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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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栗恩皮西聽見自己的嘴巴裏,忽然間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他自己都呆住了。

摯友…一開始來著,他好像確實是想當摯友的。

只不過事情走向,逐漸偏移…漸漸的……

果不其然,對面的琴酒也微微一楞。

他看向小栗恩皮西突然變得冷淡的表情,張了張嘴:“你…說什麽?”

‘小栗恩皮西’朝著琴酒認真開口:“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能和你當摯友,我真的很榮幸。”

“在組織裏,能受到琴酒老大的賞識,真是太好了。”

琴酒:……

看著眼前的人似乎一臉真誠的樣子,一時間琴酒也說不準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可是總覺得怪怪的。

“嗯”,琴酒輕應了一聲,但‘小栗恩皮西’嘴裏的摯友兩字,還是有些刺耳。

今天才在廚房當了情人,現在他又成摯友了?

‘小栗恩皮西’朝著人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繼續開口:“這些天受到大家的照顧,確實讓人受寵若驚。”

“我也想了很多,承蒙大家關照,以後我再也不會做出讓大家擔心的事情了。”

“琴酒老大,我想我也是時候,該回到我應該待的位置了。”

琴酒:“……”

什麽叫應該待的位置?最好的位置,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琴酒嘴巴微張,剛想說什麽。

對面打斷道:“好像結束了。”

聞言,琴酒側目看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從頭頂到地面。

摩天輪緩緩移動,從高處到了低處,時間說長不長,竟然也到了該下去的時候了。

只是莫名有些意猶未盡。

摩天輪門被打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引導他們出來,對面的‘小栗恩皮西’坦坦蕩蕩的起身,朝著門外大步踏出去。

琴酒總覺得心裏哽塞了一下,只得雙手插兜也走了出去。

‘小栗恩皮西’率先走在前面,意氣風發的樣子,沒了先前的別扭。

兩人走到了游樂園的門口。

‘小栗恩皮西’朝著琴酒躬身點頭,隨即開口:“多謝款待,今日玩的很開心。”

“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他朝著琴酒彎起嘴角,眼睛裏沒有多餘的情緒,大大方方的開口。

琴酒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隨後,小栗恩皮西拿出懷裏的手機,不知道點了些什麽東西,然後才重新揣回到懷裏,朝著路邊停留的出租車走去。

看著那道身影,琴酒垂下了眸。

不對勁,但也說不出什麽不對勁。

“老大,上車吧!”

不遠處,‘小栗恩皮西’朝著琴酒揮手,毫不遮掩的朝著琴酒開口喊他。

琴酒邁著步子走過去,兩人一同坐上了後座。

出租車一腳油門,很快將兩人送到了公寓樓下。

等到人下了車,‘小栗恩皮西’付了錢後,兩人才準備上樓。

可臨上樓前,‘小栗恩皮西’喊住了琴酒。

琴酒以為‘小栗恩皮西’又要讓他走,已經準備好死纏爛打了。

沒想到,‘小栗恩皮西’卻開口道:“琴酒老大,這些天勞你照顧我,我思來想去後,覺得這種行為實在是越距了。”

“……?”,琴酒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所以,今天換我來照顧老大吧!”

‘小栗恩皮西’笑意盈盈的看著琴酒,一邊將人推上樓,一邊開心的朝著琴酒說道:“老大,你先上去,我去買點菜,今天你就休息休息吧!”

“交到我手裏,你就完全放心吧!”

