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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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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找回記憶的過程並不容易,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艱難,由於身世是孤兒,小栗恩皮西有一大段空白的身份信息,裏面根本找不出有用的東西。

平田醫生拿著小栗恩皮西的資料,親自交到了他的手裏,並問道:“在進孤兒院之前這段日子,我根本查不到你在玉崎的信息,你說你以前生活在玉崎,可沒有人認識你。”

沒有人認識你。

小栗恩皮西面無表情的翻開了資料,上面白紙黑字上寫著的,確實是他的信息,相反的,在他進入組織前的那些日子,資料上卻是一片空白。

他皺了眉,手指撫摸在紙張上,拂過那個名字,試圖在記憶裏搜尋,卻無濟於事。

“真遺憾吶,還以為不用我自己記起來,就能查到我的過去。”

“沒想到,連這樣調查都沒有,就好像我不是這裏的人一樣。”,小栗恩皮西嘆了口,心情覆雜的合上了資料。

結果就是這樣,甚至連他的身世都查不到。

揉了揉太陽穴,小栗恩皮西還是對著平田醫生笑了笑:“麻煩你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如果後面我有想起來的話,或者有什麽信息,我們之後再聯系吧。”

“你的身體……”,平田醫生猶豫。

說實話,鼻血再加上暈厥和瞳孔擴散,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征兆。但偏偏檢查結果又沒什麽問題……

“沒事沒事”,小栗恩皮西擺了擺手,看開了些:“如果死亡是我的宿命,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何必想那麽多,我倒不如活的舒舒服服些。而且不就是生病嘛,總歸是要死的。”

“放心,我沒那麽脆弱,不會害怕的。”

說的輕松,但小栗恩皮西說完後,還是悄悄的握緊了拳頭。微顫的睫毛,低垂的眼,一頭黑發沒了之前的毛躁,溫順又安靜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總之,平田醫生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好我自己的。”,小栗恩皮西臉上扯出一個笑容,朝著平田醫生微笑,。

反而是這樣,他才會擔心。

平田醫生不動神色的看了一眼小栗恩皮西平靜的臉,也沒有說什麽。一般身患病癥的患者,一開始都會是這種狀況,從不相信到積極配合檢查再到後來所謂的看淡。

但實際上,內心卻已經波濤駭浪了。

也不打算拆穿小栗恩皮西平和的面具,平田醫生推了推臉上的眼鏡,開口道:“從醫生的角度來看,我會建議你先留在醫院裏觀察一段時間,防止你後面會有其他癥狀出現,在醫院會有所保障。”

“而作為你的…朋友來說,我也建議你住院。畢竟你是獨居,如果類似狀況發生又沒人發現的話,事情很可能就無法挽回。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危險又不穩定的因素太多了。”

“但是如果作為盟友來說…”,說到這裏,平田醫生頓了頓,猶豫一瞬後才又接著開口:“你覺得要是琴酒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麽做?……算了,現在這樣讓你去找琴酒也不太可能,你還是先去準備住院吧。”

說完,平田醫生將視線放到了電腦上,手指不斷的在上面敲打,把住院信息和其他記錄都輸入在電腦上後,他轉頭看見了發呆的小栗恩皮西。

琴酒……

小栗恩皮西沈思了一會兒,說到底,其實這段感情來的太莫名其妙了。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麽,琴酒會對他這樣做,拋開他們都是男人這件事,這些天裏他做了什麽事情,能讓琴酒對他…動了心思。

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再去想了。

小栗恩皮西聳聳肩放松了些,在他沒有身體原因之前,發生那種事情他本來是無法面對琴酒的,但現在住了一次院後,他反而能坦然的去面對了。

為什麽?不知道,但心裏松了口氣。

“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有答案了。”,小栗恩皮西靠在椅背上,平和的樣子,比起之前慌亂的樣子來說,似乎真的已經決定好了。

