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大公主認罪(兩章合一,求票,跪謝)

關燈
第116章 大公主認罪(兩章合一,求票,跪謝)

香爐青煙裊裊,即便再好的香料,此時也掩不住盧靜篤身上的惡臭味道,

在佛堂沾染的腐臭,加上這日夜不休的趕路的汗臭,讓他身上味道十分難聞。

可盧靜篤顧不上失敬,根本來不及沐浴更衣,在洪毅的幫助下換上飛魚服便一路低頭入了宮中,

一路有驚險、有波折,不過總算是將賬本送到了皇帝眼前。

樂施公公自然知道這是什麽賬本,他心中驚訝,低頭眼珠亂轉,在想辦法將消息遞出去,

再擡頭時,他眼中帶上幾分嫌棄,

“盧大人,雖然正事要緊,可您也不能如此,如此……”

他似說不出一般,轉身對宣文帝打了個千兒,

“陛下,奴才帶著盧大人下去沐浴更衣,再與您商討正事,您看如何?”

宣文帝此時臉色黑的像黑炭,

他連閉眼幾次,才將第一頁勉強讀完。

甚至激動中,有一頁還被他不小心撕出口子,

他沒看樂施,怒極反笑,

“百姓能忍受,怎麽朕這皇帝忍受不得?”

樂施連忙下跪,“奴才知罪!”

挨了訓斥,他老實站在一旁,不再開口,可心中還在思考著對策。

此時桌案上,除了一本賬本,還有一太子勾結白蓮教的罪證,

原本這是無意間被洪毅找到的,此時因著送盧靜篤,便一並遞到了皇帝面前。

“宣太子、大公主!”

兩份罪證被他看完了,對於賬本這件事,他已經聽了盧靜篤與稟報。

他並未專聽一家之言,

裏正也被帶到了禦書房,並如實說了當年大公主為了兼並土地所做的事情,

“公主殿下當年為了得到一片良田,故意讓馬匹將那片莊稼全部踐踏,那年糧食顆粒無收,百姓為了活命,只能將地低價賣了。”

“而那一家人,足足六口人,也沒活過冬天,都死了。”

“都死了?”宣文帝的聲音沒有憤怒,反而十分平靜,

可若是了解他的人定會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不是給錢了嗎,怎會都死了?”

裏正知道兒子已經被安頓好,此時也豁出去了,

“六畝良田,只給了一兩銀子,還被莊子裏的管家扣下了。那漢子去討要,被打半死扔回家,沒兩天就死了,”

他的話還在繼續,禦書房中的氛圍如同上墳,

“家裏剩下兩個老的,兩個小的,那小媳婦被莊子護衛禍害後,跳河死了,”

“兩個老的沒幾天病死了,至於兩個小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頭幾乎要貼到地上,

“大的生辰好,被莊子抓走了,小的……小的被拿去煉油了。”

他的話到此戛然而止,禦書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盧靜篤的抽泣聲響起,而宣文帝早已淚流滿面,

“那孽障怎還不到?錦衣衛速去拿人!”

所有人都能聽出皇帝的憤怒,那是一種來自真龍的威嚴,讓人恐懼、不敢出聲。

他對盧靜篤開口:

“朗庭那孩子是好樣的,葉家姑娘也不錯!”

盧靜篤再次叩首,“若非長孫殿下與葉縣主,微臣至今也不知,自己管轄之處竟有如此惡事!”

“若非這兩個孩子,”宣文帝深嘆口氣,“朕也被瞞在鼓裏。”

皇帝開始自責,這讓一旁的樂施公公也跪倒在地,不敢應聲。

未過多久,大公主來到禦書房,

“兒臣拜見父皇!”

她微微施禮,看向盧靜篤,不自在用帕子掩住鼻息,顯然是察覺到了味道。

但到底是在禦書房,她不好當著皇帝的面訓斥,只是安靜站著。

她瞟了一眼皇帝陰沈的臉,再結合這幾日得到的消息,她也能猜到是莊子上的事情被父皇知道了。

不過她並不擔心,畢竟此事是皇祖父指使的,只要皇祖父開口,她不會有事。

想到此,她不耐瞟了一眼盧靜篤,面色有些不悅,

“父皇召喚兒臣,所為何事?”

她這般無所謂的態度,讓宣文帝十分惱火,

能做出如此邪惡的事情這麽多年,一定會有自己的信息網,再加上是皇家的人,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他不相信到了此時,大公主會不知道此事已經暴露,

可這丫頭不跪地認錯也就罷了,怎還能是如此無所謂的態度?

