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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故意 楚玄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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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故意 楚玄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京都之中,聖上駕崩,六皇子逼宮,眾多皇子互相廝殺,最後廢太子突然率軍前來,清君側。

最終還是聖上身邊的大太監拿出了先帝藏於牌匾之後的密旨,廢太子重新立為太子,名正言順,繼承皇位。

一夜之間就像是變了天一般。

天亮時刻,新帝登基,往日炙手可熱的六皇子淪為了階下囚。

沈詞從山崖下苦尋無果回到柳州的時候,就得到了這個消息,他先是楞怔了一瞬,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事實上並沒有。

新帝登基乃是普天同慶之事,斷無可能有錯。

“誰登基的?”沈詞楞楞地問道。

“你這人好笑,自然是太子殿下。”一旁的店小二被抓住後,沒好氣道:“太子殿下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京都,猶如天神降臨,將一幹叛賊全部拿下!”

傳出的事情各有說法,但大體都差不多,沈詞用了一盞茶的時間才從混沌之中清醒過來,驟然明白了之前很多疑點。

為何一直盼著他死的楚玄錚忽然為他擋箭。

再往前一點,為何原本應該到達柳州的密旨遲遲未到。

若是再提前一些,為何本該還有一兩個月壽命的先帝驟然駕崩。

……

若是提前到三年前,為何受盡先帝寵愛,能一言便定下狀元郎是誰的太子殿下,竟然會因為一件事情而被廢了太子之位。

而且,為何他沈詞將廢太子藏於府邸之中,為何從未被六皇子查出端倪,直到最近才被發現。

原本他以為是自己藏匿的手法足夠高超,現在想來,不過是有帝座上的那位蒙住了六皇子的眼睛,六皇子自然是查不到的。

皇子的勢力怎可和皇帝相比?

“原來……一開始就錯了。”沈詞未出柳州,便被逮捕,押解回京,他在路上將這一切全部都細細思考了一遍,本就聰明的他怎麽可能還想不明白。

“沈大人最好吃點東西,否則是捱不到京都的。”押解他的是柳州守備派出的人,為了防止沈詞逃走,特地將他雙手雙腳都用鏈子鎖上了,再困於囚車之中,道:“太子……不,聖上在京都等著沈大人。”

楚玄錚是親自下了道聖旨將沈詞緝拿的,沈詞是生是死,他要親自裁決。

聽到消息的時候,沈詞忍不住笑了,楚玄錚果然是恨他的,就連定奪他的生死都得親自來,要親手殺了他才甘心。

只有他不太聰明,愚蠢極了,才會在楚玄錚為他擋箭墜崖的時候,以為楚玄錚對他有一絲半點的感情。

“沈大人,莫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押解的人說道。

沈詞閉了閉眼睛,沒有回答,一路顛簸,他的傷口裂開之後就沒有治療過,隱隱有些惡化的趨勢,總是疼得他夜不能寐。

他估摸著自己的左臂應該是廢了,又想著果真是因果報應,之前他試圖廢了楚玄錚的武功,如今就輪到他自己身上了。

為什麽說是試圖,那是因為事到如今,如果他還以為楚玄錚的武功真的廢了,那他沈詞才是真的蠢到無藥可救。

路上下起了雨,果真是老天爺都要折磨一下他,沈詞坐在囚車之中,被雨淋透了衣衫,他微微半闔著眼睛,像是根本不在意這些。

那些押解他的人則是十分警惕,生怕有誰會來劫囚。

“沒有人會來劫囚。”沈詞低聲喃喃,他們都盼著他死,怎麽會來劫囚。

那把跟著他許久的銀劍不知道去了哪裏,他渾身上下的暗器和短刃都被收走了,真正意義上的手無寸鐵,雙手手腕已經磨得出血了,然而卻不及肩頭的千分之一痛。

晚上休息的時候,他隱隱聽到耳邊傳來了對話聲——

“可惜了,若是小沈大人還在世,怎麽會輪到這沈賊逍遙這麽多年。”

“如今新帝登基,可小沈大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

小沈大人……

沈詞昏昏沈沈地想著,若是沒猜錯,說得應該是沈詩。

沈詩,沈詩,到哪裏都是他,就像是個倒黴的詛咒,只要聽到這兩個字,他就必定倒黴到家。

可是就算他們再可惜又怎麽樣,活著的人,始終是他沈詞。

……

天牢之中,六皇子端坐在裏面,他怒吼過,辱罵過,砸過東西,如今已經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而他對面坐著的,則是如今龍袍加身的楚玄錚。

“當年,沈詩真的是病死在北疆的嗎?”楚玄錚問道。

他一來就是問這個,問得六皇子忍不住笑了,他看著楚玄錚,仿佛是在想著應該怎麽回答。

“朕要聽實話。”楚玄錚說道。

他摒開左右,這裏便只有他和六皇子兩個人,兄弟倆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說過話了。

“沈詞呢?”六皇子問道:“你把他怎麽樣了?”

