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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未婚妻可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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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未婚妻可看不得

打獵是個技術活, 難度在於怎麽真的打中活蹦亂跳還能飛到人頭上的野雞,如何保護好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同時擺出輕松寫意的姿勢,讓自己看起來靠譜又瀟灑。

而不是沾了一身野雞毛, 被臭得狼狽地打了個噴嚏, 形象全無。

雖然黎燼安沒有過和未婚妻相處的經驗, 但也知道被野雞啄了一口, 然後哼哼唧唧地靠在未婚妻身上尋求安慰, 有點不太體面。

可是不太體面, 也沒見她起身。

“安安已經很厲害了, 能一下子打獵到兩只野雞,夠我們吃好久了。”謝懷雪溫聲細語地安撫著要說當姐姐的未婚妻。

黎燼安咳嗽一聲,飛快從謝懷雪溫暖的懷抱中脫離出來,面無表情努力板著一張臉, “不許叫我安安。”

這聽著不像是未婚妻妻間的稱呼, 像是長輩對晚輩的稱呼,喊一聲安安,讓她倒杯水拿個東西什麽的。

不妥不妥。

“好,我不會再……”

“喊我燼安就行了。”

喊安安總覺得花裏胡哨的。

黎燼安見不得謝懷雪垂眸說話, 特別像她無理取鬧非要欺負人似的, 她是那麽霸道的人嗎?

而且總覺得不許叫她什麽什麽這句話說過不止一遍,是失憶之前發生過的事嗎?

謝懷雪展顏:“好。”

黎燼安覺得這人可真會變臉。

又撿了點幹柴、能吃的野菜和蘑菇,又用劍劈下一根竹竿, 兩人才結束了打獵, 回到了那個四處漏風破破爛爛的破廟之中。

就在黎燼安痛心思慮要不要用佩劍鉆木取火的時候, 謝懷雪從包袱裏拿出了火折子。

黎燼安的註意力立馬被轉移,開始去翻包袱, 萬一謝懷雪的包袱帶著大量銀票或者珠寶首飾呢,她們豈不是發達了!

幾件衣服、文書賬本、幾枚劍穗、水壺。

“這就是咱們的全部家當了?”黎燼安呆楞楞地問道。

謝懷雪誠實回答道:“對。”

黎燼安陷入更深的思索之中,她知道自己是個貧窮的劍客,但也不至於窮到這個地步,連未婚妻都養不起!

不對,這些東西都是謝懷雪的,所以是謝懷雪養她?

黎燼安忽然意識到這個嚴肅的問題,一邊殺雞放血,一邊湊到洗蘑菇的謝懷雪身邊,“你養得起我嗎?”

“我們可以用賬本去換錢。”謝懷雪說道,“那是關於張太傅及其黨羽貪汙受賄、截取賑災款的證據,一定能賣個好價錢,不會讓你吃不飽的。”

“……”

困難到這個地步了哇!

還有,她在謝懷雪眼裏是什麽天天吃不飽的大胃王嗎?

黎燼安擺擺手,咬咬牙說道:“不用不用,我能養得起咱們兩人。”

說著的時候,她油然升起一股責任感。

這股責任感讓她吃完很難吃的飯以後,就積極催促謝懷雪下山,她覺得自己帶傷也能把追兵殺得片甲不留。

誰都不能阻止她們吃飯!

下了山,黎燼安和謝懷雪沒有進山腳下的小村莊,兩人走走停停,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晚上就找個空道觀住下,終於來到了府城。

她們直接徒步翻越了幾座山,來到了山的另一邊,想來追兵短時間內找不到她們。

黎燼安覺得稀奇,她以前是劍客,體力好些正常,怎麽謝懷雪一個大家閨秀還有那麽好的體力,問她累不累要不要背著她,也不願意。

……

城外的茶水鋪子上,黎燼安穿著謝懷雪的幹凈衣服,憑借著良好的口才和別的客人談天說地,打探府城情況,例如有沒有外地口音,面色兇狠,身上帶著刀劍,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來過。

旁邊桌子的客人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就是嗎?”

外地口音,腰間掛著佩劍,一看就不是好人,完美符合標準,簡直就是照著自己說的。

黎燼安:……

行吧。

說得很有道理。

謝懷雪偏過頭,短促地輕笑一聲,又低頭抿了口不怎麽好喝的大麥茶。

雖然黎燼安面色“兇狠”,但謝懷雪生得欺霜賽雪,往這一坐,客流量都噌噌噌往上漲,為了留住她,茶水鋪子的妻妻沒收錢,還送了她們兩碗大麥茶和一碟子花生,就希望她倆坐得久一些。

說著,黎燼安才了解到她舉的例子對於懷安城來說太常見了,每天出入最多的就是這種類型的人,也就是江湖人士,每天鬧事的也是這群人。

只不過黎燼安對自己江湖人士的身份並不認同,所以也就沒想明白。

一人管了一大碗大麥茶,吃了點花生,兩人就要進城,黎燼安不讓謝懷雪賣掉賬本,謝懷雪就打算把身上的金釵鐲子都當了,換點銀子,好找個落腳之處。

黎燼安覺得這些首飾還是待在謝懷雪身上比較劃算,如此才不算埋沒它們。

正要進城的時候,黎燼安拉住謝懷雪,走到城門附近的公告欄,頓時就眼前一亮,翻了一張又一張。

她扭頭對謝懷雪說道:“咱們要發大財了。”

在旁人的目瞪口呆中,她把所有的懸賞都撕了下來,連那種提供線索只給半貫銅錢的懸賞也沒有放過。

在城門士兵震撼的目光中,黎燼安興奮地帶著謝懷雪一起去找第一個迎來晴天霹靂的倒黴蛋。

黎燼安只相信自己和手中的劍,所以並不打算把謝懷雪安置到其他地方,她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可不放心把謝懷雪交給別人。

