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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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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馬

她呆呆地要去桶裏取果子,他已經抓住了她的手,低頭直接去她嘴裏取了過來。

不就是這麽些才子佳人的玩意麽,若她喜歡,於他又有什麽難的?他光摁她在床上廝混也沒意思不是?

憐她身子弱,他輕輕弄了一會就出來在外面洩了身,她現在弱成這樣自然是不能有孩子,她顧忌也是懂事的表現,怎麽就是不懂得他這樣是心疼她?怎麽就是不肯聽他的話?

大約是沒人能想到他一回來就會到她這裏,下人們沒準備,就沒註意去約束那貓,兩人赤身摟抱著正迷糊著,只聽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

一只小黃貓極輕巧地躍到床上,猶豫地在他肚皮上挪了幾步趴到了她旁邊,她睜著眼睛看貓又看他,支起身子想起,他摁住她,“做什麽去?”

她指指那貓,“它又跳上床了。”

他瞄了一眼,“你哪弄來的小貓?”

“回老爺的話,谷倉裏的。”

她低眉順眼地躺在一旁,他好笑,捏捏她的小胸脯,“我們這個樣子你還用這個語氣說話不覺得奇怪?”

她細細的小牙把嘴唇咬得紅紅的,很是可憐,他抱著她只覺得滿足,“以後不許自作主張,我是你的男人,你要聽我的,懂嗎?”

“是。”小嗓子柔柔的,他鼻尖全是她香香暖暖的味道,懨懨欲睡,“谷倉裏的貓怎麽跑到你這裏來了?”

“它老是怠工,跑到廚房搗亂,廚房的師傅抓不到它,我就給它系了一個鈴鐺,這樣一聽見鈴聲就知道它在哪裏,可以抓了它關回谷倉去了。沒想它恨上了我,每天都來擾我。”

她細細地解釋,他迷迷糊糊地笑,“你在它脖子上栓了鈴鐺,老鼠聽見遠遠就跑了,廚房又容它不得,它餓得慌,不找你找誰?”

她在他懷裏動了一下,“哦?居然這樣?”

他把她的頭摁在懷裏,沈沈睡去,對了,便是這樣,他要的便是這樣。

虞文期一向頗為羨慕沈擎,當真是男兒中的男兒,有什麽事情想做便做了,絕不猶豫妥協。同時也認為,沈擎之所以這樣幹脆果決,是因為此人天生血冷,薄情寡性,十分適合宮廷官場的生活。

和他一起呆了七八年,多少也有些感情,自己能夠擺脫皇帝的糾纏和朝廷上的牽絆又多得此人幫助,因此聽說他被任了寧邊將軍,便到寧邊來與他相見。

他向來一介赤貧,一路上都靠賣字畫換盤纏,到了撫寧寧邊一帶,多是車馬販子,哪有什麽知音。

他一介名士差點落魄到要飯的地步,偏在一個冬日的早晨,一個小娘子過來選了他的一幅字,問了價錢,他說十兩,那小娘子搖了搖頭,“你這筆字在這裏太可惜了,我給你五十兩,你尋親也好,辦事也罷,完事之後還是往江南那邊去吧。”6

那日早晨陰寒似乎要下雪的樣子,那小娘子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燦若琉璃,仿佛一尊會說話的白玉娃娃。周身環繞著柔柔的光暈,讓他覺得仿佛是著寧邊終日隱藏在濃雲厚霭中的太陽又出來了一般。

見了她果然運氣變好,他攥著她給的銀子尋了個面鋪子好好的吃了一頓,買足了幹糧準備租一匹馬去邊界軍營,沒料卻在大街上遇到了沈擎的親隨小山子。

小山子拉住他告訴他沈擎就在寧邊,當即帶了他去見。

他們兩個人久別重逢,說起他賣字的事情都是大笑,卻看見那小娘子拿著他的字無聲進來,看見他便楞在了當地,只聽小山子叫她小夫人。

他一怔之下才反應過來,難怪她能識得他的字,她該就是那位柳孟清的麽女兒,是沈擎在寧邊娶的偏房夫人。

玉娃娃管著家,對他又周到又體貼,看著她甜甜的笑臉,他不禁有些感慨,這樣一個靈秀剔透的玉娃娃,這樣跟著沈擎當真是可惜了。

沈擎沒讓他在別苑多呆,就扯著他去看他在邊界的駐軍。

沈擎治軍打仗是有本事的,邊軍疲弱,到了他的手裏居然也敢提進攻,手下的軍校興致也高,當真讓他頗為驚詫。

過了幾日,沈擎生日,接了玉娃娃過來,果然鬧得不愉快。

沈擎將玉娃娃身邊的一個丫頭給了手底下的軍校,玉娃娃一個人在營外哭,一時之間他當真是替她惋惜,這樣嬌嫩的女子天生就是要人心疼的,跟了沈擎,當真是糟蹋了的。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暈倒,惹得沈擎暴怒,他大約也知道了緣故,王妃期盼長房嫡孫出生在正房兒媳婦屋裏,她身子嬌弱,受不了那些止孕的藥物。

