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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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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11

等待的過程中,秦衍讓扶澤去打聽的薛臨風的故事也有了著落。

信中說薛臨風十五歲那年在杭州因為揭露明月書院沽名釣譽的事,被明月書院的人暴揍了一頓,不僅打斷了一條腿,眼睛也受了傷差點就失明,但運氣極好,被一個人青樓女子救了。

救下薛臨風的女子只是青樓一個下等妓子,對比薛臨風一輩子就遭過一次大難,那女子的命運就慘多了。因為她是女子所有從小就不被家人所喜,倒賣了幾次,最後被一個瘸腿的老聾子在林子裏撿到了,那一年她五歲。

老聾子給她取了名字,叫做花蕊,他讓花蕊叫他爺爺。

老聾子孤身一人年邁體弱,平日裏只能靠砍柴賣柴為生,生活本來就拮據,現在多了一個人更是時常都揭不開鍋。花蕊雖然只有五歲但很懂事,爺爺砍柴,她就去摘野菜,撿山菌,有時候撿得多也能賣點錢。

爺孫倆就這樣過了五年,一次老聾子去山上砍柴的時候摔了一跤,當時人就昏迷了,花蕊推著板車帶他去找大夫,但她沒錢,抓不起藥,為了救爺爺,她進了怡紅樓。

花蕊長得並不好看,常年曬太陽,皮膚黑黑的,瘦得跟個豆芽似的,所以她賣了她的一輩子也只得了二兩銀子。

一兩銀子救爺爺的命,另一兩銀子買下了城郊的茅草屋,在此之前他們一直都是住在山洞裏的,花蕊知道爺爺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有一間正常的房間。但上天還是沒有放過這對苦命的爺孫,才剛剛過了一個月爺爺就去世了,茅草房的房頂塌了,正好砸到爺爺的身上,當場就死了。

原房主看花蕊可憐,將她買房的一兩銀子還給了她,但花蕊沒要。她將爺爺葬在了茅草屋裏,並且在旁邊預留了自己的位置。

花蕊在怡紅院的身價不高,由於她性格木訥,老鴇便安排她接待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有好幾次花蕊都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但客人賠得多,老鴇舍不得她死,還在怡紅院特意給她準備了一個大夫。

花蕊遇到薛臨風的時候已經身染花柳,大夫斷言她活不長了,為了不影響怡紅院的生意,老鴇把她裝進麻布口袋扔到了城外,但第二天早上花蕊就站在怡紅院門口,她向老鴇要了五兩銀子,老鴇當街將她臭罵了一頓,但最終還是給了她五兩銀子。

沒人知道花蕊去了哪裏,大家都以為她死了,但沒想到兩年後,花蕊突然回到了怡紅樓,她穿著黑色的鬥篷,將整個人都罩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的身上散發出難聞的臭味。老鴇以為她來找茬的,但她只是找到了怡紅樓燒火的小廝,求他幫她一個忙。

花蕊拿出布包好了二兩銀子,讓小廝交給城外茅草房的一個人,她說那個人在她那兒租房子自學念書。

小廝之前受過花蕊的恩,於是便答應了。

從那之後花蕊在沒有出現過,後來是薛臨風中了狀元回到杭州,但小廝記著花蕊的叮囑沒有說出薛臨風在她租過房子的事,所以這事也一直沒人知道。

後來薛臨風的官越做越大,他暗中買下了怡紅樓,除了當初那個燒火的小廝,他讓所有人每日受十鞭,並且給每個人都配了專屬大夫,直到現在怡紅樓的人都還沒死完。

秦衍看完了信,心裏不太好受,他果然應該聽顧清曲的話,不去聽這個爛故事的。秦衍花了好幾天才將這件事淡忘,全心投入到婚禮的準備中。

最近的天氣一直不好,陰沈沈的總感覺要下雨,但又一直沒下,持續了兩個月,終於在婚禮當天下了起來,瓢潑大雨夾雜著震天響的雷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除了雷聲外什麽都聽不清楚。

秦衍一晚上沒睡,床頭放在大紅的婚服,婚服是三天前送來的,秦衍閑得無聊連婚服上繡了幾片祥雲都數清楚了。

烏雲黑漆漆的壓得天空沒有透出一點光,秦衍心裏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他推開窗戶往外看,屋裏的燈倏然就被大風吹滅了,盛夏的天此時卻像是入了冬,吹來的風竟然帶著寒意。

秦衍咬了牙,天界不允許他與顧清曲成婚,他偏偏要與顧清曲成親,秦衍關上窗,來伺候更衣的太監還沒來,秦衍打算自己換婚服,還沒開始穿,屋外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衍快步過去開了門。

來人穿著黑色的鬥篷,身邊跟著的兩侍衛半扶著他,大雨傾盆,幾人都淋濕了。

“顧清曲?”

借著微弱的燈光,秦衍看到了黑色鬥篷下的蒼白虛弱的臉,他震驚了,難道天界對顧清曲的身體做了什麽?怎麽短短時間就虛弱成這樣?

