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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去找她 被拋下了,是他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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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去找她 被拋下了,是他不好

吳恙出發前想了一千種情況, 心情始終沈重,但一進入汙染區,祁梵安的狀態奇跡般好轉起來。

進入戈壁, 他就止住了咳血, 森林一出現,他甚至能自己起身靠在窗邊看風景。

中午的時候, 吳恙停下來喝營養劑, 順手遞給他一瓶,他已經能用嘶啞的聲音開口說話了。

喝完營養劑,吳恙抽了根飯後煙,煙霧裊裊,男人剛毅的臉在霧氣中笑起來:“兄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祁梵安看著他唇裏的煙,也勾起嘴角:“來一根。”

吳恙頓住:“你之前從不抽這個。”

祁梵安垂下眼:“人總是會在生活裏沾上各種惡習。”

吳恙遞給他一根, 伸手點燃。

紅星在車裏閃爍, 兩人都沈默著,靜靜享受安寧。

“雖然我年齡比你大, 但打小你就比我牛。”吳恙看著窗外,思緒飄了好遠。

吳恙在97區長大,爸爸是酒鬼,經常狩獵回來在酒吧通宵一晚, 把錢花了個七七八八才回家。

家裏有段時間窘迫地揭不開鍋, 他爸沒忍住偷了鄰居的錢。

鄰居是個孤寡老奶, 靠著老伴的退休金生活,他爸爸進去的時候老奶還在睡覺,但她收養的孤兒小男孩醒著, 狠狠咬了他爸一口,把他咬的直流血。

小男孩叫祁梵安,平時不聲不響,但誰欺負老太他能和誰拼命。

後來他爸患病,沒錢去醫院,只有鄰居老太懂一些醫術,吳恙就被爸爸趕出去,跪在鄰居門前求人看病。

他跪了兩天,暈倒地上,是祁梵安把他扛進去餵了水和吃的。

後來他爸爸娶了新老婆,戒了酒癮,日子好過了,登門磕頭謝老太的恩情。

吳恙和祁梵安年齡相仿,漸漸走到一起。

吳恙知道祁梵安是個外冷內熱的性格,對自己人都是掏心窩子的好,他很珍惜這個朋友。

後來,96區被畸變潮入侵,大量難民湧入97區,街上充斥棄嬰棄童。老太心底軟,領回家好幾個。

每個都是一張嘴,末世裏糧食比命重,也比命貴,老太的儲蓄花光了,家裏揭不開鍋。祁梵安長得高,十一二歲,謊報年齡混進狩獵隊伍裏,撿拾畸變種殘骸換錢換糧食。

即便如此家裏依然饑一頓飽一頓,後來老太生了病,危在旦夕,全家的生存壓力都放在了祁梵安一個小孩身上。

吳恙偷偷援助過,但杯水車薪。

直到後來,祁梵安遇見了來自中心的貴人,貴人出錢援助,讓老太和他在邊緣開了第一家社會性孤兒所。

吃飽了,穿暖了,祁梵安雖然一身傷,但在實戰中掌握了大量狩獵知識,身體也抽芽般長高長壯,日子好起來。

他加入狩獵隊伍,被中心選中,跟著去了s級汙染區歷練,憑借實力順利進入軍隊。

祁梵安是97區的驕傲。

如果沒經歷那場畸變潮,老太和孤兒們沒有被畸變種撕碎,他也算過的好吧。

畸變潮時不時襲擊邊緣安全區,幾乎每過三五年,就要有一個安全區覆滅。

吳恙記得97區被入侵的時候,是一個夜晚,月明星稀,吳甘甘還在繈褓,晚上哭鬧,他怕她吵醒父母,抱著她在房間裏來回走。

慘叫聲響徹雲霄,火焰燒著房屋,炙烤甜夢中的人類。

聖塔頂端明亮的聖火熄滅,黑暗淹沒了97區。

吳恙抱著吳甘甘顛沛流離,路過荒區,輾轉落地1011區,沒想過能在這裏和兒時的朋友重逢。

物是人非,少年時的祁梵安一身傲骨,再疼再累,不沾煙酒,一心只想讓家人過的好些,但這個世道只允許人弓著腰忍著疼茍延殘喘。

吳恙煙燒到了嘴邊,摁滅,重新咬上一根,扭頭問祁梵安還要嗎。

祁梵安搖頭,笑道:“太淡了。”

吳恙罵了聲神經病,他買的最次最烈的煙,這人說什麽鬼話。

車子繼續往荒區開,車窗沒關,不一會兒吹散了煙草味。

祁梵安手裏的煙已經燒到了煙屁股,他沒再放嘴邊,反而手指壓在煙嘴上,輕輕碾壓。

他想到,她和他抽過一支煙,在樹林裏。

她的唇從煙頭上離開,不可避免地留下一點濕潤。祁梵安盯著那濕潤看了好久,用了些力氣才沒讓自己卑劣地咬回口中。

她比煙要濃烈,也比煙更能掌控他的身體和靈魂。

祁梵安已經記不得什麽時候愛上的她,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想要保護她,報答她父親的恩情。

