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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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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楚期的臉色很難看。

“幾天後的金融會議,那個時候你們再沒想好,那麽楚氏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楚衍之當時的話語又在耳旁響起。

原來如此!

企業的實際控制人與股東、法定代表人不一樣的情況確實常見,只不過大多是用來節省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楚期不是沒懷疑過楚衍之怎麽就去開了個娛樂公司,他調查過極光,這公司沒什麽問題,加之楚衍之表現出來的對娛樂圈一知半解和努力研究事務的樣子——甚至自降身份去錄綜藝,讓他一時也放下了一些警惕,以為楚衍之真的就專心開拓娛樂圈事務了。

沒想到在這兒等他呢。

他早該想到的,楚衍之和宋承昔關系好,宋家又寶貝這個小兒子,自然是會幫楚衍之的。

只是他沒想到,薔薇居然是楚衍之的手筆。

怪不得,怪不得。

楚期沈沈地看著楚衍之,胸膛的悶氣翻滾,他幾乎要氣笑出聲。怪不得楚衍之在楚氏的時候,薔薇從來搶不過楚氏,楚衍之一走,薔薇就開始反撲了。

什麽狗屁商業對手,從始至終都只有楚衍之一個人!

能坐在這桌前的人個個都是人精,楚期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們自然也能想明白。

“大家好,”楚衍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他似是不經意地瞥了眼楚期,聲音清冷,吐字清晰,“我是楚衍之,任薔薇集團CEO一職。”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旋即又討論開來。

“久仰楚總大名,今日一見,當真是年少有為。”

楚衍之一坐下,當即就有人來給他寒暄。

楚衍之明顯是習慣了這種場合,噙著疏離禮貌的笑容,一一和他們打過招呼。

楚期神色陰晴不定,楚衍之和楚氏鬧掰的事情早就在豪門圈傳開了,楚天城又剛下獄,利益至上的場合,他這邊難免冷清了一些。

可惜已經沒有人在意他了。

無論是楚氏集團起死回生,還是薔薇集團短短兩三年內發展壯大,都極大地證明了楚衍之的手段和能力。楚衍之坐下的一瞬間,原本平等的會議桌好像登時就有了中心,他站在所有目光的聚焦點,款款而談,舉手投足間都透漏著一股獨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自信。

楚期坐在他的對面,反倒成了他的陪襯。

楚期素來能忍,很多時候能裝得風淡雲清,但處於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難免黑了臉。

“楚衍之。”

會議一散,楚期便走到了楚衍之的身邊。

旁人見他倆有事情要談,一時也識趣地沒有上前。但豪門紛爭向來有趣,八卦之心人人有之,不少人都暗地裏悄悄打量著這邊的情況。

楚衍之聽見楚期喊他,面色絲毫不變,平淡地望了過去。

“你好得很。”楚期壓低了聲音,他比楚衍之要高,他低下頭去,可以看見楚衍之胸前嬌艷欲滴的薔薇花,開得正好。

楚衍之應了一聲,道:“還有呢。”

楚期一怔:“什麽?”

楚衍之驀地就笑了。他很少笑,幼時在楚家也是忐忑不安地露出渴望疼愛的討好笑容,楚期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肆意張揚的笑容。

比他胸前那朵熱烈盛開的薔薇花還要漂亮,還要惹人註目。

足以讓世間萬物都傾心。

楚期一時晃了神,卻聽見楚衍之靠近了他,低語道:“楚氏要完了。”

楚期瞬間就冷靜了下來,他猛地看向楚衍之,楚衍之後退一步,拉遠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楚衍之歪了歪頭,零碎的發絲落到他的肩上,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楚期總覺得楚衍之想給自己說什麽,但楚衍之只是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轉身離開了。

然而楚期確實是想多了,楚衍之並沒有什麽想給他說的,他的那雙眼睛生得好,顯得多情。

金融會議的晚宴定在了八點半,楚期沈沈地看了眼楚衍之,並不想參加接下來的晚宴,直接離開了。楚衍之的身邊又開始圍上人,他的臉上帶著疏遠禮貌的笑容,和他們一來一往地交流著,一並往舉辦晚宴的大廳走去。

話說得多了,嗓子難免有些幹,楚衍之和身邊的人說了一下,去旁邊的飲品甜點區拿了杯香檳喝,不經意的一瞥間,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也看見了他,雙眼亮了亮,立刻小跑了過來,開心道:“衍哥!”

