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4、變形綜藝（2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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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變形綜藝（24）二更
原老爺子一吼, 客廳安靜下來。
唯獨玄關處，四個人還在糾纏。原擘仍然不要臉地擋在明若雲面前, 雖然沒說話, 卻試圖用厚臉皮把人攔住。
客廳的動靜，原擘似乎全都沒聽見。
說起來，他確實是愛極了明若雲, 擔心她舉著胳膊累，甚至還主動彎下腰，把臉湊到她面前。
這也讓張子音的心都快碎了。
原老爺子吹胡子瞪眼, 呵斥道：“原擘！你這樣成何體統！”
他嗓音渾厚，又動了怒, 像一道雷一般，炸響在原擘耳邊。慢慢的, 他從那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垂下頭, 看著眼前的女人，聲音很輕很輕, 整個人仿若琉璃一般脆弱,
“雲兒, 你還會離開嗎？”
疑似發現大瓜，高危職業攝影師早就暗中湊近，原擘的臉被拍得清清楚楚。
縱然臉被扇紅，但原擘還是帥的。此刻，那張臉上神情無比覆雜。像難過、像懷念, 像絕望、又像慶幸。
說真的，場面其實還挺像偶像劇的。
尤其是鏡頭偶然間掃過打人的女人, 哪怕只是幾秒, 也可以看出那足夠優越的眉眼。
只是……
彈幕：【怎麽感覺那麽眼熟！！】
可不是眼熟麽, 這可是原炙的親媽啊！
窺屏的系統21震驚地想道。
【你們是不是傻，剛才這個姐姐說了她兒子是原炙啊！那當然長得和原炙像啊！】
【救命！這不是小三，看原總和張子音的態度，這尼瑪好像是原配啊！】
【？？誰來給我捋捋，剛才原家人不都說張子音是親媽嗎？！現在就有人來搶娃？？還有張子音居然是後媽？？！】
【咳，就是說，你們看過《葫蘆娃》沒？這一幕神似紫娃被偷啊！】
【好家夥，認賊作母？？】
【有沒有吃瓜厲害點的姐妹分析一下啊！我真的好好奇啊！豪門的水可真深，比小說裏寫的還離譜！】
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又是直播，很快，【原炙親媽】【原總被打】等詞條就爬上了熱搜，其中也不乏原家對家的插手。
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升，導演咬了咬牙，還是堅信富貴險中求，果斷地繼續開著直播間。
明若雲冷笑：“原擘，你不要臉，我還要。”
她側身，看向陳生徵：“生徵，你幫忙攔住原擘。”
陳生徵毫不猶豫：“好。”
兩人的互動讓原擘看紅了眼。他咬牙道：“我自己走！”
他深深地看著明若雲：“若雲，陳生徵不值得信任，你別和他走太近。”
明若雲沒理他，直接往客廳走去。
原擘立刻就想追去，卻被陳生徵一把拉住了胳膊。新仇舊恨上頭，原擘看著那張臉，索性直接一拳頭揮了上去！
陳生徵也早就看不慣原擘了，本來他和若雲才是青梅竹馬，結果這個家夥橫插一腳！
他側身躲開，狠狠地一腳踹回去，恨道：“原擘，這一腳，是你不珍惜若雲！”
沒等原擘反應，陳生徵一拳頭砸到他的臉上，罵道：“這一拳，是你不配當原炙的父親！”
在明若雲去世的三年內，原擘都處於很頹廢的狀態，他天天晚上睡不著覺，酗煙酗酒，身體也是留下了一些隱患。
之後的日子裏，他雖然明面上沒什麽，但內心其實很喪。懶得養生，像個工作狂一樣為原家活著。
加上明若雲的出現讓他心神俱震，一時不察，就被陳生徵踹了好幾腳。
原擘吐出一口血，他渾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起身，猛的一拳揮了回去，狠狠地砸在了陳生徵臉上。
“擘哥！”
“快！快把他們拉開！”
張子音再生原擘的氣，她還是愛著原擘。看見地上的血跡後，她無比心痛。也沒去追明若雲，而是指揮著傭人，趕緊把兩人拉開。
只是兩人打得太厲害，又都不願意停下。傭人們擔心傷到了任何一個，一時間也有些束手無策。
於是沒一會兒，原擘和陳生徵的臉上都掛了彩。
玄關處混亂一片，而客廳內，卻逐漸安靜下來。
女人穿著牛仔褲，雙腿筆直修長，上身是綢帶襯衫，長發紮在身後，看著年輕又漂亮。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沙發上的紅發少年身上。
在距離原炙還剩好幾米的距離時，她停了下來，似乎踟躇著，不敢上前。
她擡起手，摘下墨鏡，那張臉便徹底地顯露出來。
很好看，很熟悉。
原家爺爺奶奶都震驚了。原奶奶喃喃道：“若雲……？”
17年前的那個年輕女人，似乎跨越了時光，出現在眼前。
而她，分明和從前一模一樣。
原爺爺也瞪大了眼，很是震驚。
他原以為是原擘昏了頭，被對家派來的女人迷暈了眼。誰知現在看來，這人還真的是明若雲？
老倆口這幅模樣，不打自招了屬於是。
原炙平靜道：“爺爺奶奶，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這位嗎？”
他沒有看明若雲，但明若雲已經很激動了。她張了張嘴，給兒子面子，沒有說話。
原家爺奶沈默了。他們都有點不敢看自己的大孫子。
原家爺爺板著臉，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道：“這個人，長得和我們一個故人很像。”
原老太別過頭，幹脆不說話了。她臉皮沒有原爺爺厚，謊言被拆穿，也太尷尬了。
原炙冷笑：“那您說說，為什麽我和她長得那麽像？您所謂的故人，又究竟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其實原炙心裏早就有底了。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親生母親。
