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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番外-雲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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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番外-雲想2

柳氏要回寧邊也要等她身體康覆,並且從祠堂裏放出來。

期間世子爺晚上過來芳菲院幾次,看了缸裏的魚,又在柳氏房裏呆著。

有一次恰好玉英回來取東西,看見他就退到了一邊,世子爺揪住她問柳氏的情況,玉英垂著頭說病了。

她平時肯定是會多解釋幾句的,但是那一日世子爺問的話比她答得還多。

我聽起來就是病了,吃的不多,藥都喝了,世子爺只是頹然地讓她走,吩咐讓她好好照顧,還問柳氏那裏缺什麽嗎?

玉英低著頭說不缺什麽,世子爺就沒了話,只說等柳氏好了就送她們回寧邊去。

那幾日涼,我幫著玉英收拾了幾件柳氏的厚衣服,偷偷問她柳氏可是當真病了?

玉英冷冷的看我,真病了,卻死不了。

月容說,她自己沒規矩跑出去和我們有什麽相幹?

玉英森然道,和你們不相幹和你們的主子相幹。掉頭就走了。

我扯了扯月容,月容還氣得跳,卻也不能說她胡賴,我想起那日那個秦公子的做派,還有少夫人那日專門問了我她出門的時分和跟她的人,我想玉英可能並不是胡說的。那些個調戲柳氏的人可能當真與少夫人有關。卻不知道世子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我是希望柳氏回寧邊去的,她回了寧邊,少夫人自然就不會再嫉恨她,我也就不會再為難。

半個月後,柳氏被從祠堂放了出來,弱的仿佛風都可以吹走了。根本沒有什麽大夫來看她,她非說自己沒有病,世子爺叫了大夫來她也不肯看。

我竟不敢相信她這樣的犟,世子爺那樣兇狠地看著她她也不肯妥協,就縮著身子坐在床角,頭埋在膝頭,一動也不肯動。逼得極了便弱弱的問一句,“老爺什麽時候送我回寧邊去?”

世子爺難過,狠不下心來罵她,看著她無話可說,卻又舍不得不來,少夫人算計得了人卻算計不了心,世子爺喜歡柳氏,就是再惱恨也是喜歡的。

我想如果不是當真愛柳氏到了極處,世子爺是不肯讓虞先生來看柳氏的。

虞先生自然是人中龍鳳,不知怎樣卻是和柳氏投緣,柳氏看他竟是露出笑臉來,雖然比哭也好不了多少,但是卻是我第一次看她笑。

虞先生給她號脈她也極配合的,我卻覺得她可恨,怎會有那樣的女子,有世子爺這樣愛她,心裏居然還有別的男人。第一時間便去稟告了少夫人。

虞先生來了以後,柳氏開始吃藥,身體也漸漸好了起來。虞先生是極有身份的人,皇上都兩次駕臨王府探望於他。他每隔一日便來探望柳氏一次,也就是看病開藥,卻從來不許我們靠近,每次診完了脈都只和玉英和柳氏交代。

少夫人問了幾次,都打探不到。玉英也極謹慎,藥都是親自去買,也親自煎好,柳氏身邊都不許我們靠近了。

虞先生的字天下聞名,柳氏便央求他寫一幅留下,沒料那虞先生居然送了一本帖子來,柳氏愛不釋手,身子略好了便下地慢慢地臨摹,我只瞧著可氣,替世子爺不值。

自從虞先生來了之後,世子爺是少到柳氏這裏來了,來的時候也不再說話,只看一眼就走,我自然明白,他看著柳氏一天天好起來,心情怕是酸楚得來分外淒楚,柳氏和虞先生都是他或敬或愛的人,這讓他情何以堪。

虞先生第一次和我說話是因為喚我給柳氏取他帶來的禮物,他笑著對我說,“你好生伺候這個主子,將來可是有好處的。”我聽得迷糊,柳氏卻神色哀婉,“虞先生說笑了。”

虞先生遞了套書給她,“你就是心事太重了,放寬心自然就好了,我別的不說,他斷乎不會讓你受半點的委屈。”

柳氏微笑不語,神色仍是淒楚,虞先生自失地笑了一下,“是我唐突了。只這個事情你卻要這樣一直下去?”

