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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章 錄歌-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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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章 錄歌-觀星

北城的天氣還有些冷,江清緒又怕涼,總是睡著睡著就貼著沈淮之取暖。

還陷在睡夢中沈淮之,突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他脖頸處拱來拱去。

他下意識的伸手按住江清緒的後頸,江清緒的下巴直直地磕上他的鎖骨。

沈淮之輕嘶一聲,睜開眼。

江清緒半趴在他身上,眼睛還瞇著,臉上帶著衣襟壓出來的紅痕跡,柔軟的發絲混著洗發水的清香,不停地在他鎖骨上蹭著。

他伸手撈起從兩人身上滑落的被子,蓋回江清緒身上,啞聲問道:“怎麽了?”

江清緒似乎還沒回過神,說話聲音也黏黏糊糊:“錄歌。”

沈淮之覺得好笑,這人自己都還不清醒,卻盡職盡責地叫他起床。

他伸手拿起床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無語道:“江清緒,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江清緒閉眼很誠實的搖頭。

沈淮之:……

他輕輕捏了捏江清緒的臉,咬牙切齒道:“現在才早上六點五十五,工作室幾點開門?”

江清緒隔了一會才答道:“九點。”

沈淮之簡直要氣笑了,九點鐘開門,現在鬧他做什麽?

江清緒朦朧間拽著沈淮之的袖子解釋道:“要…開嗓…”

含糊的尾音讓人懷疑,他下一秒就會睡著。

沈淮之:……

“要開嗓的人是誰呢?”

江清緒好好學生地舉起手:“我。”

隨即又用失落的語氣說道:“可是你不是說會陪我去的嗎?”

“……”

“陪。”沈淮之咬牙切齒道,他伸手捏了捏江清緒的臉頰卻沒舍得用力,倒像是捏著玩似的。

江清緒知道自己不厚道,也沒阻止他,感受著沈淮之胸前的溫度,迷迷瞪瞪。

沈淮之將他攏進被窩,溫聲說道:“你再睡一會,我去弄早飯,弄完叫你?”

半晌沒聽見江清緒回答,垂眸一看,又的睡了過去。

沈淮之無奈地笑了笑,掖了掖被角,起身去做早飯了。

當兩人踏進工作室大門時,已經八點多了。

江清緒財大氣粗地自己開工作室,在錄歌期間經常會時不時地早到一點,工作人員也都習慣了。

畢竟他們老板從不虧待他們,額外的工作時間都按三倍工資計算。

只是以往老板來的時候身後幹幹凈凈。

今天怎麽還跟著一個沈淮之啊?

什麽情況?

工作室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默不作聲,斜著眼悄悄關註著兩人的情況。

見老板離開,幾人拿出手機,群裏聊的天花亂墜。

還是經紀人出來後才稍微收斂了些。

幾人對視一眼,只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管他真真假假,只要老板給發的錢是真的就行了。

混音臺指示燈在昏暗的錄音棚次第亮起,應和著江清緒的腳步。

沈淮之從來沒見過江清緒的工作室,他環顧四周,這與他之前想象的房間大相徑庭。

工作室整潔的不像江清緒的風格,工作臺一側的小方桌上擺著沈淮之看不懂的專業器具,寫著譜子的紙用紅紅綠綠的標簽分開。

沈淮之看著他把手上的紙殼包裝紙折成飛機,隨手一丟,精準投進門口的垃圾桶。

江清緒嘴角一勾,莫名心情很好。

於是,平時不準別人進的錄音室,沈淮之跟著進來了。

沈淮之半靠在桌前,聽著他唱歌。

這是他第一次見江清緒錄歌。

江清緒錄歌時,仿佛丟掉那些柔軟的內裏,變得生人勿近起來。

第一次在錄歌有人站在他邊上,江清緒還有些不習慣,一想到沈淮之在看著他,聽著他唱歌,江清緒就有些激動。

他面上不顯,心卻止不住的顫栗。

江清緒勉強定了定心神,進入狀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沈淮之卻絲毫沒有煩躁的情緒,依舊饒有趣味的註視著江清緒。

他修長的指尖輕輕按著耳機,似乎有些不滿地蹙眉,拿筆在某句歌詞上輕輕點了點。

這句話江清緒已經錄了好幾遍了,總是找不到感覺。

他和錄音師都不甚滿意,他抿著嘴角低頭思索著。

都說外行看個熱鬧,內行才看門道,沈淮之聽不出區別。

他只覺得江清緒的聲音是那樣的清亮,在結尾沙啞的尾音又是那樣的勾人,輕顫的音節像是羽毛,不斷撩撥著他的心尖。

錄歌的進度遇到了瓶頸期,江清緒難得有些急躁,他眉眼中帶著零星的倦意,錄音室似乎也被磨得不行,兩人決定休息一會。

他伸手接過沈淮之遞給他的溫水,一口一口抿著,見沈淮之一副感興趣的模樣,江清緒忽然開口道:“沈淮之,你幫我錄個和聲吧!”

