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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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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

“好啊,那我們以後就……什麽?”

舒嶼篤定談舟一定會婉拒,所以幾乎是在他開口瞬間就匆忙咽下茶水,脫口而出好聚好散的結束語。

然而,談舟的聲音在她頭頂轉了一圈後,她怔了怔。

短短二十幾個字,降溫效果比花茶強上百倍。

她蹙眉看著談舟,上下嘴唇一碰,把心裏話直接和盤托出:“你有病吧?”

談舟薄唇一抿,似乎對她這個形容不是很滿意,但很快緩和了神色,笑意更深。

茶館溫度適宜,淺淺樂聲縈繞,他不覺得熱,也不覺得浮躁了。

只想瞧瞧舒嶼還能再說出些什麽。

“不是舒小姐說的嗎?能接受的話就領證,我只是尊重舒小姐的想法。”

倒也不用這麽尊重。

舒嶼放下茶杯,迅速在腦海裏調整策略,右手撫上左腕間細長的金手鏈,輕輕轉動,眼睛盯著浮動的茶水,直到花葉落底,才擡起頭。

面色已如常。

“韓先生對婚姻大事這麽草率嗎?”

“父母之命,沒得選罷了。”

“聽說韓先生是NYU商科畢業,回國後卻拒絕入職家族企業,執意要開一家甜品店。聽起來,你不是那麽聽父母話的人吧。”

“是的,所以不和你結婚,我父親就要關了我的店。”

原來如此。

但他的店關不關,和舒嶼沒有關系,她今天只負責拒絕他。

“不好意思,對於你的店,我深表遺憾,”舒嶼一雙柳葉眉舒展開,重新端起茶杯,“但你接受我也沒有用,我改主意了,我不和不了解的人結婚。”

“那就了解了解?”

“?”

談舟的身子向前傾了些,手掌輕合,搭在桌沿上。距離更近,他在舒嶼眼裏也更清晰。

視線一路從丹鳳眼越過高鼻梁,從鋒利下顎滑到明顯喉結,再到解開兩顆扣子的白色襯衫裏。

該死,還是好帥,越看越帥。

他甚至還有一顆眼尾痣,每次眼神掃過,都要勾走舒嶼幾秒時間。

不過被談舟美貌奪去片刻的神,對面的人就不等她回答,繼續開口:“談三個月戀愛,怎麽樣?”

“什麽意思?”

“互相了解,如果不合適,就分開。”

“如果合適呢?”

談舟眼角上揚,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事,往椅背一靠:“那就結婚。”

舒嶼又轉起手鏈來。

她在想,這三個月的買賣,賺不賺。

眼神很直接地上下打量了談舟三遍,舒嶼眉毛一揚,心裏有了決定。

賺,太賺了。

這種絕世美貌,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反正也不用真結婚,那不就相當於大帥哥白送三個月嗎?

“你多高?”

“187。”

“好,我同意。”

“舒小姐爽快。”

舒嶼眼眉含笑,沒有接話,拿出手機,把微信二維碼伸過去。

在談舟敲下備註時,她遲緩半刻,和聲開口。

“瑾,懷瑾握瑜的瑾。”

-

“舒嶼,你沒事吧?”

舒瑾接到舒嶼電話的時候還以為她是來報喜的,結果就聽她說她要和韓翎談戀愛,用的還是自己的名字。

她懷疑舒嶼被詐騙了。

“我好得很。”

“小嶼,我就說失戀難過很正常,你得發洩出來,哭一頓啊摔摔東西什麽的都行,但你不能這麽沖動啊。”

舒嶼長出一口氣,穩了又穩,才忍住沒有罵人:“我說了,我們是和平分手,我不難過。”

“你分了手就跑去世界各地旅游療傷一個月,還說不難過?”

“我那是本科畢業的時候就計劃好的畢業旅行,一直拖到研究生畢業才有時間,多玩會兒不正常嗎?”

“姐姐是過來人,妹啊,不用逞強,姐都懂。”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去跟媽說你和ABB跑到國外談戀愛。”

舒嶼面不改色地威脅,舒瑾立刻投降。

“得,我閉嘴。”舒瑾在心裏罵罵咧咧,“那你談戀愛就談戀愛,為什麽非得用我的名義?”

舒嶼“哦”了一聲,輕描淡寫道:“因為我不想傳出妹妹橫刀奪愛姐姐這種離譜的謠言。”

“?這都哪跟哪。”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和韓翎的娃娃親,老一輩知道的不少,用我的身份,萬一有什麽話傳到外公耳朵裏,誰都別想好過。”

“話是這麽說……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就玩三個月,何必惹更多的麻煩。正好你也能跟ABB再安心談一段時間戀愛,你不虧。”

舒瑾屏息:“人家叫鄭星星!!!”

“哦,替我和Z叉叉先生問好。”

在舒瑾的罵爹傳過來前,舒嶼果斷掛掉電話。

擡起頭,正好在後視鏡裏和再一次聽完全程的李叔對上視線。

舒嶼試探開口:“李叔……”

“二小姐,我懂。”李叔心領神會地打斷她,“我絕對一個字都不往外說。”

很好,不愧是李叔。

舒嶼心滿意足,合上了眼。

另一邊,SPARK酒吧裏,韓翎一口酒還沒過嗓,差點又噴回杯裏。

“你等會兒,我有點亂。”

談舟斜睨他一眼,不為所動。

“你確定不和她結婚?”

“不結啊,什麽意思?”

“確認一下我跟她談戀愛,算不算撬兄弟墻角。”

“……你到底怎麽想的,我讓你替我相親,你怎麽自己談上了?”

