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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府 沈詞:是的,你不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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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府 沈詞:是的,你不能殺我

“皇上,沈大人的左肩傷口感染,這才導致的高熱不退。”

“沈大人體內尚有中毒現象,現在似乎是被壓制著,只是這劇毒未清,只怕會留有禍患。”

……

沈詞迷糊糊之間似乎是聽到了太醫和楚玄錚的對話,他聽得並不真切,只能感覺有什麽很苦的東西強行往自己的口中灌入。

“咳咳!”他猛的嗆咳驚醒,喉嚨裏仿佛火燎一般的刺痛感讓他下意識弓起腰身,試圖緩解一下這樣的劇痛,連著後腦勺都仿佛被人重擊過一般,難受得無法說話。

他並沒有如他所預料的那般被帶出天牢,只是由之前的牢房換成了另外一個而已。

一個旁人無法進入的,更加嚴密的牢獄。

“醒了?”楚玄錚坐在前面,他冷眼瞥視著眼前滿身狼狽的人,開口道;“清醒過來了嗎?”

沈詞睜開眼看向他,而後閉了閉眼睛,靠在稻草上緩和了一下後,才緩緩睜開雙眼,悶聲道:“死不了。”

他睜著眼睛,仿佛還沒從昏迷之中完全清醒,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牢獄的鐵柵欄。

“對這個地方,沈大人應該無比熟悉了吧。”楚玄錚揮退身邊的侍從,他起身走到了沈詞身邊,半蹲下身子看向他,擡起手捏住了沈詞的下巴,強行讓對方看向自己,道:“對於這裏的刑罰,多半都是沈大人自創的,可想到有朝一日這些東西會用在你自己的身上?”

沈詞被他弄疼了,身體下意識痙攣一下,而楚玄錚卻誤以為沈詞是畏懼這些刑罰了。

他嗤笑了一聲,仿佛是在嘲笑沈詞的膽小,緩聲威脅道:“沈大人,我的耐心有限,我只問你一件事情,雲朗的屍骸到底在哪裏?若是你還是不肯說,這麽多的刑罰在你身上都走一遍,我不信你的嘴能這麽硬。”

“用這些手段對付我……”沈詞悶聲笑了起來,他渾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眼神戲謔道:“你也不怕臟了你自己的手。”

他仿佛是真的不怕疼,除了無畏,還是無畏。

兩人互相對視,誰也不肯往後退一步,一個恨不得弄死對方,一個一副有恃無恐,確定對方絕不敢弄死自己的樣子。

“沈詞!”楚玄錚被激怒了,他緊緊咬著牙,從牙縫裏蹦出了幾個字,只是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罵出來,沈詞便笑了,他咳嗽得胸口疼,只得擡起手捂著胸前,笑瞇瞇道:“皇上又要罵我卑鄙無恥了嗎?可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皇上還得保著我的命,若是我死了,這世間將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曉沈詩的屍骸到底在哪,我保證……”

沈詞停頓了一下,他目光沈沈,透著陰冷,一字一句道:“我若是活不了,他必定曝屍荒野,死無全屍。”

最後,楚玄錚氣得拂袖而去,將沈詞一人丟在了這牢獄之中,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沈詞無力地靠在了稻草堆上,他擡起手漠然擦去唇角的血沫。

這個牢獄和其他的不同,這裏滿是血腥味,是曾經沈詞最熟悉的地方。

就是在這裏,他為六皇子撬開了不少人的嘴,成就了“廷尉府沈大人”的惡名。

正如楚玄錚說的那樣,沒有誰比他更了解這些刑罰。

“還真是了解我。”沈詞自嘲般地笑了一聲,面對這麽多的刑具,說不恐懼是不可能的,但也僅限於此。

他很清楚,只要他一天不說沈詩的屍骨在哪,楚玄錚便一天拿他沒辦法。

沒想到在沈詩死後,他竟然需要拿著沈詩來保住自己的命,何其諷刺。

楚玄錚出來後便冷著臉,徑自往前走,後面的大太監連忙跟在身後,小心翼翼道:“皇上小心腳下。”

他也是苦不堪言,眼看著這新帝比起先帝更難伺候了。

楚玄錚作為廢太子失蹤的那三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誰都不得而知,也不敢多問,但看眼前這架勢,不難猜出這三年大概是和沈詞有關系的。

而這種關系,也一定不是楚玄錚樂意的。

當楚玄錚進了禦書房後,還沒一炷香的時間,裏面便傳來了茶盞碎裂的聲音,驚得大太監頭都不敢擡起,禦書房伺候的人更是紛紛跪下。

“讓徐太醫,好好為他醫治。”楚玄錚扶著額角,似乎是被氣得狠了,他深吸了兩口氣,一字一句道:“必須不能讓他死了。”