柳氏看了我一眼,我趕緊低下頭退了出去,依稀聽見她嘆息,“我只是尋不著機會和他說。”我聽得含糊,也就沒有和月容說,虞先生和柳氏總是有所顧忌的,平素除了診病話是說不多的。

偏那一天恰好柳氏給虞先生看她臨的字,我在旁邊伺候的茶水,她之前臨了很多次,想必極得那虞先生的賞識,虞先生笑著看了又看,卻掏出個玉石的印章遞給了柳氏,“這個送給你,若是喜歡便用這個吧。”

柳氏極是驚喜,捧著看了又看,笑著迸出淚來,“先生當真是憐卿的知己,多謝先生了。”

虞先生溫和地接過來替她印在她臨的那幅字上,我湊過去,卻不認識那幾個篆字,心裏總覺得別扭,看這兩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我該是厭惡的,沒得來卻覺得他們似乎肆無忌憚的坦然。

柳氏臉上仍有著淚水,嘴角卻在笑著,我看著害怕,怕她這樣笑被世子爺看見。

送走了虞先生,柳氏甚是疲憊,她這些日子總是倦怠,一日裏竟有大半時間是在睡著,臉色也是好時壞,一雙秀氣的眼睛也腫得厲害,難得她讓我給她去廚房要一碗豆汁,沒想喝了一口就吐了,我嚇得不輕,怕她疑我害她,後來才知道她心裏早就清楚,只是刻意瞞著我們就是了。

晚上我沒想到世子爺會過來,也不知道房裏發生了什麽,半夜裏世子爺從房裏出來,臉上森然一片,看著臉色蒼白的玉英,“你趕緊準備,明天一早就送她回寧邊!”

我一直沒睡陪著玉英等著,世子爺來的時候臉色就極不好,而現在這個樣子更可怕,玉英不敢吱聲,等他走了便沖進了房內,隨即就聽見她哭泣的聲音,我和月容互相看了一眼,慢慢地跟了進去,先是看見一地撕碎了的紙屑,期間黑紅相間的怕就是虞先生贈給柳氏的筆貼,此外便是柳氏臨的那些字,房門口幾塊殘玉,竟是將那印章也砸碎了的。

我心裏砰砰直跳,想必今天的事情有人告訴了世子爺知道。慢慢靠近房門,月容偷眼瞧了一下,趕緊讓開了我看,門縫裏看過去只見玉英抱著柳氏在哭,柳氏一只赤裸的手臂緊緊地抓著玉英的衣襟不住地顫抖,手腕上青紫的傷痕當真是觸目驚心。

我和月容不敢再看,都等到了外面廳裏,一會兒玉英出來,臉上還留著淚痕,啞著聲音吩咐,“世子爺交代明天送主子回寧邊,我伺候主子換洗,麻煩你們把我們主子的東西略收拾一下。”轉身就進去了。

我和月容互相看了一下,有解脫又有著不安,月容報了少夫人回來和我一起給柳氏收拾東西,突然看了一眼內室,悄悄和我說,“少夫人那裏的鶯歌兒和我說,今天是少夫人專門引了世子爺來抓的奸,這個。。。這個柳姨娘怕是沒個好了。”

“抓什麽奸?”我心裏不由得發顫,柳氏和虞先生每次我都在的,不過是今日一同寫了會子字,怎麽就說道抓奸這樣的境地?

月容咬著細白的牙,低聲說道,“那個秦小姐說,世子爺這樣送柳氏回去,必定是餘情未了,怕是以後還要生事端的,讓少夫人說什麽也要留柳氏下來呢。”我嚇了一跳,這個秦小姐好狠的心,世子爺越愛她越受不了這個,柳氏要當真和那個虞先生睡了,世子爺一刀殺了她也就算了,偏是這樣才讓他難過,那是要把柳氏慢慢折磨死的。

月容瞄了一眼房內,小心的問我,“她還好?”

我嘆了口氣,“不管怎樣說,她倒是走了的好。”

月容想了一想,點了點頭,“也是。她其實也很可憐。”我嚇了一跳,月容原來最是惡她,怎地今天說她可憐,只聽月容一邊極麻利地收拾一邊叨咕,“不過是世子爺喜歡她,便遭來這樣多的事情,那個虞先生和我說了,她當真是可憐。”

我奇怪,虞先生能和她說什麽?月容擡起臉來羞澀的微笑,“那天遇到虞先生,虞先生看著柳主兒嘆氣,看見我就說,你這個主子當真是可憐,讓我盡心服侍呢。”

我當真想不到,就是虞先生一句話竟是轉了她的性子,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你不是頂頂討厭她的?”

月容卻嘆了口氣,“有什麽討厭的?我不過是個奴才,討厭她做什麽呢?”我搖了搖頭,“那個虞先生怎麽和你說這個?柳主兒是世子爺的妾室,他們。。。。。。他不是不安好心吧。”

“世子爺那樣喜歡她,她怎麽會和別人。”月容奇怪地看我,我呆了呆,卻說不出話來,虞先生和柳氏,柳氏和世子爺,哪個都不似我和莫白。

天亮了之後,有小廝過來搬運行禮,玉英扶了柳氏出來,大熱的天還披著披風,眼睛紅腫,嘴唇也裂了,她靠在玉英身上默默地離開,我和月容只能跟在後面,看她上了車子轔轔遠去,都覺得落寞,她來了不過三個月,卻仿佛已經很久很久了。

月容突然叫了起來,“柳主兒沒把她的魚帶走,我呆了一下,那兩條魚依舊頭並頭地在防火缸裏吐著氣泡。而她坐的車駕已然出了內府往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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