“?”沈淮之有些意外,“我嗎?”

江清緒越覺得在這個想法好,冰殼這首歌是他花了最長時間錄的。

或許是費了許多心血,他怎麽錄都覺得不滿意,少一點若有若無的飄渺感。

江清緒不是沒唱過悲情歌,只是他的嗓音清亮,唱不出錄音師要的久經世事的滄桑。

錄音師建議他找人和聲,可是江清緒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向來不喜歡跟人合作一首歌。

他想如果這首歌達不到他滿意地效果,那麽不如不發。

可是,沈淮之又不是別人。

江清緒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沈淮之:“這首歌缺一個和聲,你幫我唱吧。”

沈淮之沒有錄歌的經驗,或者說,他連唱歌的經驗都少的可憐。

對於這種毫無把握的事情,沈淮之以往都是拒絕的,可是對上江清緒的視線,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沈淮之接過江清緒遞過來一個監聽耳機,不留神擦過江清緒的指尖,江清緒動作一頓,飛快地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沈淮之觸碰到地地方。

這是他第一次提出錄歌的邀請,難得的有些羞恥。

沈淮之帶上耳機,羊皮耳罩還殘留著他耳尖的溫度。

沈淮之不免覺得有些耳熱,低頭掩飾情緒,看向譜架上攤著的樂譜。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沈淮之看不懂的符號,這首歌似乎已經困擾江清緒許久,紙面上用熒光筆圈出的批註,或許是在某一次錄歌的下午被江清緒連成星座。

看著旁邊一個小雪人舉白旗的塗鴉,他忽然笑了。

這種觸碰到江清緒過去時光的感覺讓沈淮之有些愉悅。

“我試試。”

江清緒見他答應,眉眼一彎,連忙按下通話鍵。

“小辭,咱們再試試!” 玻璃那端的小辭還沒來得及應和,江清緒已經拉著沈淮之站到立式麥架的面前。

小辭:......

沈先生又不會跑,老板這麽著急幹什麽?

江清緒似乎有些激動,連自己衣領間的扣子開了都未曾察覺到。

錄音室頭頂的一束追光打亮他鎖骨間,隱隱約約能看見頸間的玉石吊墜,和兩抹艷紅,沈淮之猛地撇開視線。

動作有些大,江清緒不明所以的看過來。

沈淮之下意識地哼出一段調子。

他的粉絲經常拿這個段旋律調侃他。

這是江清緒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習慣——每當唱到"愛"字會不自覺轉著調。

聽上去格外粘糊,像是撒嬌一樣。

在這句中尤為明顯。

江清緒幾乎一瞬間就聽出來,他渾身一激靈,瞪他一眼:“別好的不學,學壞的。”

沈淮之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清緒笨拙地轉移沈淮之的註意力,他將立麥稍微拉高了些,示意沈淮之可以開始了。

沈淮之並沒有接觸過這種錄音的設備,對於江清緒所說的專業詞匯更是一知半解。

他沒辦法理解“冰川墜入火山口”是什麽一副嗓音。

他只能拙劣地模仿著江清緒。

江清緒莫名想笑,一向無所不能的沈淮之竟然在他面前露怯。

江清緒忍著笑,調侃道:“沈淮之,我現在手裏可是有你的把柄了。”

沈淮之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滿臉的無所謂,“怎麽?要用來威脅我嗎?”

怎麽可能?

他巴不得沈淮之在他面前什麽都不會。

這樣沈淮之就不得不依靠他。

江清緒歪頭順著他的話道:“怕了嗎?”

沈淮之認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怕。”

江清緒這下是真好奇了:“為什麽?”

沈淮之忽然笑了,整個人都柔和了許多:“因為,江清緒曾經說過,他不會做傷害我的事。”

17歲的江清緒在沈淮之的生日上信誓旦旦的保證。

江清緒啞然,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那要是我失約了怎麽辦?”

