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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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舟的大腦停滯了一瞬,下意識的緊張讓他脊背僵直,扣緊了扶在椅背上的手。

轉而,他回過神來,沒有答話,思索之後,直接走到臥室。

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果然,也全部被人翻過了。但翻這裏的時候顯然慌亂了許多,東西沒有覆原好,半盒沒用的避孕套歪歪扭扭地放在裏面。

談舟松了一口氣。

“不行嗎?”

“你瘋了是不是?!”

“沒你瘋。”

談昇發出重重的鼻音,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毀了和高家的聯姻,我和你沒完。”

“說得好像你能拿我怎麽樣一樣。”談舟慢條斯理地整理好避孕套,把舒嶼最喜歡的款式放在最上面,盒子貼邊擺正,“除了偷護照,你還有什麽其他能耐?”

“談舟,你別逼我。立刻把你身邊的女人整理幹凈,結了婚你愛怎麽玩沒人管你,但結婚之前絕對不能讓高家發現任何端倪,聽到沒有!”

談舟關好抽屜,起身,嗤笑一聲:“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幫你整理。”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我是你爸,替你掃清障礙理所應當。”

“是掃清你自己給別人當狗的障礙吧。”

“你!”

談舟懶得聽他的無能狂怒,皺著眉把手機拿遠,準備掛斷。

“談舟,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管那個女人是誰,馬上跟她結束,不然我就親自找到她,到時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談舟的眼神瞬間冷冽,剛要再說什麽,談昇已經掛斷了電話。

方才撐著的一股勁在這一瞬間被抽走,談舟膝蓋一彎,跌坐在床上。

寂靜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的手機又響起來。

是周成。

“餵?”

“談總,不好了,我剛剛得到消息,紐約那邊昨天下了文件,換掉了好幾個高層,總部的鄭總已經代管你的職權了。”

談舟瞇起眼睛,指節發出脆響。

“誰允許的?”

“是……”

周成支支吾吾地沒有繼續說下去,談舟立刻明了答案。

除了談昇,沒有人能有這麽大的權力。

談舟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更恨自己當初的決定。

因為想保住談家的產業,所以他一開始成立海外公司的時候,答應了談昇作為談氏分公司的要求。所以哪怕紐約的一切都是談舟親手壘起來的,但名義上,談昇依舊是最大的掌權人。

“怪不得他要拿走我的護照。”

“您護照被拿走了?那,那要不要趕緊補辦?”

“來不及了,補辦至少要一周,足夠他們完全架空我。”

“那怎麽辦?”

好一招過河拆橋。

海外市場已經成熟,談昇把談舟叫回國,既給自己留了空子回收紐約公司,又能把談舟綁在國內聯姻,榨幹他所有的價值,一舉兩得。

“周成,你馬上買最近的航班去紐約,穩住那幾個元老,等我過去解決。”

“您要怎麽出國?”

“我來想辦法。”

談舟看了看時間,受制於時差,他現在只能等。

重新回到書房,談舟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內部網站,很快看到了職位變動的通知,而下發通知的正是總部。

這次調動幾乎砍斷了談舟所有的手腳,被換的無一不是他的心腹,現在,這些職位上全部替換成了談昇的人。

談舟的拳頭越攥越緊,氣憤之餘,他想起還有一個棘手的事。

舒嶼。

絕對不能讓談昇發現他在和舒嶼談戀愛,否則談昇插手,他的身份就會敗露,那她……一定會很討厭自己。

處理公司的事應該會很久,正好,這段時間他可以和舒嶼保持距離,應付過去再說。

只要三個月。

只要三個月安穩結束,他一定會安靜地離開。

但,在這三個月裏,他不想任何人來破壞他們。

談舟盯著屏幕上的鐘表,紐約時間上午九點一到,他立刻撥了一通電話。

“Frank,好久不見。”談舟的語速比往常快了些,開門見山道,“我可能想請你幫一個忙。”

-

談舟幾乎一夜未睡。

他不喜歡在書房辦公,因為難免會把桌子弄亂,所以最後還是抱著筆記本到餐桌上,把股東名單和信息翻了一遍又一遍。

淩晨三點,他略感疲憊地向後仰了仰,摘下眼鏡放在桌上,合眼休息了片刻。

再睜開時,視線正好落在眼鏡上。

談舟怔楞地看了一會兒,緩過神來才發現,他滿腦子都是那天的場景。

舒嶼捧著他的臉,舒嶼驚訝又欣喜的神情,舒嶼一本正經地問他,能不能戴著眼鏡做。

舒嶼,舒嶼,全是舒嶼。

他不該想她。

至少……不能是現在。

談舟後知後覺地看了看自己,大腦空白了一瞬。回神後,他無奈起身,往浴室走去。

即使只睡了兩個小時,談舟還是很早就醒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然後就坐在旁邊,靜等。

如他所料,沒過多久,談昇就打來了電話。

“來老宅取護照。”

“誰拿的,讓誰送回來。”

“……談舟,你別太過分。”

“我下午四點的飛機,最好別太晚。”

