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白頭偕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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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白頭偕老
陽春三月，萬物覆蘇，花紅柳綠，是非常適合踏青的季節。
一輛車子停在悠然園，這是一個公園，此時園裏的紫花風鈴木開得正盛，放眼望去一片淺紫色，像畫家精心調配出來勾勒在畫板上的色彩。
空氣裏是紫花風鈴木淡淡的花香。
車子的後座被打開。
一白頭發的老爺爺下了車，然後伸手牽住要下車的老奶奶。
兩人穿著同款的針織衫，是孫女買給他們的“情侶裝”，兩人很喜歡，年輕時兩人愛穿情侶裝，老了也一樣愛穿。
逢年過節，兩人都穿情侶裝，過年的時候，穿的還是紅艷艷的情侶新年服。
兩人依偎著，十指緊扣地走進悠然園。
“老頭子，你看這時候的紫花風鈴木是最好看的。”江攬月說道。
“對啊，過兩天我們讓孫女來給我們和花合個影。”蕭陌然回道。
“好啊，好啊。”
兩人如今已年近八旬，走起路來已經不像年輕時矯健，兩人緊牽著彼此的手，緩慢地走在開滿紫花風鈴木的小道上。
“這時間過的可真快啊。”蕭陌然邊賞花邊說道。
江攬月擡眸看向他，此時的蕭陌然早已滿頭白發，臉上長了皺紋，笑起來很是慈祥。
“對啊，年紀越大，越覺得時間越快。”江攬月咳嗽了一聲，蕭陌然伸手輕撫她的白發。
“這時間啊，一年就像一天，一眨眼就過去了。”江攬月繼續說道。
前方飛來幾只蝴蝶。
“老婆子，瞧那幾只蝴蝶，多好看。”
“是呢。”
兩人邊說邊走著，累了就找個有椅子的地方坐下。
江攬月的頭靠在蕭陌然懷裏，蕭陌然很自然地抱著她的肩膀。
一對情侶路過，時不時回頭看他們。
“好美好的畫面啊。”女生說道。
“確實，我拍下來。”男生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對著他們的背影拍了一張照。
女孩拿過照相機，看著裏面的照片：“老爺爺和老奶奶真相愛，你看，老爺爺看老奶奶的眼裏都是寵愛。”
男生說道：“老奶奶看老爺爺的眼神也是滿滿的愛。”
“我們老了也能這樣嗎？”女生問道。
男生親了一口女生的額頭：“當然。”
兩人說說笑笑，邊走邊拍照賞花。
“看那兩個孩子，多像我們年輕的時候。”蕭陌然笑著說道。
“好懷念啊，不過我現在也很幸福。”
蕭陌然伸手摸摸她長了皺紋的臉，腦袋裏突然浮現江攬月年輕時候的模樣，那張臉和面前的臉重疊。
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皺紋，那是時光的痕跡，也是蕭陌然深愛的地方。
不管年輕的她還是年老的她，在他眼裏她永遠都那麽美。
休息好了，兩人再次十指緊扣散步，逛得差不多，兩人回到車上。
不知是不是看到兩個小情侶的關系，江攬月想起年輕的時候對蕭陌然說過的話：“老頭子，你還記得年輕的時候，我對你說過，到老了，我們白發蒼蒼的時候要一起去看紫花風鈴木嗎？”
“當然記得，從你說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記在心裏，直到現在。”
說著他把保溫壺打開，給江攬月喝水。
“我們做到啦，這不年年都來看紫花風鈴木了嘛。”
江攬月喝下一口溫水笑著說：“那倒是。”
蕭陌然看著她溫柔地說道：“所以啊，我這輩子很幸福，有你陪伴在身邊。”
“我也是。”
-
車子到了一棟別墅停下，兩老人牽著手，慢慢地走進屋子裏。
“老婆子。”
“怎麽啦？”
“我今天準備了禮物給你。”
“哎呦，還禮物，我們這把年紀了，你還總愛搞浪漫，真是的。”
江攬月表面這麽說著，心裏還是很開心和期待。
這幾十年來，蕭陌然每年都會給她準備禮物，哪怕現在七十多了，他還是一個浪漫的老頭子，不時給妻子準備禮物。
兩人進了房間，蕭陌然神神秘秘地把禮物藏在身後。
江攬月被逗笑了：“呦，那麽神秘啊。”
“那是。”
蕭陌然不再賣關子，把背後的禮物抱在胸前。