為了不弄臟謝懷雪的幹凈衣服,黎燼安特地換上她那身血衣,可謂是省吃儉用極了。

當第一個被找上門的絡腮胡被一劍掀翻在地的時候,黎燼安特地拿了塊布條蒙住謝懷雪的眼睛。

血腥畫面,未婚妻可看不得。

在衙役震驚且不理解的目光中,黎燼安一手牽著美人,一手拎著暈死過去的絡腮胡,步履從容地走來,把絡腮胡扔下,還留下一句話。

“等著,先別慌算錢。”

懷安城的民眾今日算是開了眼了,就看見一股穿著破爛,滿身血漬的紅衣女人帶著一個漂亮的白衣女人,大肆緝拿通緝犯,只要出手,必有通緝犯落網,簡直就是賊不走空。

一共揭下二十六張懸賞單,黎燼安完成十二單,其餘的通緝犯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在懷安城,根本找不到人,短時間內只能放棄。

不過這點小問題,懷安城府衙根本不放在心上,利索地把賞金都給了黎燼安,因著她穿的實在太破,還少貪了點錢,生怕黎燼安找他們麻煩。

黎燼安不知道背後的彎彎繞繞,興高采烈地帶著謝懷雪就去租下一個小院,完全沒有人盯上她,或者想要坑她一筆。

“我就說吧,完全不用你變賣首飾。”

謝懷雪沒有回話,沈默地煎藥,這是回來路上她堅持要求去醫館一趟,讓大夫給黎燼安把脈後抓的藥。

在黎燼安看不到的時候,她冷著臉讓大夫多放點黃連進去,苦一苦也挺好的,省得有人不長記性。

大夫了然地點點頭,保證藥到病除的同時,還能讓人苦一個激靈。

所以當黎燼安面對一鍋黑褐色的藥水時,她捏住鼻子悶聲悶氣地說道:“你中間的時候沒有偷偷往裏面下毒吧?”

問題是謝懷雪下毒了,她也看不出來啊。

謝懷雪瞥她一眼,“喝。”

什麽態度!

黎燼安不滿地也說了一個字,“哦。”

喝就喝,兇什麽兇。

說真的,就這態度,要不是有婚約,她敢保證,謝懷雪絕對得是一輩子的孤家寡人。

捏著鼻子一口氣悶完之後,她感覺神魂都要出竅,還沒等她疑惑神魂是個什麽東西的時候,嘴邊就多了塊飴糖。

黎燼安斂眉,就著謝懷雪的手叼走那塊飴糖,溫熱的唇瓣觸碰到冰涼的指尖,給她冷得一顫,好半天都低著頭,不敢擡頭見人,倒是把糖咬得咯嘣響。

晚飯是在酒樓吃的,辛苦一整天,連口熱水都沒喝,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自然要吃頓好的。

謝懷雪給她夾菜,她埋頭苦吃,耳邊全是討論她今天的盛舉。

到懷安城的第一天,謝懷雪和她就成了名人。

一個夠美,一個夠美但夠兇夠能打。

晚間謝懷雪在油燈下數錢的時候,黎燼安還在洋洋自得,趴在小木桌上仰著臉看人,“你有沒有想買的首飾,要不要買只新的步搖?簪子呢?金鑲玉耳墜怎麽樣?”

人是趴著的,尾巴是翹上天去的。

“你不用買把新佩劍嗎?”

因為今天使用頻率過高,佩劍已經豁邊,血腥味沖天,被衙門看見,都得要去當證物。

“不用,就我這個用法,再好的劍都經不住折騰。”黎燼安心動一瞬,但還是拒絕了。

主要是她總覺得她應該有一柄最好的本命劍,其餘的鐵劍她根本看不上,還不如湊合著繼續用這把劍,還能省錢給謝懷雪買首飾。

這一刻黎燼安覺得自己相當的深沈內斂,還很有擔當。

“那我也不買。”

黎燼安繼續趴著看她。

“若是追兵發現我們在這,我們得換個地方,不能一直留在懷安城,需要留一筆錢應急。”

診金藥費、租院子的錢、日常開銷……

總得來說,她們還沒到肆意揮霍的時候。

黎燼安若有所思。

謝懷雪顯然對她非常了解,提前預判她,“不許逞能,不許一個人去應對追兵和幕後之人。”

“哦。”黎燼安撇開眼,不滿地應了一聲。

背著謝懷雪的鳳眸狡黠靈動地轉了一下。

哦是哦了,只是表示她知道這件事,答沒答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黎燼安覺得謝懷雪還是對她太放心了,所以她打算讓謝懷雪小小的緊張一下。

她們很快在懷安城安頓下來,謝懷雪還被鄰居婆婆介紹了一份活計,教幼童識字、算術,一切都欣欣向榮,讓人沈醉於平淡溫馨的日常生活中,不再去努力回想記憶中的不對勁之處。

養好傷後,黎燼安租賃了一匹馬,留下一張字條,沒和謝懷雪打一聲招呼,牽著馬就往城外走去。

離開之前,黎燼安讓鄰居婆婆多照顧些謝懷雪,又讓認識的衙役多來她們住的那條小巷巡邏,附近的小混混被她打擊得一個不剩,還不忘記讓酒樓的小二每天晚上送兩葷兩素過來。

最後一項安排是因為謝懷雪教導幼童識字,傍晚才回家,正好不用做飯洗碗。

衣食住行安排得明明白白,沒有一絲紕漏。

平時動手多過動腦的黎燼安努力思考在她離去的日子裏,怎麽保護好謝懷雪。

與此同時,消失的還有包袱的文書和賬本。

九日後,黎燼安騎著馬溜溜噠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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