97區的孤兒院被匿名資助了很長時間,後來到了中心,他才查到了資助人,但資助人早就去世,膝前只有一個獨女。

祁梵安在軍隊裏夜以繼日的訓練,考核,做任務,提升軍銜。

終於有一天,他能夠跟隨恩人的獨女外出狩獵。

祁梵安從沒想過她會那麽小,手腕細細的,他一個手便能圈住她兩只,她的長發會刮在樹枝上,讓她疼的皺眉。

有段時間,祁梵安總夢到她纖細的腰肢被畸變種折斷,於是不停訓練,每次狩獵,眼睛都緊緊貼在她身上,生怕一個不小心讓她受傷。

觀察的越多,就越了解,越了解,就越知道她是個怎樣令人憐愛心軟的人。

在乎累積,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質。

後來,夢裏掐著女孩腰的,從畸變種變成了他。

他埋在她脖頸間,她的香氣包裹著他,血腥的畫面變得粉紅,他一點點啄吻她的肩膀,跪在她身下,親吻她的指尖。

低劣的想法讓他的一切報恩的行為都打上了不潔的標簽,他對不起恩人,也看不起動情的自己。

祁梵安手中的煙已經涼透了,指尖突然被一小節綠色纏繞,窗外的森林像波浪般翻湧,風搖動樹葉,發出濤濤響聲。

它們不出現,祁梵安還能催眠自己不是怪物,他嘆口氣,松開煙頭,任由它們爭先恐後幫他扔進煙灰缸裏。

那些小東西怕他,又親近他,扔完就綻開小白花,輕輕蹭他的手指。

一瞬間,祁梵安從接觸中感受到了它們的想法。

‘她在哪?’

祁梵安手指夾住白花,啞聲說:“中心。”

‘想見她。’

祁梵安無聲說:‘見不了。’

‘為什麽?

‘因為她要結婚了。’

他想,結婚後她能在中心站穩腳,再生兩個小孩,應該會很幸福吧。

雪樹感受到他心裏苦澀的情緒,奇怪地纏住他的手指,似乎在琢磨什麽叫做結婚和幸福。

琢磨不出來,它們又蹭他的臉:‘去找她。’

祁梵安握住它們,硬生生收回身體中。

這些畸變種比他更卑劣。

他可以低賤,可以哀求,可以不要尊嚴,但不能阻礙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被拋下了,是他不好,他不會回去騷擾,讓她為難。

身體中的畸變種非常不滿意,在他精神海裏橫沖直撞,叫囂著要去找她。

祁梵安無視,閉眼靠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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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區是沒有大門的,要麽誤入,要麽由荒人引入。

祁梵安和吳恙是後者。

他們剛進入荒區就被一群雪狼層層圍住,它們垂下頭,恭敬地彎曲前腿。雪狼身後,拄著拐杖的荒區管理者——桑慈,被眾人攙扶著,早已等待多時。

她蒼老的眼裏流出大顆淚珠,蹣跚上前:“荒區盼了幾十年,終於將您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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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區的木屋裏,祁梵安上半身塗滿綠色的膏藥,額頭沁出密密的汗珠,忽然間,他吐出一口濃黑的血,張開雙眼。

桑慈老太太將發白的泉水遞過去,示意他漱口。

雖然吳恙選擇相信荒區,但那正是吳甘甘誤喝後失去聲音的泉水,他擋在祁梵安身前,眼神兇狠:“這是什麽?你想毒死他?”

桑梓說:“這是澆灌雪樹幼苗的聖水,由雪樹深處產出,他喝了能更快消解毒素。”

桑慈還認得吳恙,嘆口氣說道:“孩子,我還記得你妹妹,這水普通人誤喝了,會出現大毛病。”

吳恙繃緊下巴不言語。

“你們當時跑太快,我讓桑梓去追,追了三個山頭都沒追上,只好托人在往安全區送了些藥,希望能被你們能買到。”桑慈說。

祁梵安看了眼乳白的泉水,對吳恙點頭,仰頭喝了。

本就是在賭,現在也沒什麽可後悔的。

聖水下肚,祁梵安渾身發燙,臉色紅潤,像是之前異化發作那般,只是這次更猛更烈,讓他悶哼了聲,無力地倒在床上。

綠色的藤蔓從地底竄出,將他纏繞起來,結成大繭。

“小祁!”吳恙上前,卻被桑梓攔住。

小姑娘用地底鉆出來的藤曼,利索將他綁起來,拍拍手說道:“你好麻煩,不要打擾他和雪樹相融。”

“這到底是什麽,你們都是什麽人?我們只是來要藥丸,你們將我們騙進來餵畸變種?”吳恙身子發抖,明顯被氣到了。

桑慈拐棍敲桑梓的屁股:“胡鬧!不許這麽對客人。”

“好嘛,奶奶,你快給他們講講雪樹的事情,別讓我們救了人家,他還拿我們當壞蛋呀!”桑梓對老太太擠眉弄眼,笑著跑走了。

老太太給吳恙松綁,讓他坐在桌子對面,將雪樹的歷史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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