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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番外 白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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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番外 白時(四)

胸膛相貼,心若擂鼓。

少年人心裏的悸動仿佛野草,只待風吹。

回去的路上,時律難得能看見白宇不尋常的一面,因此找了各種理由硬是要他背。

身後的幾個好哥們看著這倆人之間動靜,不明所以的相互對視。

兄弟之間真的會這樣嗎?

反正他們是不會把手放在好哥們腰上,說話的時候低頭恨不能貼在人家臉上的。

幾人撓了撓頭,終究還是將此事拋之腦後。

算了,反正又沒什麽沖突。

白宇沖進跑道的一幕幾乎被所有圍觀的學生看在眼裏。

有人在尖叫。

白宇雖然因為生活困苦的原因有些瘦,但眉眼間已經能看出未來俊美的影子。

直到兩人走遠,回到教學樓之後,那些打量的目光才消失。

因為那天的運動會,白宇的心情一直很不錯,直到放假。

回家的時候,白宇看見了一片狼藉。

他的父親不工作,出去鬼混,被母親逮到了,以往低聲下氣的人今天忽然被刺激到了,第一次還了手。

白宇回來的時候,已經結束了。

父親不知去向,母親坐在一片狼藉裏哭,“人家一個沒了老公的寡婦,他都要……都要……”

言語間,盡是不甘和輕蔑。

白宇淡淡收回視線。

他阻止不了,並早已打算高考結束後就脫離這個家。

所以,跟他沒關系。

他冷漠的收回視線,將擋路的凳子扶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

對其他人來說,這是難得的假期,對白宇來說,這是煎熬。

回校的時候,他的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意外發現是時律已經到了,正趴在桌子上。

或許是假期玩得太狠了吧。

白宇走過去坐下,時律依舊沒有擡頭。

白宇將作業交給課代表,還是沒忍看了眼。

時律的頭發落在手臂上,有些長了。

“時律?”

白宇皺起眉。

他意識到時律的狀態有些反常。

這家夥平時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怎麽從家裏回來,忽然就沈默寡言了起來。

時律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

課代表看了看,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望向白宇。

白宇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你先交上吧。”

等課代表走後,白宇往時律的方向俯身,撩開遮擋視線的頭發,忽然一楞。

時律半睜著眼睛,眼白上布滿紅色的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

很難想象,他這幾天經歷了什麽。

“時律?怎麽了?”

時律疲憊的搖了搖頭:“沒什麽,碰到一點麻煩,不過現在已經解決了。”

他明顯不想多說,只是露出一個笑容。

白宇看得揪心:“時律,你的狀態不對。”

時律笑了一下,“真的沒事,家裏的一些問題,現在已經解決了,不用擔心。”

白宇看了他半晌,確定他雖然身體疲憊,但雙眼仍有光亮,才暫時放下心來。

時律不想說,白宇也不會逼著他詢問對方的私事。

他猶豫了一下松開手,細軟的黑發再次遮擋了時律的眉眼。

他的視線將時律渾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至少從露在外面的這點皮膚上來看,對方沒有受傷。

白宇嘆了口氣,看著時律低頭時露出的白皙脖頸,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摸。

那是一個掌心覆蓋後頸皮膚,拇指在側頸微微摩挲的姿勢。

白宇心中那一點翻湧的掌控欲也借此顯露出來。

那時的時律意識不到這個動作有多暧昧,也意識不到他身邊這個看似情緒穩定的人有多危險。

就連白宇自己都意識不到。

他對這個人的感情已經在友誼的邊緣瘋狂試探,最終向更深處跨了一步。

“那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白宇的手掌感受到一片細膩溫軟的觸感,有些不舍的收回手。

時律沒有說話,而是趴在桌子上,輕輕往他這邊靠了靠。

他的手肘挨著白宇的手臂,彼此通過那一小片皮膚交換著溫度。

“謝謝。”

白宇手指一動,幾乎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小片皮膚上了。

本該是自習的時間,數學老師走了進來。

那一刻,班裏響起一陣噓聲。

白宇就知道,時律恐怕沒法好好休息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自習,回宿舍的時候,時律依舊精神不太好。

白宇在回宿舍的路上主動走在離時律的不遠的地方,隨時註意著他的動作。

時律恢覆了一些精神,笑道:“不用這麽緊張,倒不了。”

白宇見狀幹脆靠得更近了一點,“我只是擔心你撞到其他人。”

“你這家夥……”時律打了個哈欠,“大學霸,假期過得開心嗎?”

白宇嘴角的笑容淡了淡,但在黑暗裏根本看不清楚,“開心。”

黑暗裏,他的笑容發苦,不過時律沒有看見。

那之後,他們對那晚發生的事閉口不談,學校的生活又重新歸於常態。

但僅僅三天後,他的母親就給他打來了電話,是通過班主任的手機說的。

“你爸被抓進去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是跟人打架起了沖突,要拘留。”

白宇皺起眉,心裏一陣厭煩。

他母親沒有工作,是家庭主婦,平時也就他爸能從外面拿點錢回來。

這下他爸被拘留,他母親慌了神,仿佛天塌了一樣,拿不定主意。

這代表著,以後他不僅要擔心自己的學費,還要承擔家裏的日常開銷。

可他現在……才只有高一。

白宇主動掛了電話,臉上平生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神情。

若是以後的白宇,肯定會選擇徹底與這個家劃清界限。

但此時的白宇還沒有成年,也沒有經歷過那些生死逃亡的時刻,他猶豫了。

班主任顯然已經知道了實情,在他掛掉電話之後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拘留,不用擔心,還會被放出來的,困難只是一時的。”

然而白宇卻緩緩搖了搖頭。

這次的事提醒了他。

以他父親的脾性,這絕不是結束,這只是個開始。

他不能不為以後考慮。

他說了不少開導和安慰的話,白宇聽得模糊。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面臨的難題。

但少年人被困在已有的認知裏,無論往哪個方向看,都是一片模糊。

他還能再繼續讀書嗎?

母親不願工作,自己現在除了體力之外,沒有別的能力賺錢,更何況,他還是未成年人。

“先回宿舍吧,白宇,你成績這麽好,一定不要有輟學的念頭。”

白宇楞楞的應了一聲,回去休息了。

那晚,他輾轉反側,一直到深夜才漸漸入睡。

家裏的事分了他很多心神,成績不出意料的下滑嚴重。

那是白宇第一次掉出年級前二十。

年紀第一跌落神壇,一時間班裏忽然多了很多打量他的視線。

“白宇?”時律叫了好幾聲,白宇才回神看過去。

時律眉眼間盡是擔憂:“你怎麽了?你的狀態很不對。”

熟悉的話從另一人的口中說出來,令白宇有些恍惚。

他以為他偽裝的已經很好了,平時正常吃飯,正常上課,卻沒想到成績暴露了他。

白宇看著時律黑白分明的眼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他實情。

他不想讓時律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也不想讓時律感到苦惱。

時律最近與他相反,忽然努力了起來,各科成績都有了不小的起色。

這對時律來說,是件很難得事。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他。

“沒事,一次發揮失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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