原老爺子不說話，原炙繼續：“您再解釋一下，父親和，張子音，又為什麽會在門口打架呢？”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咄咄逼人：“而我，究竟是被抱養的，還是張子音生的？或者說，我的親生母親……另有其人？”
少年那總是耷拉著、顯得有些困倦的眼皮，驀地睜開，他註視著兩個老人，眼中的光芒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而你們，又是否一直在瞞著我？瞞了我……17年！”
到最後，少年的聲音甚至有些嘶啞。
其中濃濃的感情，憤怒與悲傷，讓人莫名的眼眶一酸。
原老爺子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吼道：“原炙！你就是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
客廳一片寂靜。
“夠了。”
明若雲突然開口了，她憤怒地看著兩個老人，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她緩和了一下呼吸，冷冷道：“原老爺子，我明若雲的兒子，你還沒資格在我面前教訓他！”
掃視過整個客廳，明若雲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裝飾，看著角落處透露著的、女主人布置的溫馨。
她冷靜地質問：“我不姓原，你們可以把我曾經布置好的家換掉，但原炙呢？他做錯了什麽？換個老婆，連原來的兒子都不想要了嗎？”
“你們還是做爺爺奶奶的，孫子過得什麽日子，你們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究竟是睜只眼閉只眼，還是腦子都被燒掉了？”
想起夢中，原炙就是在這棟別墅跳樓，明若雲難過到幾乎窒息。
她還記得這棟別墅。
這是她和原擘新婚的地方，是他們兩人的家。
曾經，原擘陪她一起逛街，大到沙發瓷磚，小到一個布簾，都是兩人親自挑選。
哪怕兩人都是家世出眾的天之驕女，但親自做著這樣的小事，卻甘之若飴。
明若雲怎麽不期待那個小生命呢？懷孕期間，她會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給寶寶讀書，會笨拙地學著手工，給小寶寶勾出虎頭帽。
就連最後為了孩子犧牲，她也無怨無悔。
而她拼了命帶到世界的珍寶，就這麽被原家人糟蹋著！
別墅內所有的美好回憶全都消失殆盡，這裏，是害死她兒子的兇手住的地方！
明若雲憤恨地看著原家爺爺奶奶，一字一句道：“原家人，你們怎麽敢的！”
原老爺子被這目光看得也惱羞成怒。
他活了多少年，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氣極反笑，原老爺子指著明若雲，對著原炙道：“你不是想知道這是誰嗎？我告訴你，原炙，這就是你親媽！”
一邊笑，原老爺子一邊狠狠道：“但現在，我告訴你，原炙，你只能喊張子音媽！我們原家，只認張子音一個兒媳婦！”
“她明若雲，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原老爺子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了過去：“滾！滾！！”
大家都被發瘋的原老爺子嚇到了，情況已經完全失控。
原老太太趕緊去扶老爺子，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別氣了老爺子，原擘現在的結婚證就是子音啊……”
周圍的人簡直目瞪口呆。
不是，看著樣子，老倆口居然這麽喜歡張子音？？！
彈幕無語，簡直想把原家人腦子裏的水晃出來。
【我的媽呀！親媽和後媽站在一起，差距很大的好吧！】
【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我看他倆眼光還不如原擘！】
【其實吧，原家老爺子也未必喜歡張子音，只是他們習慣被順從，當然不喜歡個性太強勢的兒媳婦。簡單來說，就是大家長，愛面子。】
【我覺得他們生氣，那就是被戳到了痛點，是惱羞成怒！】
【他們有什麽資格要求人家順從啊？我反正是聽明白了，就是親媽生了娃，然後有事離開，結果兒子被後媽養歪虐待了唄，然後親爹還不管不顧。】
【你還別說，要是之前，我肯定覺得原炙怎麽可能被虐待。這可是首富家啊，不管怎麽樣日子過得比老百姓好吧？我只會覺得他們無病呻.吟，但是看過直播後，我不那麽覺得了。】
【是，原炙心累啊！天天過得像宮心計似的！還不如跟著親媽！原生家庭的影響真的非常大……】
【……啊啊啊，我還是很不能接受，感覺之前對張子音的濾鏡都要掉光了啊啊！！】
系統21嘆息：【原家人真的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
【太傲慢了。】他做出結論。
明若雲還沒反應呢，原炙卻驀地握緊了拳。
“喊我媽滾，是不是要問我的意見！”少年一字一句道。
明若雲猛然看向了少年，眼底淚意還未消退。
透過朦朧的水光，少年的身影也似乎變得模糊。他明明才17歲，身形尚且修長，但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是她的兒子。
她最愛的兒子。
明若雲仰頭，忍了忍淚意。她突然直視前方，平靜地喊了一聲。
“原擘。”
玄關處，和陳生徵打得要死要活的男人驀地停了下來。
陳生徵抓住機會，再度揮拳，原擘發出一聲悶哼。
但這一次，他卻不再回擊，而是猛地轉過身，就朝著客廳大步走去。
陳生徵猶豫了幾秒，沒有阻攔，而是跟了上去。
原地，便只剩下了傻眼的傭人們，還有楞楞站著的張子音。
這一刻，她手中拿著的手帕，顯得無比滑稽，處處透露著諷刺。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笑話。
不。
她不能接受！