那是一個大大的透明罐子，裏面裝滿了彩帶星星。
江攬月神色僵住幾秒，視線緩緩飄向放在櫃臺上的彩帶星星，那是18歲的時候蕭陌然折的。
這麽多年來，江攬月都細心呵護，時不時擦擦罐子。
兒子和孫女還小的時候，她生怕會被他們摔壞，把罐子放在高點的地方。
所以這罐彩帶星星被保護得很好。
她視如珍寶。
“怎麽還有一罐？”她很驚訝。
“這罐是新的，怕被你發現，我偷偷藏在書房折的。”
江攬月眼眶濕熱：“你瞧你，一把年紀了還搞這些，你以為你還是18歲嗎？這星星那麽難折，你這老眼昏花的還來搞。”
蕭陌然不否認，現在的他和年輕的時候不能比了，年輕的時候手腳靈活，折熟後就很快折完一顆又一顆。
現在老了，必須戴上老花眼鏡才能折，但好在他還記得步驟，雖然動作慢了，手有時候還會微微顫抖，但他還是折出來了。
只是這一次折的比較久，前前後後用了5年，因為不能時時刻刻折，要在江攬月睡著的時候、江攬月不在家的時候才能折。
“這有什麽，年輕的時候有一罐，老了也得有一罐。”
江攬月抱著新罐子：“年輕的時候你信了網上的帖子，說折滿一整罐星星就能和愛的人白頭偕老，我們已經一起到白頭了，你又為何還要折？”
“因為我下輩子還想和你在一起啊。”他堅定地說道。
江攬月眼眶紅了。
“年輕的時候折星星許的願望實現了，現在的我還有新願望，折滿一整罐星星下輩子還要再和你在一起。”
“老婆子，我這輩子很幸福，但我又有些貪心，我想下輩子還能夠遇見你，再和你相識相愛然後白頭偕老。”
他的雙眼雖然歷經滄桑，但眼裏的真誠還是和年輕的時候一樣，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江攬月忍不住哭了。
“哎呦，你別哭。”蕭陌然拿起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麽哭了？”
“我哭你傻，老頭子，你真傻。”
“我不傻，我只是覺得相信會更加幸福。”
“我想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能和你白頭偕老。”
-
江攬月嘴巴說著蕭陌然傻，但比誰都寶貝這罐新的彩帶星星，總愛把它放在陽光下，她就拿著扇子，坐在搖搖椅上，邊笑邊欣賞。
蕭陌然就給她餵水果，見她那麽喜歡，他很高興。
一周後的一個夜晚。
江攬月悄悄下了床，確定蕭陌然睡熟了，她輕手輕腳抱著裝滿彩帶星星的罐子走去書房。
書房的燈亮了，她把罐子放在桌子上，戴上她的老花眼鏡，把罐子打開，拿出裏面的彩帶星星。
她像年輕的時候一樣，將彩帶星星反著步驟，拆回原來彩帶條的樣子。
如她所料。
老頭子果然在彩帶條上寫了字。
她就知道，老頭子還會整這出。
她扶了扶老花眼鏡，仔細看著彩帶星星上的字。
“老婆子，這次的彩帶是我在72歲開始折的，時隔54年，我又來給你折星星了。”
“年輕的時候折星星是想和你白頭偕老，願望實現了，我又貪心地許多一個願望。”
“我希望下輩子，再能夠遇見你，再和你談戀愛，結婚，生子，共白頭。”
“你的胃已經被我縱容壞了，我做了這麽年的菜給你吃，導致你出去都吃不慣外面的菜了”
“尤其三杯雞，你吃了幾十年了，外面的口味你完全不慣，說難吃死了。下輩子你還是這個胃，不得是我做菜給你吃麽？”
“我想孟婆湯只會讓人丟掉記憶，但不會丟掉胃的記憶，所以下輩子我還要做菜給你吃”
“原諒我這輩子只要一個孩子，那天你生兒子時順轉剖，還大出血，我緊張得快死了”
“也許你不知道，你在裏面走著鬼門關生孩子的時候，幫不上忙的我只會在走廊上一直哭”
“聽到醫生說生產過程不順利，產婦大出血，在那一刻最壞的打算我都想了，萬一你有不測，我也不活了”
“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要是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那麽我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光，帶來了酸甜苦辣，我很不出息地承認，沒了你，我的世界就會崩塌”