宣文帝的眼睛微瞇,語氣卻相當嚴厲,

“跪下!”

大公主有些不情願,可看到皇帝淩厲的眼神,還是不情願跪了下來,

她剛跪好,一個賬本迎頭被扔了下來,

“看看你做的好事!”

大公主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語氣仍然不以為然,

“父皇真要為了這些賤民懲罰女兒嗎?”

她的表情委屈極了,明明已經快要快要三十的年紀,可看向皇帝,還是如十幾歲的小姑娘一般驕蠻,

“賤民?你就是這樣看待朕的子民?”

“難道不是?父皇那些不過是螻蟻而已,您真的要為了一群螻蟻,來懲處兒臣嗎?”

盧靜篤被這一番逆天言論驚的說不出話,他定定看著大公主,恨不能出去跪著,

而想到已經出去候著的樂施公公,他臉色難看,

“陛下,臣去外面候著!”

趁著皇帝氣的幾乎失語,他逃一般出了禦書房。

這父女間的爭吵,他這個小小知府還是不要參與了,

就算公主錯了,那也是龍種,他這等凡人參合不了一點。

父女二人不時傳出爭執,而後又響起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禦書房中這才安靜下來。

樂施公公在門外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擦汗的同時,不時望向遠方,眼中除了不安,還有幾分焦灼。

未過許久,遠遠看到一個墨藍色身影,看出來者何人後,他急忙迎了過去,

路上他還仔細聽著身後動靜,確定盧靜篤沒跟上來,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

“如何了?”

樂施公公跟在太子身後,腰彎的很低,看起來二人就是正常走路一般,

“有人拿出證據,說您與白蓮教勾結,而公主殿下莊子佛堂的事情被捅了上去,聖上怒極您快想想辦法!”

太子並未開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禦書房便到了。

盧靜篤早就看到了太子,此時人已經退到了很遠,躬身給太子行禮。

太子頓足,看向一身飛魚服的盧靜篤,輕輕開口:

“恭喜盧大人。”

說完他也不看驚在原地的盧靜篤,候在門外。

樂施公公進入稟報,得了召喚,太子深吸口氣,緊了緊雙拳,走了進去。

他在大殿中央剛站穩,還未跪下,一塊硯臺便徑直砸了過來,

太子也是有功夫在身的,可即便已經知道有危險,卻沒敢躲,硬生生挨了這一下,

頓時有鮮血自額角流了下來,沿著他陰郁的臉色一路向下,襯得他的臉更加慘白。

相對於大公主的囂張態度,太子就明智多了,

他任由鮮血一點點滴落,猛然跪下,深深磕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父皇息怒,只是兒臣不知做錯何事,還請父皇明示!”

宣文帝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麽震怒過了,

他自詡的勤政愛民,結果就在自己的兒女身上吃了這麽大的虧!

他今天似乎格外喜歡扔東西,那個指控太子勾結的信件被他扔了下去,

“看看你做的好事?朕竟不知,我大景朝的儲君竟是那邪教的人!”

“父皇息怒!”

太子又深深磕頭,這才拿起那封罪證,他越看越心驚,

那些內容,許多都是他直接與白蓮教對接的,除了白蓮教,並無旁人知曉!

而且那個王海,他從未見過,

那群畜生,竟然害他!

震驚之餘,他盡力在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也慶幸,母後能收買到樂施這樣的人,

早在進入禦書房時,他便想好了應對之法。

他下意識看了眼身旁臉頰高高腫起的大公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鄙視,

如此沒有城府,將所有心情都寫在臉上,勝驕敗餒,如何也不能成事。

他心中的計劃漸漸成形,但表情依舊惶恐。

“父皇息怒!這裏的事情兒臣並不知情,不過……”

他一副惶恐不知如何開口的模樣,看的宣文帝一陣窩火,

他能看出太子欲言又止,卻並不想給他臺階下,並不開口。

太子沒等到回答,喉結滾動,他雖然尷尬,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這裏提到的吳沖確實是兒臣的人,但他從五年前開始,就被沛嵐要走了啊!”

他滿臉不解的側頭看向身旁的妹妹,而身旁的夜沛嵐對上這個目光,只覺得渾身陰冷如被一只毒蛇盯上了一般。

“皇兄?你……”

“沛嵐!你勾結邪教時,可曾想母後,可曾想過霜兒!”

