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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二公子還是換個賞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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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二公子還是換個賞賜吧

太陽快落山了,蘇及焦灼地往門外望去。

不光雲汀,連蘇三姐也半天不見人影,不知野到哪裏去了。

他擔心誤進了山,正想找陸英商量進山尋找,就見蘇三姐回來了,她坐在牛背上,雲汀在一旁牽著牛。

蘇及心頭大石落下,又有些詫異,這兩人何時熟識起來的?

兩人進了屋,雲汀看著屋中的人有些扭捏,蘇及見他似乎有話要說,主動問道:“雲汀可有什麽事?”

雲汀看了眼旁邊的蘇三姐,道:“我可以把寶藏都給你們,但我有個要求。”

蘇及既詫異又不解,他還沒開始騙色怎麽就想通了?

他望向陸英,陸英不動聲色道:“聖子不管什麽要求,本侯皆會達成。”

“我要棗糕。”

“......”

“???”

蘇及眨眨眼,都以為聽錯了:“......就這個?”

雲汀有些不好意思:“蘇三姐說這是這世上最珍貴食物。”

眾人齊齊看向蘇三姐,只見小孩兒點頭,深以為然:“沒錯。”

她說得真摯,也確實沒有撒謊,棗糕在她心中是最好吃的東西,和她的刀一樣寶貝。

眾人還在楞神,陸英面不改色:“成交,你想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真的?”雲汀眼睛閃著光彩,比那菜地裏的玉石還亮,他砸吧了下嘴,似是在回味般:“謝謝你!”

“......”

蘇及捂著臉,竟心虛起來。

用棗糕換取能買下半個南明的寶藏,怕是婆娑教的一眾教首知道了都得氣活過來......

……

後幾日,在雲汀的指引下,陸英一行人在山中找到了藏寶之地。

他們幾人無法將巨大的寶藏搬走,陸英卻不知何時找好幫手,蘇刑早已帶人在山下等了一整日。

無數奇珍異寶從山洞中搬出,又堆上馬車,一連裝滿二十餘輛輛。

連蘇及也覺得震撼,婆娑教竟靠著信徒,悄無聲息斂下如此多的財富……若是清剿再慢一步,說不定真能長成與朝廷分權對立的教派。

到那時候,整個南明的命運就猶如立於懸崖上的石頭,更加搖搖欲墜......

蘇及朝雲汀道:“你是要繼續待在這山中?”

雲汀牽著牛,搖了搖頭:“山中沒了寶藏,我也沒有必要再守在這裏。”

“那你可願同我一道去京城?”

這話說完,蘇及覺得陸英似乎朝這邊看了過來。

雲汀還是搖頭,他爬上牛背:“不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我要去尋我的家人。”

蘇及仰頭,迎著日光看那笑容清澈的青年,不禁有些擔憂:“可你沒有記憶,要去哪裏尋找?”

雲汀指了指胸前的項圈:“你不是說這個項圈是苗蠻之物,我想我的家人興許就在苗蠻,我想去那裏看看。”

那個綴了銀鈴的項圈確實少見,蘇及只在《西南風物志》上瞧見過一回。

只是苗蠻並非什麽教化之地,因其崇山峻嶺、艱險貧瘠,甚至連當地官府也無力管轄,他一人前往也不知會遇上什麽危險。

雲汀看出他的擔憂,拍著胸口道:“小陳蘭你不要擔心,我若找到家人會給你寫信的!”

聖子還是那個聖子,可又有東西不一樣了。

在山間打轉的溪流似乎找到了方向,它要翻過山嶺朝大海流去。

蘇及輕聲道:“好,我們有緣再見。”

黃牛上的背影消失在山中。

“二公子不舍得?”寶物已裝運得差不多了,陸英朝人走了過來,“他留在這裏也只有死路一條。”

蘇及心中警惕:“陸大人答應不殺他。”

陸英不以為然:“我雖不會殺他,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會殺他。”

“……”

蘇及沈默了,這話沒錯,畢竟是邪教聖子,身份又已暴露,朝廷說不得要斬草除根,興許離開才是雲汀最好的歸宿。

陸英:“聖子的血也能解百毒?”

蘇及點了點頭,不知陸英為何用了“也”:“還有其他人有這種本事?”

“你可知聖上為何如此寵愛陶貴妃嗎?”陸英頓了頓,“因為陶貴妃也有這樣的能力。”

蘇及心中驚詫,難道聖子與貴妃來自同一地方?

南明慣來遵守祖制,選妃程序嚴格,均是從各個達官顯貴或世家貴族中挑選,普通人家的女兒並無機會飛上枝頭當鳳凰。

蘇及張了張口:“聽說陶貴妃出身晉陽世族......”

“晉陽世族啊……”陸英望著遠處山巒,忽地勾起嘴角,眼中卻無一絲笑意,“我原來也是這樣認為。”

沒多久,蘇刑和倉術已整理完備,指揮人手牽著馬車下山。

陸英和蘇及跟在後面,陸英道:“此次能取得婆娑教的寶藏多虧了二公子,二公子可想要什麽賞賜?”