“幸好，最後母子平安，我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你，心裏早已暗暗發誓，這輩子我們就要一個孩子就夠了”
“我不羨慕別人的兒女雙全，我只要我的老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懷孕生子實在是太太太辛苦了，我不能讓你再遭罪一次”
“那時候我想，如果你還想要一個那就領養好了，好在你也沒在這個問題上抓著不放，你說一個就一個吧，健康就好”
“天知道，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雖然我們只有一個孩子，但我們給了他最好的童年，只要他放假，我們都會放下工作陪伴他，到處旅游，所以他的性格樂觀開朗”
“這些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有過別扭，有過爭吵，但每次爭吵完，我都會埋怨自己，因為和你求婚的時候我說要讓你當一輩子的公主”
“王子怎麽可以讓公主落淚？”
“所以每次不到半小時，我就又撒嬌哄回你了，因為你不開心，你生氣，我會更難過”
“60歲那年，你體檢出了高血糖，我一直負責你的飲食，在我的照料下你的血糖一直很穩定，直到有一次你背著我偷偷吃了兒子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
“還是俄羅斯巧克力，你可知道那糖分有多高，因為過於擔心，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對你冷戰，雖然只有1個小時”
“但我發現這一個小時你都沒來找我，我有些難過，直到你兩個小時後出現在我面前給了我一份保證書，說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我才在口頭上說原諒你了，其實我早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我們愛情如細水長流，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們也有了可愛的孫女，我覺得我這一生實在太幸福太幸福了”
“雖然我們每天都有聊天，但我總有很多很多話想對你說，瞧，我這彩帶條不就是一堆話嗎？”
“我不知道人生盡頭是怎樣的，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很多人會想到生離死別，我也偶爾想過，有時候我很自私，如果我先走在你面前就好了”
“這樣我會沒那麽痛苦，但我會放不下你，放不下你吃不吃得慣別人做的菜？萬一你想吃三杯雞了怎麽辦？沒有我的睡前故事你睡不睡得著？冷了沒人給你搓手暖手怎麽辦？還有好多好多，一想到我就放心不下”
“所以我想，我得在你後面離開，然後我再跟隨在你後面”
“瞧，我這死手，總寫這麽不吉利的字，我們兩個啊都會長命百歲”
“老婆子啊，我還是很想很想和你說聲謝謝”
“謝謝你出現在我人生中，讓我的生活變得這麽幸福”
“謝謝你和我一起走過這幾十年，未來我們還要一起走下去哦”
“老婆子啊，我愛你”
“非常非常愛你”
“......”
江攬月拆下老花眼鏡，早已泣不成聲。
她回到房間，看向睡著的蕭陌然。
她輕輕地躺下，蕭陌然很自然地把她抱進懷裏。
“你去看彩帶星星裏的字了？”他睜開眼睛，溫柔地看著她說道。
“嗯。”江攬月紅著眼回覆，這麽多年來，她的所思所想蕭陌然早就摸透了，甚至下一步她要做什麽他都能精準地預判。
“你什麽時候醒的？”江攬月問。
“你走開我就醒了，習慣抱著你睡，你一走我就醒了。”
江攬月捏捏蕭陌然長著皺紋的臉：“老頭子，你真討厭，老整這些，我眼睛都哭腫了。”
“傻瓜。”蕭陌然把她抱得更緊。
“老頭子。”
“嗯？”
“我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
蕭陌然輕撫她的白發說道：“好，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公主，她總喜歡照鏡子給自己編辮子，身邊的女仆都誇她編的好，有一天......”
