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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欺負我們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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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欺負我們安安

正常的空間應該是許多平行的線, 互不重疊,永遠不會相交,但是時空亂流將這些線纏繞在一起,形成濃稠雜亂的時空漩渦, 誤入者就算不當場被攪殺, 也會迷失在無序的時空中, 直至徹底死亡, 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可以活到時空紊亂平息後。

在時空無序到一定程度中, 她們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了施加成千上萬倍重力的水銀中, 無法呼吸, 一切行動都被無限放緩起來,異常阻塞。

謝懷雪努力偏頭,看到了黎燼安急切的眉眼,無聲做著口型, “不怕。”

黎燼安怎麽可能不怕, 她怕得都要掉眼淚了,她並不畏懼死亡,只是擔憂死亡會把她們分開。

她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殷切地看著謝懷雪, 艱難地喊著她的名字, “謝懷雪、謝……”

謝懷雪回望,眼眸焦急,努力叮囑說道:“下一年的三月之前, 必須離開……”

濃郁到極致的時空漩渦瞬間爆炸, 無限放大, 極速吞噬著撫仙潭正常的時空,將黎燼安和謝懷雪的身影湮沒, 吞掉了那些未盡之言。

……

“黎燼安!”

“黎燼安!”

“黎燼安!”

一聲大過一聲,聲音粗糲刺耳,簡直就是嘔啞嘲哳難為聽。

到底誰叫黎燼安,叫魂呢!

吵死了!

突然,一陣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重重地敲了敲耳邊的桌子,怒吼聲再次響起,“黎燼安!你不聽課就去外面練劍!不要在這裏耽誤其她人!”

練劍好啊練劍。

她愛練劍。

吵鬧難聽的聲音忽然心平氣和下來,狠狠地深呼吸一口氣,“黎燼安,你就和你那個死師傅一樣,做一輩子目不識丁的文盲吧!無藥可救的劍修!”

師傅是誰,算了,不想了,不重要。

目不識丁怎麽了,她不學無術她驕傲,她道侶博學多識,滿腹珠璣,智多近妖,心眼子多得能淹沒道宗不就行了嘛。

她們劍修就應該柔弱地靠在道侶的肩膀上,看著道侶大殺四方。

道侶、劍修、道侶……

謝懷雪!

她是黎燼安!

在一陣頭疼欲裂中,黎燼安從一片混沌中驟然睜開了眼睛,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挺過來的大肚子。

黎燼安皺眉著往後撤了撤身子,慢悠悠地擡起眼睛往上看,嗯,一張暴跳如雷的老臉,看著還有點眼熟。

算了,不熟,不認識。

黎燼安大咧咧地打了個哈欠,枕在胳膊上的腦袋翻了個面想繼續睡覺,看到了一張稚嫩但難掩興奮的小臉,桌子底下的手還在給她比著大拇指,似是在讚揚她的勇氣可嘉。

她的目光一頓,腦海中記憶紛呈而至,雜亂無序地一齊湧了過來。

在記憶裏,這張小臉不該這麽稚嫩,笑得也沒有如此燦爛,也是帶著笑的,只不過笑得比黃連苦,一笑起來就知道全場沒有比她更命苦的人了。

不對,應該還有一個人和她一起抱團取暖,瑟瑟發抖才對,一個人看著有些孤零零,怪可憐的。

“鈞行劍主!”

“你找我師傅嗎?她出去躲債了。”她的同桌一頭霧水地看她,滿臉的不解,擡眼瞧了瞧黎燼安身後的夫子,好心提醒道,“董夫子快要氣炸了,你還是先別找我師傅了,去找熾炘劍君吧。”

是了,鈞行峰的歷代劍修都是奇葩,從開山峰主起就叫鈞行劍主,後面的憊懶貨懶得給自己起道號,不止繼承了鈞行峰的道統,還繼承了鈞行劍主這個稱號,就這麽一代代的傳下去了,非常方便。

這張還未經過雨打風吹的小臉應該是下一代的鈞行劍主。

熾炘劍君,好耳熟的名字,一提起這個名字,感覺就要挨罵了。

董夫子?什麽人膽敢成為她的夫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她只認謝夫子!

謝夫子,謝懷雪!

黎燼安徹底清醒過來,蹭得一下坐起來,愕然地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正是劍宗學宮,最終和氣到失語,千年前千年後褶子一樣多的董夫子對上了眼神。

“叫你師傅過來把你拎走!!”

一炷香後,學宮外的犄角旮旯裏,黎燼安和面容不變,但精氣神昂揚飽滿的熾炘劍君面面相覷。

黎燼安晃晃不甚清明的腦子,在她的視角裏,她和熾炘劍君剛剛才見過,睡個覺的功夫,師傅就變了個模樣。

年輕版的師傅看起來說幾句話就能破防的樣子。

她有些蠢蠢欲動。

“不愛聽就不聽,你別在老董眼皮子底下睡覺啊!他和為師有仇!這不是給他送把柄嗎!?”熾炘劍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黎燼安撇撇嘴,順嘴說道:“沒事,銀月元君不喜歡他,他都算不上您的情敵,您放寬心就是了。”

不止是性別不對,主要是董夫子的形象不太雅觀,他有個裝滿了知識的肚子,有礙觀瞻。

熾炘劍君得意地抱臂挑眉,嘴角怎麽壓都壓不下去,“那當然了,我跟你說……等等,你怎麽知道的?合著你每天在學宮就研究這事?!”