張子音捏緊了手帕，也跟了過去。
原擘只能是她的！她和原擘睡了，陪了他17年，還給他生了孩子，她是原擘名正言順的妻子，她才是勝利者！
對，孩子，孩子。
想起什麽，張子音反而冷靜下來。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被明若雲吸引，她趕緊走上樓。聽著樓下，原擘的乞求聲，張子音手緊緊抓著扶梯，讓自己不至於摔下來。
原燁在樓上睡覺。
他也是原擘的孩子啊，比原炙懂事聽話，原燁在，原擘一定會留下的！
……
原擘大步走過來，他絲毫沒註意被氣極了的父母，他的眼裏，只剩下明若雲。
“雲兒，雲兒，你原諒我了嗎？”男人聲音卑微。
他跟在明若雲身邊，臉上都是傷痕，得體的西裝也亂了。
說真的，就像一條狗。
原炙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父親。
在他心中，童年時父親是慈愛的，長大後，父親冷漠、專橫。
但無一例外，無論哪個時期，父親都是強大的。他是原氏集團的總裁，他是原家家主，是所有人心中說一不二的存在。
而現在，他居然……狼狽至斯。
原炙不免覺得諷刺。
原老爺子覺得兒子那副模樣實在辣眼睛。
他吼道：“原擘！你給我拿出點原家人的樣子來！老子生了你，不是讓你對一個女人卑躬屈膝的！”
原擘看都不看他老子一眼，原老爺子被氣得直捂著胸口。
蘇洛洛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戲，甚至好心情地拿著飲料喝。
太精彩了，真的，簡直是現實版《霸總原配大開殺戒》。她是土狗她愛看。
系統21則看著飛漲的拯救值，樂歪了嘴。
明若雲一個眼神也沒分給原擘，等他說了好幾句後，這才道：“原擘，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說過什麽嗎？”
這追憶往昔的話讓原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道：“我們承諾過，會愛對方一輩子！永遠不離不棄！”
原炙怎麽可能不記得呢，失去愛人後的無數個夜晚，他是靠著回憶往昔的甜蜜，才能堅持過來。
明若雲不帶感情地勾了勾唇：“我還說過，如果不愛了，可以告訴對方，之後完全可以分開。”
原擘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急切道：“我還愛你！雲兒，我一直愛著你啊！”
似乎擔心她不信似的，原擘道：“我帶你去三樓！三樓盡頭的房間裏，全都是你曾經的東西！雲兒，我從未忘記過你！”
“你別不要我，你別折磨我……”男人聲音哽咽，身子慢慢滑落。
還別說，原擘這樣子，真的足夠深情。
節目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動容了，更別說彈幕。要知道這可是直播啊！一個有錢的霸總對你那麽低聲下氣！
明若雲淡淡笑了笑。
“原擘，是我不愛你了。”
她垂下頭，終於賞賜給他一個眼神。而她的話，像是針一樣，紮在原擘心上。
“原擘，我們早就分開了，你這麽傷心，又是在表現給誰看呢？”
“我們的分開，是你主動的啊。”
她輕飄飄道。
原擘痛苦地捂住了頭。
明若雲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道：“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原擘，放手吧。”
“我沒有別的要求。但原炙，我必須要帶走。”
明若雲看向原炙，聲音柔和至極，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小炙，你、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是你血緣上的母親，我很抱歉17年來沒有陪著你，小炙，我不會管著你，我也沒有資格管你。”
“但原家，實在不宜久留。小炙，你很快就成年了，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人生。”
或許是最後幾個字打動了原炙，也或許是原家人的鬧劇寒了他的心。
原炙頓了頓，在明若雲緊張的目光下，平靜道：“好。”
原擘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向原炙。
他低吼道：“原炙，這是你媽！我是你爸！”
他的聲音又變得乞求：“小炙，你讓你媽媽回來好不好，我會對你們很好的，你知道的，爸爸一直很愛你……”
原炙冷笑，看著那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父親，你不是一直告訴我，我的母親，是張子音媽？”
曾經的所作所為再度被拆穿，原擘卻完全不想要臉了。
說白了，他完全不在意原炙這個兒子！
愛麽？愛。但在明若雲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了！
原擘威脅道：“原炙，只要你敢離開這裏，原家，你不要想繼承分毫。”
比起無計可施、管不了自己兒子的原老爺子，原擘身為原家掌舵人，擁有最多的股份，富可敵國。
他完全可以經濟封鎖原炙。
放了狠話後，原擘又來了軟的。
“小炙，只要你把你母親留下來，原家，我可以在你成年以後，立刻轉增給你。”
“小炙，你不是懷念小時候的爸爸嗎？只要你母親留下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咱們、咱們完全可以過得比曾經更好！”
“我不去上班了，我天天陪著你們母子，好嗎？我也不要求你必須學習，你可以學自己喜歡的任何東西，好不好？”
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現在被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捧到了他的眼前。
