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番外3 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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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番外3 一往情深
17
陸長遐最終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他理所當然地被停了課。
陸錚面色沈沈，回家的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陸長遐扒著車窗，心思紛亂，他心臟的血液好像桃子氣泡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有點辣，但還是甜味多一些。
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喜歡楚衍之哎。
這樣一想，許多事情都有了解釋。陸長遐美滋滋地想，他是Alpha，楚衍之是Omega，他倆就應該在一起！
他還沒想個清楚，就到了家。陸錚面色沈沈地一語不發，陸長遐沈迷於自己的世界中也不跟他說話。
鹿溫看他倆回來這樣就知道估計是出什麽事了，她笑瞇瞇地問:“怎麽啦？長遐，你又捅簍子啦？”
陸長遐沒說話，他現在誰也不想搭理，他覺得今天是個很值得紀念的日子，他還在琢磨一個紀念的方法。
他正準備上樓，就被陸錚拎著衣領拽回來了，他沒站穩，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陸錚！”鹿溫一下就變了臉色，又氣又心疼。
陸長遐磕到了手肘，疼得面色扭曲了一下，卻沒出聲。
這回連鹿溫出場也不管用了，陸錚臉色難看得厲害，沈聲道:“陸長遐，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原因是什麽？”
陸長遐擡眸看了他一眼，從地上爬起來，只道:“他們罵人。”
“罵誰？罵了什麽？”陸錚難得給陸長遐用了Alpha的威壓。
陸長遐臉色蒼白，卻是一句話都不肯說。那些話太難聽，太侮辱楚衍之，他是絕不可能說的。
鹿溫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看陸長遐強忍的樣子又心疼又心急，但是陸錚教育陸長遐時她向不會出手幫助，她只能期望陸長遐這次別那麽犟。
她的期望註定落空，陸長遐被陸錚的威壓逼得跪倒在地也沒吭一聲，他緊緊咬著嘴唇，嘴唇破了皮，流出來鮮血。
“長能耐了，是吧。”陸錚簡直要給他氣死了，他可以容忍陸長遐打架，但陸長遐必須是有合理理由去打架的，如果是仗勢欺人囂張跋扈，不用外面的人教訓，陸錚就會教訓他。
陸長遐無聲地和陸錚做著對抗，陸錚的信息素很強，雖然陸長遐尚未分化聞不到氣味，但是還是能感受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陸長遐覺得自己四面八方的空氣都在漸漸抽離，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心底蕩漾。
陸錚絲毫不見心軟，大有一番陸長遐不交代出來他就不收手的架勢。
陸長遐咬著牙，苦中作樂地想，他以後要做這麽強的Alpha。
後來他就沒這麽想了，因為他的五臟六腑都開始發疼，疼得他沒空去想別的東西——直至暈倒。
18
陸長遐醒來已經是晚上了，被陸錚關了禁閉，每天能見的只有送飯的保姆。
陸長遐睜著眼看了會兒天花板，從自己的床上爬起來，又去自己的房間裏翻來翻去，良久，才找到自己落灰已久的攝像機來。
陸長遐手忙腳亂地琢磨了一陣，勉強會使用了，他找了個地方架好，認真地看著鏡頭，他說:“楚衍之，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說完，他又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他忙拿來看，覺得自己最後的那表情一點也不自信，老陸給鹿溫女士表白的時候都可自信了。他研究了一下，把這個視頻刪了，又重新錄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裝，故作自信了一下，道:“楚衍之，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陸長遐錄完，又跑去看，覺得自己的自信表現一點也不像樣子，還是他沈默了許久還是十分嫌棄地刪掉了。
他一連錄了好久，挑挑揀揀，最後勉強選中了一個，而後把其餘的全刪了。