他對她更是同情,卻也覺得沈擎與他想得不同,除了軍事地圖和他的馬他的劍,他當真沒有見過什麽東西能讓沈擎一天看八遍。

所以他故意弄了一堆才子佳人的小說雜書給沈擎,一方面調笑於他,一方面也當真想化了兩個人之間的戾氣。

不過眼瞧著沈擎對她當真是真切。

而她對沈擎?他只能嘆息,女人心海底針,他見過的女人不少,但是像玉娃娃這樣的卻當真沒有。

他總覺得玉娃娃分明沒有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烈性,卻又執拗得十分罕見。

這樣的女子活在沈擎那樣的家世裏自然是異常艱難的。可是她那樣嬌弱的玉娃娃離開了夫家又該如何生存下去?

憐卿算了算,她現在背著所有的人一共存了一千二百七十一兩銀子。

加上陪嫁過來的一些首飾嫁妝,約莫著也有兩千兩銀子了,若是不嫁到沈家來,她在柳家就是當一輩子家,怕也不一定能弄到這個數目來,這倒是嫁人來最大的一個好處了。

眼看著春意退去,轉眼嫩綠轉濃,初夏已至,草原上立時活躍起來。

邊貿集市冷清了一冬,天氣一暖,已是迫不及待地要熱鬧起來了。

她預計沈擎最多在撫寧再呆一年的樣子,因此打算再撈些銀子準備跑路了,畢竟人不嫌錢多,她離開了沈家,便是一個孤身女子,哪有人給她撐腰?有這樣的機會當然要好好抓住。

偏沈擎就是不叫她如意,不僅在家裏纏著她,還派了他營裏的方司官天天跟著她,一並添購營裏所需的物資馬匹。

她天天提心吊膽,支應馬氏去應付他,偏那個方司官是個精明的,不管馬氏和他糊弄也罷,撒潑也好,就是油鹽不浸,倒還在她面前提醒要“註意”馬氏,她聽得心驚膽戰,嘴上糊弄,心裏卻砰砰直跳。

畢竟是心虛,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一日,她在集上開了募場,誰家有上好的馬都可以牽過來讓相馬師傅品評定價,駑馬優先,高價收購。

這是王府的買賣,當然引得所有客商都趨之若鶩,初初幾日勢頭極好,喜得方司官抓耳撓腮,屁股都坐不住一般,眼看著沈擎給的募集數目就要達到,當真是喜不自勝,連連對沈擎說她的法子好。

沈擎覺得有意思,笑著跑過來看,只見樺木樁子圍出好大一片空地,裏面擠擠挨挨都是牽著馬匹的商販,唯一留出當中一片給相馬師傅看馬。

兩個師爺模樣的人在一旁捧著簿子計算登錄,熱熱鬧鬧,井井有條。

那圈子外面還長長排著隊伍等著進去的尚有百來人的樣子,當真是踴躍的很。

方司官樂得眼睛都沒有了,“往年我們買馬非得跑七八個馬市,說是軍馬,還有人不肯賣的,如今這樣一來,別說撫寧,就是普寧,西闌那邊的馬販子都擠破頭的過來。將軍且看,您給的定額,不過三日,這就要齊了。這馬,比往年都好。”

沈擎心裏驚嘆,他小小的人兒當真是幫他辦了件大事來,眼看著那些在等候的馬販子手裏還有不少的好馬,不由得心裏燥熱難耐,揮了一下鞭子,“方勇,不管那些定額,有好的駑馬你就給我買下,有多少要多少。”

方司官呆了一呆,看了看周圍擠擠挨挨的人,“兵部都查司給的銀子就這樣多,這些商人也都是看利的,怕是。。。。。。”

“銀子先從我府裏出,我自與京裏打饑荒。”他這一聲吩咐,方司官已是放下心來,喜滋滋地去了。

沈擎徑自去找憐卿,尋遍了馬場卻不見人,小山子過去問了半天才說小夫人少來馬場,多是呆在玉器和藥材商人那邊的。

尋了過去,便見一個青布帳篷撩著簾子搭在極顯眼的地方,外面也等著不少客商,看他一身戎裝過來,都是極有眼色的,乖乖地行了禮退到了一邊。

他進了帳子,卻看見她和馬氏在和一個白胡子的老頭看一堆籽玉,見他進來倒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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