沈淮之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盯著江清緒,沈聲說道:“那我會把你抓起來。”

江清緒嘴角彎了彎,只覺得他在開玩笑。

沈淮之這人,根正苗紅,被背叛了都想的是把人抓到警察局。

他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後,“沈老師。”

“?”沈淮之擡眸看他。

江清緒沾著水光的指尖劃過自己的頸動脈,輕輕按住喉結下方,“用這裏發聲試試。”

沈淮之瞇了瞇眼有些似懂非懂,張嘴唱了起來。

在嘗試了幾遍仍然唱不出他想要的感覺後。

江清緒伸手握住了沈淮之的手,帶著他修長的指尖按在自己的脖頸,微微揚起頭示意,“這兒。”

沈淮之眼眸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低頭打算看個仔細。

室外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場務抱著文件僵在門口。

玻璃窗內,江清緒微微仰著頭,臉頰泛紅,發絲纏著沈淮之的手指,沈淮之低頭,視線在江清緒臉上縈繞,像是在端詳藝術品又像是在想著從那裏開始接吻。

場務:!!!

我天,老板在和沈淮之接吻?!!!!

幾乎下意識的,場務手速極快地記錄下來。

等兩人看去時,只剩下小辭一臉無語的模樣和場務尬紅的臉。

江清緒不解的出門,見人沒什麽大事,才松口氣,讓她不要自己收拾,他會叫專門的人來打掃。

場務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江清緒看著莫名紅了眼眶的場務,有些不知所措,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麽話了。

這姑娘還這麽小肯定是被嚇著了,安慰人的活他向來不在行,正打回頭算求助沈淮之。

就見沈淮之端著杯熱水遞給場務,溫聲說道:“喝點水吧,要是哭壞了嗓子,你們老板可就要把杯子再摔一遍給你報仇了。”

場務一下子就收住了眼淚,笑了出來。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進錄音室的兩人,只覺得自家老板和沈老師連背影都般配。

接下去的錄歌異常地順利,除了沈淮之經常找不到發聲的位置耽誤了點時間外,其他的幾乎沒有耗費多少精力。

江清緒歸功於他無與倫比的教學能力。

雖然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有了江清緒的親身教學,兩人總算在天黑之前出了錄音室的門。

兩人隨便找了家私密性不錯的店吃了飯,便直奔展館。

展館人異常的多,好在全息投影的燈光偏暗,十分巧妙的蓋住了兩人那張卓越的臉。

江清緒摘下口罩,帶著沈淮之走上頂樓。

展館老板和他私交還不錯,特意為他留著樓頂的小陽臺。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如願見著流星雨。

頂樓陽臺的鐵門在身後合攏,天上的星星成了唯一的光源。

這裏雖然沒有樓下大陽臺那樣好的視野,但勝在安靜,沒有人。

江清緒將口罩隨手塞進沈淮之的風衣口袋,翻身坐上了靠近天臺邊沿的椅子。

夜風掀起他後腰的衣擺,露出半截勁瘦的腰,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白的有些晃眼。

江清緒一個人坐在星空下,竟然顯得有些遙遠。

只見他覺得分外遙遠的人,扭頭示意奇怪地問他為什麽不過來坐下。

沈淮之輕笑一聲,口袋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是天文臺推送的流星雨預警,他掐滅屏幕,彎腰坐在了江清緒的身旁。

當第一顆流星撕裂天幕時,江清緒激動的拍著沈淮之。

“沈淮之!流星!”

“嗯,我知道。”

江清緒忽的閉上眼,雙手在胸前合十,低頭不知道在念著什麽東西。

"許願了?"沈淮之問。

江清緒理所當然地挑眉:“這種情況誰會忍住不許願啊。”

江清緒見沈淮之笑個不停,有些惱了。

因為面前的人堅信,流星是石頭劃過大氣層而形成的,根本沒有實現願望的能力。

沈淮之笑得越來越過分,江清緒伸手捂住他的嘴,惡狠狠地威脅道:“不許笑了。”

江清緒對上他溫柔的視線不由心跳漏了一拍。

沈淮之專註地看著他,連天空中的流星都沒能分去他半點的註意力,仿佛他從頭至尾,在意的就只有江清緒。

沈淮之望著他。

其實,江清緒才是那顆墜落在他生命中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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