他美滋滋地想，以後每次我對楚衍之心動了，都要給他錄一個，這樣我以後表白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了！
陸長遐又覺得這樣不夠浪漫，他去網上翻別人表白的視頻，看人家操場唱歌什麽的，又覺得土土的。
表白還用別人寫的情歌，陸長遐嫌棄地把視頻翻過去，心底暗暗吐槽，要是我，肯定給楚衍之唱我自己寫的，別人表白不不用的那種——這樣這首歌就是專門給楚衍之的了。
陸長遐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緩緩看向自己蓋著布的鋼琴。
19
天不遂人願。
陸長遐還沒被陸錚軟禁結束，還沒學會作曲，還沒錄好多好多視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彼時陸長遐已經被陸錚關了好幾個月的緊閉了，陸錚讓他認錯他不認，讓他寫思想匯報他不寫，末了，陸錚覺得他執迷不悟，便一直把他關著，陸錚以前也關過他的禁閉，陸長遐這個好動的性子，持續不過三天便會十分沒骨氣地認錯道歉。
這次能撐那麽久，連陸錚都覺得意外。
後來他發現他兒開始在屋裏彈鋼琴唱歌的時候:“……”
鹿溫覺得也差不多了，難得主動給陸長遐求了情:“把他放出來吧，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陸錚咬牙切齒:“……孽子！”
沒拒絕，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鹿溫當即去給陸長遐開了門，陸長遐一點也沒覺得時間過得快，他拿著草稿紙，長長地嘆了口氣，他還有那麽多東西沒學會呢。
鹿溫笑盈盈地看著他:“陸少爺，賞個臉出來談談嗎？”
陸長遐剛給他爹甩臉色，但從來舍不得給他媽對著幹。他放下了曲譜，跑過去找鹿溫女士了。
鹿溫帶著他回了餐廳，準備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飯，捏了捏他的臉，道:“都把我們小遐餓瘦啦。”
陸錚冷哼了一聲，道:“餓得輕。”
陸長遐沒理陸錚。
“你出國吧。”吃到一半的時候，陸錚冷不丁地這麽說。
陸長遐夾菜的手一頓，立刻否決了:“我不。”
出了國他看不見楚衍之，而且楚衍之那麽好，別人先他一步接近楚衍之怎麽辦！
陸錚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拒絕，他只是道:“你打人家，至今沒有個合理的解釋。人家父母一直要求開除你，你確實違反校規，學校也沒辦法，再待在這兒也是丟人現眼。”
陸長遐不覺得這是個什麽困難，他說:“他們罵人。就算在家自學，我也能考好。”
“冥頑不靈。”陸錚氣得把筷子都攥緊了，鹿溫忙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他掀桌子。
陸錚反握住鹿溫的手，氣勉強消了消。
鹿溫示意他不要說話，只是自己道:“小遐別害怕，你爸爸就這種暴脾氣。”
陸錚:“？”
陸長遐哪裏害怕了？他叛逆得都快上他的頭上跳舞了！但是他老婆握著他的手，他不敢反駁。
陸長遐悶聲吃著飯，知道鹿溫女士要開始教育他了，於是一派聽君說教的樣子。
鹿溫女士，想了想，道:“小遐知道我們今天去看誰了嗎？”
陸長遐搖了搖頭，他倆穿得很正式，想來是去見很有身份的人了。
“去楚家了，”鹿溫溫柔道，“你還認識楚衍之嗎？你小時候可喜歡跟他玩了，媽媽還錄了你纏著人家唱歌的視頻呢。”
陸長遐一聽“楚衍之”的名字心跳得就異常快，他滾了滾喉結，不想在他倆面前表現出異樣，只是道:“我記得。”
他不僅記得，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楚衍之。
鹿溫沒想到他還記得，只是道:“你楚衍之哥哥跟你一個高中的，他可厲害了，學習一直都是前幾，好像還有很多特長。”
陸長遐聽他媽誇讚楚衍之，心底不免也跟著驕傲起來，他壓了壓總是控制不住想往上揚的唇角，道:“我知道。”
“是吧，你預測是Alpha是不是？媽媽看你三年後也得分化成Alpha，”鹿溫繼續說著，“媽媽也不求你像人家楚衍之那樣優秀聽話，但是我們行事穩妥一點，好不好？”
提到楚衍之，陸長遐向來好說話，他給他媽點了點頭。
鹿溫女士滿意地笑了笑，道:“你倆保不齊以後還會有什麽合作，同為Alpha，到時候人家冷靜穩妥，你毛毛躁躁，多不成樣子。”
同為什麽？
陸長遐一瞬間有些不明白鹿溫的話語:“楚衍之，不是Omega嗎？”
鹿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啊，他前幾天分化成Alpha了。”
陸長遐手一抖，筷子都滑出了一大截，他不死心地繼續道:“他怎麽會是Omega？他的預測……”
“這件事大家確實都沒想到，楚家的人也沒想到，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預測只是□□成的可能，可能不湊巧就把他預測錯了呢？”