琴酒猶豫了一下,他看著‘小栗恩皮西’興致勃勃的樣子,有些擔心:“你的身體。”

“完全沒問題的哦!放心好了!”,‘小栗恩皮西’拍了拍胸脯,朝著琴酒信誓旦旦。

“就在附近的,不遠。”

琴酒欲言又止,但看‘小栗恩皮西’如此有活力的樣子,他也不好熄滅他的熱情。

只好順著他的心意,上樓去了。

然而,在琴酒上樓的那一刻。

‘小栗恩皮西’身後走來了一個人。

那人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黃發,打著哈欠跑了過來。

“小栗,什麽事情啊這麽著急?”,山下翔人走過來,身子歪斜慵懶,顯然是才睡醒不久。

之前小栗恩皮西去了醫院後,琴酒老大也沒多久去了醫院,他無所事事只好回家補覺。

沒想到,他又莫名其妙收到了小栗恩皮西發來的短信,讓他在十分鐘之內,迅速趕到公寓樓下。

於是他也沒收拾一下,胡亂套了幾件保暖的衣服,就出來了。

‘小栗恩皮西’臉上掛著笑容,看向山下翔人時的樣子,帶著一絲打量。

另一頭擁有同樣視角的小栗恩皮西,心裏總覺得有些隱隱不對勁。

這個冒牌貨,他把山下翔人叫過來做什麽?

“你叫山下翔人對吧?”,‘小栗恩皮西’擡眼看他,莫名其妙的問道。

山下翔人撓了撓頭,一頭霧水。

“?是啊,怎麽了?我還有其他的名字嗎?”

對面的‘小栗恩皮西’笑而不語,只是自顧自喃喃著:“那可真是奇怪了,故事裏應該沒有你的身影才對,就跟我一樣。”

“什麽叫沒有我的身影?小栗你今天怎麽老是怪怪的,總說一些我聽不太懂的話…什麽故事啊?你今天跟琴酒老大一起去看電影了嗎?”,山下翔人沒頭沒腦的開口,聽著小栗恩皮西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突然把他叫到這裏來,還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小栗以前也這樣嗎?沒這回事啊。

“沒有哦,我只是在肅清一些不重要的人物前,總得先確認好了才行。”,‘小栗恩皮西’伸出食指,抵在唇邊,看向山下翔人的眼睛裏,透露出一絲危險的訊號。

‘小栗恩皮西’的另一只手放在身後,四周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在他身上時,忽然停頓了一瞬。

讓人不易察覺,潔白的雪花幻化成了黑白色的條紋,最終落在他背後的手上,形成了一柄通體漆黑的手槍。

小栗恩皮西依舊在雪白場景這頭,他腦海裏的場景實時播放著冒牌貨和山下翔人的話。

在聽見冒牌貨說出‘肅清’兩字後,小栗恩皮西瞪大了眼睛。

他這是要對山下翔人做什麽?!

危險、危險!快跑!



砰 ——

槍聲響起。

小栗恩皮西渾身一顫。

方才是誰開了槍?!

“呼——”,耳邊有人呼出一口氣,緊緊按住了他的腦袋。

隨即熟悉又關心的聲音傳來,透著絲緊張。

“小栗,你沒事吧?”

小栗恩皮西擡起頭,看向一旁撲到他,一臉擔心神色的山下翔人。

小栗恩皮西張了張嘴:“山下……”

“嗯?怎麽了?嚇壞了?不知道是誰暗中開槍,明顯是沖著你來的,還好你正巧偏了一下頭,不然就真的被打中腦袋了。”,山下翔人警惕著四周,以身擋在小栗恩皮西的面前,一臉緊張。

“究竟是誰,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對你開槍……對不,這件事顯然沒有那麽簡單,我們得跟琴酒說一聲。”,山下翔人憂心忡忡,破天荒的聰明了一回。

不過這件事仔細想想,小栗恩皮西心裏也早已有人選。

對他動手的,除了朗姆授意,再無其他人。

朗姆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小栗恩皮西皺眉,手腳微動,他剛想站起身來,卻又被山下翔人按了回去。

山下翔人搖頭壓低聲音:“你不要命了?這個時候站起來,不就是活靶子嗎?”

“……”,說得也是。

小栗恩皮西乖乖的蹲下。

兩個人縮在陰暗的角落,警惕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小栗恩皮西微微蹙眉,周圍靜謐無聲的樣子,絲毫不知道對方藏匿在什麽地方。

但好歹,他暫時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在山下翔人撲向自己的那一刻,小栗恩皮西不知道為什麽,睜眼過後自己就能動彈了。

怎麽回事來著…

“可惡,外面這麽冷,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外面吧。”,山下翔人一直擋在小栗恩皮西身前,他按住小栗恩皮西的肩膀,將他死死擋在身後。

“…小栗,你知道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麽人嗎?”

