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醫院

溫明軒醒來時，已是半夜。

他茫然的看著四周刺眼的白色。

“老馮！”

“先生，我在這！”

馮堂瞬間清醒，騰的從椅子上躍起，他腿腳靈活，三步並作兩步沖到病床前。

“先生，你有沒有好點！”

溫明軒收回視線，眼底逐漸清明，語氣迫切：“槿安呢？”

猛然又閉上眼，自問自答：“老馮，槿安恨我，文清也恨我！”

“不會的，先生！”

馮堂擡手幫他掖了掖被角。

“今天的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大家都需要時間接受，小小姐會想明白的。”

溫明軒眼皮微遮，半晌才嘲諷出聲。

“文清不會原諒我的！”

他眼角濕潤，從前模糊的記憶此刻如此清晰，胸口傳來陣陣抽痛。

如果沒見到槿安之前，他還會騙自己，自己是為了溫家的傳承而納妾，文清不會怨怪他。

這幾十年，他在腦海中想了無數次，只要找到文清，他就會送走兩房，甚至想了各種方式哄她。

可在今天，從看到不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像極了文清的槿安，他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老馮，你記不記得，從小文清就不喜歡有女子靠近我，我只要和其他女子多說幾句，文清就會幾天不理我，更何況我真的納了秋艷她們。”

“先生，太太不會怪你的，溫家不能斷在先生您身上！”

馮堂聲音艱澀，語氣沈重。

“我們托人找了幾十年，一直都沒有太太的音訊，太太會理解先生的。”

“是嗎？”

溫明軒笑的苦澀。

“老馮，打聽到槿安住在哪嗎？”

“昨天下午我讓飛仔跟著小小姐了，小小姐現在很安全。”

“槿安她～”

溫明軒大口喘氣，胸口壓抑到快喘不過氣。

“我和文清的兒子他是不是？”

他一直不敢提起，卻又不得不提。

“先生！”

馮堂鼻頭酸澀，低垂著頭，艱難道。

“少爺他不在了！”

從他打聽到的消息，少爺和少夫人應該在小小姐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他調閱了小小姐來到港城後填寫的每一份資料，簡單的幾行文字，訴盡了太太這一房的苦難。

他特別能理解小小姐看到二房太太時，那滿腔的憤怒。

“走了，都走了！”

溫明軒喃喃自語，渾身乏力，一股涼意從頭頂處一直延伸到胸口。

他笑的淒涼：“老馮，文清不會原諒我的！”

馮堂輕聲安慰：“先生，太太心地善良，您放心，她會理解您的，等您身體恢覆了，我們一起去接小小姐回家。”

“明天就去！”

溫明軒打起精神。

“明天早上就出院，我和你一起，你開車去接槿安回來。”

至於二房和三房那邊，如果槿安實在無法接受她們，他會安排她們住到元朗大宅，那邊宅院夠大。

馮堂眉頭擰起：“先生，醫生說您的身體需要靜養，您～”

“老馮，你別勸我！”

溫明軒擡手打斷他的話，聲音疲倦卻堅毅。

“我了解自己的身體，我和文清的孫女正在外面受苦，我怎麽能躺的下！”

說話間，他聲音越來越低，等馮堂發現時，他又昏睡過去。

溫明軒這覺睡的一點都不踏實，一個接著一個的噩夢。

夢裏全都是文清斷然轉身離開的場面，任他怎麽追都追不上。

他汗流浹背，再睜眼時，天已經大亮。

“竟然是夢？”

他內心有說不出的惆悵，苦澀在胸口蔓延。

食之無味的吃了幾口海鮮粥，就催促著老馮抓緊時間辦理出院手續，他今天要去接孫女！

“明軒出院去接誰？”

龐秋艷站在客廳，阿福拿著廚房燉好的紫參雞絲粥跟在身後。

剛通知用車去醫院，卻聽到司機阿忠說什麽先生準備出院，去接小小姐回來。

她咬牙切齒道：“他昨天還昏迷不醒，就這麽迫不及待的去見那個女人的孫女？”

一想到那張臉，就氣到胸口酸澀。

“阿福，你說那個女人的孩子會不會不是明軒的？”

阿福低眉道：“老夫人，先生曾經說過，每隔一代，溫家出生的孩子，耳尖偶爾會有一顆朱砂痣，那個妹仔耳朵上的朱砂痣與先生的一模一樣。”

先生經常會疑惑，為何寶珠小姐這一代會沒有與他相同的朱砂痣，現在有了。

龐秋艷惱羞成怒，“誰知道～”

話說一半，餘光瞥見從樓梯間緩緩下來的李悅榕，一口氣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在樓上就聽到二姐的聲音，二姐，您都五十多歲了，不能總是生氣，看看你臉上的皺紋，哎呀，越來越深了，先生會不喜歡的！”

李悅榕搖著手裏的團扇，一步一步往下走，她身形曼妙，走路時婀娜多姿，臉上還殘存著紅暈，表情慵懶愜意。

看的龐秋艷怒火中燒，這張臉總是讓人厭惡，轉而想到外面那張正統的臉，嗤笑出聲。

“悅榕，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你竟然都不知道？”

李悅榕手裏的團扇一頓，笑容消散，掩飾道。

“二姐，你就是瞎糟心的命，有先生在，家裏能有什麽大事！”

“哦，是嗎？”

龐秋艷的唇角勾勒起一抹輕蔑的笑容。

“一個好消息，我們的大姐死了！”

“啊，真的嗎？”

李悅榕瞬間反應出大姐指的是誰，剛揚起笑容被對方打斷。

龐秋艷接著說道。

“還有一個壞消息，她孫女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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