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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仙尊也無需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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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仙尊也無需自責

謝懷雪擡眸應了一聲, “嗯?”

眼看著清霄仙尊回應,高臺之上的兩宗長老都把目光轉向擂臺,耳朵高高豎起,餘光亂瞟, 偶爾對上其她長老的視線, 都會默契一笑, 然後移開目光。

主位上的凈亭道君都正了正身子, 認真聽黎燼安和謝懷雪之間的對話。

就連擂臺上的裁判都暗戳戳地看過來了。

小弟子打架也就那樣, 看起來花裏胡哨的, 中看不中用, 也就觀賞性不錯,但每十年都有一次兩宗大比,還不算上道宗內部的比試,看都看膩歪了。

哪有極燼劍尊和清霄仙尊這種殺人不見血, 幾句話功法就掠起一陣刀光劍影的無聲交鋒好看, 看上千年都看不膩!

這可是劍宗極燼峰和道宗清霄峰的對峙。

什麽說書、話本、唱戲,都比不上這個!

黎燼安微微一笑,做足了吊人胃口的姿態,“這就要說到一樁深埋已久的舊事了。”

謝懷雪不解追問道:“何事?”

凈亭道君坐在高位之上, 底下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目光一掃,眼中閃過好笑和了然。

也不枉她坐在了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位子上,這不就看到了小懷雪在給小燼安打配合, 還是拿自家宗主說事。

不得了不得了。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自小情緒和欲望都很低的小懷雪現在也知道把外面的小劍修往碗裏扒拉了。

想必銀月也很希望看到這一幕吧。

凈亭道君眼含欣慰, 這都是她做的媒啊!

等這兩人結契之時,極燼峰和清霄峰必須得給她送一份媒人禮。

下方的黎燼安已經在清嗓子了, 她眼眸湛湛,半個身子都倚在扶手上,眉宇散漫又輕佻,用說書人的慣用口吻講述道:“從前有個劍修,她為人爽朗大氣、仗義疏財、古道熱腸,堪為天下劍修之表率……”

這個開頭直接讓兩宗長老們臉色猙獰崎嶇起來,都不可置信地看向黎燼安。

誰?你說誰仗義疏財、古道熱腸?說的是那群眼睛綠到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扒拉回自己家,堪稱蝗蟲過境的劍修嗎?

她們記得那些倒黴玩意都是強盜惡徒來著!

瀟湘劍主和鈞行劍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心虛,宗主和熾炘劍君知道劍尊在外面這麽吹噓她們劍修嗎?

這三個形容詞若是傳回劍宗,絕大部分劍修第一反應絕對是勃然大怒,誰在敗好她們的名聲?不知道這年頭惡徒才能在修真界混得好麽!

在一代代的劍修不懈地努力之下,劍宗才有如今的壞名聲,霸道護短、劍瘋子、賒賬還不起……

算了,要是劍修名聲改善的話,能騙一個是一個。

說不定就有哪個冤大頭宗門願意給她們賒賬呢。

黎燼安依舊在說謊話不眨眼,用肚裏那點微薄的墨水使勁堆砌成語,把故事裏的劍修誇得天上僅有地下絕無。

畢竟她說的是熾炘劍君和銀月元君的往事,還是先斬後奏,都沒有知會熾炘劍君一聲,為免熾炘劍君嚷嚷著要把她逐出師門,只得美化一下劍修的形象。

不過黎燼安猜測,最大的可能性還是熾炘劍君在得知她的道號和銀月元君並列後美得不行……是的,她們這一脈的老老小小就是如此的沒出息,但她不一樣,她特別出息!

唯二知情的凈亭道君和謝懷雪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略過一堆假大空的詞語,黎燼安選擇性地忽視了其她人的表情,繼續講道。

“……如此優秀的劍修自然能吸引到同樣優秀的同伴,在經過這樣那樣的經歷後,她們都察覺到了彼此的心意,就在她們馬上要舉辦結契大典之際,一個身穿白衣,道貌岸然之人見不得她們如此恩愛,堂而皇之地棒打鴛鴦,拆散她們!”

黎燼安拔高音調:“而這對倒黴的小情緣便是本尊和清霄的前輩先人!白衣服如此惡劣行徑,就應當一筆筆記下來,讓後人唾棄!”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她人,不出所料的話,大家肯定會唾棄這個白衣服的人……

並沒有!

長老們都在想這樣那樣到底是哪樣,還有這兩脈的前人什麽時候勾搭在一起過,竟然都到了結契的地步!

難道這就是極燼劍尊和清霄仙尊千年不合的緣由嗎?

黎燼安也不是故意的,她對熾炘劍君和銀月元君之間的事還真不了解,從前的睡前故事都是熾炘劍君講述她如何大殺四方,在魔族戰場上七進七出的,突出的就是一個血腥暴力,小孩聽了以後晚上就得做噩夢。

若是把熾炘劍君過往事跡說出來,那也太明顯了,和指名道姓有什麽區別。

她覺得大家很不給面子,只好郁悶地看向謝懷雪,“清霄,你覺得呢?要不要在道統記載上添上一筆?”

瞬間來到一眾長老熟悉的氣氛,她們按照從前的經驗做著解讀——此刻極燼劍尊正在逼迫清霄仙尊!

謝懷雪緘默一瞬才說道:“師傅故去之後,我便是這一脈的脈主,一應事務都可以做主,添改記載不是問題,只是劍尊還不是脈主,修改道統記載或許需要請示熾炘劍君。”

長老們眼睛放亮,自動翻譯——仙尊諷刺劍尊還是個沒有當家作主,做事需要請示師傅的奶娃娃!