也不知道小栗恩皮西究竟下了什麽樣的決定,但下意識的平田醫生覺得那個決定,應該不是他想要的。

“……你”,平田醫生欲言又止,其實還是之前的那種想法,如果小栗恩皮西能和琴酒在一起,對他們辦事來說,何嘗不是一件益事。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讓小栗恩皮西強撐著去…確實有些不太人道了。

“好了,我先回家了。”,小栗恩皮西打斷了平田醫生要說的話,顧自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展了一下自己那副不知道出了什麽毛病的身體,然後朝著門外走去。

他推開門,不忘伸手往後擺手。

“還是自己家裏住著舒服,醫院什麽的…還是留給需要的人吧。”

留下這句話後,人已經關門走了。

平田醫生的目光落到桌子上那份資料,上面的印著的照片,是一張嚴肅又毫無特點的人像。

比起他接觸過的小栗恩皮西來說,顯得普通多了。

*

小栗恩皮西離開了醫院。

等到他推開自己那間小屋子的時候,空蕩蕩又寂寞的感覺,忽然向他襲來。

說什麽不怕死,完全就是騙人的。

他怎麽可能不怕死。

是人都會害怕的吧……

小栗恩皮西脫掉鞋子,走進屋內洗池旁,擰開了水龍頭,冰涼徹骨的冷水從管子裏嘩啦流出,激徹觸感讓他的手瑟縮了一下。

但下一秒,小栗恩皮西卻雙手捧著冷水,彎腰往臉上潑。

“哈”

好涼。

冷水撲面,讓有些發懵的頭腦,漸漸清醒過來。將心底的不安和慌亂,漸漸壓下,也驅散了那股低沈的氛圍。

咚咚——

忽然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栗恩皮西起身關掉水龍頭,冷水順著他的臉頰,從脖頸上滑落進他的衣襟裏,沾透了他的衣領變得厚重寒涼。

沒顧及這麽多,他轉身去開門。

門被打開後,小栗恩皮西看見了一張親和的臉。

門外站著平田醫生,他穿著厚厚的黑色大衣,帶著之前的那條圍巾,雙手插兜,哈出了一口熱氣。

“?”,小栗恩皮西疑惑的看向平田醫生。

怎麽會在他家的門口?

小栗恩皮西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對面的人這次率先一步,開了口。

平田醫生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鏡,微張嘴說道:“去親眼看看吧。”

“你的過去。”

*

就這樣,小栗恩皮西坐上了平田醫生的車,去往了玉崎。

“小栗,我們為什麽要去玉崎啊?”

車後座突然探出一顆腦袋,臉上是疑惑,但眼底卻有藏不住的激動。

山下翔人去買東西後,再次返回時,屋內已經空無一人了。他左等右等,不敢貿然去打攪,生怕壞了琴酒的好事(?)。

再後來,等的有些累了,他決定先去休息上個網,過一陣再回來看看。

沒想到,回來後看見了要坐平田醫生車,準備離開的小栗恩皮西。

心裏微微震驚,下意識的他就沖上去了。

然後,他就上了車。

……

山下翔人撓了撓頭,上車什麽的,純粹是頭腦一熱就跟上來了。

沒想到還真帶他去了!(實際是死皮賴臉甩不掉了,才被讓上車的。)

“吶吶,去玉崎是有什麽嗎?是要去找什麽人還是調查什麽?我們不用跟琴酒老大他們說一聲嗎?小栗你臉色好像有些蒼白欸,還有這個開車的人是誰啊?吶吶,我說了這麽一堆話,小栗你有聽見嗎?莫西莫西?嗨嗨?吶吶,小栗?”

……話好多。

忍無可忍,小栗恩皮西終於開口打斷。

“坐好了,再廢話就扔你下車。”,小栗恩皮西坐在副駕駛,靠在椅背上,語氣沒有過多的感情。

嗚哇!好可怕的小栗恩皮西!