小栗恩皮西沈默了一下,無奈道:“我知道。”

“!”

山下翔人瞪大眼睛,有些不太敢相信:“你知道?以你的性格,不太會跟人鬧到這種地步啊……以前跟我也是,無論是跟琴酒也是,你怎麽可能會得罪別人。”

“除非那人…他從一開始就看你不順眼。”

這倒是實話。

小栗恩皮西不是一個會主動招惹人的人。

除了對方自己找上門來,他還是挺佛系的。

“太危險了,這樣,我護著你進公寓,你小心謹慎的回去找琴酒!”,山下翔人皺眉,轉頭一改以往的吊兒郎當的模樣,滿臉認真又嚴肅。

“你說什麽胡話,護著我?你知道對面可是有槍的,你護著我做什麽!你跟這件事沒有關系,你給我好好的呆在這裏,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小栗恩皮西忍不住帶了幾分怒意,語氣有些兇狠,讓山下翔人不要亂來。

然而,山下翔人卻搖了搖頭,對著他笑了笑。

“小栗,我一直對你有所愧疚,所以這次……”,山下翔人臉上閃過一絲害怕,然而轉瞬即逝,艱難扯出輕松的神色。

“就讓我護著你吧。”

小栗恩皮西生怕山下翔人沖動,他死死拉住山下翔人的手,用了些勁兒,咬牙切齒:“別給我做傻事!你這家夥,給我好好聽人講話啊!”

“……小栗,謝謝你。”

“你不準說了!”,小栗恩皮西忍不住想動手,給人劈暈後就不會有這麽多的事情了。

“山下翔人,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給我好好活著!”

小栗恩皮西扯住山下翔人的衣領,將人拽在面前,壓低了聲音。

然後從懷裏摸出來一樣東西。

“還有,你不會覺得我手裏沒有能聯系琴酒的東西吧?少給我在這裏說些有的沒得!”

說完,小栗恩皮西揮了揮手裏的手機,當著山下翔人的面,撥通了琴酒的電話。

山下翔人一噎,對哦…有手機…

好、好蠢。

山下翔人癟癟嘴,聳肩縮胸,乖乖的被小栗恩皮西拽了回去,繼續蹲在角落裏。

手機裏傳來滴的一聲,對面始終沒有人接通。

山下翔人小心翼翼的擡眸看小栗恩皮西,問道:“琴酒老大他沒有接電話?”

望著手機上一直在撥號中的屏幕…小栗恩皮西也不知道。

在他們豪不知道的另一面,琴酒上樓後。

在小栗恩皮西的公寓內。

琴酒熟練打開門後,身影卻在要踏入公寓內時,頓住了。

他站在玄關處,一臉冷漠的盯著客廳裏某個悠然自得,翹腳將整個身子陷入沙發裏,把自己當做主人的家夥。

琴酒微微蹙眉。

那人手指間捏著一支煙,霧霭繚繞,吞雲吐霧。

聽見玄關開門的聲音,熱絡的招呼著琴酒:“啊,歡迎回來!”

“今天過的還好嗎?”

“琴酒。”

對方帶著絲揶揄,眉頭上挑,似笑非笑。

琴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很是自然的脫下了鞋子,走進了客廳。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這個地方?”,琴酒聲音毫無波瀾,聽不出喜怒,像是稀疏平常。

沒有預想中的意料之外,倒是顯得挺淡定。

朗姆輕笑一聲,反問他:“你怎麽不先問問你的小男朋友?”

