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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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雙眼對上俞松年的一刻,宋知意大腦一片空白。

但又是異常平靜的。

俞松年的情緒一直都是那麽異於常人的淡定、冷靜,在他身上很少能看到什麽其他的情緒。

可是這次,宋知意卻看到在俞松年身上之前從沒有看見過的情緒。

——驚恐。

“你找到我了啊。”

宋知意緩緩開口道。

他其實也是有些害怕,害怕俞松年能夠找到他。

然而當這個事實真正出現的時候,他卻平靜了。

俞松年找到他了。

只是這個結果了,不會再有別的了。

僅此而已。

“嗯,”俞松年先是楞了楞,接著眼神變得近乎扭曲,好半天再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找到哥哥了。”

“宋知意,該告訴的都告訴你了,”俞凱的聲音從那邊幽幽地傳來,“究竟應當如何做決定,我想你心裏最為清楚。”

“死老頭,你給我閉嘴!”俞松年大怒沖向俞凱,“你有什麽資格去替哥哥做決定?”接著他握住宋知意的手,顫顫巍巍地說道,“哥哥,你不要聽他的,他說的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感受到俞松年的手拉住了他的手,宋知意並沒有感受到如先前那般的溫暖。

他瞟了一眼俞松年,俞松年正死死地盯著他,仿佛想從宋知意的神情裏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像一個罪犯在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宋知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放手吧,俞松年。”

晴天霹靂。

俞松年的神情竟肉眼可見的出現一絲慌張,又有著不敢確定地問道:“哥哥,你冷靜冷靜,我們是世界上對彼此最好的人啊,怎麽可以說放手就放手呢?”

“之前的事實確實是這樣,”宋知意回道,“只是你的行為是我接受不了的。”

“哥哥,”俞松年聽到宋知意這話,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我們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溝通啊……”

“做這一切事情的前提是——”宋知意有些憤怒,“你並沒有做出過格的事情。”

“過格的事情,”俞松年問道,“在哥哥的觀點裏,什麽才是過格的事情?”

“我的原則你是知道的,”宋知意感覺自己很累,“我不想再多說什麽了,你的行為不僅僅是在我看來已經出格,在正常人看來也很出格。”

“……”俞松年慌張地問道,“哥哥你是在說,我不是正常人嗎?”

宋知意的心也被揪得緊緊的。

他不想再繼續說著狠話傷害俞松年了,也不想繼續傷害他自己了。

可是今天,必須要做一個了斷了。

“我不知道正常人的定義,”宋知意說道,“但是我覺著我們之間,不是很適合。”

“俞松年,我們分手吧。”

宋知意掙脫了俞松年的手,就像當初他也可以握住俞松年的手一樣堅決。

“等等!哥哥!”俞松年又抓住了宋知意的手,繼續問道:“哥哥,有話我們好好說好嗎?你只是知道這一點事情就要和我分手嗎?”

“那我再問題最後一個問題,”宋知意緊盯著俞松年的眼睛,問道,“我的失憶,究竟是因為什麽?”

“……”

“哥哥,你都記起來了啊。”

這次,俞松年難得沒有拉住宋知意的手,只是呆呆地站在地上。

而身旁的俞凱則是點頭稱讚:“宋知意,你真是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宋知意卻無暇再繼續去聽了,只是邁著自己的步子離開了這裏。

就當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窗外陽光正好。

只是照在眼睛上只會讓人覺得刺眼。

---

回到哪裏去?

宋知意不知道。

總之,俞松年的那幾個大別墅是不能再住了。

因為他和俞松年,從今天開始,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回家嗎?

不了吧,自己的這個樣子,要是讓老爸老媽知道,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們一定會更加擔心吧。

“餵,江思齊。”

“誒?”江思齊那邊接到電話顯然是有些震驚,連聲音都不自覺放大了,“你怎麽還會給我打電話啊?難道你……?”

