲趕忙補充道：“我們還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禦史中丞。”
桃晏一拍額頭，“對對對。所以這首詩怎麽解釋？”
韓允嘆了口氣，這才說道：“我是波斯王室的私生女，生母被毒殺之後，我便攜著《毒經》來到大唐，表面呢是經營香料，實際上在暗中搜羅有關於我母親被毒殺的消息。”
“就在前不久，有人忽然給我寫了一封信，信上說我的母親是因為目睹了一場走私才會被殺。”
“我一開始沒信，後來通過我的暗線告訴我的消息證實，他是對的。”
“我順著消息一路查找，最後竟然查到了禦史中丞的頭上，我聽說他最近會來摘星樓找琴師聽曲，便買通侍衛，伴做舞姬混了進來。”
“我沒想殺誰的，我進了摘星樓之後，身上的毒藥就被偷了，等我發現的時候，那人就已經死了，我害怕有人查到我頭上來，只好趁著大理寺的人還沒來之前將屍體藏好。”
桃晏聽得楞神，她拽著文欣問道：“剛才是韓允在講話嗎？”
文欣：“？？？”
“她忽然話這麽多，還有些不習慣。”
文欣：……
還行吧，她話不是一直挺多的嗎？
眾人聽了韓允的剖白，一時之間心思各異。
就在此刻，二樓的燈忽的亮了。
眾人借著燈光走到房間裏。
房間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東西落得滿地都是。
一具屍體跪在琴前，胸前插著一把刀，似乎是在懺悔。
“這，不會就是禦史中丞吧？”文欣齜牙咧嘴道，“這也太…額…不成人形了吧，多大仇多大怨呢。”
“這把刀，好眼熟啊。”桃晏被他胸口的刀吸引視線。
費星雲獻寶似的將刀遞了過去。
桃晏拿著刀左瞧右瞧，“姐，你的刀跟這個是不是一模一樣。”
“可不止這個。”
林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拎著把鎖在手上晃悠，漫不經心地看向宋鈺道：“這是一把鴛鴦雙刀，跟她的另一把成一對。一長一短，一陰一陽。”
宋鈺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想了想一樓的判詞，這個燕翎刀，應該就是指的你身上這把雙刀，女扮男裝的千牛衛也算得上是腳踏陰陽。星圖是什麽和那句不見故人畫骨圖，不打算解釋一下？”他將鎖上的鑰匙拔了下來，在手中轉著圈玩。
宋鈺見他甩的那鑰匙眼熟，眼睛一瞇，伸手摸了一下腰側，無奈地笑笑，“你還真符合你的人設，什麽都偷啊！”
林洋挑眉，將鑰匙丟給她。
沒辦法，前十幾年跟秦惟鬥智鬥勇學來的。
宋鈺接過鑰匙，講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本是名門之後，自小跟母親習武。只可惜家族因一次戰敗而落寞，為了正興門楣，我便只能女扮男裝參加科考，考取武狀元後，我本以為自己能帶兵打仗一展宏圖，沒想被安排做了個小小的千牛衛。”
宋鈺靠在木桌上，緩了口氣，繼續講道：“再一次探查中，我發現，陸家可能是導致兵敗的兇手。”
她從懷中掏出一塊巾帕，上歪歪扭扭畫著一幅連在一起的北鬥七星。
宋鈺不著痕跡掠過面前的人，視線在江清緒身上頓了頓，“這個，就是星圖，我母親給我的，說是她的一個閨中好友贈予她的。”
“咦，”桃晏一臉嫌棄，“畫的好醜啊，還是我們偶像畫的好看。”
江清緒面無表情，實際上根本不敢說話。
不才，正是在下畫的。
“然後呢然後呢。”
宋鈺白了一眼桃晏，她皺眉回憶道：“等我趕到陸家的時候，陸家早已一片狼藉，陸家幼子不知所蹤。”
她握緊手上的星圖，憤憤道：“我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殺陸九霄的。”
“所以…你這是殺錯人了？”
宋鈺：……
宋鈺：“桃晏，你腦子是被嚇沒了嗎？”
“怎麽明顯的栽贓嫁禍看不出來？”
“幹嘛罵我。”桃晏委屈地抱住腦袋，往費星雲那邊靠了靠。
林洋了然道：“你是說，用你們家祖傳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門的鎖，然後又接近你一個堂堂武狀元的身邊偷偷偷走了你的刀，然後再你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一個人？”
“然後，這些都是巧合？”
費星雲悄悄地點了一個讚。
宋鈺：……
“所以……死的這個人是誰？”江清緒適時提問。
“……”
眾人陷入沈默。
是哦，這死的要不是禦史中丞，他們在這兒討論兇手有什麽用？
鬧呢。
“嘶，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有些眼熟？”桃晏瞧著屍體的臉問道。
“跟樓下那個人好像哦。”費星雲接過她的話。
“不不不，還是不一樣滴。”文欣擺手，唰的一下從懷裏掏出一張人皮面具丟在那人臉上。
桃晏：“！！！哇！”
聲音喊的震天響，還好沈淮之未蔔先知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桃晏：“你說話就說話，好端端地掏出一張人臉幹什麽！”
文欣捂著一側耳朵，“大驚小怪，從下面那具屍體上撕下來的。”
費星雲：“？”
文欣聳聳肩，“不知道，可能時間長，它自己起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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