但原炙只覺得可笑。
真的很可笑啊。
原來原擘那樣愛他的母親嗎？那為什麽，17年來都不告訴他自己的母親是誰呢？
如果原擘愛明若雲，他也應該愛他啊。
他是明若雲的兒子，但在原擘眼中，恐怕他就是一個爭奪明若雲註意力的阻礙吧？或者說，贏回明若雲好感的工具。
但你要說原擘非常愛明若雲，那也很可笑啊。
原炙笑了，笑得很開心。
看著望著自己的原擘，他冷靜地數道：“父親，你說你愛明若雲，那你是怎麽做的呢？”
少年似乎是在回憶，然後恍然大悟：“哦，你和現在的妻子，每天都會早安吻、晚安吻，你們會去旅游，會幫原燁一起做手工作業，一起去開家長會，我聽張子音說，你們好像還想生個女兒呢……”
“父親，你的愛，難道和你的器官，是分開的嗎？”
少年聲音戲謔，掃了眼原擘的下.身，含義不言而喻。
明若雲眉頭緊皺，配合似的嘔吐了一聲。
她看著原擘，冷冷道：“原擘，你真讓我惡心。”
不僅因為他和張子音的甜蜜。
更重要的是，明若雲聽出了原炙話中更深層次的含義。“做手工”“開家長會”……這些都是原燁的特權，原炙沒有理由去質問，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背後隱藏著的，是一個渴望父親關愛的孩子。
明若雲不想和垃圾廢話了。
陳生徵示意般的朝她揮了揮手，明若雲便輕聲道：“小炙，我們走吧。”
原炙默不作聲，拿起了手邊的書。
蘇洛洛正看戲呢，就被少年攥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熱，掌心裏似乎還有汗水。
他抓得很緊。
“和我走吧。”
少年面容俊朗，他垂下眸，低低道：“……老大。”
系統21:【！！！恭喜宿主正式收覆叛逆的小弟～】
蘇洛洛淺淺笑了笑，站起身，反客為主，握上了他的掌心。
“走吧。”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像清泉一般，熨貼了原炙的心。
眼看大家都要走，導演還沒說什麽呢，原擘就吼道：“不許走！”
他的目光掃過傭人，吼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攔住他們！”
傭人們猶豫了一下，還在堵在了門口。
至於原擘本人，則擋在了明若雲前面，陳生徵也跟了過來，眼看又要打起來。
明若雲真的服了原擘，他的容貌雖然沒怎麽老，但整個人仿佛在地溝油裏面泡過似的。
油膩、骯臟、令人作嘔。
曾經陪她一起上課、餵貓的少年，距離原擘的距離，比制片人和三次元的距離還大。
不知是不是原炙氣運恢覆的原因，突然，有人幫忙攔著原擘了。
“爸爸！”
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原燁穿著睡衣，從二樓“蹬蹬蹬”地跑下來。
他似乎聽說了什麽，看著一臉血痕、西裝淩亂的父親，忍不住哭出了聲。
“爸爸！你別不要我！”
他猛地撲到了原擘身上，抱住了他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褲子。
“嗚嗚嗚！爸爸，小燁做錯了什麽！你別不要小燁！爸爸，你別不要媽媽！媽媽和我一樣很愛你！嗚嗚嗚”
小孩子的噪音真的不是蓋的，瞬間，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
原奶奶心疼地看著小孫子，原爺爺忍了忍，還是站起身，打算把原燁抱回來。
“你還喊他爸爸做什麽！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我們原家沒有這樣的人！原燁，他不配當你爸！”
到現在，老倆口話裏話外都在護著小孫子。
蘇洛洛默默握緊了少年的手。
原擘皺著眉，但原燁抱得太緊了，根本扯不開。如果直接踹開，他很可能會受傷。
看了眼二樓，原擘喊道：“張子音！把原燁拉走！”
沈默了許久，一個女人才從二樓出現。
她淚眼漣漣地看著原擘，卻突然湊近了欄桿，一條腿爬了上去。
女人面容狼狽，她淒厲地笑了笑。
“擘哥，如果你不要我和原燁，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
“我哪怕是死，也要用你妻子的身份死！”
彈幕都震驚了。
【張子音是瘋子嗎？？】
【救命！不是溫柔賢惠嗎，為什麽上趕著要臟黃/瓜啊！】
【啊啊啊她沒有一點點自愛嗎？對比親媽，真的高下立現啊！】
【不會真的出人命吧！有人報警嗎！現場的趕緊把人救下來啊！】
工作人員們也慌了。
張葉覺得自己頭發又白了一撮，救命啊！為什麽這些人一個個都開始不正常！！他只是一個拍綜藝的打工人啊！！
偏偏張子音情緒激烈，工作人員根本沒法靠近。
一靠近，她就爬得越高。本身她就很瘦，站在邊緣，輕飄飄的。真的差一點點就能從欄桿掉下去了。
張子音不理其他人，只是癡癡地看著原擘。
“擘哥，我愛你。”
“17年前，才來原家工作時，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你了。”
“不，或者說，是更遠的時候，那時候，你還只是一本……”書上的人物。
就在張子音的話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突然，她的腦海裏閃過一道機械的聲音。
【警告！警告！不得和任務世界npc透露更高位面的信息！】
張子音卻像發瘋一樣，吼道：“他不是npc！他不是！”
因為她沒帶原擘的名字，系統判定她沒有洩露信息，也就沒再發出警告。
真的就是一個沒有表情的程序似的。
連系統21那個小破統都比不上。
工作人員毫無辦法，張子音仿佛神智不清了似的。
擔心她一個發病就掉下去，張葉只能苦著臉，小心翼翼道：“原總，要不，您先去把您夫人勸下來？”
誰知原擘只是冷聲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其實原擘也沒覺得張子音會真的自殺。
