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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徒兒可以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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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徒兒可以解釋的

在上二樓之前, 黎燼安不認為剩下的兩個孽畜還能繼續興風作浪,畢竟戚嶺子譚宴衣靈丘三人隨隨便便用點小計謀就算計到了孽畜,劈得她們現在還在昏迷之中,若是黎燼安再對她們如臨大敵, 那真的沒必要, 孽畜還不足以讓她失了分寸。

極燼峰三個小傻子的計謀嚴密到絲絲入扣才讓孽畜中計的嗎?

才怪!

饒是黎燼安這個做師傅的, 也沒這個臉那麽大言不慚地誇獎自家孩子, 她又不是無腦誇孩子的人, 她只會讓傻徒弟少得瑟點, 省得又闖禍讓她收拾局面。

換句話說, 三個小傻子在秘境中采用的報覆計劃根本都稱不上是計謀二字,直白粗淺到她們仨看著跟沒什麽腦子一樣,著重突出了一個莽字,敢想敢幹, 若不是玄而又玄的氣運給她們托底, 炸到誰還不一定呢。

從這件事中,就可以看出戚嶺子她們和孽畜在氣運上是相互克制的關系,以前是敵強我弱,戚嶺子百年都打敗不了蘭慈, 光榮地從師傅手裏繼承到了百年老二的稱呼, 而戚嶺子在擂臺上反敗為勝擊潰蘭慈後,攻守之勢異也,變成了我強敵弱, 孽畜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 任人宰割。

以前黎燼安忌憚的也不是孽畜, 她們還沒這麽大的臉,她忌憚的不過是主角代表的深厚、牢不可破的氣運, 以及不知目的,還容易破防的天道,而現在完美的牢籠被人破開了一個大洞,氣運傾瀉而出。

剩下兩個孽畜可以說是都不中用了,蘭慈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陰毒狠辣的真面目,寧燭風在謝懷雪那裏老底都不剩了,甚至知道的比寧燭風還要多。

至少寧燭風絕對不知道她是天魔族的棋子,不然的話,怕是魔心都要崩潰,自以為會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結果呢,只是個對付謝懷雪的小棋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成棄子了。

她們再也無法迷惑謝懷雪,天書劇情永遠都不會發生。

所謂的天書主角,已然不足為懼。

於是孽畜在黎燼安這裏和唱大戲的猴沒什麽區別,但是現在她發現百足之蟲,至死不僵的東西最讓人討厭了。

孽畜的氣運流失了,但天書賦予她們的身份和天資還在,甚至還多出許多天書中沒有的東西,繼續惹人厭煩地上躥下跳,彰顯存在感。

就比如現在蘭慈嘴裏無意識呢喃的東西。

“假、假、假,無需無需,浮圖、圖,我、我是是是淩虛,我是淩虛,我是淩虛……”

蘭慈的囈語無序混亂,語氣含糊不清,嘟嘟囔囔的,真的很像是做噩夢的人在說著口齒不清且無意義的夢話,沒有什麽聆聽的必要。

旁邊的寧燭風更是了,昏迷也不安分,在床上不斷地掙紮,四肢抽搐,大汗淋漓,喊著什麽不要過來。

戚嶺子譚宴衣靈丘三人在騷擾古生峰上上下下的時候,就看到了她們這副鬼樣子,還以為是她們被威力翻了無數倍的引雷陣法炸到夢中驚悸,噩夢連連,大仇得報之下很是得意,忘乎所以,並在古生峰那麽快活地惹是生非。

唯有看過天書的黎燼安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挑眉一笑,從中提取到了有用的關鍵詞。

命玄,浮屠谷,淩虛。

回道宗之前,黎燼安從謝懷雪口中得知寧燭風是天魔族棋子的隱秘,現在又發現蘭慈不愧是孽畜主角,和她的小師妹一樣,套了一層又一層的假面,背後還有大秘密。

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若是告訴黎燼安,說前些天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殺死兩遍的鐘緋其實還活著,死灰覆燃,卷土重來,甚至鐘緋的死鬼妖王母親也覆活了,率領獸潮一起攻打人族,她也不會覺得難以置信。

多大點事啊……

天道,看看你幹的好事!