蘇及哪敢要什麽賞賜,不過他想到什麽,壯著膽子試探問:“我見陸大人傷也快好了?不知……可否…….”

陸英挑了下眉:“二公子還是換個賞賜吧。”

蘇及:“......”

下山路上,蘇及見那只紅嘴白鶴在山林上方盤旋幾圈,最後往南飛遠,不知是追著雲汀去了,還是過冬去了。

天氣開始轉冷了。

蘇及回揚州祭祖時還是春分時節,沒想到這一待就是數月,如今又是一年立秋,再隔不久便是中秋......

他收回視線,是時候回家了。

這一年過得頗為折騰,若不是身旁這人,他現在本該躺在簪花小院的竹椅上,吃著珙桐剝好的葡萄,快活似神仙……

想到這兒,蘇及不由得朝旁邊瞟了幾眼,不自覺帶了幾分哀怨。

兩匹馬本就並肩而行,陸英自然能註意到他的視線,側過頭道:“二公子在想什麽?可是對賞賜不滿意?”

說到那賞賜,蘇及連臉上也掛起了苦相。

陸英說要將侯府一對七步生蓮如意八寶瓶贈他,蘇及本高興應下,可轉頭卻從倉術口中得知那對八寶瓶是由先皇賜下,算得上侯府的家傳之物。

蘇及哪敢要這麽貴重的東西,連忙要去找陸英退回。

倉術拉住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那神雀更為貴重,不也在二公子那裏嘛,一樣是收,兩樣也是收,也沒什麽差別。”

“......”

蘇及心頭發苦,他其實一樣也不想收......

倉術勸道:“二公子還莫要駁了侯爺的面子,侯爺會生氣的。”

蘇及摸摸鼻子,心道他已經見識過了。

......

“二公子不喜歡?”陸英扯過韁繩,讓兩匹馬離得更近了些,又問了一遍。

蘇及收回神,身前的馬鬃被吹得四處飄,卻都不如他的腦子亂,他擡手順了順鬃毛,磕磕巴巴道:“喜、喜歡......”

他哪裏還敢不喜歡。

一行人在官道上走了大半日,總算在落日前趕回揚州。

天上零零散散落下幾滴雨,蘇及伸手去接了接,突然高興道:“今年少雨,倒是沒聽說各地有水淹的消息。”

陸英喚了聲倉術,倉術從前面踩著幾輛馬車沿跳過來:“侯爺,怎麽了?”

陸英只將他頭上的草帽摘了:“無事,你可以走了。”

倉術“哦”了一聲,也不問,又踩著車沿跳了回去。

兩匹馬本就離得近,陸英夾住馬腹,傾過半身,將手中的草帽蓋在蘇及頭頂:“二公子當心著涼。”

蘇及一邊感嘆陸英腰力甚好,一邊道了謝。

陸英:“黃河百害,河道不築,終歸是個隱患。”

蘇及點點頭:“不知老頭在開封如何了,若是知道河道一事遂了他的心願,不知會作何反應......”

此時一行人已快到城門口,陸英遠遠看見城門下一個走動的黑影,嘴角掛了絲笑意:“二公子很快就會知道了。”

柳時清還是老樣子,亂糟糟的胡子垂在胸口,他等了大半日,這下總算等到了人。

他朝行來的人揮手,聲音亢奮:“這兒這兒!你們可叫老夫好等!”

蘇及一楞:“老頭?你怎會在這裏?”

“嘿嘿,蘇大人此前寫信詢問你與陸英的事,我就知道你們在揚州,回京路上便順道來瞧瞧。”

為了不引人註目,馬車上方皆鋪了一層幹草,柳時清迫不及待地掀開一張,露出下面拳頭大的金磚。

他呆呆地站著,好一陣,似是不相信一般喃喃道:“原來是真的......真的有婆娑教的寶藏......”

陸英先下了馬:“柳大人,這些可夠你修築那三萬丈河堤?”

“夠了夠了!”柳時清腥過神,小心翼翼將幹草蓋回去。

他耷拉的眼角突然泛了紅,哽咽道:“往後百年,南明百姓再也不用遭受水患之苦了......”

蘇及搖頭嘆息下了馬,將一張手巾扔給柳時清:“行了老頭,都一大把年紀了,怎的還哭哭啼啼。”

面對蘇及的挖苦,柳時清難得沒有回嘴,他淚眼朦朧看向蘇及:“好好好,蘇二,你不愧是老夫的學生!”

蘇及扯著嘴角:“誰是你學生?我可從未答應過。”

柳時清卻不在意,眼神變得熾熱:“無妨,我認你作學生,你又無需認我作老師。”

“......”

蘇及無奈揉了揉額角:“陸大人、堂兄,家中還有事,我先行一步。”

他朝陸英和蘇刑了禮,也不顧柳時清在身後喋喋不休,拉著蘇三姐逃似的快步朝城門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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