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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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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

白駒過隙。

空調恒溫26℃從冷風轉為熱風,落地窗上結出霜花時,小黑也開始爆毛,懶懶散散地抖摟幾下,又鉆到沙發角落裏貪睡。

談氏進入了年底清算的階段,談舟上任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幾乎將談氏的領導層大換血,所以今年的年關格外重要,他最近也越來越忙。

舒嶼則有過之而無不及,新年鐘聲敲響後,孤嶼積木的第一款產品如期上線,她連年夜飯都沒來及回家吃,幾乎住在了公司。

有舒繁游樂園IP的加持,加之多方位的前期宣傳,孤嶼積木的第一槍就打得響亮,預售額創下業界神話,正式發售後更是席卷線上線下。

如舒嶼所想,孤嶼積木平衡了價格和精美度,是更適合國民的積木玩具,受眾面也更加廣泛,再加上去年通過積木展覽搜集到的市場意見作為查漏補缺,在同價位產品中,孤嶼幾乎是無人能打的。

但即使全公司上下都在興奮地慶祝,舒嶼還是很難完全沈浸在喜悅中。這是她第一次做的產品,她總覺得還不夠好,所以時時盯緊消費者的試用反饋,以便隨時作出調整。

好在發售半個月幾乎零差評,舒嶼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直到某天——

“舒總,舒總,新聞……”

公關部總監林深冒冒失失地闖進舒嶼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她平時是個很穩重的人,舒嶼一看她臉色便知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所以一邊拖動鼠標,一邊沈聲問道:

“怎麽了?慢慢說。”

“有職業打假博主拿我們的產品去檢測,結果鉛含量超標!”林深捋著氣,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已經上熱搜第一了!”

舒嶼很快就看到了,各個網站的首頁都在用加粗加大的字體報道這件事,鋪天蓋地的指責聲和謾罵聲充斥著評論區。

按著鼠標的手緊緊扣住,舒嶼眉頭緊皺,點開了那位博主的視頻。

看完之後,她關掉詳情頁,沒有擡頭道:“你先按照預案處理,我叫所有總監開會,安排好之後你也來,做公關方案。”

會上,舒嶼核查了所有的質檢報告,又直接聯系質檢機構和工廠,確認不可能有鉛含量超標產品之後,迅速下達了指令。

“先聯系消費者道歉,問清購買渠道,溝通一下能不能請中立第三方機構再做一次檢測,同時抓緊出一個公告,表示公司會高度重視嚴肅處理,把質檢報告也貼出去。林深,你準備兩份方案,一版有問題一版沒問題,雖然抽檢合格,但不能保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所以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

會議剛結束,舒嶼就接到了談舟的電話。

“小嶼,我看到新聞了,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舒嶼疲憊地嘆了一聲,轉而道,“我今天應該會很晚回去。”

“別太擔心,不會有問題的。我一會兒見完客戶,正好路過你那裏,給你帶點飯吧。”

“可是我應該會很忙……可能顧不上你。”

“放心,不會打擾你的,我就是怕你忙起來不好好吃飯,看你吃過飯就走。”

舒嶼終於笑了笑,低低“嗯”了聲:“也不用走,陪我一會兒也行。”

七點一過,談舟就敲開了舒嶼的辦公室門。

舒嶼像是看見救星一樣,瞬間癱在椅子上。

“餓了吧。”談舟把飯盒全都拿出來,一一打開,“快吃吧,順路從韓翎那拿了塊蛋糕,補充糖分。”

舒嶼看直了眼,驚訝道:“是你自己做的嗎?我還以為你是見客戶的時候順便幫我帶一些呢。”

“你最近不是忙得胃口不好嗎,吃太油膩怕你不舒服,所以我提前結束了,回家給你做了點清淡的。”

談舟把飯菜往舒嶼面前推了推,又把筷子塞到她手心。

剛才一直感覺不到餓的舒嶼,聞到熟悉的飯香後,終於食欲襲來。

在公司撐了一天冷靜老板的形象,她此刻身心俱疲,拋開所有強忍的情緒,像個小孩一樣,對著談舟滔滔不絕地訴苦。

談舟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地聽著,不提問,也不建議,只是在她因為太過激動而忽視了蹭到嘴角的米粒時,拿紙巾幫她擦掉。

舒嶼發洩了一通,終於感覺舒暢了些。

然而剛松懈了一會兒,林深就又闖了進來,舒嶼的心立刻又提起來。

“舒總……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談總在這。”

“沒事,你說。”

“舒總,又有其他測評博主拿出質檢不合格的報告了,現在網上聲討的聲音越來越多,很多家長都開始發帖稱自己家孩子在使用我們的產品後出現了身體不適的癥狀,我們的聲明也被人說敷衍……”

舒嶼立刻起身:“怎麽會這樣?”

