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再信我最後一次

關燈
第151章  再信我最後一次

烏照行親臨三界山的第一天, 道宗和劍宗無動於衷,就好像此前並不是她們在魔界肆意殺魔,逼反魔族一樣。

第二日,烏照行越過三界山, 試圖大肆殺戮道宗和劍宗的長老弟子, 被等待許久的江楓眠、瀟湘劍主、鈞行劍主等人共同攔下。

第三日, 看似慢了一拍的道宗仿佛睡醒的獅子慢悠悠地伸了個懶腰, 終於有了動作, 卻不是針對魔尊烏照行, 而是向世人宣告清霄仙尊的三弟子乃是封仙域寧家的小女兒寧燭風, 因著前面兩個弟子已經被除名,所以因故隕落的寧燭風是清霄仙尊唯一承認的弟子。

和別的阿貓阿狗並無關系,不要隨意攀扯。

既然烏照行放棄了寧燭風這個名字,那麽就不要有所牽扯, 把這個名字還給真正的寧燭風——那個無辜又可憐的人族小姑娘。

如此一來, 才算是物歸原主,竊取別人身份的小偷到底是見不得光。

真正該死的是孽畜主角烏照行,而不是什麽都沒做就失去一切乃至生命的寧燭風。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寧燭風的身份存疑,道宗對外宣稱的聲明很有問題, 其中必然大有文章, 要不然極燼劍尊不至於殺上魔界,道宗又晚了那麽久才做出解釋。

但聰明人之所以是聰明人,就是懂得適時閉嘴和裝聾作啞, 而不是傻乎乎地去挑戰道宗的權威。

黎燼安雖未親臨戰場, 但好似已然看到了烏照行難堪到了極點的表情, 擡手將黑色棋子扔進盒子裏,姿態悠然地說道:“此消彼長, 不外如是。”

寧燭風這個名字指向明顯,和烏照行徹底實現了切割,烏照行和清霄仙尊三弟子再無關聯。

而在天書中仨孽畜最重要的身份就是清霄仙尊的親傳弟子,現在直接被連根拔起,再也無法碰瓷。

這對烏照行的氣運是致命的打擊,一下子就撅了烏照行的根,堪稱是釜底抽薪。

是以黎燼安才會說此消彼長,孽畜主角流失的氣運不會憑空消失,只會轉移。

雖然大頭被天道拿走了,但小部分氣運會落到黎燼安等人頭上,就像戚嶺子在擂臺上正面擊潰蘭慈後氣運暴漲一樣。

有時候氣運就是如此玄妙,可以在生死之際化險為夷,可以在逆境之際的臨門一腳時突破境界,可以反敗為勝……

別看修士都說我命由我不由天,恨不得一劍劈了天道,可氣運真落到了自己頭上,那就是氣運加身,天命在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了。

嘴臉就是這樣子的。

所以黎燼安很是得瑟,畢竟如此精妙的主意是她想出來的,容不得她低調。

誰說她們劍修只會悶頭直莽的,世人還是對她們劍修誤解太深,她這不就展現了作為劍修的智謀無雙嘛!

謝懷雪看了眼亂七八糟的棋盤,又看向若無其事的黎燼安,只得沈默地點了點頭。

劍修不會下棋,但會纂改規則,這也就罷了,改的規則她自己都記不住,一會一個樣,這個規則和上個規則還能沖突起來,就差上手明搶謝懷雪手裏的白棋了。

謝懷雪很少有後悔的時候,一旦做出決定只會堅定不移地往下執行,心性冷峻又決絕,但現在她真的在後悔和黎燼安下棋了。

饒是以清霄仙尊的心計和城府,都跟不上對面極燼劍尊詭秘莫測般變化規則的速度。

可以推演出任何的無常世事,但算不出來道侶跳脫的想法。

黎燼安被她看得很不自在,有點惱羞成怒但不多,更多的是心虛,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誰說下棋只能遵循一種規則了,做人不要太死板,要靈活變通懂不懂!”

不懂。

謝懷雪不語,只是眸光清淩淩地看著她狡辯。

黎燼安掩耳盜鈴地捂住了謝懷雪的眼睛,這樣就看不到謝懷雪譴責的目光了。

“再來再來,這一次我絕對不隨便改規則了!”臭棋簍子看到了謝懷雪平靜的目光,忍不住拔高音量,“你相信我!再信我最後一次!”

明明在生死大事上都可以堅定不移地信任彼此,從不疑心對方的真心,但在下棋這樣的小事上產生了極大的分歧,雙方都覺得自己很委屈。

這一次黎燼安確實沒有再纂改規則,但是她勝負欲上來了,輸一次就拉著謝懷雪再來一次,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輸到臉紅還是不服氣,叫囂著再來一次,下一次絕對能贏謝懷雪。

怎麽都贏不了的感覺實在讓人上癮著迷,加上修士對時間的感知其實並不明顯,全神貫註的時候很難察覺到,時間迅速在兩人執棋的指尖流逝。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凈亭道君和熾炘劍君都以為黎燼安和謝懷雪心裏有數,就沒有去找兩人過問,對於越來越激烈的戰況也只是派出增援。

烏照行就像焊死在了三界山一樣,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沈,總也等不來極燼劍尊,偏偏想要不講武德肆意殺害低階修士的時候,被留在扶風域的高階修士聯手擋了下來。

一肚子怒火,卻又發洩不出來,搞得經常和她打架的江楓眠等人都快同情她了。

和黎燼安比怎麽氣人?

