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那窗戶映照了進來。

雲舒緩緩地睜開眼睛,伸出手去觸摸那灑在地上的一道光。

碧雲將擦臉的水端了進來,“小姐,該起來梳洗了。”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來,頓了頓穿上鞋走向桌前,碧雲已經將擦臉巾浸濕擰幹,遞給雲舒擦了臉。

“小姐可是沒睡好?”

碧雲跟著雲舒坐在梳妝臺前,小心地為她梳著頭發,看著銅鏡裏睡眼朦朧的雲舒輕聲問道。

“知道了一些秘密,激動得沒睡好。”

雲舒淡淡地說著。

“小姐回府都已經月餘了,這還是頭一回晚上沒睡好覺呢!”碧雲看向銅鏡裏的雲舒調侃道,“不知小姐是聽了哪門子開心的事,這般高興,也說與奴婢開心開心好不好?”

雲舒盯著銅鏡裏盤起的秀發,拿著一支一支釵環試戴著,“昨兒個聽說了一件新鮮事,那季歸塵啊可不是什麽好貨色。”

“此話怎講啊?小姐,那季公子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啊,一股子書香氣息。”

“可別被他表面的假象給迷惑了,他呀已經死了一任了妻子了,”雲舒漫不經心地戴著釵環,“你看,這支釵怎麽樣?”

碧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雲舒再次喊了她一聲,這才反應回來,“啊?小姐?”

“你發什麽楞呢?”雲舒扭頭看向她,“不會是在想我方才說季歸塵那個吧?”

“是啊,小姐,你方才一說,我就在想這季公子怎麽說也算得上是儀表堂堂吧,而且現在又考上了進士,為何......”

“為何有過一任妻子卻不言語?”

“是啊,奴婢可聽說蒼老太太說的他並未娶妻,白身一個呢!”

雲舒笑了笑,將一支珍珠釵環戴在發髻上,起身往院子中走去,碧雲跟在身後像個小兔子,生怕自己漏聽了什麽。

“他呢不僅死過一任妻子,進士還是那位妻子助他得到的,聽說他那位妻子可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姑娘,可惜了。”

雲舒坐上秋千,碧雲在身後緩緩推著,“可是,他的妻子為什麽死了呢?”

“被他打死了呀!”

又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將碧雲嚇得不輕,一下子竄到雲舒的面前來蹲下,“什麽?打死了?”

“你還大點聲恐怕整個雲府都知道了!”雲舒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門。

碧雲捂住自己的腦門說著,“小姐,這季歸塵怎的這般殘暴啊?小姐還是離遠點,免得被這家夥盯上!”

“書香門第的小姐機緣巧合被男子所救,一見傾心,為男子那遠大的志向感到欣慰,日日夜夜幫助男子溫書習字,第一次男子落了榜,男子認為是女子不夠用心,在外喝了好一頓酒回家將女子打了個半死。”

“這男的真是下作,可恨!”

“好賭的爹在外欠了不少銀子,被人活活打死在街巷,男子為了幫爹爹還清賭債,終是踏進了那不倫之地,此後溫書男子看不進一點,女子整日在耳旁念叨,終於男子在賭坊中遇見了一個達官顯貴,將女子賣與了這男子,求了這進士之名。”

碧雲起身為雲舒倒上了水,遞給她。

“之後呢女子被那男子玩弄,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扔在了大街上,女子這時已經神志不清了,但是她腦海中卻記得那條街回家的路,她踉蹌著回到了家,看著男子坐在院子中飲酒,她推開門找上男子,說不清話滿眼的恨意,一巴掌打了過去。”

碧雲這時候接著說道,“哦,所以這個男子喝多了,就將她活活打死了。”

“差不多吧。”

還有一部分並未說的是,柳氏當初買的惜花是通過蒼秋蘭,那為什麽只是單純買個惜花養護自己愛惜的花草要通過其他的人?

“真是太可恨了!”

“故事說完了,是不是該用膳了,我都有點餓了。”

“是奴婢疏忽了,奴婢這就去吩咐小廚房做好吃的。”

看著碧雲遠去的身影,雲舒獨自坐在秋千上晃悠著。

顧府。

顧臨風手中握著字條,沖著小廝問道,“誰送的?”

“回少爺,沒看見人,不知道是誰送的,小的只是看見上面有少爺的名字便趕忙拿進來了。”

“行了,退下吧。”

小廝抱拳微微躬身後退出了書房。

顧臨風緩緩地打開字條,上面寫著:

【雲賢。】

短短的兩個字讓顧臨風產生了極大地困惑,此人是知道自己在查雲府?還是想要遞給他什麽信息?

突然他握住字條的手稍稍加重了些,輕笑一聲,看著字條上的那兩個字說道,“當真是個狐貍呢!”