陸長遐聽著鹿溫的一如既往的溫柔話語，末了，他手裏的筷子終於還是掉在了地上。
怎麽會是Alpha呢？明明預測是Omega啊……
20
那頓飯陸長遐還是沒吃下去，那晚他也沒睡成覺，他茫然地看著還沒寫好的曲譜，一個人枯坐到了清晨。
他的大腦空空，有一種突然之間好多東西都消失的茫然感。
陸錚又來問他去不去國外的時候，陸長遐悶聲答應了。
他的叛逆一下子從骨子裏抽去了，陸錚說什麽都只悶悶地點頭，看得陸錚難免自我懷疑了一下——怎麽這小子這麽聽他媽的話？
陸長遐去國外的時候是自己拉著行李箱去的，他打了車，疲倦地靠在車座的靠背裏去看外面的風景。
驀地，叫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突然在車窗外一閃而過，陸長遐猛地坐直了身體，又回過身，從車後窗望去，確實是楚衍之。
幾月未見，楚衍之瘦了，瘦得那衣服幾乎要攏不住他的身體。
車越行越遠，陸長遐已經看不見他了，卻還是執拗地回著頭。他鼻頭一酸，眼眶卻是微微發熱，他想，楚衍之一定不記得他了。他和楚衍之在人群中倉促擦肩而過，他為他駐足留戀，可是對方只是匆匆走遠，不記得他這個人，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愛意。
陸長遐的眼淚掉在手背上，他渾然不覺，只覺得自己的鼻尖還是酸酸的。
21
陸長遐在國外渾渾噩噩地待了幾天，突然又想到，既然楚衍之都能分化成Alpha，會不會他的預測結果也不準，會不會他最後會分化成Beta或者Omega？
顧安巡沒想到自己在國外遇到陸長遐後，對方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顧安巡，你覺得我會分化成Omega嗎？”
顧安巡:“……”
他看了看對方比自己還高還健壯的身材，一時陷入了沈默，而後在陸長遐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你一定要這麽為難我嗎？”
陸長遐屬於自己認定的事情別人再說也不會改變想法的那種倔強性子，他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岸上垂下的繩索般，突然迸發出了巨大的希望，他道:“不可能，我這麽嬌弱，我一定會是Omega！”
顧安巡:“？”
他驚悚地看著陸長遐，大哥，你管你自己叫“嬌弱”？
陸長遐自我洗腦特別成功，他又心安理得地進行自己的暗戀大業了。
他錄視頻，他寫歌，他唱歌，他悄悄地從留學圈八卦的只言片語中聽取楚衍之的現狀，他蹲楚衍之的財經采訪……
陸長遐偏執且一廂情願地越愛越深，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拿著“預測結果可能錯了”的這個借口來麻痹自己，他太喜歡楚衍之了，繼續喜歡和放棄喜歡都是讓他痛苦至極的事情。前者無異於刀尖舔血，後者卻是剔骨剜心。
某個午夜夢回的時候，陸長遐也會一邊看著自己僅有的幾張楚衍之的照片，一邊漫不經心地想，沒關系的，實在不行，還可以來強的。
他有的是辦法把楚衍之留在自己身邊。
22
陸長遐的幻想破滅在自己18歲的生日，他分化成了Alpha，連做夢的資格也沒有了，為此他大哭了一場，又消極了好幾天，顧安巡找他他也不回。
陸長遐叼著煙，靜靜地看著夜空。
他想，Alpha也可以和Alpha在一起的吧？
他吐了個煙霧，去了網上，搜索Alpha追求Alpha的案例與辦法。他意外發現確實有不少AA戀。煙上的火星閃爍了一下，掉下來一些滾燙的煙灰。
陸長遐認真地在本子上做著筆記，生怕自己寫錯了一個字都會影響後面的追求。
他研究了很久，吸了很多很多的煙，煙灰缸很少有空著的時候，吃飯也不過是潦草應付一下，這般不顧一切的研究，讓他隱約有了幾分走火入魔的恐怖苗條，有好幾次，他都興沖沖地打量了一下本子，恨不得立馬回國去實施，好像只要照著這個計劃走，他就一定可以得到楚衍之似的。
但是他還是得完成學業。
陸長遐想給楚衍之展現最完美的一面。
23
於是陸長遐又開始出門、上課、寫歌了，他想著楚衍之度過的日子總是會快一些，轉眼間到了畢業的日子。
那日他和顧安巡一並到了校門口，卻發現外面拉去了紅色的橫幅。顧安巡當時還在痛罵他導師，這會兒倒是興致勃勃地說起了另一件事:“這老師搞AA戀被家長發現了，現在集體要求人辭職呢。”
陸長遐一楞。
他的目光從一個一個面前的人群中移過去，他看到好多幸災樂禍、看熱鬧、嬉笑嘲諷的目光，間或有一些同情憐憫的樣子。
一時間，他書包裏的那個記著無數追求方法的筆記本都變得好沈重，重得讓他走不動路，壓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顧安巡還滔滔不絕:“你說為什麽會有Alpha喜歡Alpha呢，想不通……怎麽想都是Omega更好一些吧？”
