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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只能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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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只能迎難而上。

和不動聲色, 靜水流深,所有心思不會露到臉上的謝懷雪不同,黎燼安很擅長動用表情替自己說話,眉毛一掀, 就能讓人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

只不過這項本事一般被她用來嘲諷敵人, 隨便一個眼神, 就能九成九的人都跳腳, 叫囂著要砍死她。

天魔族也算是對黎燼安有三分了解的, 知道這位極燼劍尊不喜歡做無用功, 每個表情都有自己的用處。

而現在黎燼安的表情就很有意思, 單純的不理解和困惑。

媯離和其餘的天魔族人心裏頓時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黎燼安和九個黑衣人上空的空氣如同水面波動一樣,波光粼粼的,緊接著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穿過水面,輕而易舉地劃開天魔族對此地的禁錮。

明亮和煦的光亮灑了進來, 驅散迷霧森林的昏暗, 天光雲影共徘徊。

“看來不是了,你我之間只會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黎燼安揚眉一笑,比之剛才媯離承認自己是上古八大姓還要淡然處之。

不就是裝模作樣麽,搞得誰不會似的。

那股狐假虎威, 仗勢欺人, 洋洋得意的勁兒不用任何表情,都顯而易見。

和天魔族有什麽好說的呢?

她是極燼劍尊,不是酒樓茶館裏的說書人, 還非得陪著食客聊天, 她看著很閑嗎?

其實可以倒是可以, 不過天魔族怕是付不起她的賞銀。

雙方之間何止是你死我活,說是一聲血海深仇都不為過, 銀月元君、謝懷雪的父母三條人命,操控烏照行接近謝懷雪試圖重現天書劇情,發現重現不了就想要抹殺黎燼安這個變數……一樁樁一件件罄竹難書,怎麽會覺得她們之間還有話說呢?

臉真大。

她看起來是好脾氣的人嗎?真以為她莽得什麽都不準備就來單刀赴會?

……嗯,她確實什麽都沒準備,就自己過來了,但她道侶準備了就算她準備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天魔族這幾個人會說什麽,黎燼安不用想都能猜得到,不過就是同為看過天書之人,雙方之間不一定非是敵對,完全可以求同存異,說不定還會傲慢地將謝懷雪許給她,用來證明雙方之間確實可以共存甚至合作共贏,畢竟烏照行已死,再也蹦跶不起來,她的意見也不重要了……

但是她看起來很像是隨便忽悠幾句就相信敵人的蠢貨嗎?

被謝懷雪糊弄那是她心甘情願,若是天魔族也想這樣做,那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黎燼安把灼光劍放在臂彎,抱臂冷冷一笑,“在本尊這裏,只會有爾等為階下囚受本尊審問這一種可能。”

“預測?爾等是否預測了這一幕?”

“上古八大姓的媯氏確實精通時間和預測之術,通神問鬼,未蔔先知,可人家是為人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凡人抽丁拔楔、未雨綢繆,可不是你們這種只會在背後害人的陰毒貨色,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黎燼安無比傲然,謝懷雪說的話她還是記住了的,這些人可騙不了她。

“探賾索隱,鉤深致遠,以定天下之吉兇。”從天而落,負手而立的謝懷雪眉眼冷冽,站在黎燼安身邊看向對面的天魔族,跟上自家道侶的話題,“履霜知冰,極往知來,是謂媯氏。”

黎燼安緊隨其後,非常不屑地冷哼一聲,“如果真是媯氏,什麽算不出來?天魔就是天魔,假貨就是假貨,扯什麽媯氏,騙不了別人,也別自欺欺人地把自己給騙了啊。”

雖然她不知道謝懷雪和凈亭道君怎麽做到規避天魔族的預知,但是並不妨礙她在敵人面前裝個大的。

這種不帶腦子就能氣死敵人的感覺真好。

一個冷淡疏離地講解,一個脾氣暴躁地罵人,各有各的嘲諷方式,這對道侶合在一起的威力直接一加一大於二。

謝懷雪溫和地朝著媯離等人點了點頭,輕聲細語地說道:“與諸位神交已久,想來不用自我介紹了。”

黎燼安就沒有她這樣的好脾氣了,在旁邊使勁陰陽怪氣,“怎麽可能不認識清霄仙尊呢?畢竟為了殺你可是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百密一疏,真可惜啊。”

“可惜什麽?”晚來一步的凈亭道君隨口接茬道,就沒有她不好奇的。

三對九。

明明天魔族九人都是大乘期修為,但站在黎燼安、謝懷雪和凈亭道君的對面,卻像是反被包圍了一樣。

“可惜籌謀幾千年,卻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嘴上這樣說著,但黎燼安臉上的譏諷可不像是感到惋惜的樣子。

“那確實很可惜了。”凈亭道君饒有興致地將拂塵甩到臂彎處,一雙極具威儀,不減風流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媯離。

黎燼安松弛自在地和凈亭道君閑談起來,全然沒把對面九人放在眼裏,“我師傅呢?”

