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想到辦法了嗎

關燈
第40章  你想到辦法了嗎

本來馬上就要睡著了, 被謝懷雪輕輕捏了一下耳朵,黎燼安一個激靈,就差嗖得一下蹦到房梁上了。

這下好了,根本就不困了。

黎燼安狐疑地看著謝懷雪, 她很難不懷疑這是不是故意的。

謝懷雪淡定地回望, 睫毛眨了眨, 似是在困惑黎燼安為何有那麽大的反應。

黎燼安揉著自己受苦受難的耳朵, 緊緊盯著謝懷雪的表情, 電光火石間有所明悟, 謝懷雪要是沒故意幹壞事, 絕對不會是這個表情,這分明就是心虛並在掩飾!

“你就是故意的!”黎燼安咬牙切齒,越說越順暢,“你知道我的耳朵不能碰, 還故意去捏, 你怎麽那麽壞!”

謝懷雪還是不說話,微微偏過頭。

這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黎燼安氣極反笑,不知道該不該誇一聲謝懷雪不會對她說謊。

但誠實過了頭,就顯得謝懷雪很狡詐了。

黎燼安松開對謝懷雪的鉗制, 沒等人說話, 就利索地單手把謝懷雪壓在身下,一手舉起並壓住謝懷雪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她的腰肢, 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懷雪的墨發散落, 鋪滿整個枕頭。

平日裏一板一眼的領口松垮下來, 洩出白皙的皮膚,墨發垂落在上面, 黑白碰撞,沖撞出最純粹的美感。

可惜最該欣賞此處美景的人正在因為占據上風而洋洋得意,直視身下人的眼眸,“你看,我現在也是故意的。”

話裏話外就透著一個意思,她這才是真正的故意,不過謝懷雪又能拿她怎麽辦呢?

謝懷雪愕然擡眸,抿唇看著上方黎燼安的臉,幾次啟唇想說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反倒因為兩人貼近,空氣稀薄,不好呼吸,把冷淡臉頰悶出紅暈。

“你起來。”

黎燼安就不起來,得瑟地擡了擡下巴,“你先服軟,向我說幾句好話,好好地求求我,我就起來。”

謝懷雪眼中閃過羞赧,側過頭不去看上方得意過了頭的家夥,不想求她,只用素白細膩的脖頸和紅了一圈的耳朵對著黎燼安。

黎燼安盯著謝懷雪的耳朵使勁瞧,還壞心眼地往上吹了口氣,心想她們不愧是天生一對,耳朵都挺敏感的,動不動就嫣紅一片。

瞧著瞧著,黎燼安的眼神漫無目的地移動,不期然地落在了謝懷雪的唇上、眉梢處、微微敞開的領口、一側冷白的鎖骨……她後知後覺地終於反應過來她們此刻到底是什麽樣的姿勢。

所以謝懷雪耳朵那麽紅不是因為敏感,而是因為害羞……?

黎燼安心間一顫,倒吸一口涼氣,眼睛止不住地亂瞟,看到謝懷雪的唇瓣,驚了一下,趕緊移開目光,看到謝懷雪的耳尖,又驚了一下……

她是想非禮勿視來著,但是眼睛根本不受她控制,總是會落到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後把她嚇了一跳,又忍不住去看。

她咽了咽口水,攥著謝懷雪胳膊的手松了松,切實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騎虎難下。

這該怎麽辦?

她真的沒有要調戲謝懷雪的意思啊!

可是謝懷雪這個樣子,也太出塵絕艷了,和平時美得完全不同。

黎燼安說不好現在的謝懷雪和平時的謝懷雪有什麽區別,只知道她的眼睛、心神完全不受控,牢牢地粘在謝懷雪身上,心臟像是在蜿蜒曲折的山間不停地奔跑,上下顛簸,起起伏伏,又像是心上添了一把火,熱切地鼓動著她,心跳聲都和謝懷雪的心跳重合了。

“……”

她又是一楞,在極度緊張之下,腦子一抽,趴下去聽謝懷雪的心跳聲。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就對上謝懷雪冷淡,但含羞帶怒的眸子。

黎燼安回過神來,人已經麻木了,想狡辯都不知道從何狡辯。

怎麽會有人和她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抽風呢?

“你心跳好快,我也是。”黎燼安眨眨眼,小聲商量說道,“要不咱倆扯平了?你也不用求我,怎麽樣?”

“……”謝懷雪:“還不快起來!”