原燁眼淚汪汪，他也9歲了，他聽得出來，爸爸這是不要媽媽了，甚至不在乎媽媽的死活。
他又懼又怨，他想哭，但是怕嚇到媽媽，也只能忍住，抽泣著，被原奶奶哄著拍著背。但他抱著原擘的腿，卻絲毫沒有分開。
原燁敏銳地意識到。
如果不抱緊的話，父親真的有可能走出門。
張葉又看向明若雲，張了張嘴，正打算說話，明若雲卻主動開口了。
她看向原擘，冷冷道：“原擘，別讓我瞧不起你。”
“別讓我覺得，十幾年那個善良正直的原擘，只是一個虛渺的幻想。”
“別讓我覺得，我曾經，愛錯了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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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老爺子一吼, 客廳安靜下來。
唯獨玄關處，四個人還在糾纏。原擘仍然不要臉地擋在明若雲面前, 雖然沒說話, 卻試圖用厚臉皮把人攔住。
客廳的動靜，原擘似乎全都沒聽見。
說起來，他確實是愛極了明若雲, 擔心她舉著胳膊累，甚至還主動彎下腰，把臉湊到她面前。
這也讓張子音的心都快碎了。
原老爺子吹胡子瞪眼, 呵斥道：“原擘！你這樣成何體統！”
他嗓音渾厚，又動了怒, 像一道雷一般，炸響在原擘耳邊。慢慢的, 他從那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垂下頭, 看著眼前的女人，聲音很輕很輕, 整個人仿若琉璃一般脆弱,
“雲兒, 你還會離開嗎？”
疑似發現大瓜，高危職業攝影師早就暗中湊近，原擘的臉被拍得清清楚楚。
縱然臉被扇紅，但原擘還是帥的。此刻，那張臉上神情無比覆雜。像難過、像懷念, 像絕望、又像慶幸。
說真的，場面其實還挺像偶像劇的。
尤其是鏡頭偶然間掃過打人的女人, 哪怕只是幾秒, 也可以看出那足夠優越的眉眼。
只是……
彈幕：【怎麽感覺那麽眼熟！！】
可不是眼熟麽, 這可是原炙的親媽啊！
窺屏的系統21震驚地想道。
【你們是不是傻，剛才這個姐姐說了她兒子是原炙啊！那當然長得和原炙像啊！】
【救命！這不是小三，看原總和張子音的態度，這尼瑪好像是原配啊！】
【？？誰來給我捋捋，剛才原家人不都說張子音是親媽嗎？！現在就有人來搶娃？？還有張子音居然是後媽？？！】
【咳，就是說，你們看過《葫蘆娃》沒？這一幕神似紫娃被偷啊！】
【好家夥，認賊作母？？】
【有沒有吃瓜厲害點的姐妹分析一下啊！我真的好好奇啊！豪門的水可真深，比小說裏寫的還離譜！】
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又是直播，很快，【原炙親媽】【原總被打】等詞條就爬上了熱搜，其中也不乏原家對家的插手。
直播間的熱度節節攀升，導演咬了咬牙，還是堅信富貴險中求，果斷地繼續開著直播間。
明若雲冷笑：“原擘，你不要臉，我還要。”
她側身，看向陳生徵：“生徵，你幫忙攔住原擘。”
陳生徵毫不猶豫：“好。”
兩人的互動讓原擘看紅了眼。他咬牙道：“我自己走！”
他深深地看著明若雲：“若雲，陳生徵不值得信任，你別和他走太近。”
明若雲沒理他，直接往客廳走去。
原擘立刻就想追去，卻被陳生徵一把拉住了胳膊。新仇舊恨上頭，原擘看著那張臉，索性直接一拳頭揮了上去！
陳生徵也早就看不慣原擘了，本來他和若雲才是青梅竹馬，結果這個家夥橫插一腳！
他側身躲開，狠狠地一腳踹回去，恨道：“原擘，這一腳，是你不珍惜若雲！”
沒等原擘反應，陳生徵一拳頭砸到他的臉上，罵道：“這一拳，是你不配當原炙的父親！”
在明若雲去世的三年內，原擘都處於很頹廢的狀態，他天天晚上睡不著覺，酗煙酗酒，身體也是留下了一些隱患。
之後的日子裏，他雖然明面上沒什麽，但內心其實很喪。懶得養生，像個工作狂一樣為原家活著。
加上明若雲的出現讓他心神俱震，一時不察，就被陳生徵踹了好幾腳。
原擘吐出一口血，他渾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起身，猛的一拳揮了回去，狠狠地砸在了陳生徵臉上。
“擘哥！”
“快！快把他們拉開！”
張子音再生原擘的氣，她還是愛著原擘。看見地上的血跡後，她無比心痛。也沒去追明若雲，而是指揮著傭人，趕緊把兩人拉開。
只是兩人打得太厲害，又都不願意停下。傭人們擔心傷到了任何一個，一時間也有些束手無策。
於是沒一會兒，原擘和陳生徵的臉上都掛了彩。
玄關處混亂一片，而客廳內，卻逐漸安靜下來。
女人穿著牛仔褲，雙腿筆直修長，上身是綢帶襯衫，長發紮在身後，看著年輕又漂亮。
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沙發上的紅發少年身上。
在距離原炙還剩好幾米的距離時，她停了下來，似乎踟躇著，不敢上前。
她擡起手，摘下墨鏡，那張臉便徹底地顯露出來。
很好看，很熟悉。
原家爺爺奶奶都震驚了。原奶奶喃喃道：“若雲……？”
17年前的那個年輕女人，似乎跨越了時光，出現在眼前。
而她，分明和從前一模一樣。
原爺爺也瞪大了眼，很是震驚。
他原以為是原擘昏了頭，被對家派來的女人迷暈了眼。誰知現在看來，這人還真的是明若雲？
老倆口這幅模樣，不打自招了屬於是。
原炙平靜道：“爺爺奶奶，不打算給我介紹一下這位嗎？”
他沒有看明若雲，但明若雲已經很激動了。她張了張嘴，給兒子面子，沒有說話。
原家爺奶沈默了。他們都有點不敢看自己的大孫子。
原家爺爺板著臉，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道：“這個人，長得和我們一個故人很像。”
原老太別過頭，幹脆不說話了。她臉皮沒有原爺爺厚，謊言被拆穿，也太尷尬了。
原炙冷笑：“那您說說，為什麽我和她長得那麽像？您所謂的故人，又究竟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其實原炙心裏早就有底了。雖然很不可思議，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親生母親。