漸漸的，懷裏的人睡著了。
蕭陌然親了江攬月一口。
“晚安，老婆子~”
“我愛你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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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是紫花風鈴木淡淡的花香。
車子的後座被打開。
一白頭發的老爺爺下了車，然後伸手牽住要下車的老奶奶。
兩人穿著同款的針織衫，是孫女買給他們的“情侶裝”，兩人很喜歡，年輕時兩人愛穿情侶裝，老了也一樣愛穿。
逢年過節，兩人都穿情侶裝，過年的時候，穿的還是紅艷艷的情侶新年服。
兩人依偎著，十指緊扣地走進悠然園。
“老頭子，你看這時候的紫花風鈴木是最好看的。”江攬月說道。
“對啊，過兩天我們讓孫女來給我們和花合個影。”蕭陌然回道。
“好啊，好啊。”
兩人如今已年近八旬，走起路來已經不像年輕時矯健，兩人緊牽著彼此的手，緩慢地走在開滿紫花風鈴木的小道上。
“這時間過的可真快啊。”蕭陌然邊賞花邊說道。
江攬月擡眸看向他，此時的蕭陌然早已滿頭白發，臉上長了皺紋，笑起來很是慈祥。
“對啊，年紀越大，越覺得時間越快。”江攬月咳嗽了一聲，蕭陌然伸手輕撫她的白發。
“這時間啊，一年就像一天，一眨眼就過去了。”江攬月繼續說道。
前方飛來幾只蝴蝶。
“老婆子，瞧那幾只蝴蝶，多好看。”
“是呢。”
兩人邊說邊走著，累了就找個有椅子的地方坐下。
江攬月的頭靠在蕭陌然懷裏，蕭陌然很自然地抱著她的肩膀。
一對情侶路過，時不時回頭看他們。
“好美好的畫面啊。”女生說道。
“確實，我拍下來。”男生拿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對著他們的背影拍了一張照。
女孩拿過照相機，看著裏面的照片：“老爺爺和老奶奶真相愛，你看，老爺爺看老奶奶的眼裏都是寵愛。”
男生說道：“老奶奶看老爺爺的眼神也是滿滿的愛。”
“我們老了也能這樣嗎？”女生問道。
男生親了一口女生的額頭：“當然。”
兩人說說笑笑，邊走邊拍照賞花。
“看那兩個孩子，多像我們年輕的時候。”蕭陌然笑著說道。
“好懷念啊，不過我現在也很幸福。”
蕭陌然伸手摸摸她長了皺紋的臉，腦袋裏突然浮現江攬月年輕時候的模樣，那張臉和面前的臉重疊。
歲月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皺紋，那是時光的痕跡，也是蕭陌然深愛的地方。
不管年輕的她還是年老的她，在他眼裏她永遠都那麽美。
休息好了，兩人再次十指緊扣散步，逛得差不多，兩人回到車上。
不知是不是看到兩個小情侶的關系，江攬月想起年輕的時候對蕭陌然說過的話：“老頭子，你還記得年輕的時候，我對你說過，到老了，我們白發蒼蒼的時候要一起去看紫花風鈴木嗎？”
“當然記得，從你說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記在心裏，直到現在。”
說著他把保溫壺打開，給江攬月喝水。
“我們做到啦，這不年年都來看紫花風鈴木了嘛。”
江攬月喝下一口溫水笑著說：“那倒是。”
蕭陌然看著她溫柔地說道：“所以啊，我這輩子很幸福，有你陪伴在身邊。”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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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了一棟別墅停下，兩老人牽著手，慢慢地走進屋子裏。
“老婆子。”
“怎麽啦？”
“我今天準備了禮物給你。”
“哎呦，還禮物，我們這把年紀了，你還總愛搞浪漫，真是的。”
江攬月表面這麽說著，心裏還是很開心和期待。
這幾十年來，蕭陌然每年都會給她準備禮物，哪怕現在七十多了，他還是一個浪漫的老頭子，不時給妻子準備禮物。
兩人進了房間，蕭陌然神神秘秘地把禮物藏在身後。
江攬月被逗笑了：“呦，那麽神秘啊。”
“那是。”
蕭陌然不再賣關子，把背後的禮物抱在胸前。
那是一個大大的透明罐子，裏面裝滿了彩帶星星。
江攬月神色僵住幾秒，視線緩緩飄向放在櫃臺上的彩帶星星，那是18歲的時候蕭陌然折的。
