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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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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

舒嶼收到談舟微信的時候正在開會,看到“現在在哪”幾個字之後,隨手回了句“在公司”,就放下了手機。

等會議結束,她才看到談舟的後面一句。

【那我去公司接你。】

舒嶼打下一個“好”字,點擊發送。

走到辦公室門前,她一個急停,忽然想起什麽。

公司?

哪個公司?

舒瑾的公司?

來不及細想,她一邊打電話,一邊推門進屋拿上包往外走。

“你去哪接我?”

“舒繁游戲啊,怎麽了?”

果然。

舒嶼說了句“沒事”就掛斷電話,開車往舒繁游戲趕。

好在離總部不遠,舒嶼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拿出大學體測的速度往電梯狂奔。偏偏趕上下班時間,電梯左等右等不來,她幹脆從安全通道爬樓梯上一層,跑到大廳的時候,正好看見舒瑾從電梯下來。

舒嶼眼疾手快,把舒瑾又推回電梯。

“?你來幹嘛?”

舒瑾莫名其妙被懟了一下,滿臉不悅地看著舒嶼。

舒嶼扶著墻,順著氣,半天說不出話。

“韓翎來接我了。”

“他接你和我下班有什麽關系?”

“之前我說我最近都在舒繁游戲,所以他來這接我了。”

“嗯,所以和我下班有什麽關系。”

電梯重新回到頂層,舒嶼拽著舒瑾回到她剛剛踏出的辦公室。

“你不能和我同時出現。”舒嶼試圖解釋,“到時候一堆人喊你小舒總,我成什麽了?”

“還能是什麽,小舒總的妹妹唄。”

舒瑾翻了個白眼,聽明白了舒嶼的意思,雖然嘴上吐槽,但人還是走到了沙發前坐下。

“你這偽裝游戲準備玩到什麽時候?”

舒嶼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兩口水,再次打開手機。

“膩的時候。”

“真不知道你圖什麽。”

“圖刺激。”

“6。”

說到這,舒嶼正好想起來囑咐舒瑾:“你這三個月可千萬別接受什麽公開采訪。”

“多慮了,我的妹妹。”

“哦,這倒也是。還好你低調,網上連張你的照片都找不著。”

“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機會曝光。”

舒瑾面露微笑,話說得毫無感情。

舒亦槐怕她們倆年紀小,過早地擁有知名度會變得浮躁,所以一直把她們保護得很好。

再加上各種采訪、峰會之類的邀請,都一窩蜂地往舒亦槐的面前送,退而求其次也會找楊勁,根本輪不上舒瑾。

手機響了,舒嶼瞥了一眼,收回包裏。

“他來了,我先走,你等會兒再下樓啊。”

腳已經邁出去一只,舒嶼又折回來,站在舒瑾面前,彎下腰。

“我頭發亂嗎?”

“不亂。”

“妝呢?”

“沒花。”

“行。”

舒嶼滿意地捋捋衣角,起身往外走。

“恭送小舒總下班。”舒瑾陰陽怪氣道,“祝您七夕快樂。”

舒嶼趕在談舟進入大廳前到了門口,看到他往這邊走,擡手向他打招呼,成功攔住他。

小步跑到談舟身前,舒嶼象征性地抱了一下,然後拽著他轉過身,朝他的車走去。

“怎麽這麽著急?”談舟看到舒嶼面泛紅暈,氣息不穩,有些疑惑,“跑著下來的嗎?”

“嗯,急著見你。”

舒嶼張口就來,也不管談舟信不信,反正把人搪塞過去再說。

坐在車上,談舟從後座拿過一個紙袋子,遞給舒嶼。

“禮物。”

舒嶼心裏一驚,又一喜,再一驚。

他真是來過七夕的?

可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包……

舒嶼決定還是假裝不知道。

“哎?為什麽送禮物呀?”

她嘴角彎彎,拿出包裝盒,打開蓋子。

是一條金手鏈。

細鏈上是手工雕刻的繁覆花紋,一個小太陽吊墜垂在下方。

陽光下熠熠生輝,是金錢的味道。

“七夕快樂,阿瑾。”談舟接過手鏈,為她戴上,“看你的首飾大都是金的,想你應該喜歡。”

舒嶼的開心裏摻進幾分真意。

她伸出胳膊,透著光晃了晃,然後轉身抱住談舟,親了下他的臉。

“謝謝!不過我忘記今天是七夕了,下次把禮物補給你,好不好?”

“沒關系,你喜歡就好。”

談舟啟動車子,駛離舒繁。

“我們去哪?”

“我前幾年買了艘郵輪,正好這兩天天氣都不錯,可以出海看看。”

舒嶼眼前一亮,覺得談舟在她眼裏更有光輝了些。

果然做甜品的男人就是浪漫。

兩人在日落前到達港口登船,甲板上已經擺好了餐桌和甜品臺,舒嶼看著琳瑯滿目的甜品,瞠目結舌。

“這麽多?都是你做的?”

談舟沒有說話,舒嶼便當他默認了。

“天啊,辛苦了。”

“不辛苦。”

辛苦的是昨天晚上臨時收到加急大訂單的韓翎。

不過談舟現在頂著他的名頭,代領一下,應該也不過分。

談舟為她拉開椅子,在她落座後,斟上香檳。

氣泡在酒中翻湧,消失,舒嶼舉起香檳,金黃色的液體融在她的瞳孔中,她的瞳孔融在金黃色的落日中。

談舟的視線裏,邊緣逐漸模糊,舒嶼在他出神的前一刻挪開了酒杯。

他撞上那雙清亮的眼睛。

“七夕快樂。”

舒嶼探了探胳膊,把酒杯伸到半空中。

談舟收回目光,與她碰杯。

聲響清脆,像兩塊冰塊掉入這個夏末的傍晚。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西餐,大概做了一些常見的,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再去給你做別的。”

舒嶼的眼睛瞪大了。

“這些也都是你做的?”