掛電話前,談舟想起什麽似的,隨意道:“哦對了,門鎖我換成密碼鎖了,輸錯三次就會自動報警,下次再來,記得換個高級點的開鎖師傅。”

說完,他按下掛斷,阻斷了談昇的罵聲,轉而給Frank發了感謝的消息。

Frank是海外市場最大的投資商,年輕有為。分公司的所有生意,都是談舟親自跑出來的,所以所有的投資商跟他都很熟,而Frank是其中最欣賞他的,一直誇他聰明、講誠信、能力卓群,兩人一見如故。

昨天迫不得已,談舟給Frank打了電話。他拜托Frank給總部發郵件,聲明談舟近期一直缺席投資人會議,已經引起諸多不滿,這次會議事關未來五年的投資情況,他作為投資代表要求談舟必須立刻出席下一次會議,否則就會懷疑談氏的可靠性,進而考慮是否還要繼續投資。

當然,作為回報,談舟給出了很不錯的的條件,再加上私人交情,Frank沒有細究原因。

談舟在經營公司的時候留了一手,幾乎什麽真實的信息都沒有透露給談昇,經營完全獨立於談氏總部,這是他以海外市場養國內市場的條件。所以談昇對紐約的事一無所知,必然不敢輕舉妄動,談舟篤定他會妥協,放自己出國。

玩臟的,不是只有談昇會。

收拾好行李箱,談舟坐在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點開舒嶼的聊天對話,打下幾個字。

指尖停頓在屏幕上方,很久沒有按下發送。最終,談舟嘆了口氣,把內容全部刪掉,直接給她撥過去電話。

“阿瑾,我可能要出差一段時間。”

“出差?去學習還是考察市場呀?”

“不是,是家裏公司的事,要出國。”

“啊,不是吧,阿翎,你真的要繼承家業啊。”

談舟臉上緊繃的肌肉松了松,露出了從昨天回家後,第一個輕松的笑容。

“放心吧,”他後靠在沙發上,“不會放棄給你做甜點的。”

“那就好。不過你要去多久?”

“說不準。可能……要半個月,或者一個月。”

“那我們是異地戀了?”

“嗯。總不能暫停吧。”

談舟感覺很可惜。

三個月,他原本以為會很久,可突然要占掉一大塊,他又覺得時間不夠用。

“你忙你的,我這段時間就不打擾你了,你閑下來的時候聯系我。”

“好。”談舟頓了頓,呼吸一長一短,循環了兩次,似乎是糾結了很久,才輕輕開口,“阿瑾,記得想我。”

舒嶼歡快的聲音很快響起:“當然啦,你也是哦。”

談舟向前伏了伏身子,手肘搭在膝蓋上,掩面而笑。

“嗯,我會的。”

-

“你那個‘朋友’?”

舒嶼一掛電話,高雲霓就問道。

“嘿嘿,是。”舒嶼樂呵呵地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雲霓,你剛下飛機,不去補覺呀?”

“馬上就去。小嶼,我想跟你說個事。”

“怎麽了?”

“我哥幫我找好了房子,這幾天我就準備搬過去了。”

“啊啊啊雲霓!你終於決定自己住了!”

舒嶼開心地抱住高雲霓,還覺得不盡興,直接在她臉上親了兩口。

“恭喜你!獨立的高雲霓!”

高雲霓也很開心,做出這個決定,她用了太久,可真的到這一天的時候,她又覺得,那些顧慮和糾結,根本沒什麽。

“謝謝你,小嶼。”

“哎,不過高叔會不會找到你的新住址啊?”

“我哥幫我瞞著家裏,他應該還以為我住在你這裏。小嶼,還要麻煩你幫我應付一下我爸。”

“放心吧,高叔不會對我怎麽樣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舒嶼跑到冰箱裏拿來兩瓶度數很低的果啤,作為慶祝高雲霓獨立的儀式,遞給她。

兩個女孩結結實實地把手裏的酒瓶碰在一起,發出“Bang”的聲音,濺出幾滴酒,果味瞬間撲鼻。

酒面氣泡轉瞬而逝,就像高雲霓被禁錮的過去,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對了,雲霓,我昨天見到談舟了。”

“是嗎?”

“不過他好奇怪啊,看著不像你說的那樣。”

“那是什麽樣?”

舒嶼回憶了一下:“嗯……感覺他有點……傻?”

“傻?”

“對,而且他比我朋友那個真甜品店老板,還更像賣甜品的,整個人跟塗滿了奶油的大草莓似的。”

高雲霓被她逗笑了:“這是什麽形容?”

舒嶼擺了擺手。

“反正呀,看著倒是城府不深。不過那你也要小心,我外公當年就是因為談家惡意競爭,用了不少陰招,差點名譽盡毀,談家這代掌權人也想走這種歪路子,實在說不好談舟是什麽樣的人。”

“嗯,我會的。”高雲霓淺淺伸了個懶腰,站起身,“那我去補覺啦。”

“快去吧。”

舒嶼欣慰地目送高雲霓上樓,轉頭看到酒瓶和零食袋放在茶幾上,想了想,統統收到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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