“……”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琴酒變了臉色。

觸及小栗恩皮西的話題,他還真是沈不住氣。

朗姆動作輕緩,反手將手中的煙,淹入水杯裏,隨後收腿起身站了起來,走到了琴酒面前。

曾幾何時,眼前這個人,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可現在,卻淪落成現在這副任人拿捏的樣子,實在是——

無趣的很。

朗姆微張著唇,不覆之前的調笑,語氣陡然變得狠厲:“跪下。”

渾然天成的壓迫感朝著琴酒襲來,他深知對面的朗姆,其實已經生氣。

可琴酒還是忍不住開口:“朗姆,就這一件事。”

“你別動他。”

“我讓你——”,朗姆低沈著聲音,怒氣滿滿的壓迫著嗓子,隨後擡腳狠狠踹向了琴酒。

“跪下!”

沒有反抗,對方的級別和權力,都在琴酒之上,所以註定了下位者的他,只能承受。

腹部被猛踹了一腳,整個人身子往後倒去,正好撞在了不遠處的衣架上。

歪歪斜斜的衣架同人一起倒下,零散落了一地,顯得狼狽萬分。

琴酒垂著頭,單手撐地,捂著被踹的腹部,有些隱隱冷汗。

最後所有的疼痛,化為劇烈的咳嗽聲,傾瀉而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出一口血沫,琴酒才覺舒暢了些。

朗姆居高臨下的看著琴酒,隨後擡腳踩在了琴酒撐地的手背上,開口道:“你知道我最不願看見的是什麽嗎?琴酒……”

“那就是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浪費過多的時間,尤其是你的時間。”

狠狠擰了幾下手背,朗姆才收回腳,蹲下來朝著琴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宛若毒蛇吐信子般低鳴:“time is money…”

“我不是什麽大善人,在我手底下做事這麽久,你最了解我的性子,讓我等太久可是會惹毛我的。”

話音剛落,房間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動靜。

普通人也許不會在意,可身為酒廠的琴酒,確實一下子就聽出了這個聲音是什麽。

那是槍聲。

聲音出來後,朗姆松了鉗制琴酒的手,甩了甩手後起身,擡頭望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看似喃喃,實則是在跟琴酒說:“動作確實快,既能恰好讓你聽見,又能讓你的小男朋友,命喪黃泉。”

“!!!”,琴酒瞳孔猛縮,不顧身體的疼痛,他猛地站起身來,轉頭就要沖出門去。

“琴酒。”,身後的朗姆,喊住了琴酒。

“我的耐心不足,你最好別再做些讓人惱火的舉動,你知道違背組織的命令,是什麽下場吧?”

朗姆眼神微瞇,看著那頭漂亮的長發,因為他剛剛那一腳,如今顯得有些亂糟糟狼狽的樣子,也不免感嘆惋惜漂亮的東西,總是禁不住折磨。

那一腳著實有些狠了,但不狠不會長記性。

朗姆揉了揉手腕,摘下了手腕上名貴的腕表,扯開了整潔衣領,活動了一下四肢。

眼底危險神色愈發濃郁。

“我給你兩個選擇。”,朗姆開口對琴酒說。

“一,好生在這裏待著。”

“二,選擇死在我的手裏。”

“組織從不養廢物,所以你也一樣。”,朗姆冷冰冰的話音,就好像對面的人,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可有可無,就算壞了,也還有替代品。

“……”,琴酒蹙眉,幾乎沒有猶豫,就要轉動門把手。

“對了,還有你的好搭檔,伏特加。”

琴酒一楞。

“這些天為了你們之間的破事,他可是瞞了我不少事情。我不是傻子,這點小把戲對付我,實在是可笑至極。”

“你知道他現在身處什麽地方嗎?”,朗姆悠哉開口,但急性子的他,卻不等對方問出口,自己就率先回答上了。

“他在一艘跨國運煤油的船上。”

“所以,琴酒你的選擇是什麽?是選你的小男朋友活命,你死在我的手下,還是選你朝夕相處的好搭檔活命,繼續留在我手下做事。”

“說實話,我一直對你抱有期待,你是我一手培養起來的,多少我都會再給你個機會的。”

“好好選,別讓我失望。”

朗姆嘴角上揚,看似期待,實則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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