黎燼安聞言,神色一僵,更是坐實了長老們的猜測。

“呵呵,清霄仙尊深思熟慮。”

謝懷雪淡淡說道:“劍尊客氣。”

這四個字落下以後,旁邊都傳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根據以往的經驗,劍尊聽到仙尊這樣說,和開戰信號有什麽區別!

劍尊還不得炸了啊!

在這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氣氛下,黎燼安沒忍住,嘴唇抽了抽,她覺得這樣和謝懷雪說話好像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啊。

所有人都以為她們還在針尖對麥芒,實則她們早就化幹戈為玉帛,就差徹底好上了……哦,還有個凈亭道君也知道。

謝懷雪說需要請示熾炘劍君不是故意諷刺人。

故事原型就是熾炘劍君,這要是改了道統記載,怕是她們這一脈的後人都能看見熾炘劍君的風流韻事……

銀月元君已隕落,可熾炘劍君和凈亭道君還活著呢,這麽編排她們,小心她們說出來黎燼安和謝懷雪的糗事進行打擊報覆。

黎燼安想通以後,尷尬一笑,讚嘆謝懷雪說得有道理,簡直就是深思熟慮,並不是反諷回去。

她不期然地轉頭,就看到數十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她無語地挑了一下眉毛,下一秒看過來的腦袋都若無其事地轉了回去。

一計不成。

再來一計。

黎燼安擡眸看向臉上掛著笑容的凈亭道君,狀似感慨地說道:“我記得道君和我師傅、清霄師傅還是好友呢,到時候道君也幫我說說話,讓我師傅脾氣不要那麽犟,有時候修士也是要服老的,不要攥著權力不撒手,我可是等著成為脈主呢。”

“這樣的話,下一代的年輕修士怎麽能得到歷練呢,您說,對嗎?”

說完,她意味深長的眼神還在道宗少宗主身上一掃而過。

下面擂臺上打生打死,高臺之上機鋒不斷。

道宗少宗主是個極其清正端方的女子,年歲比黎燼安和謝懷雪要小一些,察覺到黎燼安的視線,好笑著對她點了點頭,又對著凈亭道君說道:“師傅,您覺得呢?”

凈亭道君覺得不怎麽樣。

眾所周知劍修貪財但不戀權,劍宗宗主天天嚎著不幹了,熾炘劍君怎麽可能犟著不把脈主之位傳給極燼劍尊。

脈主之位更像是修真世家中的老祖宗,門下有無數徒子徒孫的時候才管用,下一代就一根獨苗苗,道統家產怎麽都是她的,也到不了別人手上,哪還有折騰的必要。

這分明是在點凈亭道君戀權不給年輕修士出頭機會呢。

凈亭道君選擇把矛盾轉移,看向謝懷雪,“清霄的意見呢?這以後兩宗有什麽喜事,本座這個宗主都不好松口啊。”

兩旁的長老們一頭霧水,正屏住呼吸聽極燼劍尊譏諷凈亭道君呢,結果道君來了兩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而且還把劍尊的問題拋給了仙尊,何況兩宗什麽時候有了喜事?

剛才劍尊在仙尊的攻勢下,沒有反擊而是啞火就讓人很詫異了,現在更奇怪了。

可惜這三位哪個都不可能給她們解釋的。

黎燼安聽懂了凈亭道君話裏暗藏的威脅之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如何能勞煩仙尊呢?照我說啊,年輕修士沒意見不就行了嘛!”

她要搞厭勝術,魘鎮紮小人!

詛咒某些為老不尊的惡人明天就多出十個八個宿敵死對頭!

紮!

凈亭道君再次看向謝懷雪,興致勃勃地問道:“清霄如何說?”

謝懷雪斂去眼中閃過的細碎笑意,溫聲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劍尊說得對。”

一旁的長老們深呼吸,這味對了!

剛才的發展她們屬實沒看懂,現在才是她們熟悉的領域。

黎燼安都懶得搭理這群顛人,狠狠地翻了個白眼,餘光中瞧到什麽,她定睛看去,擂臺上負手站立,神情傲然的正是蘭慈。

蘭慈一擊就把金丹中期的對手轟下臺,眼裏帶著些許的輕視。

不愧是天書孽畜主角,出門歷練一趟,已然是金丹大圓滿了,在金丹期比試中可謂是無往不利,可以說是提前鎖定第一名了。

黎燼安當即晦氣地拖長音“咦了一聲,似是嗔怒地說道:“清霄,你這大弟子心性不太行啊,有點小人得志了。”

是的,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謝懷雪弟子的狀。

當然她是不會承認她是在撒嬌的。

不怪蘭慈如此表現,自從極燼劍尊驟然出現在清霄峰以後她就沒有順過,被抽被打被罵被抹去記憶,現下面對的對手終於是同一層次的修士,可不就帶上了幾分倨傲之色。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戲看得太入神,都差點忘了擂臺上還有弟子在比試。

謝懷雪淡淡說道:“劍尊言之有理,蘭慈還需歷練。”

黎燼安直直看向她的眼睛,眸光亮晶晶的,善解人意地說道:“仙尊也無需自責,弟子長成什麽樣,做師尊的只能引導,難不成還要耳提面命地告誡她不要得志猖狂麽。”

陰陽怪氣,太陰陽怪氣了!

也沒有很久不見,極燼劍尊嘴唇的毒性便已經更上一層樓!

話說還能有誰比她更得志就猖狂的修士嗎?極燼劍尊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其餘人看似目光放在擂臺上,實則比黎燼安還要期待謝懷雪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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