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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要長在泥土中,人要活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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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花要長在泥土中,人要活在陽光下

星辰輪轉、日月更替,溫暖的太陽慷慨地照耀在大地的每個角落,吉原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鳳仙的屍體被游女們埋在了能全方位接受陽光照射的地方,而吉原也開始了前所有為的大變革。絕大多數游女都是從小就被賣到這裏,只有極少數選擇離開,更多人還是留在原來的店中。但擁有了自由和人權的游女們將吉原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她們更改了店鋪的服務定位、全憑自己的喜好招待客人,誰敢造次,百華就會對客人做拉黑處理。

——從人間拉黑那種。

“這裏活脫脫就是歌舞伎町翻版啊!”銀時接過日輪遞過來的酒吐槽道。

“嘛,不過我們也不會做其他的事,暫時保持這個狀態也好,一下改變得太多,幕府和其他勢力也不會坐視不管的。”日輪優雅地笑著,不用坐在高樓、不被鳳仙束縛的她選擇開了一家茶館。雖然未做花魁打扮也未施脂粉,但自由已足夠讓她綻放出美麗至極的光彩。

“完全就是游女們的自治國度啊,你現在算是和月詠一明一暗在管理吉原吧。”銀時感嘆道。

“真正的暗處掌權者可不是我。”月詠吐出一口煙,煙霧向音韻閣的方向飄去,“吉原理論上是在宇宙海盜春雨第七師團的管理下,那個叫神威的人算是鳳仙二代吧。”

“只不過他似乎對吉原意味著的權力和能量完全沒有興趣,他會時不時關註下這裏,為的只不過是……”月詠沒把話說完,但大家知道她指的是誰。

“可惡,那家夥有什麽好耀武揚威的!”原本和新八一起安靜坐在旁邊的神樂氣得再也坐不住,“瞧不起我們嗎,混蛋!有本事就來打一架啊!!”

“好了, 神樂。”阪田銀時胡亂摸了一把神樂的頭發也站起身:“今天的酒就喝到這裏,多謝你們的招待,我也該去看看她了。”

“我們也去吧。”日輪說道,晴太立刻過來給她推輪椅,“希望吉原的救世主之首今天能醒來。”

“受了那樣重的傷,醫生都說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奇跡了。”月詠熄滅煙,也跟了上去。“銀時,你們之前認識嗎?為什麽你對她這麽在意?”

神樂和新八也一起看向銀時,他們從沒見過銀時那種表情。

“……”阪田銀時沈默下來。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從見到吉良松櫻的第一面起,她給他帶來的沖擊就沒停止過,這份震驚直到那天她對著他說出「你都長這麽大了」後達到巔峰。

但那份感慨被神威打斷了!之後她又陷入昏迷,再也沒醒來過。

你到底是誰、又來自哪裏呢?

同樣的疑問,音韻閣的人也有。

琴音在第三天的時候醒來了,此後她就不顧自己的傷和醫生的勸告,堅持守在松櫻的床前。美知子沒有辦法,繞著她團團轉了三圈後也待在同個房間,一口氣照顧兩個病號。

“琴音姐姐,你怎麽又掏出煙管了,不會還想抽吧?”美知子去倒了個茶的功夫,就發現琴音又在對著煙管發呆。

“已經戒了。”琴音把煙管收回袖中,美知子懷疑地又去離開房間去煮藥了。她走後,琴音將濾嘴拔出,露出裏面一根又長又鋒利的暗針。

她沒跟任何人說過,晴太已故的親生母親叫陽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們都是從小被賣到吉原,是無話不談的姐妹。

疏離是從陽子偏要相信男人、還在發現被騙後仍然要把奇跡般懷上的孩子生下開始的。

琴音當時又氣又無奈,直到陽子生產之前,都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但在她偷偷自學完所有能找到的婦產知識、為陽子的孩子接生時,陽子卻死了。

為了防止在接客的過程中懷孕,吉原的游女在第一次來月事時便會喝下一碗特制藥。陽子能懷上孩子已是奇跡、養胎十月並未流產更是完成了一項極大的挑戰,但她終究沒撐過生產。

“陽子…陽子……對不起,對不起……我早就不生氣了,求求你、求你再堅持下,我去求日輪太夫、我去求鳳仙大人!!你再堅持下!!”

“別去啦……已經晚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體……看看我的孩子,看看我們的孩子,琴音……你覺得「晴太」這個名字好聽嗎?”

“嗚……”

“琴音,我太天真了,做母親不合格、做朋友好像也不合格……”

琴音以為陽子會拜托她照顧好晴太,但陽子最後說的卻是要她自己好好活下去。

笨蛋。

你都不聽我的話,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琴音不認為陽子錯了,錯的是那個負心漢,還有創造了吉原的夜王鳳仙。她拼命向上爬成為了格子,花了八年尋找那個男人的消息,卻發現對方早就被百華處死了。

那麽,就只剩一個目標了。她定制了這個煙管,一直等待著機會——要麽刺殺夜王、要麽自殺解脫。

誰知這兩件事最後都跟吉良松櫻扯上了關系。

琴音凝視著躺在床上的吉良松櫻,端詳著她的面容。她的臉色還是十分蒼白,纖細的身體陷入棉被的包裹中,像永遠不會醒來一樣沈睡著。

就是這樣的人,擊敗了夜王?