這麽多年來，江攬月都細心呵護，時不時擦擦罐子。
兒子和孫女還小的時候，她生怕會被他們摔壞，把罐子放在高點的地方。
所以這罐彩帶星星被保護得很好。
她視如珍寶。
“怎麽還有一罐？”她很驚訝。
“這罐是新的，怕被你發現，我偷偷藏在書房折的。”
江攬月眼眶濕熱：“你瞧你，一把年紀了還搞這些，你以為你還是18歲嗎？這星星那麽難折，你這老眼昏花的還來搞。”
蕭陌然不否認，現在的他和年輕的時候不能比了，年輕的時候手腳靈活，折熟後就很快折完一顆又一顆。
現在老了，必須戴上老花眼鏡才能折，但好在他還記得步驟，雖然動作慢了，手有時候還會微微顫抖，但他還是折出來了。
只是這一次折的比較久，前前後後用了5年，因為不能時時刻刻折，要在江攬月睡著的時候、江攬月不在家的時候才能折。
“這有什麽，年輕的時候有一罐，老了也得有一罐。”
江攬月抱著新罐子：“年輕的時候你信了網上的帖子，說折滿一整罐星星就能和愛的人白頭偕老，我們已經一起到白頭了，你又為何還要折？”
“因為我下輩子還想和你在一起啊。”他堅定地說道。
江攬月眼眶紅了。
“年輕的時候折星星許的願望實現了，現在的我還有新願望，折滿一整罐星星下輩子還要再和你在一起。”
“老婆子，我這輩子很幸福，但我又有些貪心，我想下輩子還能夠遇見你，再和你相識相愛然後白頭偕老。”
他的雙眼雖然歷經滄桑，但眼裏的真誠還是和年輕的時候一樣，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江攬月忍不住哭了。
“哎呦，你別哭。”蕭陌然拿起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麽哭了？”
“我哭你傻，老頭子，你真傻。”
“我不傻，我只是覺得相信會更加幸福。”
“我想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能和你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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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攬月嘴巴說著蕭陌然傻，但比誰都寶貝這罐新的彩帶星星，總愛把它放在陽光下，她就拿著扇子，坐在搖搖椅上，邊笑邊欣賞。
蕭陌然就給她餵水果，見她那麽喜歡，他很高興。
一周後的一個夜晚。
江攬月悄悄下了床，確定蕭陌然睡熟了，她輕手輕腳抱著裝滿彩帶星星的罐子走去書房。
書房的燈亮了，她把罐子放在桌子上，戴上她的老花眼鏡，把罐子打開，拿出裏面的彩帶星星。
她像年輕的時候一樣，將彩帶星星反著步驟，拆回原來彩帶條的樣子。
如她所料。
老頭子果然在彩帶條上寫了字。
她就知道，老頭子還會整這出。
她扶了扶老花眼鏡，仔細看著彩帶星星上的字。
“老婆子，這次的彩帶是我在72歲開始折的，時隔54年，我又來給你折星星了。”
“年輕的時候折星星是想和你白頭偕老，願望實現了，我又貪心地許多一個願望。”
“我希望下輩子，再能夠遇見你，再和你談戀愛，結婚，生子，共白頭。”
“你的胃已經被我縱容壞了，我做了這麽年的菜給你吃，導致你出去都吃不慣外面的菜了”
“尤其三杯雞，你吃了幾十年了，外面的口味你完全不慣，說難吃死了。下輩子你還是這個胃，不得是我做菜給你吃麽？”
“我想孟婆湯只會讓人丟掉記憶，但不會丟掉胃的記憶，所以下輩子我還要做菜給你吃”
“原諒我這輩子只要一個孩子，那天你生兒子時順轉剖，還大出血，我緊張得快死了”
“也許你不知道，你在裏面走著鬼門關生孩子的時候，幫不上忙的我只會在走廊上一直哭”
“聽到醫生說生產過程不順利，產婦大出血，在那一刻最壞的打算我都想了，萬一你有不測，我也不活了”
“我的世界不能沒有你，要是你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那麽我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給我的生活帶來了光，帶來了酸甜苦辣，我很不出息地承認，沒了你，我的世界就會崩塌”
“幸好，最後母子平安，我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你，心裏早已暗暗發誓，這輩子我們就要一個孩子就夠了”