原老爺子不說話，原炙繼續：“您再解釋一下，父親和，張子音，又為什麽會在門口打架呢？”
他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咄咄逼人：“而我，究竟是被抱養的，還是張子音生的？或者說，我的親生母親……另有其人？”
少年那總是耷拉著、顯得有些困倦的眼皮，驀地睜開，他註視著兩個老人，眼中的光芒亮到讓人不敢直視。
“而你們，又是否一直在瞞著我？瞞了我……17年！”
到最後，少年的聲音甚至有些嘶啞。
其中濃濃的感情，憤怒與悲傷，讓人莫名的眼眶一酸。
原老爺子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吼道：“原炙！你就是這麽和長輩說話的嗎！”
客廳一片寂靜。
“夠了。”
明若雲突然開口了，她憤怒地看著兩個老人，臉上早已滿是淚痕。
她緩和了一下呼吸，冷冷道：“原老爺子，我明若雲的兒子，你還沒資格在我面前教訓他！”
掃視過整個客廳，明若雲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裝飾，看著角落處透露著的、女主人布置的溫馨。
她冷靜地質問：“我不姓原，你們可以把我曾經布置好的家換掉，但原炙呢？他做錯了什麽？換個老婆，連原來的兒子都不想要了嗎？”
“你們還是做爺爺奶奶的，孫子過得什麽日子，你們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嗎？究竟是睜只眼閉只眼，還是腦子都被燒掉了？”
想起夢中，原炙就是在這棟別墅跳樓，明若雲難過到幾乎窒息。
她還記得這棟別墅。
這是她和原擘新婚的地方，是他們兩人的家。
曾經，原擘陪她一起逛街，大到沙發瓷磚，小到一個布簾，都是兩人親自挑選。
哪怕兩人都是家世出眾的天之驕女，但親自做著這樣的小事，卻甘之若飴。
明若雲怎麽不期待那個小生命呢？懷孕期間，她會坐在搖椅上，曬著太陽，給寶寶讀書，會笨拙地學著手工，給小寶寶勾出虎頭帽。
就連最後為了孩子犧牲，她也無怨無悔。
而她拼了命帶到世界的珍寶，就這麽被原家人糟蹋著！
別墅內所有的美好回憶全都消失殆盡，這裏，是害死她兒子的兇手住的地方！
明若雲憤恨地看著原家爺爺奶奶，一字一句道：“原家人，你們怎麽敢的！”
原老爺子被這目光看得也惱羞成怒。
他活了多少年，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氣極反笑，原老爺子指著明若雲，對著原炙道：“你不是想知道這是誰嗎？我告訴你，原炙，這就是你親媽！”
一邊笑，原老爺子一邊狠狠道：“但現在，我告訴你，原炙，你只能喊張子音媽！我們原家，只認張子音一個兒媳婦！”
“她明若雲，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原老爺子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了過去：“滾！滾！！”
大家都被發瘋的原老爺子嚇到了，情況已經完全失控。
原老太太趕緊去扶老爺子，拍著他的背安撫道：“別氣了老爺子，原擘現在的結婚證就是子音啊……”
周圍的人簡直目瞪口呆。
不是，看著樣子，老倆口居然這麽喜歡張子音？？！
彈幕無語，簡直想把原家人腦子裏的水晃出來。
【我的媽呀！親媽和後媽站在一起，差距很大的好吧！】
【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我看他倆眼光還不如原擘！】
【其實吧，原家老爺子也未必喜歡張子音，只是他們習慣被順從，當然不喜歡個性太強勢的兒媳婦。簡單來說，就是大家長，愛面子。】
【我覺得他們生氣，那就是被戳到了痛點，是惱羞成怒！】
【他們有什麽資格要求人家順從啊？我反正是聽明白了，就是親媽生了娃，然後有事離開，結果兒子被後媽養歪虐待了唄，然後親爹還不管不顧。】
【你還別說，要是之前，我肯定覺得原炙怎麽可能被虐待。這可是首富家啊，不管怎麽樣日子過得比老百姓好吧？我只會覺得他們無病呻.吟，但是看過直播後，我不那麽覺得了。】
【是，原炙心累啊！天天過得像宮心計似的！還不如跟著親媽！原生家庭的影響真的非常大……】
【……啊啊啊，我還是很不能接受，感覺之前對張子音的濾鏡都要掉光了啊啊！！】
系統21嘆息：【原家人真的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
【太傲慢了。】他做出結論。
明若雲還沒反應呢，原炙卻驀地握緊了拳。
“喊我媽滾，是不是要問我的意見！”少年一字一句道。
明若雲猛然看向了少年，眼底淚意還未消退。
透過朦朧的水光，少年的身影也似乎變得模糊。他明明才17歲，身形尚且修長，但卻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擋在了她的身前。
這是她的兒子。
她最愛的兒子。
明若雲仰頭，忍了忍淚意。她突然直視前方，平靜地喊了一聲。
“原擘。”
玄關處，和陳生徵打得要死要活的男人驀地停了下來。
陳生徵抓住機會，再度揮拳，原擘發出一聲悶哼。
但這一次，他卻不再回擊，而是猛地轉過身，就朝著客廳大步走去。
陳生徵猶豫了幾秒，沒有阻攔，而是跟了上去。
原地，便只剩下了傻眼的傭人們，還有楞楞站著的張子音。
這一刻，她手中拿著的手帕，顯得無比滑稽，處處透露著諷刺。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笑話。
不。
她不能接受！
張子音捏緊了手帕，也跟了過去。
原擘只能是她的！她和原擘睡了，陪了他17年，還給他生了孩子，她是原擘名正言順的妻子，她才是勝利者！
對，孩子，孩子。