山下翔人乖乖的閉了嘴,雙手放在膝蓋上。怎麽小栗恩皮西說話的語調,和琴酒老大這麽相似呢?

難不成是,近墨者黑?

車窗外的風景不停的往後掠過,小栗恩皮西偏著頭,將視線放到了車窗外。

說去玉崎就立馬動身,還真是雷厲風行?能這麽形容嗎?

沒想到平田醫生會這樣幫助他。

小栗恩皮西垂下眼眸。玉崎這個地方雖然一直在他腦海裏,但是記憶丟失了的他,實際上記不起來什麽了。

他只記得自己以前,好像是玉崎的吧。

搖了搖頭,腦袋有些隱隱作痛。

“累了嗎?時間還很長,睡一會兒吧。”,時刻關註小栗恩皮西身體狀況的平田醫生,一邊開車一邊貼心道。

小栗恩皮西揉了揉太陽穴,輕聲嗯了一下,縮了縮脖子,雙手抱胸歪頭倚靠車窗,閉上了眼睛。

閉上雙眼後,身上被人扔來一個薄薄軟軟的物件,小栗恩皮西伸手摸了摸,睜開眼發現是一條圍巾。

這條圍巾…還真是眼熟。

“搭著吧,好歹也能保保暖,你不是比較怕冷嗎?搭著睡會兒,休息也會好些。”,平田醫生目視前方,沈穩的開車,也不忘散發溫暖。

倒也不打算拒絕,小栗恩皮西將圍巾展開,寬大的圍巾可以將他上半身裹住,暖暖的確實抵擋住了不少寒意。

“謝了。”,小栗恩皮西道了聲謝,側頭睡去。

而坐在車後座的山下翔人,親眼看完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心裏震驚,雙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膝蓋,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這是什麽對話?!琴酒老大要被偷家了?!

這可、這可不妙啊!

*

小栗恩皮西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的自己,身體僵硬的前行著,四周有著密密麻麻的絲線,控制著全部的人。

昏暗的場景,每個人都被絲線牽引著,奮不顧身的去往前路。

“你怎麽了?”

忽然有聲音傳來,小栗恩皮西努力使勁的轉頭看過去,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頭長發依舊耀眼,與他們不同的是,他的頭頂上有著一束光線,那束光線照耀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散發出了柔和的光。

小栗恩皮西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對方卻已經大步走了過來,貼了上來。

他伸手撫摸著小栗恩皮西的臉頰,輕輕的把臉也湊了過來。

看著愈發愈近的臉,小栗恩皮西不知從哪裏生出了一股子牛勁兒,繃斷了絲線,擡手扇了過去。

絲線斷裂,掙脫了束縛,小栗恩皮西驚喜的活動了一下四肢。

“你又打我。”,對面傳來有些不悅的聲音,小栗恩皮西擡眼看過去,發現琴酒此刻冷漠的很,眉目間有了些怒氣。

他擡手狠狠掐住小栗恩皮西的脖子,咬牙切齒道:“最近真是愈發放縱你了,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我,你知道以往對我動手的人,都會變成什麽樣子嗎?”

脖子傳來痛感,有些窒息,小栗恩皮西雙手按著那只手,卻怎麽也掰不動。

“你、你松手!”,小栗恩皮西面露難受,擠出一點聲音。

對面渾然不聽的笑著,看向小栗恩皮西的樣子,就像再看一件毫無生氣的物件,連之前帶著的溫柔全都消失的蕩然無存。

不是說喜歡他嗎?那怎麽會又這樣對他?!

小栗恩皮西越來越難受,他瞇著眼睛,看向對面的人,對著他緩緩開口:“說實話,你還是這副樣子看起來,比較順眼。”

“喜歡?你有什麽資格讓我喜歡?蠢貨一樣的東西,看了只會讓人覺得反胃。”

那為什麽又要親他?!

動作輕柔,觸感柔軟,一觸即離,淡淡的松煙味道。

*

“小栗!”