陸長遐遲遲沒說話，半晌，他給顧安巡道:“走吧，別看了。”
陸長遐曾經以為自己與楚衍之的距離左右不過年齡大那三年，他以為只要自己再長高一些、年齡再大一些，就會漸漸縮短和楚衍之的距離，可是他越長大，他和楚衍之的距離越來越遠。
遠得他幾乎要看不見。
恍惚間他似乎能感受那些奚落嘲弄的目光落到楚衍之身上，不過一個假想，卻讓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不可以的。
他絕不能容忍別人這樣看著楚衍之。
他的執念與膽小倏地滋生了另一個陰暗的心思:那就把他關起來好了，我會對他很好的，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他了。
既不會有高中那樣的人覬覦玷汙他，未來也不會有人嘲諷他。
陸長遐坐在課堂的最後一排，眼裏翻滾著陰暗偏執的黑色。
24
陸長遐向來是個很有執行力的人，他畢了業，回國的當天就買了一棟很精致的洋房，前院裏栽了很多桂花樹，門用了三道鎖，安全得很。
他買了鎖鏈，還貼心地在裏面貼了層毛絨，這樣就不會磨到楚衍之的手腕或者腳腕了。
他一切準備就緒，卻又刷到寧山靈驗的事情。
陸長遐忘了是在哪裏看到的這句話了:人真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只能把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神明上面。
陸長遐看了眼這些鐵鏈，平心而論，他真的舍不得鎖著楚衍之，末了，他還是去了寧山。
4999階臺階，三步一叩首，他的每一步、每一叩首，求的都是楚衍之，但真到了那兒的時候，他又不求了。
興許他從一開始心底就不想關著楚衍之，不然他就不會來了。求神比囚禁難實現多了，從他選擇求神的那一刻，他就註定不會再動囚禁楚衍之的心思了。
不在一起也沒關系，他喜歡楚衍之一生都順順利利，平安喜樂。他可以一直在背後看著他。
從此陸長遐錄視頻再沒喊過楚衍之“楚衍之”，就像他媽說的那般，你要尊重人家，所以他喊了“衍哥”。
有親密，但更多的是克制。
他的衍哥，要一直開開心心才好。
25
可是這樣一來陸長遐寫的那些曲子就沒了用武之地，他在路邊待著的時候，璀星的星探找來了他。
陸長遐一怔，突然想，若是他的歌紅遍大江南北，總會有那麽一刻，楚衍之是會聽見的。
於是他便欣然同意了。
陸錚來問他發什麽顛跑去娛樂圈鬼混。
陸長遐說我就去。
陸錚:“……如果你只是玩玩的話。”
陸長遐斬釘截鐵地否定了，他靦腆一笑，道:“我要做最紅的歌星，我要寫出來最火的歌曲。”
陸錚簡直要給他氣死了，倒是鹿溫靈機一動，主動問道:“小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在娛樂圈呀？”
陸錚也一怔。
陸長遐又想起了楚衍之，他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道:“……是，但是他是Alpha。”
陸錚:“？”
鹿溫:“？”
陸錚又勃然大怒，完全沒想到他兒居然為了一個Alpha不務正業，戀愛腦得讓人窒息。鹿溫也跟著憂心忡忡，AA戀得受多少歧視呀。
陸錚氣道:“你要是出了這個家門，以後你就跟陸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陸長遐腳步不停，非但出了家門，還很認真地給陸錚關上了門。
他腳步輕松地朝璀星的公司走去。
26
幾天後，陸長遐站在了《唱所欲言》綜藝的舞臺上，燈光落下來，他對著攝像頭眉眼彎彎地笑著，他道:“我叫陸長遐，唱的曲子是我自己寫的《愛意流衍》，希望你可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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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遐最終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他理所當然地被停了課。
陸錚面色沈沈，回家的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陸長遐扒著車窗，心思紛亂，他心臟的血液好像桃子氣泡水，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有點辣，但還是甜味多一些。
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喜歡楚衍之哎。
這樣一想，許多事情都有了解釋。陸長遐美滋滋地想，他是Alpha，楚衍之是Omega，他倆就應該在一起！
他還沒想個清楚，就到了家。陸錚面色沈沈地一語不發，陸長遐沈迷於自己的世界中也不跟他說話。
