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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叔叔 她是許家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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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叔叔 她是許家的珍珠

哪怕在邊緣安全區, 尖頂聖塔仍然是最高的建築。

點燈人手捧聖水,踏過千階巖石搭起的石梯,在塔的最頂端點燃聖火, 驅散黑暗與冰冷。

那火在聖水上熊熊燃燒, 散發出孤寂的白光。

今夜漫長,遠處的商貿樓歡送會已經散去, 寂靜彌漫在如水如潮的濃黑裏。

身著金絲雲錦衣的貴族站在聖水前, 透過慘白的光俯視籠中的男人。

他脖頸被沈重的鐐銬扣住,血液浸透毒素,綠色的物質透過血管爬上手臂和胸膛。

夏黎靠近籠子,皮鞋踩踏巖石的聲音在空曠的塔尖回蕩,他停在祁梵安身前,平靜地打量他。

似乎察覺到來者,男人緩慢掀開沈重的眼皮。

“這是哪?”祁梵安全身沒有任何力氣,聲音沙啞低沈, “指揮, 在哪?”

夏黎說:“你沒有資格見我的妻子。”

祁梵安閉上眼,努力平穩著呼吸:“你們沒有婚禮。”

夏黎冷笑, 展開全息聯絡器,最新播報立即響起,正是夏家上門提親的新聞。

祁梵安鼻腔裏都是血腥,他感覺自己做夢一般, 身下的地板徹骨寒冷。

夏黎帶著手套, 把他脖頸上的鐵鏈拽起來, 讓他靠近自己:“她在邊緣跟你玩玩就算了,現在她要回中心了,你的存在對她來說是汙點, 對許家也是汙點。別讓她為難,懂嗎?”

祁梵安眼睫抖動,唇角滴落鮮血。

心裏的痛比身體上更致命,他本以為哪怕是情人,也是可以待在她身邊的。

“我不會讓她為難。讓我見她,我會聽話。”

指揮想他死,怎麽需要如此大費周章,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她不想要他,隨時可以結束他的生命。

但除了她之外,沒人可以動他。

夏黎松手,任憑祁梵安倒在地上,冷聲問身旁的人:“霧化完又註射了一瓶?”

下屬點頭:“是。”

“再註射一瓶。”

話音落下,幾個戰士牽制住祁梵安身上的鐐銬,拳頭大的針管紮進他血肉裏。

男人悶哼一聲,大手緊緊捏著針頭,咬牙將它掰斷。

一時間,肩膀和掌心都血肉模糊。

“我要見她。”他眼裏有暗色,身上流淌綠色的液體,手指緊緊抓著鐵欄桿。

夏黎皺眉,示意下屬再換一瓶打。

拿著針管的下屬手一抖:“指揮,這,這是最後一瓶了。”

這種禁藥本來就是有價無市,如果不是夏黎身份尊貴,怎麽也弄不到三瓶。

現在都用完了,下屬也無計可施。

夏黎皺眉望向祁梵安:“我本想讓你死的輕松些,但你還好不知趣。”

戰士很難用物理兵器殺死,有些體力好的戰士被捅穿了心臟還能堅持好幾個小時。

“讓我見她,她想我怎麽死都可以。”祁梵安捏著籠子的手上青筋乍起,他眼底沈著暗色,眼白泛紅。

夏黎:“她把你交給我了,我怎麽弄你都可以。”

祁梵安身子抖了下,依然用刀子般的目光看他,顯然是不信的。

看他堅毅的眼神,夏黎突然來了逗弄的興趣,他掏出聯絡器,白色的眼睫擡起,尾音帶笑:“你安靜,我給她撥個電話,親自向她確認一下,怎麽樣?”

祁梵安身體中的毒素啃噬他的身體,他隨時會脫力暈過去。

也許是怕錯過和指揮的最後一次通話,他點頭,眼睛緊緊盯著聯絡器。

嘟嘟兩聲,全息畫像裏沒有出現許洛妤的身影,她的儀器版本低,只能用來通話。

女孩似乎喝了很多酒,剛從嘈雜的地方走出來,語句有些顛三倒四地:“怎,夏黎,怎麽?”

“小妤,”夏黎聲音很低,“林凡交給我,你放心嗎?”

那邊頓了會兒,氣音傳來:“別提他。”

夏黎挑眉:“怎麽?”

“煩,你,你好好處理就行,不用問我,我現在不想,想他。”

啪。

電話掛了,甚至不給那頭的人提問的時間。

從聽到指揮的聲音開始,祁梵安眼裏止不住泛起水汽,雖然只分開了一會兒,但卻感覺好時間沒見她了。

他聽完全程,閉眼靠在籠子邊,身子開始發冷打顫。

她之前說,讓他跟著夏黎,是這樣的跟法嗎?

祁梵安還不知道哪裏惹她不開心了。

她心軟,也許他好好道歉,把她不喜歡的地方改掉,她還是會要他的。

下屬已經準備好了弓矢,夏黎最後看了他一眼,擡手示意。

利箭像雨一般落下。

.