想起什麽，張子音反而冷靜下來。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被明若雲吸引，她趕緊走上樓。聽著樓下，原擘的乞求聲，張子音手緊緊抓著扶梯，讓自己不至於摔下來。
原燁在樓上睡覺。
他也是原擘的孩子啊，比原炙懂事聽話，原燁在，原擘一定會留下的！
……
原擘大步走過來，他絲毫沒註意被氣極了的父母，他的眼裏，只剩下明若雲。
“雲兒，雲兒，你原諒我了嗎？”男人聲音卑微。
他跟在明若雲身邊，臉上都是傷痕，得體的西裝也亂了。
說真的，就像一條狗。
原炙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父親。
在他心中，童年時父親是慈愛的，長大後，父親冷漠、專橫。
但無一例外，無論哪個時期，父親都是強大的。他是原氏集團的總裁，他是原家家主，是所有人心中說一不二的存在。
而現在，他居然……狼狽至斯。
原炙不免覺得諷刺。
原老爺子覺得兒子那副模樣實在辣眼睛。
他吼道：“原擘！你給我拿出點原家人的樣子來！老子生了你，不是讓你對一個女人卑躬屈膝的！”
原擘看都不看他老子一眼，原老爺子被氣得直捂著胸口。
蘇洛洛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戲，甚至好心情地拿著飲料喝。
太精彩了，真的，簡直是現實版《霸總原配大開殺戒》。她是土狗她愛看。
系統21則看著飛漲的拯救值，樂歪了嘴。
明若雲一個眼神也沒分給原擘，等他說了好幾句後，這才道：“原擘，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說過什麽嗎？”
這追憶往昔的話讓原擘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道：“我們承諾過，會愛對方一輩子！永遠不離不棄！”
原炙怎麽可能不記得呢，失去愛人後的無數個夜晚，他是靠著回憶往昔的甜蜜，才能堅持過來。
明若雲不帶感情地勾了勾唇：“我還說過，如果不愛了，可以告訴對方，之後完全可以分開。”
原擘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急切道：“我還愛你！雲兒，我一直愛著你啊！”
似乎擔心她不信似的，原擘道：“我帶你去三樓！三樓盡頭的房間裏，全都是你曾經的東西！雲兒，我從未忘記過你！”
“你別不要我，你別折磨我……”男人聲音哽咽，身子慢慢滑落。
還別說，原擘這樣子，真的足夠深情。
節目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動容了，更別說彈幕。要知道這可是直播啊！一個有錢的霸總對你那麽低聲下氣！
明若雲淡淡笑了笑。
“原擘，是我不愛你了。”
她垂下頭，終於賞賜給他一個眼神。而她的話，像是針一樣，紮在原擘心上。
“原擘，我們早就分開了，你這麽傷心，又是在表現給誰看呢？”
“我們的分開，是你主動的啊。”
她輕飄飄道。
原擘痛苦地捂住了頭。
明若雲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道：“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原擘，放手吧。”
“我沒有別的要求。但原炙，我必須要帶走。”
明若雲看向原炙，聲音柔和至極，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小炙，你、你願意跟我走嗎？”
“我是你血緣上的母親，我很抱歉17年來沒有陪著你，小炙，我不會管著你，我也沒有資格管你。”
“但原家，實在不宜久留。小炙，你很快就成年了，你可以選擇你自己的人生。”
或許是最後幾個字打動了原炙，也或許是原家人的鬧劇寒了他的心。
原炙頓了頓，在明若雲緊張的目光下，平靜道：“好。”
原擘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向原炙。
他低吼道：“原炙，這是你媽！我是你爸！”
他的聲音又變得乞求：“小炙，你讓你媽媽回來好不好，我會對你們很好的，你知道的，爸爸一直很愛你……”
原炙冷笑，看著那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
“父親，你不是一直告訴我，我的母親，是張子音媽？”
曾經的所作所為再度被拆穿，原擘卻完全不想要臉了。
說白了，他完全不在意原炙這個兒子！
愛麽？愛。但在明若雲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了！
原擘威脅道：“原炙，只要你敢離開這裏，原家，你不要想繼承分毫。”
比起無計可施、管不了自己兒子的原老爺子，原擘身為原家掌舵人，擁有最多的股份，富可敵國。
他完全可以經濟封鎖原炙。
放了狠話後，原擘又來了軟的。
“小炙，只要你把你母親留下來，原家，我可以在你成年以後，立刻轉增給你。”
“小炙，你不是懷念小時候的爸爸嗎？只要你母親留下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咱們、咱們完全可以過得比曾經更好！”
“我不去上班了，我天天陪著你們母子，好嗎？我也不要求你必須學習，你可以學自己喜歡的任何東西，好不好？”
曾經夢寐以求的一切，現在被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捧到了他的眼前。
但原炙只覺得可笑。
真的很可笑啊。
原來原擘那樣愛他的母親嗎？那為什麽，17年來都不告訴他自己的母親是誰呢？
如果原擘愛明若雲，他也應該愛他啊。
他是明若雲的兒子，但在原擘眼中，恐怕他就是一個爭奪明若雲註意力的阻礙吧？或者說，贏回明若雲好感的工具。
但你要說原擘非常愛明若雲，那也很可笑啊。
原炙笑了，笑得很開心。
看著望著自己的原擘，他冷靜地數道：“父親，你說你愛明若雲，那你是怎麽做的呢？”