秦衍將顧清曲扶進房中,顧清曲一坐下就不停的咳,咳得快要背過氣去,秦衍熟練的給他順著背,顧清曲從袖子裏拿出一方紅色帕子捂住唇,與秦衍說道:“水”

秦衍趕緊轉身走倒水,顧清曲則趁機將帕子放進了袖子裏,秦衍將水遞給他,顧清曲接過來慢慢的喝著,鮮紅的血液倒流進杯子中,將水染紅,顧清曲察覺到了便一仰頭全喝了。

“還喝嗎?”

顧清曲捏著杯子搖頭,“欽天監說天象驟變,今天不宜大婚,所以..抱歉.”顧清曲的語氣很歉疚,看得秦衍心裏也內疚,如果沒有他來搗亂,顧清曲根本不會遭受這些,他伸手抱住了他,“該說抱歉的是我”

顧清曲趁機將被子反扣在桌子上,拍著他的背故作輕松的說道:“今日我休沐,我想雖然今日我們不能在天下人前大婚,就只算我們兩人的婚禮,好不好?”

“好”秦衍當然答應。

“我給你穿婚服”

“好”

顧清曲拿起婚服細致的給他穿著,他的神色極為認真,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撫過婚服上的一針一線。秦衍張開雙手垂眸看著他,本來就瘦,現在更是跟個衣架子似的。屋裏很安靜,只有顧清曲忍不住的悶咳聲,秦衍聽得心裏難受,他問道:“顧清曲,或許你我註定不能在一起,在一起就會遭天譴,你怕嗎?”

顧清曲脫去黑色的鬥篷露出裏面艷麗的紅色婚服,他笑了笑,蒼白的臉色帶了絲不正常的血色,“別的都能省,夫妻對拜不能省”

“都聽你的”

兩人相對而立,朝著對方深深的拜了下去,安靜的天空此時一道雷聲炸開,慘白的閃電亮徹天際,他們就在這雷聲中完成儀式成為夫妻。

顧清曲倒了酒,“合巹酒”

秦衍擔心他的身體,就勸道:“你身體抱恙,還是不喝酒了”

顧清曲笑道:“你怕遭天譴啊?”

這一招很管用,秦衍當即就不說話了,手腕交纏喝完交杯酒,一入口秦衍就覺得不對勁了,這酒的度數也太高了,在一看顧清曲都已經喝完了。

“這酒誰準備的?”

顧清曲臉頰陀紅,明顯是醉了,“我親自選的,怎麽樣,好喝吧?來,再喝兩杯”顧清曲又去倒酒,秦衍制止了他,“這麽烈的酒,不許喝了”

顧清曲道:“在喝一杯,我選了好久的”

“你的身體受不了”

“你不懂”顧清曲掙脫他的束縛又喝了一杯,剛喝完酒栽倒在秦衍的懷裏,秦衍摟著他,“看吧,我就說不能喝”

顧清曲笑著伸手在他屁股上摸來摸去,秦衍渾身一僵,“你摸哪兒呢?”

顧清曲擡起頭眼神迷蒙的看著他,“秦衍,你的尾巴呢,你把你尾巴變出來給我摸摸好不好?”

醉得不清,“我哪有尾巴”

顧清曲明顯是不信,“妖不都有尾巴吧?”

秦衍楞住了,“你說什麽?”

顧清曲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然後覆述了一遍剛才的話,“妖都有尾巴的啊,你肯定也有,變出來給我摸摸”

秦衍將他抱起來,“你喝醉了,我是秦衍,不是妖”

顧清曲嗤笑一聲,“騙子,秦衍明明就是妖,大妖”

這可不像酒後胡言,這是酒後吐真言啊,秦衍都被他搞懵了,“你怎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啊”

“什麽?”此時秦衍是真被他搞懵了,“從見我第一面開始?”

顧清曲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時候?”秦衍細想了他與顧清曲的相處過程,沒有漏過餡啊。

顧清曲笑道:“沒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說著就伸手去摸秦衍的臉,並且不停的感嘆,“真好看啊,怎麽能這麽好看”

秦衍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正要謙虛兩句的時候唇上突然一熱,秦衍順勢就摟住了他,白天變成了黑夜,他們在雷聲中擁吻,體溫驅散了寒意,氣氛逐漸火熱,接下來的一切都順理成章。

分開的一瞬間,顧清曲問他,“太後給你的賀禮你看了嗎?”

兩天前,秦衍收到了顧清曲送回來的木箱子,美其名曰讓他保管,但之前顧清曲看過賀禮的奇怪態度讓秦衍很好奇,於是在收到後立馬就打開看了,是一疊厚厚的書。

現在秦衍回想起書上的內容都氣血上湧,他調笑著問道:“我沒看,你看了嗎?”

顧清曲笑了起來,“當然”

“那你教教我”

“可難了,學不學得會可要看你天賦了”

“老師,請”

秦衍一口咬上了顧清曲的喉結,隨著顧清曲的輕呼聲,拉開了這場戲劇的高潮。

白天與黑夜交織在一起,難分難舍,雷聲轟鳴,狂風呼嘯,暴雨傾盆,閃電照亮整個天際,屋內的戰況同樣激烈,呼吸聲,喘息聲,呢喃聲,求饒聲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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