“攻擊是突然開始的,而且規模非常大,類似的言論同一時間湧入了各大社交媒體,舒總,我們必須得重新考慮這次事件。輿論發酵如此之快,背後一定有推手。”

舒嶼雙手撐在桌上,關節壓成了青白色。她沈思片刻,仍穩著聲線道:“先不要做這種假設,優先解決問題。既然對方有證據,我們就要拿出更無可反駁的證據。”

“好,舒總,那我還按照原計劃安排。”

林深走後,舒嶼身子一軟,跌坐回椅子上。

談舟擔心地走到她身邊,蹲在一旁,握住她手。

“小嶼,你沒事吧?”

舒嶼搖了搖頭,眼睛盯著電腦一角,沈默了很久。

“如果是這種規模的輿論攻勢,至少可以肯定對方是沖著孤嶼來的,那產品大概率不會有問題。小嶼,要往好處想。”

“我知道。”舒嶼收回目光,方才閃過的脆弱已消失不見,此刻她眼中充斥著反擊的怒火,“我只是在想,公司現在沒有精力分心去揪那個搞事的人。”

“不然我幫你?從那個打假博主入手,應該很快就能查到。”

“不,沒關系。你已經夠忙了,說到底孤嶼是舒繁旗下的產業,我們自己解決最好。”

說完,舒嶼起身,拾好桌上的飯盒,拎起包便要走。

“我去趟我姐那。”

“等一下,”談舟幾步跟上,拽住已經要開門的人,“我送你吧。你忙了一天,路上休息一會兒。”

舒嶼擡頭看他,想了想,松開手。

“也好。”

-

事件又持續發酵了幾天,那位職業打假人態度堅決,拒絕和解,也不同意做第三方檢測,口口聲聲說怕孤嶼做手腳,並且將孤嶼的工作人員與他溝通的記錄斷章取義發布在網上,再一次把孤嶼推到風口浪尖。

他此前打假戰績顯赫,甚至上過官方新聞,與警察合作搗毀過制假窩點,所以在網友心中可信度非常高,他言之鑿鑿地表示自己的質檢報告非常權威,還拿出了官方渠道購買產品的證據,一時間,孤嶼的聲音被淹沒在罵聲中。

孤嶼作為新生公司,從未處理過這樣大的輿論事件,再加之因為這次事件影響,退貨率、投訴率飆升,員工難免有些手忙腳亂。好在舒嶼依舊臨危不懼,很好地穩定了軍心。

她已經清楚地意識到這是一次針對孤嶼的抹黑,但她不清楚,背後的人真正想做的是什麽。

舒繁家大業大,難免樹敵,是那些對家覺得孤嶼規模尚小,所以可以作為拿捏舒繁的切入點嗎?

又或者,這次攻擊是針對她本人的?

可她實在想不出會有誰能做這樣的事情。

不過很快,舒瑾帶來了答案。

“小嶼,技術部門分析過了,那位打假博主最開始發的視頻確實有問題。他在第三視角的鏡頭中展示的都是真品,但他以第一視角拍攝的送檢產品是贗品。這人很狡猾,贗品和真品從外觀上幾乎沒有任何區別,而且第一視角晃動嚴重,根本看不清,還是你之前說想在提手處再做一個隱藏的防偽標,技術人員處理了無數次才確定,送檢的是贗品。還好這個防偽標沒有公開,造假的人一定仿不到這個地步。”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但舒嶼還是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姐。”

“跟我客氣什麽。視頻的鑒定結果我發給你,已經做過了詳細註解,可以直接作為證據公開。”

“好。”

“還有另外一件事。”舒瑾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你懷疑的事情,我找人查了,還真查到個跟咱們有關的人。”

舒嶼扣緊手中的筆帽:“誰?”

“我查到了那位打假博主的一筆異常收入,轉賬方是一個皮包公司,順藤摸瓜查到公司所有人,是袁恒。”

“袁恒?之前在總部的那個總監?”

“對,其實這號人我根本就不認識,要不是查到之後我多心問了問總部的人,可能我就放過這個線索了。”

舒嶼的大腦飛速運轉,想直接撥開錯綜覆雜的表象,抓到真相。

突然,她靈光一閃。

“他早就去談氏了,我沒記錯的話,談舟上任之後把袁恒調離了談氏總部,發配到小公司當經理,沒多久他就辭職了。他要皮包公司一點用也沒有,姐,你再幫我查一下,他現在的主要收入來源是什麽,以及,他名下的公司,是不是和談舟他爸爸有關系。”

舒瑾揚著尾音:“你是說?”

“我懷疑,根本就是他爸爸在搗鬼。”

談舟掌權後把談昇調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分公司,舒嶼本來以為他折騰不起什麽水花了,但沒想到,他會動孤嶼積木。

正說著,舒瑾在電話那邊輕笑了一聲。

“說什麽來什麽。小嶼,剛剛我的人又給我來了消息,你猜,袁恒的賬戶進了誰的賬?”

舒嶼沒有說話,氣息變短,一口氣幾乎憋在了肺裏。

舒瑾咬下重音:

“談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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