鹿溫看他倆回來這樣就知道估計是出什麽事了，她笑瞇瞇地問:“怎麽啦？長遐，你又捅簍子啦？”
陸長遐沒說話，他現在誰也不想搭理，他覺得今天是個很值得紀念的日子，他還在琢磨一個紀念的方法。
他正準備上樓，就被陸錚拎著衣領拽回來了，他沒站穩，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陸錚！”鹿溫一下就變了臉色，又氣又心疼。
陸長遐磕到了手肘，疼得面色扭曲了一下，卻沒出聲。
這回連鹿溫出場也不管用了，陸錚臉色難看得厲害，沈聲道:“陸長遐，我再問你最後一次，原因是什麽？”
陸長遐擡眸看了他一眼，從地上爬起來，只道:“他們罵人。”
“罵誰？罵了什麽？”陸錚難得給陸長遐用了Alpha的威壓。
陸長遐臉色蒼白，卻是一句話都不肯說。那些話太難聽，太侮辱楚衍之，他是絕不可能說的。
鹿溫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看陸長遐強忍的樣子又心疼又心急，但是陸錚教育陸長遐時她向不會出手幫助，她只能期望陸長遐這次別那麽犟。
她的期望註定落空，陸長遐被陸錚的威壓逼得跪倒在地也沒吭一聲，他緊緊咬著嘴唇，嘴唇破了皮，流出來鮮血。
“長能耐了，是吧。”陸錚簡直要給他氣死了，他可以容忍陸長遐打架，但陸長遐必須是有合理理由去打架的，如果是仗勢欺人囂張跋扈，不用外面的人教訓，陸錚就會教訓他。
陸長遐無聲地和陸錚做著對抗，陸錚的信息素很強，雖然陸長遐尚未分化聞不到氣味，但是還是能感受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陸長遐覺得自己四面八方的空氣都在漸漸抽離，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在心底蕩漾。
陸錚絲毫不見心軟，大有一番陸長遐不交代出來他就不收手的架勢。
陸長遐咬著牙，苦中作樂地想，他以後要做這麽強的Alpha。
後來他就沒這麽想了，因為他的五臟六腑都開始發疼，疼得他沒空去想別的東西——直至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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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遐醒來已經是晚上了，被陸錚關了禁閉，每天能見的只有送飯的保姆。
陸長遐睜著眼看了會兒天花板，從自己的床上爬起來，又去自己的房間裏翻來翻去，良久，才找到自己落灰已久的攝像機來。
陸長遐手忙腳亂地琢磨了一陣，勉強會使用了，他找了個地方架好，認真地看著鏡頭，他說:“楚衍之，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說完，他又露出了幾分不好意思。他忙拿來看，覺得自己最後的那表情一點也不自信，老陸給鹿溫女士表白的時候都可自信了。他研究了一下，把這個視頻刪了，又重新錄了一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裝，故作自信了一下，道:“楚衍之，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陸長遐錄完，又跑去看，覺得自己的自信表現一點也不像樣子，還是他沈默了許久還是十分嫌棄地刪掉了。
他一連錄了好久，挑挑揀揀，最後勉強選中了一個，而後把其餘的全刪了。
他美滋滋地想，以後每次我對楚衍之心動了，都要給他錄一個，這樣我以後表白的時候，他就知道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了！
陸長遐又覺得這樣不夠浪漫，他去網上翻別人表白的視頻，看人家操場唱歌什麽的，又覺得土土的。
表白還用別人寫的情歌，陸長遐嫌棄地把視頻翻過去，心底暗暗吐槽，要是我，肯定給楚衍之唱我自己寫的，別人表白不不用的那種——這樣這首歌就是專門給楚衍之的了。
陸長遐拿著手機的手一頓，緩緩看向自己蓋著布的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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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遂人願。
陸長遐還沒被陸錚軟禁結束，還沒學會作曲，還沒錄好多好多視頻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彼時陸長遐已經被陸錚關了好幾個月的緊閉了，陸錚讓他認錯他不認，讓他寫思想匯報他不寫，末了，陸錚覺得他執迷不悟，便一直把他關著，陸錚以前也關過他的禁閉，陸長遐這個好動的性子，持續不過三天便會十分沒骨氣地認錯道歉。