選氣運之子的時候不知道擦亮眼睛嗎?

等到孽畜成為了附骨之疽,又感到後悔,這個時候不覺得晚了麽!

還一點本事都沒有,光讓她幹活,這也就算了,不僅不支持她的工作,還兢兢業業地扯她後腿。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黎燼安是不將她們放在眼裏,但是如果孽畜一直打不死,死了之後又覆活、活了又牽扯出無數幕後黑手……

她深深地閉上了眼睛,已經開始提前預支煩躁的情緒了,想一劍攮死這群鬼東西。

命玄,在天書後期乃是蘭慈手下忠心耿耿的得力幹將,此人從修真界一流宗門浮屠谷叛逃,成為蘭慈的屬下,為虎作倀,作惡多端,背地裏將修真界當成自家後花園肆意地采摘,殺人越貨都是家常便飯。

此人乃是蘭慈手中最利的刀,指哪打哪,為蘭慈攫取了無數資源財富,要不然蘭慈一個全家被屠,血海深仇都報不了的孤兒,可沒有底氣和妖王鐘緋、魔尊寧燭風相爭相鬥。

別看鐘緋蠢兮兮的,其實她的家底最為豐厚,不僅手握大妖遺澤,中後期還拿到了妖王母親的遺產,而寧燭風就更不用說了,弒父上位,坐穩魔尊的位子後,整個魔族都要受她的調遣。

要不用些歪門邪道的法子,蘭慈心計再深,也追趕不上那麽大的差距。

不過天書的描寫不會如此直白赤裸,說什麽死去的修士和勢力都惡貫滿盈,這麽做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還將這一切歸結於命玄的自作主張,以及對蘭慈笨拙、不會表達的忠心上。

而淩虛是天書中蘭慈後來的道號,那時候的蘭慈可不是現在的倒黴樣,人人稱讚,光風霽月,從仙尊弟子搖身一變成了一方強者,至於命玄的叛逃對她來說算不上道德問題,畢竟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隔段時間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並不稀奇。

再者說,這是浮屠谷和蘭慈之間的私事,外人也無法譴責。

這些事情的共同點在於都是天書後期劇情,不該是現在的蘭慈能知道的。

黎燼安最不希望看到的變故終究還是發生了——孽畜被她們極燼峰打壓得太深,灰頭土臉到毫無主角風範,觸底反彈之下,開始反撲。

不過黎燼安自然是不後悔的,也不覺得戚嶺子譚宴衣靈丘三人這麽做有什麽不對,既然知曉敵人是誰,還放任自流,任由她們發展壯大,那才是蠢人幹蠢事。

而且她們極燼峰的傳統就是睚眥必報,讓仇恨過夜,只能算是她們實力不夠,需要加大強度練劍修行。

在黎燼安思索之際,謝懷雪眼眸沈靜,擡手撫上她蹙起的眉心,似是要一並撫去她的愁緒。

“在想什麽?”

“想你。”聽到她的聲音,黎燼安嘴比腦子快,極其順口地答道。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飛快地看了一眼其她人。

很好,戚嶺子三人擠在墻角自覺罰站,嚴肅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仔細觀察,像是非得從中感悟出什麽金科玉律的大道理,不感悟出來決不罷休似的。

尹長老就沒有這麽刻苦鉆研的精神了,她只是滄桑地背著手站在窗前,憂傷地眺望遠方。

這下她不僅覺得她的古生峰臟了,她覺得自己也臟了,終歸還是對邪惡勢力的邪惡頭子妥協,她再也不是那個想著救濟天下人,對著師傅鄭重許下誓言的單純少年人,她現在多了一個給病人家屬空出地方,好讓她們旁若無人地親昵說悄悄話的壞毛病!

師傅,徒兒對不起您老人家的諄諄教誨啊!