這個世界上,看到楚衍之會作此反應的只有一個人。

——陸長遐。

楚衍之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他剛才是看見陸錚了不假,沒想到陸長遐也在。

這邊人有些多,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外面走去。外面是寬闊的大院,還有一個剛剛建成的泳池,看起來有兩米的樣子。

“我準備回去接手家裏的公司了,”陸長遐給他說著話,“我爸帶我來這個宴會認識認識人。”

陸長遐說完,又想起因為要那個證據去求陸錚幫忙的事情了。

陸長遐因為執拗進娛樂圈跟家裏鬧得很僵,回去的時候,陸錚正在書房寫字。

陸長遐沈默良久,從嘴裏吐出來一個字:“爸。”

陸錚把手裏的毛筆放下,他年近六十,雖已退出一線,但常年在戰場廝殺練就的氣勢依舊淩冽,他看著陸長遐:“無事不登三寶殿,回來幹什麽的?”

陸長遐剛想開口,陸錚就伸手制止了他,冷笑道:“我來猜猜,為了楚衍之?”

陸長遐無聲地和他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半晌,他在陸錚機具壓迫感的註視下,緩緩又鄭重地對他跪了下去:“求您。”

陸錚不做言語地看著陸長遐,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手卻緩慢地縮緊,雙拳青筋暴起,哢哢作響。

書房內一時沒有人說話,陸長遐背部挺得筆直,頭微垂著,大有一番陸錚不同意他就不起來的樣子。

陸錚見他這副樣子,胸口氣血翻湧,難以遏制的怒火一路從心口滿眼到腦海裏,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驟然大變,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書桌,上面的東西散落了一地,瓷制的筆洗落在地上碎裂開來,碎片堪堪劃過陸長遐垂在兩側的手背,鮮血一滴一滴地從他的手背流出。

“陸長遐你,”陸錚喘了口氣,怒極反笑,“你好得很。”

陸長遐不言語,也沒有去管自己流血的手,固執地跪在原地。

陸錚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額上的一根青筋暴起,他找了找,驀地看到了墻上掛著裝飾用的長鞭,他取了下來,用他指著陸長遐,瞇了瞇眼:“你起不起?”

陸長遐沈默地看著他,半晌,他脫掉了自己身上的上衣,露出了肌肉緊實的上半身,他沒有說話,一切卻盡在不言中。

陸錚看著他,面色越來越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陸長遐,他沈聲:“50鞭,不出一點聲音不彎一下背,我就幫你。”

陸長遐終於說了今天的第二句話:“你說話算話。”

陸錚見他這樣倔,神色晦暗不明:“你試試?”

他話音剛落,手就高高揚了起來,長長的鞭子破風而來,在空中抽出淩冽的聲音,又狠狠地甩在了陸長遐的皮膚上,那塊皮膚很快紅出一條痕跡。但陸長遐就像他所答應的那般,依舊板板正正地跪著,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陸錚沒有手下留情,接連又抽了他十幾下,陸長遐背部鮮紅的鞭痕斑駁交錯,反覆抽打的地方隱約有了血痕。他的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硬是一聲不吭地全部扛下來了,背部挺拔得仿佛沒有感覺到。

“現在知道回來求人了?”陸錚垂下了手,踱步到陸長遐的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這個兒子,“早知道這樣之前幹什麽去了?”

陸長遐擡眸看了看他,又偏過去臉,一言不發。

“顯擺你有血性呢?”陸錚簡直要給他氣笑了,“真有血性真有能力回來找我幹什麽?”

陸長遐咬了咬牙,沒有回覆他的話語。

“這麽說吧,”陸錚從散落的一堆雜物中翻出了一個戶口本,找到陸長遐那頁,拿近了他的面前,“你現在所有的身份地位都是這一頁紙給你的,沒有這個,你屁都不是。還Alpha,Omega都不會跟你!”

陸長遐終於有了點反應,他的目光從那張紙上,又挪到了陸錚的臉上。

陸錚見他終於不是油鹽不進的狀態了,也沒再執著甩他鞭子的事情:“當初讓你進軍隊你不進,讓你繼承公司也不繼承,為了進那個娛樂圈寫歌不惜跟家裏鬧掰,現在感受到了?——沒能力沒錢沒權沒辦法保護別人的感覺?”

陸長遐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只楞楞地看著那頁戶口本。

陸錚站起身,順便還揪了他的領子一把,罵道:“還不趕緊滾起來?”