這次能撐那麽久，連陸錚都覺得意外。
後來他發現他兒開始在屋裏彈鋼琴唱歌的時候:“……”
鹿溫覺得也差不多了，難得主動給陸長遐求了情:“把他放出來吧，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陸錚咬牙切齒:“……孽子！”
沒拒絕，那便是同意的意思。
鹿溫當即去給陸長遐開了門，陸長遐一點也沒覺得時間過得快，他拿著草稿紙，長長地嘆了口氣，他還有那麽多東西沒學會呢。
鹿溫笑盈盈地看著他:“陸少爺，賞個臉出來談談嗎？”
陸長遐剛給他爹甩臉色，但從來舍不得給他媽對著幹。他放下了曲譜，跑過去找鹿溫女士了。
鹿溫帶著他回了餐廳，準備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飯，捏了捏他的臉，道:“都把我們小遐餓瘦啦。”
陸錚冷哼了一聲，道:“餓得輕。”
陸長遐沒理陸錚。
“你出國吧。”吃到一半的時候，陸錚冷不丁地這麽說。
陸長遐夾菜的手一頓，立刻否決了:“我不。”
出了國他看不見楚衍之，而且楚衍之那麽好，別人先他一步接近楚衍之怎麽辦！
陸錚似乎並不意外他的拒絕，他只是道:“你打人家，至今沒有個合理的解釋。人家父母一直要求開除你，你確實違反校規，學校也沒辦法，再待在這兒也是丟人現眼。”
陸長遐不覺得這是個什麽困難，他說:“他們罵人。就算在家自學，我也能考好。”
“冥頑不靈。”陸錚氣得把筷子都攥緊了，鹿溫忙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他掀桌子。
陸錚反握住鹿溫的手，氣勉強消了消。
鹿溫示意他不要說話，只是自己道:“小遐別害怕，你爸爸就這種暴脾氣。”
陸錚:“？”
陸長遐哪裏害怕了？他叛逆得都快上他的頭上跳舞了！但是他老婆握著他的手，他不敢反駁。
陸長遐悶聲吃著飯，知道鹿溫女士要開始教育他了，於是一派聽君說教的樣子。
鹿溫女士，想了想，道:“小遐知道我們今天去看誰了嗎？”
陸長遐搖了搖頭，他倆穿得很正式，想來是去見很有身份的人了。
“去楚家了，”鹿溫溫柔道，“你還認識楚衍之嗎？你小時候可喜歡跟他玩了，媽媽還錄了你纏著人家唱歌的視頻呢。”
陸長遐一聽“楚衍之”的名字心跳得就異常快，他滾了滾喉結，不想在他倆面前表現出異樣，只是道:“我記得。”
他不僅記得，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楚衍之。
鹿溫沒想到他還記得，只是道:“你楚衍之哥哥跟你一個高中的，他可厲害了，學習一直都是前幾，好像還有很多特長。”
陸長遐聽他媽誇讚楚衍之，心底不免也跟著驕傲起來，他壓了壓總是控制不住想往上揚的唇角，道:“我知道。”
“是吧，你預測是Alpha是不是？媽媽看你三年後也得分化成Alpha，”鹿溫繼續說著，“媽媽也不求你像人家楚衍之那樣優秀聽話，但是我們行事穩妥一點，好不好？”
提到楚衍之，陸長遐向來好說話，他給他媽點了點頭。
鹿溫女士滿意地笑了笑，道:“你倆保不齊以後還會有什麽合作，同為Alpha，到時候人家冷靜穩妥，你毛毛躁躁，多不成樣子。”
同為什麽？
陸長遐一瞬間有些不明白鹿溫的話語:“楚衍之，不是Omega嗎？”
鹿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不是啊，他前幾天分化成Alpha了。”
陸長遐手一抖，筷子都滑出了一大截，他不死心地繼續道:“他怎麽會是Omega？他的預測……”
“這件事大家確實都沒想到，楚家的人也沒想到，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預測只是□□成的可能，可能不湊巧就把他預測錯了呢？”
陸長遐聽著鹿溫的一如既往的溫柔話語，末了，他手裏的筷子終於還是掉在了地上。
怎麽會是Alpha呢？明明預測是Omeg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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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陸長遐還是沒吃下去，那晚他也沒睡成覺，他茫然地看著還沒寫好的曲譜，一個人枯坐到了清晨。
他的大腦空空，有一種突然之間好多東西都消失的茫然感。
陸錚又來問他去不去國外的時候，陸長遐悶聲答應了。
他的叛逆一下子從骨子裏抽去了，陸錚說什麽都只悶悶地點頭，看得陸錚難免自我懷疑了一下——怎麽這小子這麽聽他媽的話？
陸長遐去國外的時候是自己拉著行李箱去的，他打了車，疲倦地靠在車座的靠背裏去看外面的風景。
驀地，叫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突然在車窗外一閃而過，陸長遐猛地坐直了身體，又回過身，從車後窗望去，確實是楚衍之。