凈亭道君言簡意賅道:“看家護院。”

黎燼安被迫安靜了一瞬,這說的她師傅跟什麽似的,也就是她師傅現在不在這裏,要不然大敵當前,這倆人都得先內訌起來,不分出勝負不會一致對外。

“您是怎麽讓我師傅同意的。”

劍修都是戰鬥狂熱分子,憋了一肚子火氣的熾炘劍君尤甚,特別事關銀月元君和謝懷雪,熾炘劍君更不可能安分地待在太上道宗等她們回去。

當然黎燼安也不讚同熾炘劍君跟著過來,主要是熾炘劍君和在場所有人,不管是己方還是敵方都有點格格不入,她一來就成了全場唯一一個不是大乘期的修士,很容易成為天魔族集中針對的對象,就是不知道凈亭道君用什麽借口把人攔下的。

凈亭道君不知想起了什麽,嘴角抽了抽,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黎燼安,“天機不可洩露。”

黎燼安覺得她怪裏怪氣、神神叨叨的,嫌棄地往旁邊撤了撤,挨到謝懷雪身上才停下來。

對面的媯離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笑容有些僵硬,但還算端著住,“極燼劍尊、清霄仙尊、凈亭道君,修真界最富盛名的三位人族尊者到訪我族,真是蓬蓽生輝,未能倒履相迎,是我族失禮。”

不速之客何來的蓬蓽生輝。

“惡客上門哪有那麽多的規矩。”黎燼安握著灼光劍,微微擡起鋒利的劍尖,不期然地對準了媯離。

又不是老友見面,哪來那麽多的客套話。

謝懷雪的丹鳳眼應聲擡起,神光內斂,黑睛內藏不外露,凜然不可直視。

媯離眼睛閃了閃,她身後的天魔族人忍不住湊上前,瞪大眼睛氣憤地看著黎燼安。

焦急對峙的氣氛一觸即發。

媯離卻是詭譎一笑:“三位就沒想過我族對你們等候多時了嗎?”

“陣起!”

話音剛落,她就和剩下的八個天魔族人以包圍之勢站定,眉心浮現出一只閉上的眼睛圖案,光芒大盛,齊齊快速手印掐決,嘴裏振振有詞,誦念著咒法。

站位是和最初包圍黎燼安的站位是一樣的,看來其中有著不少的玄機。

在大開殺戒這件事上,雙方的目標非常一致,從未想過可以和解,出手就沖著徹底打死對方去的。

誰都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怎麽可能放過對自己有威脅的敵人呢。

又不是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時候。

只能說大家都惡毒正好到一塊去了。

黎燼安沒有讓敵人蓄力完成的愛好,正要揮劍打斷天魔族的掐訣時,就看到身側謝懷雪和凈亭道君波瀾不驚的表情,她鼓了鼓嘴巴,反手把灼光劍背到身後,表情冷淡,努力跟上謝懷雪的腳步,假裝那個大驚小怪的人不是自己。

凈亭道君倒是很有閑心地給黎燼安做講解,“她們九個人都是陣法的陣眼,缺一不可,不過最重要的陣眼還是在她們族長身上,以身為橋梁,以咒法勾連,方能成陣,確實精妙。”

黎燼安沒搭理她,而是偏頭看向謝懷雪清絕的側顏出神,回神後伸手握著謝懷雪的手,還捏了捏。

謝懷雪莞爾,感受到了黎燼安對她的關心和擔憂,輕聲說道:“我無礙。”

凈亭道君餘光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撇嘴和翻白眼。

別看三人跟沒事人一樣地站在原地很輕松的樣子,實則天象紊亂,四周狂風驟起,枯枝碎石都被卷動,整個迷霧森林都在顫動。

沙蓬滾石,胡塵蔽天,嘶風鶴唳,空嚎鬼語,一片昏暗恐怖之象。

黎燼安被風吹得瞇起眼睛,也不私密傳音,就那麽大聲密謀,“咱們不做點什麽嗎?就這樣幹看著?”

謝懷雪擡手勾住黎燼安被吹散的碎發,幫她挽起,“師傅說天魔族,不,是媯氏有一次引動界外之力的機會,在上古天地大變之際媯氏並未動用這次機會,任由上古八大姓滅絕。”

這裏的師傅自然不會是熾炘劍君,而是嘔心瀝血謀算到今日的銀月元君。

“所以現在 的情況是要不我們扛過去,要不天魔族打死我們?”黎燼安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

謝懷雪笑著應了一聲,“是。”

到了現在,雙方都是明牌。

天魔族竊取媯氏的權柄窺得天書的存在,提前布局,銀月元君和天道不知何時達成了默契,百般手段在她死後繼續執行。

錯過動用這次機會就是死,天魔族自然知道怎麽選。

不打破天魔的陣法蓄力是因為根本破壞不了,到底是上古八大姓的遺澤,就連天道亦是無可奈何。

上古末期媯氏放棄自救,與其她七大姓氏泯滅瀾滄大陸的歲月長河中與時同長,天魔族卻是選擇困獸猶鬥,殊死一搏。

她們自然是避無可避,只能迎難而上。

黎燼安瞇了瞇眼睛:“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拿我當我師傅呢!”

她就知道一個上古八大姓,其餘的東西都不知道,整個人一頭霧水。

凈亭道君添油加醋:“對對對,你們師徒倆就是那麽輕而易舉地玩弄在股掌之中。”

“您老人家真是添亂……”

還沒說完,黎燼安就止住了話頭。

因為。

天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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