“你恢覆記憶了!”沒等宋知意回答,江思齊先開口說出了答案。

“嗯。”宋知意淡淡地答道。

聽到宋知意這麽簡短的回答,江思齊這時才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你這個語氣感覺不太好啊,到我家來吧。”

電話一掛斷,宋知意心裏才好受點。

還得是他發小。

宋知意打車來到了江思齊的家,不比俞松年的別墅,江思齊所租的房子只是位於小區之中。

原來大家都是這樣啊,他也一樣,江思齊也一樣,還是要回歸平常人的生活。

住在俞松年那裏,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夢,總是要醒的。

還是要過好當下,去想想接下來究竟應當怎麽辦吧。

---

“哈嘍,老宋好久不見啊!!!”打開門見宋知意一臉悵然若失,江思齊到嘴的話就轉了個彎,於是問道:“怎麽看起來這麽鬧心啊,看來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嗯,”宋知意答道,“和俞松年分手了。”

當說到這話時,宋知意心裏還是不自覺地緊了。

俞松年,還是俞松年嗎?

自己的心情還是會和俞松年息息相關啊……

就這樣想著,亦沒發現自己已然留下了滾燙的眼淚。

江思齊見宋知意情緒悲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宋知意所說的究竟是什麽。

宋知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哽咽道:“算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江思齊順其自然地將手放在了俞松年的肩上,“喝酒,我們喝點酒!”

江思齊還是懂他啊。

將二人的酒杯倒滿酒後,江思齊笑道:“好久沒喝啤酒了吧?”

“嗯。”宋知意點了點頭,之前和俞松年好像還喝過酒,不過並不是啤酒。

該死的,怎麽又想到俞松年了呢。

“別多想了,”江思齊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和俞松年分手不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情嗎!”

“確實。”宋知意強撐著咧了咧嘴角。

不用別人多說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應該比哭還難看吧。

“啊,你現在啊可真是的,”江思齊嘆了口氣,“說話不超過十個字了嗎!”

說話不超過十個字嗎?

倒是頗有俞松年對於外人的風範……

“好了好了!”江思齊見宋知意神色不對勁,又趕忙碰杯,“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今天為了慶祝你獲得記憶,並且和俞松年分手,我們~幹杯!”

“幹杯。”宋知意也跟著碰杯。

除了獲得記憶好像沒有什麽值得慶祝的事情了,宋知意心想。

不過他也不敢再繼續想這些事情了,聽著江思齊大大咧咧的聲音,宋知意心裏也稍微好受了一些,也趕緊想辦法將有關俞松年的事情拋之腦後,並且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的神經。

宋知意跟著江思齊吐槽著這一段時間來自己的所見所聞,把俞松年以及他的八輩子祖宗都媽了個遍,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宋知意就感覺臉上燙燙的,視線也有點模糊:“誒,江思齊,你怎麽變成兩個了,哈哈……”

那邊江思齊就緊皺眉頭吐槽道:“啊這,老宋你酒喝得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不多,呃——”宋知意打了個嗝,發現自己的手機開始作響。

“究竟是誰給我打電話,”宋知意拿出手機定睛一看,“俞松年”三個大字映入眼簾,“這俞松年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我偏就是不接,哼。”

手指隨便一劃,宋知意就將手機放在了一邊,然而誰都沒有發現,手機此時已經接聽了電話。

“老宋,要不要出去醒醒酒啊?”江思齊問道。

“啊?醒酒?”宋知意又打了一個嗝,“我宋知意——千杯不倒!怎麽可能需要醒酒,根本就沒醉。”

接著又“嘿嘿”了兩聲,“不過沒事,我正好感覺屋子有點熱了,我下去溜達溜達。”

“啊?”江思齊聽到這話就站了起來,“沒關系嗎?要不要住一晚上再回去?”

江思齊的房子沒有俞松年的大……

宋知意在心裏這樣想著,於是擺了擺手:“沒關系啦,我自己連夜就坐高鐵回自己家。”

“……”江思齊頓時有些無語,“要不你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家吧。”

“啊好好好,”宋知意揮了揮手,江思齊這人怎麽這麽細心啊,陸明洲如果是個gay肯定就會和他在一起了吧,唉,可惜可惜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宋知意釀釀醬醬地走在大路上,此時已經接近午夜,路上的行人實在是很少,只是不乏有幾輛汽車從身旁駛過。

沒過一會兒,宋知意就發現前面有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倒是異常熟悉。

是誰呢?大半夜不回去睡覺在這裏傻站著。

“對面的,你怎麽也站在這裏傻站著。”

有了酒精的麻痹,宋知意說話都有些沒了分寸。

他邁著步子向前,下一秒就瞪大了雙眼。

這人這麽熟悉,不是俞松年還能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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