小栗恩皮西猛地睜開了眼睛。

車子已經停在了加油站,身後和旁邊是擔心的平田醫生和山下翔人。

“沒事吧?你剛剛好像做噩夢了。”,平田醫生看了一眼小栗恩皮西,醫生的素養讓他下意識的註意起了小栗恩皮西的呼吸和瞳孔,判斷後看人沒什麽大事,才讓人稍覺安心。

小栗恩皮西喘了幾口氣,之前那種窒息不適的感覺,才緩緩消退。

“我沒事,別擔心。”,小栗恩皮西搖搖頭,閉口不提自己做的夢,視線向前看到了加油站,問了句:“我們這是到哪裏了?”

“加油站,距離玉崎也不遠了,正好加點油休息下。”

是這樣啊,要到玉崎了。

小栗恩皮西扯下披著的圍巾,下了車,冷氣從四面八方襲來,透了透方才不適的情緒和感覺,人才算好了些。

平田醫生交代了幾句,轉身去了便利店,去買些路上可以吃的東西。

跟著下車的山下翔人,還是坐不住了,他跟在小栗恩皮西的旁邊,一頭黃毛紮眼的很,湊在小栗恩皮西的身旁,看過去還以為是在糾纏誰。

“小栗,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想問了,你們為什麽要去玉崎啊?”,山下翔人轉頭看過去,只見小栗恩皮西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整個人也透著平靜。

“去看看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小栗恩皮西喃喃開口。

這麽突然?為什麽想起要去看之前生活的地方?小栗和琴酒,已經到了要拜見家長的地步了?!

山下翔人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咧著嘴笑了。

這時候,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孩,呆頭呆腦的沖了過來,然後一屁股撞上了山下翔人。

“哎喲——”,小孩叫了一聲,捂著屁股坐在了地上。

山下翔人一臉不爽,露出兇惡的表情,轉頭要開始發威:“八嘎亞咯!你這臭小鬼!幹什麽撞上來,你知道我這一身要多少錢嗎?!你……”

“……好了。”,小栗恩皮西皺了眉頭,攔住了要發火的山下翔人。

怎麽跟小孩子也能掐架?真是服了。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們家的小孩。實在是抱歉,撞到人給您添麻煩了!”,找過來的小孩家長是一名年輕女子,她一頭黑色長發,穿著厚厚的羽絨外衣,年輕的樣貌讓山下翔人呆了呆。

女子拉起小孩,按著小孩的頭,打算道歉:“柯南,快道歉!”

這時候變了一副嘴臉的山下翔人,突然摸著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的紅著臉看她,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小孩子莽撞可以理解的,剛剛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變得真快啊。

“大哥哥,你們是要去哪裏?”,小孩子絲毫不怕生,帶著一副框架眼鏡,仰頭看向小栗恩皮西。

“柯南,不可以這麽沒禮貌哦!”,女子按著小孩的頭,笑嘻嘻的手上了力氣。

“小蘭姐姐,我只是好奇嘛…我看這位大哥哥的樣子,不像是跟這個黃毛大哥哥認識,這才開口問的嘛。”,小孩捂著頭,吐了吐舌頭,一臉坦誠的開口。

絲毫不顧及那個‘黃毛大哥哥’的感受,就差把‘被壞人纏上了’幾個大字說出口。

“大哥哥,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大膽說出來的哦!”

“臭小鬼!你什麽意思?!”,‘黃毛’山下翔人更加不爽了。

“柯南!不可以這麽說!”,被喚作小蘭的女子,面露尷尬,一把捂上了小孩的嘴巴,然後將小孩拎起來夾在腋下,對著黃毛山下翔人鞠躬。

山下翔人撓撓頭,一邊說沒關系,一邊看見臭小鬼對著他做了個鬼臉。

那個孩子…看起來有些眼熟啊。

小栗恩皮西看著女子帶著小孩坐上了小轎車,然後吵吵鬧鬧的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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