“沒怎麽想。”談舟轉著酒杯,晶瑩剔透的棕色液體,有點像舒嶼的眼睛,“最近有點無聊。”

“無聊也不能拿我名字談戀愛啊。”

“嗯,確實,你知名度太低,到哪都不方便。”

“……這是重點嗎!“

韓翎氣得眉毛飛上了天,說話間大手一揮,不小心把談舟剛在桌上擺好的啤酒打亂了。

被談舟一睨,韓翎氣勢立刻沒了一半,默默把瓶子按照原樣擺放整齊。

談舟把剩下的酒喝盡,酒杯被他放在沒用的空杯子旁邊,手指一旋,轉了半圈,讓SPARK的logo統一朝向自己。

“我們兩家關系敏感,我不方便直接說。”

“哦對,把這茬忘了。你們家和舒繁,確實挺老死不相往來的。”

要是談舟說自己是談舟,舒家大小姐估計會把他當成不懷好意接近的商業間諜給踹出去。

談舟冷笑一聲,語氣多了些輕蔑:“而且,你應該知道談昇這次為什麽叫我回來。”

韓翎亂竄的視線在他身上一怔,也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

“那你和高家女兒……真要結婚嗎?”

“不知道。”

“你怎麽想?”

談舟沒有回答,仰靠在寬敞的沙發上,關掉眼中的眩目霓虹。

“唉,想談就談吧,萬一你真要和高家聯姻,結婚前都沒談過一次戀愛,也挺遺憾的。”

出乎意料地,談舟應道:“嗯。舒瑾挺有意思的,這三個月,應該沒那麽無聊了。”

耳中的躁動鼓點關不掉,談舟幹脆睜開眼睛,長腿一撐,站了起來。

“幫我跟蔣崇說一聲,先走了。生日禮物回頭送到你家。”

韓翎趕忙喊著:“那我和家裏怎麽說?”

“就說是你在和她接觸吧,你也好交差。”

-

談舟收到舒嶼微信時有些意外,他以為她會過幾天再聯系自己,沒想到第二天就約他出去。

到達舒嶼發來的地址時,談舟沒有進門就能聽到一陣又一陣悶聲鼓點。

最新的消息,舒嶼說她已經到了,讓他直接進去找她。

這是一家地下酒吧,從正門進去,要走過一條狹長的旋轉樓梯,才能進入酒吧內部。

談舟站在最後一節臺階上,微微瞇起眼睛,仗著身高腿長,掃視著眼前各型各色的人。

很快,他看到了舒嶼。

她很出挑,即使在不停閃爍的迷亂燈光下,依舊能一眼被人發現。

寬松上衣遮蓋著熱褲,她好像在和身邊人很開心地說著什麽,頭發被她兩次掖到耳後,還是固執地蹭著她的側臉落下來。

談舟視線定格,直直地走了過去。

舒嶼同樣看到了他,擡手向他打招呼時,站在她身前的一眾人都隨之回過頭來,下意識往旁邊靠,給兩人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路。

舒嶼也跑向他。

比昨天更近的距離。

她跑進了他懷裏。

“你來了?”

舒嶼攬著他的腰,笑得像一朵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向日葵。她似乎不該在這暗室裏昏沈,她該在山野間汲取天地靈氣,沐浴和暖日光。

但下一秒,眼中明媚轉換了狡黠,向日葵變成了夜玫瑰。

舒嶼勾住他的脖子,踮腳在他臉側落下一吻。

“好帥。不愧是我男朋友。”

談舟一時沒有反應,只覺得兩人之間的空氣被擠壓成一股熱火,燒著了裸露的肌膚。

眼中閃爍,被忽然暗下的光線恰好遮擋。舞臺燈光重新亮起時,談舟撤開些距離,恢覆了自然神色。

“滿意嗎?”

“很滿意。”

談舟今天穿了件暗藍色的覆古無袖背心,袖口很寬,從側面隱隱約約能看到胸前薄肌。

舒嶼對這個更滿意。

這個酒吧是高星月的,今天第一天開業,叫舒嶼來玩,除了他,場子裏沒有舒嶼認識的人。

她也特意囑咐了高星月,不用來招呼她,因為她怕露餡。

所以舒嶼和剛才攀談過的幾個萍水相逢的朋友打了聲招呼,就拽著談舟往舞臺下的池子裏去。

人頭攢動,舞池裏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的人群,搶占著僅有的氧氣。

呼吸告急,光線糜爛,談舟難得有些恍惚,他低下頭去,正迎上舒嶼擡起的臉。

那張臉上,依舊是比白日晴空更明朗的笑。

但是……

“舒瑾,你的眼睛沒有笑。”

只有嘴巴在笑。

談舟俯下身,與舒嶼交耳。

舒嶼被五光十色晃得不停眨動的眼睛停住了,轉而嘴角揚得更高,箍在談舟腰間的力也更緊。

“什麽意思?”

主唱破了音,臺下響起一片噓聲。

“你好像不太喜歡我。”

“喜歡啊,怎麽不喜歡?”

喜歡他的臉,怎麽不算喜歡。

“舒瑾,如果太勉強的話……”

歌曲高潮疊起,燥熱的場子裏,容不下一刻猶豫。

地表震動,火光四現。

“韓翎,你話太多了。”

舒嶼煩躁地拽住談舟的領子,一把將人拽下來。

她不由分說地吻上他。

熱烈的,潮濕的,不留縫隙的。

稍稍分開些,她在他耳邊呼了口氣。

“這樣夠喜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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