“哦哦哦。”黎燼安笨拙地翻身而起,自覺地竄到床尾,小心翼翼且眼巴巴地看著謝懷雪。

謝懷雪面無表情地整理淩亂的衣領袖口。

如果她的耳朵沒有那麽紅的話,這個冷臉說不定還有說服力。

黎燼安看了又看,面上老實得不行,認錯態度非常積極,心上卻浮現些許的惋惜。

惋惜那樣的謝懷雪一瞬即逝。

她不貪心,要是多看兩眼,再多看兩眼,再再多看……就好了。

雖說謝懷雪的冷臉對黎燼安不怎麽管用,但在成婚之前的日子裏她都沒有再作妖抽風,隨叫隨到,甚至沒有再霸占謝懷雪的房間。

謝懷雪讓她往東絕不往西,讓她攆狗絕不攆雞,竭力向謝懷雪證明那只是意外,一般來說,她還是很乖巧可靠的。

時間很快來到成婚那日。

頭一天晚上,黎燼安激動得一宿沒睡,後半夜索性拉開窗戶,趴在窗欞上探頭探腦地去看謝懷雪已經滅燈的屋子,這樣的話,她才能安定下來,要不然她真怕心臟跳得太快,以至於爆體而亡。

醜時夜半,她就亢奮地起床穿衣服,把婚服捋了又捋,確保一絲褶皺都沒有才放下心來,然後就在月亮下對著謝懷雪的屋子發呆,直到小院的門被敲響。

是被她花錢雇來操辦婚禮的喜婆廚子等人。

開門把人請進來,黎燼安讓她們按商量好的流程辦事即可。

緊接著謝懷雪房間裏的燈亮起,黎燼安坐在小院的石凳子上,她覺得自己的神魂已經出竅,腦子恍恍惚惚,像是飄在半空中看著忙成一圈的小院,而身體卻沒有耽誤事,讓幹就什麽就幹什麽,敷粉抿口脂、迎賓客、跨火盆、射箭、拜堂……

因著她們兩人都沒了長輩,所以有些環節能省則省,像是三跪、九叩首完全被抹去,只留下六升拜,不是嫌麻煩,而是黎燼安倨傲地覺得天地還配不上她和謝懷雪的叩首跪拜。

有的只是黎燼安和謝懷雪的對拜。

讚禮者唱道:“升,拜,升,拜,升,拜……”

因為無所謂嫁娶,所以兩人都沒有戴蓋頭,黎燼安的視線便從謝懷雪的發絲盯到腳邊,嘴角恍爾一笑,誠摯地一拜、二拜、再拜,謝懷雪回以目光,隨著黎燼安視線移動而移動。

這一刻她們都懷著最誠摯的真心。

整個婚禮流程特別地簡潔,很快就禮畢退班,送入洞房,這又顯得兩人多麽迫不及待似的。

謝懷雪教導的一群蘿蔔頭們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非要指導她倆怎麽洞房,到什麽環節該做什麽了,說得明明白白的,甚至因為人太多,還有蘿蔔頭掛在窗戶上大聲說話。

“夫子,你別低頭,胳膊應該環住黎大俠的胳膊。”

“黎大俠,你別笑話夫子,酒杯裏的酒快灑了。”

“……你倆別害羞!不要一對視就低頭!”

聽得出來,她們很好為人師,非常樂意給謝夫子當夫子。

舉著交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的一對新婚妻妻:……

這是你們積極表現的時候嗎?能不能有點眼力見?

黎燼安哭笑不得地用眼神示意謝懷雪快點喝交杯酒,趕緊把這群蘿蔔頭糊弄走,要不然的話,她真怕這群蘿蔔頭要指導她們怎麽洞房。

謝懷雪擡眼看她,清淺一笑,流轉間眸光熠熠生輝,冷白的皮膚在喜慶婚服的映襯下更是欺霜賽雪,恍若姑射神人。

兩人靠近,微微側頭就能臉貼著臉,在嘈雜的環境中,她們甚至捕捉到彼此的呼吸聲。

黎燼安盯著自己的酒杯,她本來想讓謝懷雪以後給蘿蔔頭們多加點課業,省得下學以後光顧著玩過家家了。

但是看著謝懷雪,她忽然改變了主意,在謝懷雪耳邊小聲說著悄悄話,“等所有人走了,我們再喝一次交杯酒,還有,我好像還沒來得及說,你穿紅衣真的很美很好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妻子。”

很快,她的詭計就被蘿蔔頭們識破,她們大喊著,“你們兩個不要偷偷說悄悄話了!”