不……其實她根本就不是人吧。

琴音捧起一縷松櫻亞麻色的長發,緩緩地摩挲著。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自己懷疑過松櫻不是人的事,更沒有告訴過誰自己其實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到底是怎麽從三途川回到現世的呢?琴音想起松櫻那時抹在她唇上的“口脂”,沒有任何血腥味,反而透著一股清幽的香氣。

“你到底是人、是鬼、還是……神呢?”

她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琴音氣得猛揪了一把松櫻的頭發,然後出門去找美知子一起煎藥了。

吉良松櫻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老師死了?我絕不相信……是天人把老師奪走了!她一定還活著!!”

“高山,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老師還在的話,一定不想看到你這幅樣子!銀識,你說說他啊!”

“……”

“毀滅、我只想毀滅……”

“我與老師約定過,要守護她留下的一切……”

他們在說什麽?

現在是什麽時候?是她不知有多久遠的記憶,還是她正身處的當下?

那些聲音最終都悉數遠去,世界變成一片純白的空間,仿佛被大雪覆蓋。有一團小雪花一蹦一跳地向她跑來,是她養的那只小兔子。

白白的小兔子眼睛通紅,只窩在她身旁,什麽都不說。

——兔子好像本來也不常出聲,總是默默隱忍、或用行動表示。

她撫摸著毛茸茸的兔子,拇指和食指輕輦著兔子柔軟脆弱的長耳,它不僅沒抵抗,反而主動把頭埋入她的掌心。

感受著這份溫熱和心臟血管的律動,松櫻最終確定——這裏是【當下】。

“抱歉,我要走了。”松櫻拍了拍兔子腦袋,它輕輕咬了她的指尖——真是別扭的兔子啊。

整片空間由白變黑,她睜開眼睛,五彩斑斕的世界又呈現在面前。

最刺眼的就是那根搖晃的呆毛。

吉良松櫻盯著神威,神威用更無辜的眼神盯著她,動作自然地把一根長長的針從她太陽穴上拔了出來。

“啊啦,阿伏兔說的針灸真的有用呢。”

那根針再長點就能把她的腦袋捅個對穿了。

松櫻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又死了一次然後剛剛重生。

“我重生了,一睜眼,又回到將軍登門那日。但我又能做什麽呢,我只是一個外室,因為知道太多秘密所以必死無疑。上輩子識人不清,這次我發誓要牽起那人的手,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松櫻流暢地將這幾天聽了好幾遍的故事背了出來。

【咣當!】

站在門口的美知子沒握住手裏的藥碗,紅著臉沖過來:“松櫻!對不起啊啊啊我再也不一邊聽說書一邊照顧你了!!”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琴音楞了下,然後頭疼地蹲下來收拾地板。

神威拿起了旁邊的書,花花綠綠的封皮上用花體寫著幾行大字。

《虐愛重生:負心將軍有情郎》。

“喔,有趣。”他興致勃勃地翻看起來。

“松櫻!你頭暈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美知子摟著松櫻的腰問東問西,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又蹭了蹭她的頸窩。突然肩膀被人拍了兩下,美知子擡頭就看見神威的臉。

“這書借我看兩天。”

“等下!!你怎麽在這裏?!!”美知子爆發出尖叫,距離最近的松櫻有那麽一瞬間懷疑她會永久失聰。

神威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夜王死了,現在整個吉原都是我的,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你、你……”美知子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又向琴音投去求助的目光,在看到琴音點頭後她覺得自己的天塌了。

不許夜兔再做吉原老板了啊啊啊啊!!!

門外顯然有人跟她有同樣的看法。

神樂見到神威瞬間炸毛了:“神威!你怎麽又來了!”

“我對你們沒興趣,這次也沒帶人來,別這麽激動。”

日輪被推了過來,關心地問:“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琴音克制地看了晴太一眼,又挪回視線。

“還有一點暈,身體有點麻,別的都沒什麽了。”松櫻斟酌著人類的恢覆能力開口。

神威十分遺憾:“那你要快點好起來啊——說好要跟我打架的。”他不要跟病號打,要跟全盛狀態的強者打。

可惡,把她的感動還給她!吉良松櫻又察覺到一道沈重的視線,擡頭對上了阪田銀時的眼。

真的好像啊,難道這就是平行世界的銀識嗎?

「你……」阪田銀時正想說些什麽,又被突然開口的日輪打斷。

日輪為了制止快要打起來的兩兄妹微微拔高聲音:“啊啦,正好松櫻也醒了,我們幹脆一起吃頓飯來慶祝下吧!”

“吃什麽?”聽到有飯,兩只夜兔都停止掐架,齊齊看了過來。

“唔,最近我收到了一些很不錯的食材,人多吃火鍋比較方便。但我們這裏有很多重傷初愈的病人應該清淡飲食的……有了!我們吃粥底火鍋吧?”

“好耶!!”

“那我先去準備。”月詠點點頭。

“我也來幫忙……”新八懂事地跟上。

“松櫻,你想在鍋裏加點什麽菜?”美知子高興地問,卻發現她在盯著窗外的某處看。

其他人也順著她的視線望了過去。

是一朵小花。

大概是數日前天頂打開時落下了土,又有種子隨風被吹了過來,於是它在窗臺的縫隙中紮了根。

粉白色的花瓣小小的,大概只比米粒大一點點,卻綻放出勃勃生機,沐浴著陽光茁壯地生長著。

“吉原居然也有鮮花了。”美知子驚訝地感嘆。“之前只在話本裏讀到過,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

松櫻摸摸她的頭:“沒有哦,這裏明明早就開滿花兒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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