隨後他將那紙條放在一旁的燭火上焚燒,站起身來往京兆府走去。

城郊寺廟裏。

青煙繚繞間傳來一陣木魚聲。

柳氏和蒼秋蘭跪在寺廟之中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陳媽媽在一旁等候著。

“菩薩保佑,保佑我兒有個好的前途,保佑他能娶妻生子.”

蒼秋蘭虔誠地說著自己的所思所想,鬢角的皺紋明顯的像是要將這女子一點點的吃掉。

柳氏在一旁緩緩起身,扶住蒼秋蘭。

“老姐姐,你如此虔誠,必定會得償所願的。”

蒼秋蘭笑著看了一眼柳氏,“我這把老骨頭啊,恐怕時日無多了,有些東西註定是要帶著走的,阿妹啊,以後歸塵可就要拜托你了。”

她輕輕握住柳氏的手,這一句話看似是在托孤,實際上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威脅。

柳氏輕聲笑著,“小心臺階。”跨過臺階後,她對著蒼秋蘭說著,“老姐姐,您放心,若是有朝一日您不在了,歸塵自當是我自家的孩子,我定然拿他當自己的親兒子養。”

蒼秋蘭點了點頭,隨即說著,“阿妹,還請你等我一下,我得去如個廁。”

柳氏笑著點了點頭,看著蒼秋蘭向著寺廟的後院走去,下一秒便遞給了陳媽媽一個眼神。

不多時,陳媽媽回到了柳氏的身側,柳氏扭頭看了她一眼,她點了點頭。

兩人站在那金雲寺的大門左等右等,等了許久也不見蒼秋蘭從廟中出來。

“啊!——”

一聲驚叫嚇得柳氏怔了一下,隨後她又拿出手帕來將自己的口鼻微微遮住。

柳氏朝著寺廟裏端走去,剛走進後院的門口,就看見一個小師父慌慌張張地沖了出來,陳媽媽立馬上前將他拉住,“小師父,裏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阿彌陀佛,裏面有位女施主出了事,方丈讓我去請府衙的人來。”

陳媽媽的拉著他的手輕輕松開,扭頭看了一眼柳氏,小師父並沒有發現陳媽媽這一瞬間的面部變化,只顧著往外跑,被陳媽媽松開後,小師父立馬又沖了出去。

柳氏的面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徑直地往裏走去。

顧臨風帶著一行人來到金雲寺之中,將蒼秋蘭的屍體擡了出來,屍身並沒有什麽變化,身上沒有任何痕跡,幹凈得就像是自然死去的。

柳氏見顧臨風仔細地勘察著那具屍體,將捂住口鼻的手帕拿了下來,醞釀了許久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了下來,她哭著喊著走上前去。

“老姐姐!——老姐姐!-”

顧臨風站起身來將她攔住,“柳夫人識得此人?”

柳氏掏出手帕擦著眼淚,“顧大人,這是我的一位遠房表親,近日帶著兒子來到雲府游玩,聽說金雲寺香火鼎盛,想著來為兒子求求簽,誰能想到.......”

話並未說完,柳氏扭頭看向蒼秋蘭哭得愈發的厲害。

“柳夫人別急,”顧臨風看向身後的陳媽媽,“陳媽媽,先帶你家夫人到後面歇息一下。”

陳媽媽上前去扶著柳氏癱軟的身體,“夫人,別傷了身體,顧大人在這呢,一定能還蒼秋蘭一個公道的!”

柳氏轉過身離去,眼淚一下子被她收住了,只是哭聲沒有停止,畢竟身後有一雙眼睛正看著呢!

走了一小會兒,陳媽媽悄然地扭頭看了看,“夫人,顧大人正在看屍體。”

柳氏癱軟的身子徑直地立了起來,將眼角的淚水擦了個幹凈,嘴角輕輕地往上揚著,下一秒看見了一個師父朝她們走來又立馬裝下去。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請節哀,顧大人讓我來給你們帶路,說是夫人受了驚嚇,需要休息。”

“有勞師父了。”

陳媽媽扶著柳氏與師父道了謝。

另一邊,雲府的季歸塵見蒼秋蘭和柳氏遲遲不回來,心裏癢癢,想是半晌應當回不來,他將折扇握在手中快步地出了門。

一路上左顧右看,好在汴京並沒有什麽識得的人,拐過了一條巷子,進了一家賭坊之中。

“奴婢看得真真兒的,小姐,那季歸塵就是去了賭坊!”

“果然還是沒忍得住啊,原以為至少會再忍忍,這才到雲府一天就這麽迫不及待了,這賭徒恐怕啊,救不回來了!”

“小姐你還打算救他啊?”

“我自然是救不了,就看他娘能不能救了。”

雲舒躺在院中躺椅上,悠閑地拿著一旁的葡萄塞進嘴裏。

房梁上突然出現一道黑影,下一秒就站在了碧雲和雲舒的面前,碧雲嚇得想要大叫,瞬間被一掌打暈倒在了地上。

“主人,不好了,蒼秋蘭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