幾月未見，楚衍之瘦了，瘦得那衣服幾乎要攏不住他的身體。
車越行越遠，陸長遐已經看不見他了，卻還是執拗地回著頭。他鼻頭一酸，眼眶卻是微微發熱，他想，楚衍之一定不記得他了。他和楚衍之在人群中倉促擦肩而過，他為他駐足留戀，可是對方只是匆匆走遠，不記得他這個人，更不可能知道他的愛意。
陸長遐的眼淚掉在手背上，他渾然不覺，只覺得自己的鼻尖還是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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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遐在國外渾渾噩噩地待了幾天，突然又想到，既然楚衍之都能分化成Alpha，會不會他的預測結果也不準，會不會他最後會分化成Beta或者Omega？
顧安巡沒想到自己在國外遇到陸長遐後，對方的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顧安巡，你覺得我會分化成Omega嗎？”
顧安巡:“……”
他看了看對方比自己還高還健壯的身材，一時陷入了沈默，而後在陸長遐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開口:“你一定要這麽為難我嗎？”
陸長遐屬於自己認定的事情別人再說也不會改變想法的那種倔強性子，他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抓住了岸上垂下的繩索般，突然迸發出了巨大的希望，他道:“不可能，我這麽嬌弱，我一定會是Omega！”
顧安巡:“？”
他驚悚地看著陸長遐，大哥，你管你自己叫“嬌弱”？
陸長遐自我洗腦特別成功，他又心安理得地進行自己的暗戀大業了。
他錄視頻，他寫歌，他唱歌，他悄悄地從留學圈八卦的只言片語中聽取楚衍之的現狀，他蹲楚衍之的財經采訪……
陸長遐偏執且一廂情願地越愛越深，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拿著“預測結果可能錯了”的這個借口來麻痹自己，他太喜歡楚衍之了，繼續喜歡和放棄喜歡都是讓他痛苦至極的事情。前者無異於刀尖舔血，後者卻是剔骨剜心。
某個午夜夢回的時候，陸長遐也會一邊看著自己僅有的幾張楚衍之的照片，一邊漫不經心地想，沒關系的，實在不行，還可以來強的。
他有的是辦法把楚衍之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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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遐的幻想破滅在自己18歲的生日，他分化成了Alpha，連做夢的資格也沒有了，為此他大哭了一場，又消極了好幾天，顧安巡找他他也不回。
陸長遐叼著煙，靜靜地看著夜空。
他想，Alpha也可以和Alpha在一起的吧？
他吐了個煙霧，去了網上，搜索Alpha追求Alpha的案例與辦法。他意外發現確實有不少AA戀。煙上的火星閃爍了一下，掉下來一些滾燙的煙灰。
陸長遐認真地在本子上做著筆記，生怕自己寫錯了一個字都會影響後面的追求。
他研究了很久，吸了很多很多的煙，煙灰缸很少有空著的時候，吃飯也不過是潦草應付一下，這般不顧一切的研究，讓他隱約有了幾分走火入魔的恐怖苗條，有好幾次，他都興沖沖地打量了一下本子，恨不得立馬回國去實施，好像只要照著這個計劃走，他就一定可以得到楚衍之似的。
但是他還是得完成學業。
陸長遐想給楚衍之展現最完美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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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陸長遐又開始出門、上課、寫歌了，他想著楚衍之度過的日子總是會快一些，轉眼間到了畢業的日子。
那日他和顧安巡一並到了校門口，卻發現外面拉去了紅色的橫幅。顧安巡當時還在痛罵他導師，這會兒倒是興致勃勃地說起了另一件事:“這老師搞AA戀被家長發現了，現在集體要求人辭職呢。”
陸長遐一楞。
他的目光從一個一個面前的人群中移過去，他看到好多幸災樂禍、看熱鬧、嬉笑嘲諷的目光，間或有一些同情憐憫的樣子。
一時間，他書包裏的那個記著無數追求方法的筆記本都變得好沈重，重得讓他走不動路，壓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顧安巡還滔滔不絕:“你說為什麽會有Alpha喜歡Alpha呢，想不通……怎麽想都是Omega更好一些吧？”