誰告訴這死孩子的!

就以黎燼安藏不住話的性子,等同於全修真界都會知道這件事!

熾炘劍君眼前一黑又一黑。

黎燼安聳肩,覺得千年前的師傅沒有了以後那種要死不活的勁,隨便幾句話就能把底細炸出來,實在青澀。

“凈亭道君沒和您搶銀月元君嗎……”自醒來以後,黎燼安上銹的腦子徹底清明起來,她狠狠地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我這腦子,我和您廢什麽話啊!謝懷雪!銀月元君!我來了!”

她說玩這句話,扭頭就跑,徒留不明所以的熾炘劍君在原地楞神。

不是,也沒人說把孩子送進學宮還能學瘋了啊!

要是沒記錯的話,黎燼安這傻孩子前天才因為表白不成,惱羞成怒地說要和謝懷雪永遠絕交吧……?

這就不要面子了?

熾炘劍君說不清是去看熱鬧,還是為了去見銀月元君,也馬不停蹄地跟上去了。

現在的黎燼安不是日後的極燼劍尊,輕輕松松就被熾炘劍君追趕上了,問要不要載她一程,坐順風劍去道宗。

黎燼安極為精細地控制著靈力,高高地擡了擡下巴,一言不發,哧溜一下從熾炘劍君面前飛走了。

熾炘劍君訝異地“謔”了一聲:“失戀丟面子果然能讓一個劍修成長!得讓懷雪多拒絕她幾次才行,省得每天到處得瑟煩人。”

先走一步的黎燼安並不知道自家師傅產生了多麽喪心病狂的想法,她只知道她現在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來了。

躁動和不安,狂喜和憂慮,無比的糾結和仿徨,擔心去了道宗以後見不到謝懷雪和銀月元君,害怕在這個時空裏她孤單一人,連可以說話商量的認都沒有……五味雜陳,驚懼難安,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身穿緋紅錦衣的劍修熟門熟路地扔下一張拜帖,落到道宗值守弟子的手裏,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銀月峰的方向飛去。

值守弟子見怪不怪地將拜帖收集起來,打算一起交給謝師姐,也不知道謝師姐要黎燼安龍飛鳳舞的拜帖有什麽用處,照著練字嗎?

另一名弟子猜測道:“應該是謝師姐搜集黎燼安打擾她靜心修行的證據,總不能是收藏這誰都看不懂的字吧!”

兩名值守弟子很是憤慨,因為前天兩人出門再回來以後,黎燼安黑著臉,比煞神還要煞神,謝懷雪神情不屬,莫名有些失魂落魄。

這顯然是黎燼安提出了讓謝師姐無法答應的要求,是以道宗弟子對黎燼安很是懷疑她又幹了什麽喪良心的事情。

黎燼安飛馳著朝還未改名的銀月峰跑去,心潮起伏,難以自抑。

她沖進了銀月峰千年不變的洞府,對上銀月元君微微錯愕的目光,無比快活地沖進了手不釋卷的銀月元君的懷裏。

“元君!”

銀月元君順勢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吟吟地看她,聲音輕柔地說道:“我們燼安今天好乖好黏人,元君要受寵若驚了。”

依戀地趴在她腿上的黎燼安眼眶一紅,幾乎要落下熱淚。

她硬生生地把淚意憋了回去,貪婪地汲取銀月元君身上讓人安心的氣息,低低地又念了一聲,“元君。”

銀月元君目光柔軟地看著難得撒嬌的孩子,擡眼看向剛踏進一只腳的熾炘劍君,語氣不冷不熱地問道:“你欺負我們安安了?”

熾炘劍君緩慢擡頭:“啊?”

“她又說我壞話告刁狀!”熾炘劍君剛坐下,就急切地為自己喊冤,“我就是問她要不要坐我的劍來找你,除此之外,我還能幹什麽!”

“黎燼安,你和元君說,為師到底有沒有欺負你!”

“她嫌我讓她在情敵面前丟人了。”黎燼安擡起臉,堅定地說道。

“談煜。”銀月元君語調溫柔得不可思議地念著熾炘劍君的名字,目光盈盈地看向滿臉呆滯的熾炘劍君。

“我沒有!!”

成功挑起戰火的黎燼安背著手,挑釁地朝著自家師傅撇了撇嘴,轉眼間又換了一副嘴臉,無辜乖巧地看向銀月元君,“我先去找謝懷雪,回來有事和你們說。”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地朝著後山寒潭跑去。

銀月元君眼神悠遠地看著她離開,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合上書。

熾炘劍君還在沈迷在上一個話題,起身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沒有在外面打壓情敵,也沒有暴露我和你的關系,很聽話的。”

銀月元君捏了捏鼻梁,喟嘆一聲,揉了揉熾炘劍君湊過來的耳朵,“我知道你乖,這件事先不說,燼安有些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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