在喜婆說著吉祥話的背景音中,黎燼安和謝懷雪對視而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喝完酒,兩人起身給蘿蔔頭分發喜糖,算是肯定她們的辛苦付出,然後被蘿蔔頭簇擁著出門招待賓客。

就沒有閑著的時候,不過再忙碌她也心甘情願。

熱鬧散去,在門口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後,黎燼安舒了口氣,倚在門框上,抱臂好整以暇地欣賞此刻的謝懷雪。

這一天光顧著成親了,都沒有好好欣賞一身婚服的謝懷雪,虧死了。

“我讓鄰居婆婆熱著飯菜,也該咱們吃飯了。”黎燼安擡眉一笑,風流寫意道,“吃完我們還要喝交杯酒,洞房花燭夜呢。”

雖然她實際慫嘰嘰,但不妨礙她口花花調笑謝懷雪。

謝懷雪瞥她一眼。

怎麽說呢,這一眼冷淡中帶著一絲不信任,就好像在說完全不信黎燼安能支棱起來一樣。

黎燼安氣得吱哇亂叫。

到了夜間只有她們兩人的時候,白天的喧鬧散去,一切都萬籟俱寂,好像感官有且只能捕捉到對方,對方的存在感被放到最大,悉悉索索的聲音都像是在耳邊炸開一樣。

她還真慫了,倒酒的時候莫名不敢去看褪去婚服只穿純白裏衣的謝懷雪,手都在微微顫抖。

謝懷雪提醒她:“酒要灑了。”

黎燼安低頭一看,根本沒有,立即氣憤地回頭瞪謝懷雪一眼,“你不要打擾我,要是灑了都怪你。”

“好,怪我。”謝懷雪語氣無奈地回道。

黎燼安飛快地瞄謝懷雪一眼,不知為何,她從謝懷雪的話裏聽出幾分溫柔的寵溺,好像可以無條件地包容她所有的一切,立馬此地無銀三百兩般地撇開目光,端著兩杯酒,步伐僵硬走到謝懷雪對面。

若不是手上端著東西,她估計要在大婚當夜同手同腳地走到妻子面前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天氣熱還是穿得多,黎燼安看著衣衫單薄襯出曲線的謝懷雪,只覺得很渴,嗓子裏止不住的癢意,便催促道:“晚上吃得有點鹹,我有點渴了,咱們趕緊把它喝了。”

謝懷雪停頓一下,才從過於實誠的新婚妻子手中接過酒杯。

黎燼安似乎有些急切地想要解渴,主動湊近,酒杯穿過謝懷雪的臂彎送到嘴邊。

“等一下,還有吉祥話沒有說。”黎燼安忽然想到什麽,打斷說道。

她略微失神地看向謝懷雪,語調堅定,緩緩說道:“新婚妻妻,比翼鴛鴦。白頭到老,丹鳳朝陽。糖甜煙香,丹桂蜜糖。妻妻恩愛,地久天長。”

與此同時,謝懷雪也低聲念著,兩人的聲音重疊,“……妻妻恩愛,天長地久。”

有些步驟可以省略,但這種聽起來就讓人心情愉悅的吉祥話還是很有必要的。

話畢,黎燼安用杯沿碰了碰謝懷雪的酒杯,鳳眸彎彎,笑容明燦,“我與你,天長地久,恩愛兩不疑。”

兩人再次飲盡杯中酒。

黎燼安還晃了晃酒杯,生怕不喝完就不能天長地久了,她放下酒杯,環顧四周,感慨一句,“那個牙人果然沒騙我,原來應該是兩個人一同住這間屋子的,我以前怎麽沒想到呢。”

一間住著,一間給謝懷雪做書房,簡直再完美不過。

“我們當時是未婚妻妻,不好住一間屋子。”謝懷雪替她找補道。

她一說話,黎燼安就把註意力放到她身上,瞬間忘了要說什麽,喃喃自語地說著,“我還是很渴。”

“嗯,為什麽那麽渴呢?”

“我不知道。”黎燼安困惑地搖搖頭,她也說不好為什麽,就是很渴,心尖上像是有什麽羽毛在撓一樣,泛起陣陣癢意。

一看到謝懷雪,心上就泛起漣漪。

謝懷雪似是鼓勵一般地看著她,讓她自己尋找問題的答案,“怎麽辦呢?你想到辦法了嗎?”

黎燼安歪了歪頭,直勾勾地盯著謝懷雪啟啟合合的殷紅唇瓣發楞,眼神迷離,一點都沒聽清謝懷雪說的什麽,只知道嗓子更癢更幹涸了。

謝懷雪的紅唇看起來很潤,那她把自己的嘴唇貼上去是不是就不渴了?

黎燼安咽了咽口水,喉間滾動,被蠱惑地貼近謝懷雪的臉龐,小心翼翼地偷看了謝懷雪的眼睛,沒被阻攔才放心地攬住謝懷雪的腰肢,垂眸虔誠地親了上去。

這樣一定可以解渴的。

謝懷雪輕哼一聲。

因為太渴,她下意識地吮吸謝懷雪的唇瓣。

甜的。

——轟隆!

黎燼安好像聽到了神魂炸開又重組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