少年似乎是在回憶，然後恍然大悟：“哦，你和現在的妻子，每天都會早安吻、晚安吻，你們會去旅游，會幫原燁一起做手工作業，一起去開家長會，我聽張子音說，你們好像還想生個女兒呢……”
“父親，你的愛，難道和你的器官，是分開的嗎？”
少年聲音戲謔，掃了眼原擘的下.身，含義不言而喻。
明若雲眉頭緊皺，配合似的嘔吐了一聲。
她看著原擘，冷冷道：“原擘，你真讓我惡心。”
不僅因為他和張子音的甜蜜。
更重要的是，明若雲聽出了原炙話中更深層次的含義。“做手工”“開家長會”……這些都是原燁的特權，原炙沒有理由去質問，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背後隱藏著的，是一個渴望父親關愛的孩子。
明若雲不想和垃圾廢話了。
陳生徵示意般的朝她揮了揮手，明若雲便輕聲道：“小炙，我們走吧。”
原炙默不作聲，拿起了手邊的書。
蘇洛洛正看戲呢，就被少年攥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熱，掌心裏似乎還有汗水。
他抓得很緊。
“和我走吧。”
少年面容俊朗，他垂下眸，低低道：“……老大。”
系統21:【！！！恭喜宿主正式收覆叛逆的小弟～】
蘇洛洛淺淺笑了笑，站起身，反客為主，握上了他的掌心。
“走吧。”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像清泉一般，熨貼了原炙的心。
眼看大家都要走，導演還沒說什麽呢，原擘就吼道：“不許走！”
他的目光掃過傭人，吼道：“楞著幹什麽！給我攔住他們！”
傭人們猶豫了一下，還在堵在了門口。
至於原擘本人，則擋在了明若雲前面，陳生徵也跟了過來，眼看又要打起來。
明若雲真的服了原擘，他的容貌雖然沒怎麽老，但整個人仿佛在地溝油裏面泡過似的。
油膩、骯臟、令人作嘔。
曾經陪她一起上課、餵貓的少年，距離原擘的距離，比制片人和三次元的距離還大。
不知是不是原炙氣運恢覆的原因，突然，有人幫忙攔著原擘了。
“爸爸！”
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原燁穿著睡衣，從二樓“蹬蹬蹬”地跑下來。
他似乎聽說了什麽，看著一臉血痕、西裝淩亂的父親，忍不住哭出了聲。
“爸爸！你別不要我！”
他猛地撲到了原擘身上，抱住了他的大腿，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褲子。
“嗚嗚嗚！爸爸，小燁做錯了什麽！你別不要小燁！爸爸，你別不要媽媽！媽媽和我一樣很愛你！嗚嗚嗚”
小孩子的噪音真的不是蓋的，瞬間，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
原奶奶心疼地看著小孫子，原爺爺忍了忍，還是站起身，打算把原燁抱回來。
“你還喊他爸爸做什麽！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我們原家沒有這樣的人！原燁，他不配當你爸！”
到現在，老倆口話裏話外都在護著小孫子。
蘇洛洛默默握緊了少年的手。
原擘皺著眉，但原燁抱得太緊了，根本扯不開。如果直接踹開，他很可能會受傷。
看了眼二樓，原擘喊道：“張子音！把原燁拉走！”
沈默了許久，一個女人才從二樓出現。
她淚眼漣漣地看著原擘，卻突然湊近了欄桿，一條腿爬了上去。
女人面容狼狽，她淒厲地笑了笑。
“擘哥，如果你不要我和原燁，我現在，就從這裏跳下去。”
“我哪怕是死，也要用你妻子的身份死！”
彈幕都震驚了。
【張子音是瘋子嗎？？】
【救命！不是溫柔賢惠嗎，為什麽上趕著要臟黃/瓜啊！】
【啊啊啊她沒有一點點自愛嗎？對比親媽，真的高下立現啊！】
【不會真的出人命吧！有人報警嗎！現場的趕緊把人救下來啊！】
工作人員們也慌了。
張葉覺得自己頭發又白了一撮，救命啊！為什麽這些人一個個都開始不正常！！他只是一個拍綜藝的打工人啊！！
偏偏張子音情緒激烈，工作人員根本沒法靠近。
一靠近，她就爬得越高。本身她就很瘦，站在邊緣，輕飄飄的。真的差一點點就能從欄桿掉下去了。
張子音不理其他人，只是癡癡地看著原擘。
“擘哥，我愛你。”
“17年前，才來原家工作時，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你了。”
“不，或者說，是更遠的時候，那時候，你還只是一本……”書上的人物。
就在張子音的話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突然，她的腦海裏閃過一道機械的聲音。
【警告！警告！不得和任務世界npc透露更高位面的信息！】
張子音卻像發瘋一樣，吼道：“他不是npc！他不是！”
因為她沒帶原擘的名字，系統判定她沒有洩露信息，也就沒再發出警告。
真的就是一個沒有表情的程序似的。
連系統21那個小破統都比不上。
工作人員毫無辦法，張子音仿佛神智不清了似的。
擔心她一個發病就掉下去，張葉只能苦著臉，小心翼翼道：“原總，要不，您先去把您夫人勸下來？”
誰知原擘只是冷聲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其實原擘也沒覺得張子音會真的自殺。
原燁眼淚汪汪，他也9歲了，他聽得出來，爸爸這是不要媽媽了，甚至不在乎媽媽的死活。
他又懼又怨，他想哭，但是怕嚇到媽媽，也只能忍住，抽泣著，被原奶奶哄著拍著背。但他抱著原擘的腿，卻絲毫沒有分開。
原燁敏銳地意識到。
如果不抱緊的話，父親真的有可能走出門。
張葉又看向明若雲，張了張嘴，正打算說話，明若雲卻主動開口了。
她看向原擘，冷冷道：“原擘，別讓我瞧不起你。”
“別讓我覺得，十幾年那個善良正直的原擘，只是一個虛渺的幻想。”
“別讓我覺得，我曾經，愛錯了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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