提到周玉霜,大公主的心神如同地震一般,震的她呆楞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她看著太子目光,明明是自己最親的兄長,可此時她卻如不認識此人一般,

她聽出來了,太子哥哥是在威脅她,用她女兒的命,威脅她背下所有罪名。

她的眼神看著太子,又好像沒有聚焦,她聽到了太子的話,又似乎沒聽清,

“你放心,你我兄妹一場,雖然你做了錯事,可孩子是無辜的,孤會照顧好霜兒。”

葉沛嵐的眼睛緩緩閉上,眼淚不受控制緩緩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再次睜開眼睛時,太子又端正跪直,為她求情,

“父皇,兒臣了解沛嵐,她素來天真,平日裏連一只螞蟻都不舍得踩死,又怎會勾結邪教殺害孩童!

還請父皇明察,還妹妹一個公道!”

葉沛嵐指甲生生掐入掌心,幾乎將皮肉切開,可她恍若不知,

恍惚間,她聽見女兒霜兒奶聲奶氣喚著‘娘親’,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割開她心肺。

喉間湧上的腥甜被她強行咽下,再睜眼時,眸中只剩死灰,

從太子為她求情開始,她便知道,自己完了,她沒得選。

果然,太子一番話剛落,就聽到龍椅上的一聲冷哼,

“她確實不敢踩死螞蟻,但她殺死的下人還少嗎?我不止一次呵斥過她,她卻何曾真正悔過?

如今釀成大禍,你這兄長也有責任!”

皇帝將幾本奏折扔下去,“佛堂之事葉沛嵐為罪魁禍首,剝掉一切俸祿,貶為庶人,囚禁於公主府,無招不得外出。

而你,勾結邪教,證據確鑿,你還要辯解?”

太子深深叩首,並不多言,只是在心中默念數字,

果然,不過幾息時間,身旁便傳來虛弱聲音,葉沛嵐認命了,

“是兒臣所為,兒臣仗著兄長為太子,以為用他的人,便能萬無一失,兒臣知錯,甘願受罰,

只是稚子何辜,還請父皇放過霜兒,由駙馬撫養。”

皇帝的冷笑聲毫不掩飾,

“你還知稚子何辜?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又何其無辜!你對女兒有心,為何不想想其他人的孩子!”

葉沛嵐聽出皇帝語氣中的失望,這份失望讓她心驚肉跳,她顧不得許多,側頭尖聲開口:

“太子!求你,救救霜兒!”

太子挑眉,他轉頭看向葉沛嵐,

那個無論何時都精致、高貴的大公主已經不見了,

他面前的人發髻散亂,頭上的牡丹金簪歪斜在肩頭,姣好的妝容也被淚水沖花,看起來十分狼狽。

二人對上眼神,太子心頭驚訝,

他在葉沛嵐眼中看到的除了絕望,還有毫不掩飾的恨意和希冀,

他知道,如果不能將周玉霜保下來,那麽這個瘋女人一定會在禦書房與他同歸於盡,

他深吸口氣,輕輕點頭,又面向高臺重重磕頭,語氣帶上幾分沈重,

“兒臣並未勾結邪教,還請父皇還兒臣清白。還有霜兒,那孩子才三歲,畢竟是您的血親,還請父皇手下留情。”

宣文帝瞇眼看著臺下跪著的兄妹,眼中晦暗不明,

“你可敢讓朕搜查?”

“全聽父皇安排。”

“好!”皇帝開口時,語氣意味深長,“傳洪毅,領一百錦衣衛,搜查東宮、城西別莊、通達錢莊!”

太子聞言,心頭大震,指節扣在青磚縫隙間,這才勉強不讓自己露出異常。

雖然皇帝說的城西別莊是泛指,但他知道,皇帝指的就是他的秘密別莊。

他還曾在那處別莊中試過火銃,也不知皇帝是否知道,

但此時無論皇帝如何知曉那處別莊,他都無法拒絕,

只得雙拳緊握,叩首應道:

“兒臣並無怨言。”

“好,”皇帝臉色依舊難看,“你便去偏殿中候著吧,至於霜兒,帶入宮中與太後作伴。”

太子正欲退下,這時樂施公公來報,

“陛下,太上皇來了。”

“父皇?快請!”皇帝此時也坐不住了,快步走下臺階,親自上前迎接。

禦書房的門被打開,一個衣著簡樸的老者在貼身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