“朕在問你沈詩,你扯別的做什麽?”一聽沈詞的名字,楚玄錚就下意識皺起眉頭,面露厭煩。

六皇子微微一楞,而後看著楚玄錚的反應稍稍半瞇了一下眼睛,心情忽然好了起來,笑著道:“沈詩,哈哈哈,沈詩……你若是想要直到沈詩是怎麽死的,不應該來問我,應該去問沈詞,他應該最為清楚。”

楚玄錚的手微微一動。

“我就說,我找了你三年,卻始終了無音訊,原以為是沈詞真的有這麽大的本事,竟然將你一個大活人在我眼皮子下面藏住了,原來是父皇……”六皇子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他忽然怒而起身,道:“我不服!父皇偏心,我不服!”

見他忽然發狂,侍衛們就要上前,楚玄錚卻隨意擡手,制止了要沖進來的侍衛,只是隨意擡眸瞧了一眼六皇子,道:“在父皇廢除我太子之位之前,老六你從未贏過我,難道你以為沒有父皇弄的這一出,你就能得到帝位?”

六皇子張了張口,一時之間有些啞然。

“你不肯說沈詩當初到底怎麽回事,自然有人會告訴朕。”楚玄錚似乎也懶得費時間在六皇子身上,他起身道:“你說的對,沈詞快回來了。”

聽到這話,六皇子擡起頭看著楚玄錚,他忽然笑了,道:“你會殺了我嗎?”

“不會,父皇的密旨裏還有一道,要我留你們一條命。”楚玄錚看著六皇子,道:“但你會生不如死。”

六皇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斜趴在桌子上,看著面前明黃色龍袍的新帝,低聲喃喃道:“你要為沈詩報仇嗎?你會殺了沈詞嗎?”

年輕的新帝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起身離開了天牢。

走出去的時候,六皇子還在大聲喊著:“楚玄錚!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父皇!我是輸給了父皇!我不甘心!”

聲音還在身後,天牢的驟然合上,大太監端著熱茶過來給楚玄錚潤潤喉,低聲道:“皇上,季大人求見。”

季明前是如今的錦衣衛大統領。

楚玄錚微微一頓,他心下泛起了密密麻麻不知何意的感覺,隱隱能才到季明前前來求見的原因,也直到若是沒猜錯,沈詞應該已經被押解到京都了。

剛剛六皇子問得那句“你要殺了沈詞嗎”在耳邊回響,若是在前幾日,他定然是斬釘截鐵地回答,若是一朝登基,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殺了沈詞。

可如今真的掌握了生殺大權,他也在心裏問自己,真的要直接殺了沈詞嗎?

不,不能直接殺了沈詞。

這般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果然,季明前確實是為了沈詞的事情而來,楚玄錚到了禦書房的時候,季明前已經再次等候多時,瞧見楚玄錚,便立刻跪下恭敬道:“皇上萬安。”

“沈詞到京都了?”楚玄錚問道。

“到了。”季明前頓了頓,他看了眼左右,楚玄錚便幹脆讓其他人都下去,禦書房便只剩下他們兩個,季明前躬身道:“他自京都的正門正安街押解回來,許是這麽多年,沈詞積攢了太多人的怨氣,以至於路上被人扔菜葉子砸雞蛋。”

楚玄錚眼皮子都未曾動一下,似乎對這等微末小事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季明前小心翼翼觀察了一下楚玄錚的神情,見狀這才松了口氣,繼續道:“當年沈詞陷害皇上與沈詩,這才造成沈詩慘死北疆,如今也算是他的報應了。”

“一路回來,有人劫囚嗎?”楚玄錚輕輕撥弄了一下茶盞,開口問道。

“沒有,他那樣的人,怎麽會有人想要救他?”季明前顯然對沈詞頗有意見,畢竟當初他和沈詩的關系非常不錯,後來沈詩死了,這筆帳所有人都把算在了沈詞的頭上,如今沈詞落入他們手中,自然是討不到半分好處。

楚玄錚不是不知道沈詞會在他們手中遭受折磨,只是這點對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麽要緊事。

“皇上似乎是覺得有人會劫囚?”季明前忽然問道。

“他曾經養了一批死士。”楚玄錚坐在桌案前,目光落在了季明前的身上,道:“不要大意,必須引出那批人。”

聽到這話,季明前微微一驚,很快便恭敬道:“臣明白了。”

待季明前出去之後,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楚玄錚的身邊,半跪在地上,恭敬道:“皇上。”

“季明前說得可都是真的?”楚玄錚垂眸問道。

“季大人所言非虛。”跪在地上的人頓了頓,他擡眸看了眼坐在帝位上的人,而後立刻垂眸,小心翼翼地斟酌道:“只是……沈二公子被押解回京的消息是季大人提前散布出去的,那些扔東西的人,也是季大人提前安排的,其中夾雜了一些石塊。”

所以,不僅僅是扔菜葉子和雞蛋那麽簡單。

真正的結果是沈詞被困在囚車之中,無法閃避,被砸得頭破血流,受盡屈辱。

“嗯。”楚玄錚應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跪在地上的人也不敢吭聲。

禦書房裏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到,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玄錚才低聲道:“他咎由自取罷了,不必管他。”

天牢之中,沈詞躺在稻草上,他渾身都是血,半靠在墻腳處,看似狼狽,可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仿佛渾然不覺的疼。

他在等,等一個絕對會來找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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