“嗯。”

“你不用上班的嗎?”

“……”

舒嶼脫口而出,看到談舟無奈的表情,才發覺太破壞氛圍了,及時找補。

“我不是那個意思……總之真的麻煩你了,我很喜歡,謝謝。”

海風輕拂,圓日隱沒,郵輪上亮起燈光,霎時透亮。

舒嶼和談舟交杯飲歡,談笑連連,從學校聊到工作,從敦煌聊到羅馬,從喜歡的電影,聊到討厭的天氣。

她一度忘了自己是誰,是舒嶼還是舒瑾,是舒繁二小姐還是舒繁總監,是他的女朋友,還是獨身的自己。

這是舒嶼第一次和談舟說了這麽多的話,之前她總是覺得時間寶貴,恨不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只怕來不及把這樣的帥哥吃幹抹凈,來不及把他困在懷裏、綁在塌間,貪食縱欲。

但她恍然意識到,拋開雜念,此刻是她與談舟在一起後,最放松的瞬間。

“阿瑾。”

舒嶼正咬下一塊鵝肝,聽到聲音後,擡眸看向他,神情呆滯可愛。

談舟看了眼腕表,起身,站到舒嶼身旁,伸出手邀請她。

“還有一份禮物。”

舒嶼不明所以地咽下鵝肝,擦了擦嘴,把手搭在他掌心,被他牽著往二層甲板去。

站在欄桿前,舒嶼認真地好奇著:“是什麽?”

談舟笑而不語,第三次掃過時間後,擡眼望向遠處天邊。

“你看。”

舒嶼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瞳孔微縮,焦點定格。

今天天氣很好,視野萬裏清明。

今天天氣很好,碎星環繞明月。

今天天氣很好,所以煙花盛開,滿眼燦爛輝煌。

散落的火點藏在星星中,星星藏在漫天焰火中,亮透了半邊天,反覆炙烤著舒嶼快要藏不住的心跳。

她沈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在沈默中承認了。

她有些心動。

舒嶼見過比此刻更浪漫更燒錢的場景,也聽過比此刻更盛大更催淚的告白,但人生奇妙,她在最不該心動的時候心動,忘記了那些曾經。

也許是因為,他比她先為這份虛假的感情,付出了一刻真心。

她牽住談舟的手,輕輕把他轉過來,踮起腳尖,攬著他的脖頸,讓他微微低首。

她吻上他唇角。

這是舒嶼第一次沒有情/欲地吻他,她細細引誘,溫柔回應,一吻接一吻,濕熱纏綿。

她在談舟面前,做了幾分鐘的舒嶼。

交易也好,玩弄也罷。

他們不是能互相虧欠的關系。

所以她還他一刻真心,摻在虛情假意裏,祝他好夢。

-

舒嶼和談舟在甲板上玩到很晚,聽歌、跳舞、吃甜點,幾乎到淩晨才休息。

於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她感冒了。

“阿嚏!”

第三次打了噴嚏後,談舟蹙眉給她披上毯子。

“這樣不行,”他嚴肅地看著她,“我們靠岸。”

舒嶼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談舟安排了一整個周末的行程,但她確實無心也無力再期待驚喜了。

“真對——阿嚏!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補償你。”

郵輪很快回到港口,舒嶼被談舟牽著下船、上車,神智有些混亂,一坐到車上,就迷迷糊糊地縮成一團。

談舟看不下去,給她系好安全帶,又一次摸了摸她的額頭。

倒是沒發燒。

“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舒嶼把這句話輸入腦海,翻譯了一遍,然後再把自己的意思輸出給談舟——通過搖頭。

“那我帶你回意閣?”

舒嶼重覆輸入、翻譯、再輸出的行為。

這次點了點頭。

“有什麽需要的嗎?我叫周成買。”

舒嶼想了想,好半天後,小聲嘀咕:“需要姐姐。”

談舟沒聽清,他以為舒嶼睡糊塗了說夢話,也就沒有回應。

路程開到一半,舒嶼的手機響了,她勉強睜開眼,按下接聽。

“餵?”

“小嶼,雲霓不見了,她聯系你了嗎?”

高星月焦急的聲音在腦子裏亂撞,舒嶼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後,立刻清醒。

“不見了是什麽意思?”

“她和伯父大吵了一架,然後就跑出家門,現在誰都聯系不上她。”

舒嶼眉頭緊皺,簡潔道:“我給她打電話。”

談舟見她神情有異,問了句:“怎麽了?”

舒嶼擺擺手。

“朋友的事。”

高雲霓是舒嶼最好的朋友,也是與她最不同的朋友。她從小就是個十足十的乖乖女,絕對不會頂撞長輩,也絕對不會做出離家出走這種事。

但舒嶼知道她在高家不開心,她一直擔心高雲霓哪天爆發了會做出不計後果的事。

這一天果然還是要來了嗎?

舒嶼撥通她的電話,緊張地等待著。

一段漫長的“嘟”聲後,她有些絕望地拿下手機,正要掛斷,忽然,電話接通了。

舒嶼驚喜出聲:“雲霓?你在哪?”

談舟眉毛一跳。

雲霓……

高雲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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