“是。”大太監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擡起。

好一會兒,大太監才聽到頭頂傳來了新帝平靜的聲音,他道:“你下去吧,朕要一個人安靜會兒。”

大太監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連忙逃離。

整個禦書房裏只剩下楚玄錚一人,他坐在木椅上,手邊擺放著一枚玉佩,正是之前沈詞給他的那一枚。

而另一邊的玉佩,成色比沈詞的這件差了許多,但這是沈詩給他的唯一一件信物了。

至於其他的東西,幾乎被沈詞全部毀了。

他恨沈詞,恨不得沈詞去死。

可是他又不能真的現在就要了沈詞的命,沈詩是沈詞的保命符,這一點楚玄錚知道,沈詞也知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楚玄錚摩挲了一下沈詩的玉佩,最後目光落在了沈詞的玉佩上,他低聲道:“許川。”

話音剛落,暗衛便出現在了身邊,恭敬道:“皇上。”

“跟在沈詞的身邊,看看他和哪些人聯系,一個都不準漏掉。”楚玄錚身子微微往後靠,他心知按照沈詞的性格,只怕用硬的是不行了,必須得使點手段。

許川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只是往常帶著面罩,因而並不顯眼,聽到楚玄錚的吩咐後,立刻半跪在地上,躬身道:“屬下領命。”

……

一連三日,楚玄錚即不去看沈詞,也不派人詢問他關於沈詩的事情,這讓沈詞有些困惑,直到他肩頭的傷稍稍有了點起色,季明前便出現了。

只是這人依舊是冷著一張臉,他伸手扣住了沈詞受傷的左肩,鮮血頓時浸出,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傷勢只怕是加重了,然而沈詞只是面色略顯蒼白了點,臉上笑容卻越發放肆。

“你笑什麽?”季明前冷聲道。

“我笑你們快要放了我了。”沈詞緩聲道:“你們沒辦法找到沈詩的屍骸,季大人,下手輕點,若是傷著我了,我一不小心死了,那關於沈詩在哪裏,可就真的無人知曉。”

季明前總算知道那日為何楚玄錚氣成了那樣,因為他自己都感覺心口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著實是憋悶得慌。

“你也只會拿著沈詩做保命符了。”季明前憋到最後也只說出了這句來。

沈詞忽然笑了,他唇角略微上揚,明明扶著墻的手都在發抖,卻硬是一副勝者的姿態,笑著道:“是啊,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保命符,我自然得好好用一用。”

對於沈詩這個人,沈詞的感覺是覆雜的。

即便所有人都說沈詩是個好人,是個有追求,正直的好人,可是沈詞卻無法將他和好人兩個字掛鉤。

因為沈詩,無意間害死了他最重要的人。

沈詞唇角微微下壓,眼神裏透著一絲寒意,讓人覺得不寒而栗,他緩聲道:“勞煩季大人送我回府。”

楚玄錚三天沒來,季明前忽然前來,沈詞預料得不錯的話,他現在應該可以回府了。

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沈詩是他的保命符,他死不了的。

“……”季明前深深看了眼沈詞,最後才道:“希望沈二公子回府之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日夜謹記自己還能活著都是依靠於誰,勿要太沒有良心。”

沈詞眼底掠過了一絲嗤笑。

他還能活著是依靠於誰?當然是依靠於他自己。

從牢獄出來的時候,外面正是正午時分,陽光有些刺眼,幾日沒看到太陽了,沈詞稍稍楞神了一下,他仰起頭覺得有些頭暈眼花,伸手扶著一旁的墻壁,這才穩住了身型。

沒有人來接他,沈府的馬車也沒有來,季明前大概是存心想要他丟臉,因而也並未安排馬車,其他侍衛都認識沈詞這張臉了,有的不屑一顧,有的則是想要看熱鬧。

“季大人,煩請告知皇上。”沈詞忽然開口,叫停了季明前。

季明前勒停了馬,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沈詞,冷笑道:“難不成沈二公子還想要皇上憐惜於你?”

“不敢奢求。”沈詞一副無奈的模樣,嘆了口氣,卻道:“只是我頂著一張和沈詩一模一樣的臉,穿得如此狼狽,走在這長街上,也不知道沈詩若是底下有知,是何感想?”

此話一出,季明前剛剛還一臉嘲諷的表情頓時僵住在臉上,他死死盯著沈詞,恨不得捏碎對方,很快角落裏忽然來了一個小太監,對方湊近了季明前,低聲耳語幾句之後,季明前臉色變了變,最後一揮手,吩咐道:“來人,準備馬車,送沈二公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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