“你沒打完呢。”陸長遐深吸了口氣,後背傳來的灼熱疼痛感讓他忍不住想彎腰,但他又不想給陸錚看去了笑話。

陸錚真想抽死這個沒出息的兒子:“不說楚衍之是不是m,我看你現在才像是個m。”

陸長遐瞪他:“他不是!你別說他!”

陸錚:“?”

他又氣又無語,想罵他又不知道該罵什麽,只覺得這個混小子還不如滾出去別回來呢:“你這個戀愛腦的模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陸長遐輕哼了一聲,只道:“你快點把剩下的打完。”

“打什麽打,”陸錚看著那慘不忍睹的背也有點心疼,他媽的,生了這個兒子就是他自己遭罪,不打又生氣,打了還心疼,“愛滾哪兒滾哪兒去!”

陸長遐很明顯是被剛才陸錚的話語刺激到了,執拗道:“說50鞭就50鞭。”

陸長遐悶聲受了剩下的幾十抽鞭子,等到結束的時候,後背早就皮開肉綻,整個背部沒一處好的地方——抽出血的地方、青紫色的地方、紅腫的地方,看起來十分可怖。

真疼,可是再疼也疼不過看著楚衍之被人攻擊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時候。

楚衍之見陸長遐的目光越來越奇怪,問道:“怎麽了?”

“沒事,”陸長遐回過了神,問道,“楚期沒有欺負你吧?”

聽說楚家的人也來,校園霸淩和不受寵的事情還沒過去風頭,陸長遐生怕楚衍之又被楚期說些什麽。

“沒有。”楚衍之感受到了他的好意,笑了笑。

泳池旁邊有建好的椅子,兩人在那裏坐定,陸長遐遞給了他一盒切好的桃子。

楚衍之:“?”

陸長遐剛才拿桃子了嗎?

陸長遐體貼道:“衍哥喝太多酒了,吃點水果,不然胃不舒服。”

楚衍之失笑了一下,這種晚會他參加過無數個,酒量早就練出來了。他打開嘗了一口,冰涼清甜,很好吃。

陸長遐見他吃了,眉眼帶笑:“我剛才是偷偷跑來的,等我給那個人說完再來找衍哥。”

“好,”楚衍之給他一塊桃子,“去吧。”

陸長遐將楚衍之給他的那塊水蜜桃塞到嘴裏,立刻又跑向旁邊喧鬧的人群中。

陸長遐離開後,這邊似乎又陷入了一片安靜中,楚衍之細嚼慢咽地品嘗著陸長遐送來的桃子,晚風掃過樹葉,拂過清澈的泳池水面,驚擾了銀白色的月光,最後又繞過他的長發,那邊的吵鬧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般遙遠。

楚衍之靜靜看著眼前的夜景,心緒漸漸平靜下來。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時間就這樣停住也好。

驀地,還未等他吃完手裏的水蜜桃,他的鼻息間突然鉆入一縷茶香。楚衍之皺了皺眉,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哪裏來的茶香,就聞見這股茶香越來越濃,似乎還夾雜著某種不可言述的灼熱。

“楚總。”

有人喊他,楚衍之下意識看過去。

——是初禾。

初禾裏面似乎是穿了一件泳衣,外面裹了一件薄紗似的衣服,兩條細長白嫩的腿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楚衍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股茶香是從初禾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那是初禾的信息素。

初禾眨了眨眼,他本來還頭疼怎麽支開陸長遐,奈何一下來就看見楚衍之落單的場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咬了咬牙,將後頸的抑制貼撕了下來。他的信息素更加濃烈起來。

初禾眼裏起了水霧,循著本能跑向楚衍之:“幫幫我……”

楚衍之瞳孔劇縮,他轉身就要離開,奈何初禾已經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楚衍之本身也在發情期中,雖然打了抑制劑,但再同初禾待在一起遲早被誘導出來。

“松開。”楚衍之甩了一下手腕,可惜初禾已經意識不清楚了,只知道抓著面前人的手腕不放。

楚衍之感受到了自己信息素的躁動,他咬了咬牙,打算將初禾推入冰涼的泳池裏清醒清醒。初禾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緊緊攥著他的手,楚衍之猝不及防被他一下子也拉入了泳池裏。

楚衍之手裏的那盒水蜜桃打翻在了地上,他只覺得自己腳步踉蹌了一下,緊接著身體失重,耳旁炸起一聲劇烈的入水聲,他難以自控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漸漸被水模糊的夜空。

——他不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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