如果說極燼劍尊在劍道上一騎絕塵,讓人望塵莫及,那麽在氣死人不償命上,已經到達了一種登峰造極的境界,沒人會想不開在這上面和她硬碰硬。

不管是孤身一人殺上魔界,還是視魔尊為無物,都展示出了黎燼安對烏照行絕對的蔑視和不屑。

雖然她們每個人都打不過烏照行,但在無形之中對烏照行強者的敬畏早就消弭得一幹二凈,看到她只會想到她被極燼劍尊又打又遛的悲催樣子。

而且若是此前的寧燭風就是烏照行的話,那麽豈不是更倒黴了?

真就是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怪不得烏照行緊咬著極燼劍尊不放,極燼劍尊一日不出現,她就一日不離開三界山,還瘋狂地沖擊人族防線,試圖殺上太上道宗。

“若是真讓魔尊殺上了道宗,倒是我等的無能了。”一位參戰的京谷譚家長老如此說道。

她出身正是譚宴衣的譚家,自然向著自家少主的師傅說話,哪怕極燼劍尊並不需要,但有些態度是必須要表明的,要不然家主怎麽知道她為了少主做了哪些努力。

功勞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都是自己挖掘出來的。

“話雖如此,可為什麽魔尊想殺劍尊不去劍宗,去的是道宗呢?”聞南蘭家的人笑著揶揄地看向劍宗和道宗的人。

道宗的長老和岳離江家的人同時看向了江楓眠。

江楓眠兩邊的嘴角同時向上扯了扯,一個完美但虛假的笑容就擠出來了,“道宗和劍宗世代修好……”

她剛開始說話就被對面興致勃勃展現自己學識的劍修打斷,心直口快道:“這個我知道!劍宗和道宗是兩姓聯姻,秦晉之好!”

其中還夾雜了點劍修的小心機,把劍宗放在道宗前面,絕不在下方。

江楓眠臉上還掛著笑容,扭頭眼神麻木地看向說話的劍宗長老,你就那麽把劍宗嫁出去了,還是把道宗娶回家了?問過道宗和劍宗兩位宗主了嗎?

劍宗長老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又把腦袋湊近旁邊的同僚,也就是鈞行劍主,小聲詢問道:“劍尊都入贅到了道宗,幾年都沒回劍宗了,還不算兩姓聯姻嗎?咋了,道宗搶走劍尊不打算認賬?”

鈞行劍主默默把她推回去,咬牙切齒地給她傳音道:“你不怕極燼聽到這話以後敲鑼打鼓地散播你被她打哭的事,你就繼續說吧!”

瀟湘劍主因為坐在鈞行劍主這邊而逃過一劫,嘴角克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這名劍宗長老立馬就閉上了想要爭辯的小嘴巴,又想到什麽,眼珠子一轉,“世代修好,世代修好啊,別的話我可不認,休想陷害我。”

世人皆知,劍修可以隨便反駁自己的上一句話,因為她們說話一般都不過腦子,若是因言獲罪,那可就太冤枉了。

“……”

別的長老本來都想笑話她的,但又被她給氣無語了,到底是誰想不開會去陷害這群沒腦子的劍修,吃飽撐的嗎!

商域商家的客卿長老因為自家的特性,和其她八大仙門關系都很好,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極燼劍尊行事哪是魔尊可以預料的,若想要算計劍尊,怕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話音剛落,一陣響亮的錚鳴聲從窗外劃過。

劍修長老掏掏耳朵,“這聲音我怎麽聽著那麽熟悉呢?”

可不是麽,被這柄劍揍得哇哇大哭過,能不熟悉嘛。

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在心裏腹誹道。

“極燼劍尊!”

上一秒還端坐在議事廳的各種各派長老嗖得一下出現在了外面,眼睜睜看著化身火光的灼光劍朝著三界山的方向俯沖了過去,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絢麗多彩,攝人心魂。

相比於前些天的魔界大戰,極燼劍尊的劍意似是又突破了些。

“灼灼韶華,風禾盡起。”不知為何,江楓眠忽然想起這句詩詞。

在場的劍修沒有這個文化,但無比驚嘆的表情已經暴露了她們的想法。

“吾道不孤。”被灼光劍揍哭過的劍修長老高興到手舞足蹈。

能看到劍道頂端的人還在孜孜不倦地往前進取著,對劍修來說,就是最大的幸事。

說實在的,極燼劍尊又在劍道上往前一步雖然讓人震驚,但也還在預料之中,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廝說話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有道理了。

利劍刺破雲層,朝著烏照行的面門而去。

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