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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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顧臨風的馬蹄聲“踢踏——踢踏”的很快便回到了雲府大門。

雲舒下馬後,一步一步走進那雲府的深宅大院之中。

剛踏進門,就聽見堂內歡聲笑語不斷,最敞亮的便是那雲嫣的聲音了。

“恭喜爹爹賀喜爹爹,即將榮登刑部尚書之位。”雲嫣端起一杯茶遞了上去,“爹爹,這是哥哥從塞外帶回來的新茶,您嘗嘗。”

“是啊,爹,您嘗嘗。”雲逸坐在一旁笑著附和道。

身後的顧臨風看著面前單薄的背影,眼底竟多了些許的憐憫。

雲舒回過頭去,“今日多謝顧大人了。”

“無妨。”

“對了大人,還望您將我的婢女碧雲也一道送回來,雲舒感激不盡。”

“放心,已然在回來的路上。”

雲舒微微躬身點點頭,將自己的鞋子脫下來扔到顧臨風跟前,“顧大人,順手幫我處理掉吧。”

顧臨風輕笑了一聲,撿起鞋子看著赤腳往裏走的那一抹背影,說了一句:“有趣!”

雲舒裝作柔弱不堪的模樣踉蹌著走進去,一邊走著一邊叫著,“爹爹,爹爹,救我......”

坐在堂上的雲賢和柳氏聽見此動靜立馬起身走出來,只看見雲舒赤著腳跌跌撞撞地往裏走著。

雲賢看了柳氏一眼,趕忙地迎了上去,將雲舒扶住。

“怎麽了呀這是,這這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爹爹,劉康.....劉康死了.....”

話音剛落,雲舒就暈倒在了雲賢的懷中,臉色煞白,瞬時嚇壞了幾人。

“快快快,叫大夫,快把大小姐扶到雲舒苑去。”

柳氏站在一旁一邊叫著,一邊拿著手帕輕輕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臉嫌棄的模樣躲在雲賢的身後。

當雲賢站起身來的時候,柳氏又恢覆了那賢妻良母的模樣。

“老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雲賢也是一臉的埋怨,“且等雲舒醒來再說吧。”說罷他背著手搖搖頭直接向書房走去。

留下柳氏在院中氣得直跺腳,這不就是到手的鴨子轉眼的功夫就飛了嗎?

書房內。

雲賢正卑躬屈膝地對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女人,“大人,此番前來是有何事吩咐?”

“主人問,那半冊賬本找到了嗎?”

“回.....回大人,屬下還在全力追查,還在追查.....”雲賢的汗水自頭上往下而流,嚇得腿都在發抖。

“還在追查?我看你的日子是過得太好了呀,刑部侍郎?”女子戴著面具,走到雲賢的面前,擡手挑起他的下巴,“哦不對,今日過後是不是該叫你刑部尚書了呢?”

她捏著雲賢的下巴向一邊甩去,雲賢立馬跪在地上,“屬下不敢不敢,屬下萬萬不敢呀!”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吶,竟擅作主張勾搭戶部尚書的侄子,你當主人什麽都不知道嗎?”

“屬下知錯了,屬下知錯了,今日這個親沒結成,劉康死了,雲舒被趕了回來,我......”

“你以為劉康,是怎麽死的?”

雲賢猛然擡頭,這句話一出,他的心裏跟明鏡似的,定是與主人脫不了幹系。

“屬下知錯了,屬下再也不敢了。”

“記住,那半冊賬本趕緊找回來,還有主人沒叫你做的,自己安分一點,刑部尚書的位置遲早是你的。”

“是,是,知道了,多謝主人。”

雲賢跪在地上連著磕了三個響頭,嚇得他的汗水浸濕了衣衫,再擡頭時,女子已經不見,書房內的燭火也都全熄了。

他本還想著問一問主人現下這件事應當如何收場,可知道了是主人幹的之後,他便直接不管了,起身往房間走去,換身衣裳,去做他的“慈父”。

雲舒苑中。

碧雲守在雲舒的身旁哭哭啼啼的,“小姐,你醒醒,你醒來看看碧雲啊,小姐,嗚嗚——”

“好了,你哭什麽啊?”雲嫣站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不就是暈倒了嗎,大夫剛剛不是瞧過了,說只是受了驚嚇沒什麽大礙,現在都去熬藥了,你還哭!”

碧雲回頭剛想說什麽,只見雲嫣轉頭拉著柳氏撒著嬌,“娘,我們什麽時候回院子啊,跟哥哥都好久沒見了,今日哥哥都沒吃什麽東西,我想讓小廚房給哥哥做點他愛吃的。”

“放心吧,小廚房現下正在做呢,哥哥在書房裏溫書呢,你去看看他吧!”

“好嘞娘,那女兒就退下啦。”

雲嫣剛出雲舒苑的院門,就碰上了正趕來的雲賢,她微微躬身行禮,“爹。”

“你這是去哪兒?”

“爹爹,我去給哥哥拿點吃的,娘親在裏面吶,哥哥今日剛回來都沒怎麽吃東西,我想......”