陸長遐遲遲沒說話，半晌，他給顧安巡道:“走吧，別看了。”
陸長遐曾經以為自己與楚衍之的距離左右不過年齡大那三年，他以為只要自己再長高一些、年齡再大一些，就會漸漸縮短和楚衍之的距離，可是他越長大，他和楚衍之的距離越來越遠。
遠得他幾乎要看不見。
恍惚間他似乎能感受那些奚落嘲弄的目光落到楚衍之身上，不過一個假想，卻讓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不可以的。
他絕不能容忍別人這樣看著楚衍之。
他的執念與膽小倏地滋生了另一個陰暗的心思:那就把他關起來好了，我會對他很好的，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他了。
既不會有高中那樣的人覬覦玷汙他，未來也不會有人嘲諷他。
陸長遐坐在課堂的最後一排，眼裏翻滾著陰暗偏執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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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遐向來是個很有執行力的人，他畢了業，回國的當天就買了一棟很精致的洋房，前院裏栽了很多桂花樹，門用了三道鎖，安全得很。
他買了鎖鏈，還貼心地在裏面貼了層毛絨，這樣就不會磨到楚衍之的手腕或者腳腕了。
他一切準備就緒，卻又刷到寧山靈驗的事情。
陸長遐忘了是在哪裏看到的這句話了:人真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只能把希望寄托於虛無縹緲的神明上面。
陸長遐看了眼這些鐵鏈，平心而論，他真的舍不得鎖著楚衍之，末了，他還是去了寧山。
4999階臺階，三步一叩首，他的每一步、每一叩首，求的都是楚衍之，但真到了那兒的時候，他又不求了。
興許他從一開始心底就不想關著楚衍之，不然他就不會來了。求神比囚禁難實現多了，從他選擇求神的那一刻，他就註定不會再動囚禁楚衍之的心思了。
不在一起也沒關系，他喜歡楚衍之一生都順順利利，平安喜樂。他可以一直在背後看著他。
從此陸長遐錄視頻再沒喊過楚衍之“楚衍之”，就像他媽說的那般，你要尊重人家，所以他喊了“衍哥”。
有親密，但更多的是克制。
他的衍哥，要一直開開心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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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一來陸長遐寫的那些曲子就沒了用武之地，他在路邊待著的時候，璀星的星探找來了他。
陸長遐一怔，突然想，若是他的歌紅遍大江南北，總會有那麽一刻，楚衍之是會聽見的。
於是他便欣然同意了。
陸錚來問他發什麽顛跑去娛樂圈鬼混。
陸長遐說我就去。
陸錚:“……如果你只是玩玩的話。”
陸長遐斬釘截鐵地否定了，他靦腆一笑，道:“我要做最紅的歌星，我要寫出來最火的歌曲。”
陸錚簡直要給他氣死了，倒是鹿溫靈機一動，主動問道:“小遐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在娛樂圈呀？”
陸錚也一怔。
陸長遐又想起了楚衍之，他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道:“……是，但是他是Alpha。”
陸錚:“？”
鹿溫:“？”
陸錚又勃然大怒，完全沒想到他兒居然為了一個Alpha不務正業，戀愛腦得讓人窒息。鹿溫也跟著憂心忡忡，AA戀得受多少歧視呀。
陸錚氣道:“你要是出了這個家門，以後你就跟陸家一點關系都沒有。”
陸長遐腳步不停，非但出了家門，還很認真地給陸錚關上了門。
他腳步輕松地朝璀星的公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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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陸長遐站在了《唱所欲言》綜藝的舞臺上，燈光落下來，他對著攝像頭眉眼彎彎地笑著，他道:“我叫陸長遐，唱的曲子是我自己寫的《愛意流衍》，希望你可以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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