第二天一早,航空器就出發回中心了。

許洛妤一覺睡到中午,醒來時夏黎坐在她旁邊翻閱古書籍。

那書的紙張泛黃,仔細看竟然是本記錄雪樹習性的書。

許洛妤頭還暈,拿不到床頭的水杯,夏黎挑眉看她一眼,淡淡翻了頁書,並不打算起身幫忙。

許洛妤忍著頭暈摸到水杯,往裏一看,空的。

她瞬間有些萎靡。

如果是她的戰士,肯定在她醒的第一時間就註意到她,溫和地給她一個早安吻,再扶她起來喝煮好的醒酒湯。

許洛妤試圖停止想他,但失敗了,靠著床頭問夏黎:“你把林凡安排到哪個隊裏了?”

夏黎笑著問:“你很在意他嗎?”

許洛妤被噎了下,側開視線:“一般。”

“最好是這樣,”夏黎說,“和一個在意的人永別,是件很痛苦的事。”

許洛妤聽到這話,想起夏黎的哥哥,他走的時候,向來安靜乖巧的夏黎哭的撕心裂肺。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許洛妤還能回想起夏黎聽到哥哥去世時的表情。

許洛妤的父母走的早,她對兩人的印象不深,確實沒感受過和在意的人永別是什麽樣。

“所以他在哪個隊?”她揉了下眉心。

夏黎:“十七隊,今早已經送去上任了。”

十七隊是常駐中心外城區的隊伍,平常只負責安全區內部的安保,不會外出狩獵,工資高風險低,是個好工作。

許洛妤松了口氣。

夏黎意味深長地看向她:“你很多時候是聰明的,但某些事情上卻意外的遲鈍。”

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夏黎也沒有義務提醒,對他來說,她永遠不明白才最好。

許洛妤皺眉:“什麽意思?”

他說:“沒什麽意思,希望你回到中心,天天開心。”

許洛妤眉頭沒有松,總覺得他在諷刺。

快到中心的時候,窗外的景象都變了,街道幹凈整潔,低矮的樓房拔地而起,洋房和高高的商務有序圍繞聖塔分布。

航空器落在偌大的軍事停機場,場地異常空曠,下機的軍人們走了兩三百米,迎接的工作人員。

還有烏泱泱的媒體。

他們都圍著一個高個男人。

男人臉上已經有了時間的痕跡,但仍遮不住俊朗儒雅,絲毫不畏懼亂亮的閃光燈和全息錄像儀。

他走上前,先是和夏黎握手,然後在人群中尋找到許洛妤,單手抱住她。

許洛妤從見到他的那刻開始,身子就是僵硬的。

那是從小把她養大的叔叔,情感上,她因為見到他感到安全和溫暖;但理智又告訴她,他也是給她送命石的人,熱情的擁抱更可能是裹著蜜糖的砒霜。

“小許,”許嵩冥眼裏有熱淚,“我知道你是小許,孩子,在外面受累了,歡迎回家。”

媒體的攝像機幾乎要壓在她臉上,一刻不停的記錄著她的表情。

許洛妤回抱他,低聲叫:“叔叔。”

.

本來只有夏黎需要接受媒體的采訪,但許嵩冥認親般的擁抱直接把許洛妤推到了風口浪尖。

許洛妤上次險些被閃瞎眼還是在審判庭上被流放。

她按照官方流程解答了媒體發言,又補寫了上訴書,感謝聖塔和中心給自己翻案,讓自己重新回家。

其中一個記者話筒貼在她臉頰旁,大聲詢問:“許指揮,您之前是總指揮欽定繼承人,現在因為誤判驅逐,翻了案自己的叔叔卻上位了,請問您什麽感受呢?”

一時間,哢嚓拍照的聲音都輕了些。

許洛妤聲音平穩:“我感到非常榮幸,我的叔叔比我更有經驗,比我更有智慧,他是總指揮最合適的人選。沒有我的叔叔,我永遠沒法翻案。”

結束後,許洛妤已經被搞得精疲力竭。

她由安保人員帶著進入許家別墅,坐在熟悉又陌生的沙發上,整個人神情恍惚。

叔叔需要處理中心的事務,日理萬機,只有晚上才會回家。

別墅外有安保人員把守,別墅裏異常安靜,安靜的沒有活人的氣息。

一切都像場夢,恐怖,暧昧,糾纏不清的夢。

她閉眼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雖然在家,但她還是謹慎的搭建起精神力屏障,袖口中隨時藏著匕首,小心翼翼推開門。

似乎有人定期打掃,和她離開時並無二致。

再往上是叔叔的書房,她手指按住繁覆華麗的刻花,緩慢推開厚重的紅木門。

房間內的書櫃通向三米高的天花板,紙張的墨香撲面,正中央,深綠色的辦公桌落了灰。

這裏倒是很少有人進入,並不像許洛妤的房間那樣有專人打掃。

她把衣領往上拉著,遮擋口鼻,打開辦公桌的抽屜,裏面零散放著鋼筆和紅泥。

再往下翻,櫃中躺著巴掌大的手翻相冊,許洛妤打開,看見年輕了十幾歲的叔叔抱著她,正在接見聖者。

她只有五六歲大,紮著兩只羊角辮,安安靜靜的,小大人一般握住聖者的手。

聖者笑得很開心,白花花的胡子都揚起來。

相冊裏最緊張的就是抱著她的叔叔了。

相片不太清晰,但隱約能看見他額頭蓋著一層薄汗。

再翻過去,就是在花園裏玩泥巴的許洛妤。

依然是兩只羊角辮,她看向拿著相機的許嵩冥,被他哢嚓一聲照下弄花的小臉。

相紙後面,蒼勁有力的筆觸寫著,許家的小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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