尹長老會永遠記得這沈痛的一天!

和謝懷雪對上目光的黎燼安可疑地停頓了一下,覆又理直氣壯起來,她覺得自己說得沒錯,她就是為了擺脫天書劇情,改變她和謝懷雪的命運才那麽費勁巴拉地想要搞死孽畜,這怎麽不算是對謝懷雪的心心念念呢?

“你站在我面前,可我還是好想你。”

黎燼安撇撇嘴,鳳眸可憐巴巴地看著謝懷雪。

極燼劍尊是個很好懂的人,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可她不擅長說軟話,讓她當眾情感大爆發哭唧唧地撒嬌服軟,這和要了她的命有什麽區別?

也就私下裏在謝懷雪和熾炘劍君面前才會軟和下來,在徒弟面前都不會說一些煽情的話。

而現在黎燼安就差哭唧唧地掉小珍珠,要姐姐哄她了。

謝懷雪指尖一動,清冷幽深的眸子掃了下因為過於震驚而偷偷望過來的四人。

四人的腦袋唰得一下就扭過去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然後努力豎起耳朵,試圖偷聽。

但意料之外,預料之中,她們什麽都沒聽見。

真是的,有話直說就是了,怎麽還藏著掩著的,防誰呢!

謝懷雪眸光在觸及黎燼安時柔和下來,傳音道:“姐姐……每時每刻也在想你。”

黎燼安怔然一瞬,嘴巴在腦子反應之前就已經笑開了,然後順從心意將謝懷雪緊緊地擁入懷中,心底那股煩悶的郁氣瞬間潰散。

她現在精神得可以抽死幾百個孽畜!

……算了,又不是什麽好玩意,抽孽畜也沒意思,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抱抱謝懷雪呢。

謝懷雪在靠近黎燼安,聞到滿腔灼熱和煦的氣息時囅然而笑,親了親黎燼安的銳利的眉眼,再次淡聲傳音道:“不管遇到什麽麻煩事,在你我面前都不成氣候,不值得你擔心憂慮。”

黎燼安聞言松開謝懷雪,用力地嘆了口氣,沒有傳音,深沈地說出聲:“你都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家究竟付出了什麽。”

戚嶺子三人回憶起了她們師傅這麽些年對清霄峰做的事,瞬間沈默下來,實在不知道她是怎麽好意思說這話的。

要知道她們在秘境裏搞引雷陣法的靈感就是來源於自家師傅啊!

師傅劈清霄峰,徒弟劈清霄峰弟子,這簡直不要太正常了!

就在這時,一只看不懂眼色的紙鶴從站在窗前的尹長老頭頂飛過,落到了譚宴衣的手裏。

和黎燼安慣用的靈識紙鶴不同,這張紙鶴上附帶了一段截下來的聲音。

這很正常,像是和黎燼安傳訊的人至少是長老級別的人,這點靈識消耗不算什麽,但對戚嶺子她們來說這點消耗可就大了,倒不如采用平替的辦法——用靈力將一段話固化在紙鶴上。

這樣做一點都不保險,但凡修為比傳話的人高就能破解傳音紙鶴,不過用來八卦就正好了。

譚宴衣顯然和自家師傅有一樣的毛病,那就是手快過腦子,她不做思考,順手就拆開了紙鶴。

“衣衣啊!驚天大消息!你師傅對清霄仙尊死纏爛打數萬年!據說你師傅緊緊追在清霄仙尊身後和她打架不是想爭第一,而是因愛生恨!你說說你怎麽混的,拜入極燼峰那麽久,怎麽連那麽明顯的情意都看不出來,這樣的話,你怎麽做極燼峰第一、不對,第二找到道侶的劍修啊!”

這個聲音一聽就覺得她在感情上的閱歷很豐富,很有說服力。

譚宴衣麻木地轉過頭,呆呆地看著她的師傅師娘、師姐師妹,哦,還有一個外人尹長老。

“……徒兒可以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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