“你呀你,快去吧,好些日子沒見逸兒了,好好跟他敘敘舊。”雲賢寵溺地摸了摸雲嫣的腦袋。

“嗯嗯,好。”說罷雲嫣便朝翠雲苑走去。

雲賢剛走到房門外,只聽見柳氏在說,“可憐了大小姐喲,自幼喪母,回來說門親事竟還成了這般,這孩子怎的命這麽苦啊!”她拿起手中的手帕擦著眼角擠出來的眼淚,餘光瞥見身後雲賢的身影。

“是啊夫人,本想著大小姐嫁過去是享福的,可這整的......”陳媽媽在一旁附和著,“夫人您也別太傷心了,老爺和大小姐會理解您的苦心的,您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大小姐好呀,您也是不想讓外人認為大小姐回來您就苛待了她.......”

“好了,別哭了。”雲賢踏進房門,走到柳氏的身旁,輕輕擡手撫上柳氏的肩膀,“這件事終是我們考慮不周了,就此作罷吧。”

“老爺,你說大小姐明日醒來會不會怪罪於妾身,說妾身刻意將她嫁給那個劉康啊?”

“不會的,舒兒一向懂事,以前也是讓她在莊子上養了心性,她自幼喪母,怎的會怪你啊,你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她好。”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明日大小姐怪罪於妾身,老爺你可一定要幫妾身好好分說一下,別讓大小姐與妾身之間生了齟齬才好啊!”

柳氏一邊哭著一邊說著,那一滴滴淚水都滴在了雲賢的心坎兒上。

雲賢抱著她安撫道,“放心吧,夜深了,你快回去歇息吧,看看逸兒功課做得如何。”

“是,老爺,那妾身就先離開了,大夫方才瞧過,說大小姐就是今日受到了驚嚇,並無什麽大礙,已經叫下人去熬藥了。”

“好,陳媽媽,扶夫人回房休息。”

“是,老爺。”陳媽媽回應著,扶著柳氏就走出了雲舒苑。

雲賢將碧雲打發了下去,自己坐在雲舒的床邊,輕輕地將雲舒臉頰上的碎發別開,眼淚突然就在眼眶中打了轉,“舒兒啊,是爹對不住你,也對不起你九泉下的娘親啊!”

“阿瑤若是看見了你這般模樣,不知道會不會托夢來罵我一頓,罵一頓也好啊,也好啊!”

雲舒的眼皮緩緩地動了動,雲賢一下子湊上前去,“舒兒?舒兒?”見雲舒還是沒有反應,又喊道,“舒兒?”

雲賢握著雲舒的手,摸著她掌中的繭子,眼淚掉得愈發的厲害,雲舒像是感知到了一樣,手指微微地握住了雲賢的手,眼睛緩緩地睜了開來。

“爹...爹...”

“誒,舒兒,有哪兒不舒服嗎?感覺怎麽樣?”

“爹爹,女兒沒事,就是今日被嚇到了。”

“好女兒,你告訴爹爹,那劉康死的時候,是何模樣?”

“劉家公子死在....咳咳.....”

雲賢將一旁的水遞給她,“來,先喝口水,慢慢說。”

雲舒喝上了一口水,緩緩坐起身來,“劉康他死在了自己的臥房裏,躺在那個床上,七竅流血,女兒,女兒實在是被嚇得不輕......爹爹,我怕....”她擡手抓住雲賢的胳膊,正晃神的雲賢怔了怔,“爹爹,我不要嫁給那個什麽劉康,爹爹!”

雲賢回過神來,握著雲舒的手按了按,語重心長的說道,“舒兒,是爹爹對不住你,劉家咱不嫁了,明日為父就將劉家送來的聘禮悉數退回去,你呀就好好在家裏待著,不會有人逼你嫁的。”

“真的嗎?爹爹。”

雲賢笑著說,“那怎會有假?爹爹還會騙你不成,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好的爹爹,女兒恭送爹爹。”

碧雲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瞧見雲賢離開,只是暗暗的行了禮,便進了房門,“小姐,快喝藥,大夫開的有安神的作用,晚上不會做噩夢的。”

“好,時間不早了,你也先下去休息吧,我喝了藥就睡了。”

“好的,小姐,我就在隔壁,有事您就叫我。”

“嗯。”

見碧雲退出房門後,雲舒端起藥吹了吹,說道,“出來吧。”

“主人。”

如煙從床後走了過來,坐在雲舒的床邊,“雲賢似乎與什麽人有交易,他們在找半冊賬本。”

“賬本?那看來是顧臨風拿到的那半冊了。”雲舒將藥一口飲盡,如煙將手帕遞給她擦了擦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那賬本裏藏著什麽秘密。”

“對了,毒查到了嗎?”

“還未查到是誰放的,蹊蹺的是毒並不是下在吃食中,而是花。”

“以毒養花?”

“如果猜的不錯,應當是這樣。”

“繼續查,是什麽毒,我們也好親自來養養毒花。商會那邊如何?”

“一切如常,但有一人行為舉止頗為怪異。”

“繼續盯緊了。”

“是。”

說罷,如煙一個旋身消失在床的後邊,雲舒將蠟燭吹滅,緩緩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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