“我不羨慕別人的兒女雙全，我只要我的老婆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懷孕生子實在是太太太辛苦了，我不能讓你再遭罪一次”
“那時候我想，如果你還想要一個那就領養好了，好在你也沒在這個問題上抓著不放，你說一個就一個吧，健康就好”
“天知道，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雖然我們只有一個孩子，但我們給了他最好的童年，只要他放假，我們都會放下工作陪伴他，到處旅游，所以他的性格樂觀開朗”
“這些年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有過別扭，有過爭吵，但每次爭吵完，我都會埋怨自己，因為和你求婚的時候我說要讓你當一輩子的公主”
“王子怎麽可以讓公主落淚？”
“所以每次不到半小時，我就又撒嬌哄回你了，因為你不開心，你生氣，我會更難過”
“60歲那年，你體檢出了高血糖，我一直負責你的飲食，在我的照料下你的血糖一直很穩定，直到有一次你背著我偷偷吃了兒子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
“還是俄羅斯巧克力，你可知道那糖分有多高，因為過於擔心，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對你冷戰，雖然只有1個小時”
“但我發現這一個小時你都沒來找我，我有些難過，直到你兩個小時後出現在我面前給了我一份保證書，說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我才在口頭上說原諒你了，其實我早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我們愛情如細水長流，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們也有了可愛的孫女，我覺得我這一生實在太幸福太幸福了”
“雖然我們每天都有聊天，但我總有很多很多話想對你說，瞧，我這彩帶條不就是一堆話嗎？”
“我不知道人生盡頭是怎樣的，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很多人會想到生離死別，我也偶爾想過，有時候我很自私，如果我先走在你面前就好了”
“這樣我會沒那麽痛苦，但我會放不下你，放不下你吃不吃得慣別人做的菜？萬一你想吃三杯雞了怎麽辦？沒有我的睡前故事你睡不睡得著？冷了沒人給你搓手暖手怎麽辦？還有好多好多，一想到我就放心不下”
“所以我想，我得在你後面離開，然後我再跟隨在你後面”
“瞧，我這死手，總寫這麽不吉利的字，我們兩個啊都會長命百歲”
“老婆子啊，我還是很想很想和你說聲謝謝”
“謝謝你出現在我人生中，讓我的生活變得這麽幸福”
“謝謝你和我一起走過這幾十年，未來我們還要一起走下去哦”
“老婆子啊，我愛你”
“非常非常愛你”
“......”
江攬月拆下老花眼鏡，早已泣不成聲。
她回到房間，看向睡著的蕭陌然。
她輕輕地躺下，蕭陌然很自然地把她抱進懷裏。
“你去看彩帶星星裏的字了？”他睜開眼睛，溫柔地看著她說道。
“嗯。”江攬月紅著眼回覆，這麽多年來，她的所思所想蕭陌然早就摸透了，甚至下一步她要做什麽他都能精準地預判。
“你什麽時候醒的？”江攬月問。
“你走開我就醒了，習慣抱著你睡，你一走我就醒了。”
江攬月捏捏蕭陌然長著皺紋的臉：“老頭子，你真討厭，老整這些，我眼睛都哭腫了。”
“傻瓜。”蕭陌然把她抱得更緊。
“老頭子。”
“嗯？”
“我睡不著，你給我講故事。”
蕭陌然輕撫她的白發說道：“好，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公主，她總喜歡照鏡子給自己編辮子，身邊的女仆都誇她編的好，有一天......”
漸漸的，懷裏的人睡著了。
蕭陌然親了江攬月一口。
“晚安，老婆子~”
“我愛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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