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林淺，這裏是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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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林淺，這裏是辦公室！……
這一瞬間, 林淺感覺頭皮發麻，大腦高速運轉跟炸開一樣，顫抖著的手指抖動逐漸加重, 手機險些掉在地上。
她急促地呼吸著，內心飄過去一萬個“不可能”, 但那閃爍的小綠圖標每跳一下都像朝她的胸口開了一槍。
一定是誤會。
她每天撩撥的虛擬男友怎麽可能是慕總？
如果是慕總早就給她開除了, 還能容忍她留在公司？
盡管她找出了許多“不可能”, 但林淺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自己都跟虛擬男友聊了什麽。
她讓他拍腹肌照, 叫他男朋友，還給他發了擦邊照……
這些行為匹配上慕總……簡直是噩夢。
每回憶一次都像被淩遲了一遍。
剛剛他那把水杯挪到右手, 或許不是巧合……
林淺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證據確鑿，她呆呆地盯著大屏幕上，但雙目已經失焦了。
直到唐然挪動鼠標, 點開了那個扣林淺心弦的小綠圖標。
對話框驟然放大, 占據了一半的屏幕，林淺用力咽了下口水，雙手緊緊攥拳，如鼓的心跳隨著雙眼對焦，看清了左上角的頭像圖片而慢慢放緩。
是恒潤集團的企業LOGO。
唐然點開了三個紅色圓點提示的對話框, 是合作商發來了的信息，而且在點開的瞬間又發來了一條信息，音響再次傳來提示音。
林淺徹底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慢慢松開了手掌, 手心裏全是汗。
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竟然會有這麽離譜的念頭。
自己嚇自己。
她做賊心虛般地瞟向了慕總，他正垂眸視線落在文件上，認真且專註, 自然不知她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懷疑。
唐然最後調整好設備，清點好參會人員的簽到，便輕聲示意慕總已經準備好了。
慕承亦輕輕頷首，合上了文件，會議正式開始。
林淺聽著曾總監親自講解這次的廣告招標的PPT，再次被恒潤嚴謹的工作態度折服。
這樣一個常規的廣告招標，都這麽重視，怪不得人家生意做這麽大。
她瞇起雙眼看著嚴肅到略顯緊張的曾凱的講解，腦裏回響的是他在辦公室裏齷齪的言論，筆尖不自覺在本子上重重地劃著，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曾凱：“這次我們依舊秉承著公開透明誠實的原則，做好本季度的招標工作，絕不允許團隊內有任何徇私舞弊行為損害集團利益……”
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淺鄙夷地看著曾凱慷慨激昂的發言，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將劃花的那頁紙撕掉，重新記著筆記。
終於，曾凱匯報完了，看向慕總。
慕承亦一直沈默著，沒擡眼，玉骨的指尖緩慢滑動著平板電腦，應該是在處理工作。
曾凱沒敢催促，抿著唇眼巴巴地等在會議桌正前方，越等越尷尬。
認真記筆記的林淺看到他這副窘迫的表情，暗罵了句活該，心情好了一些。
站了足足三分鐘的曾凱實在是站不住了，他已經看見有人在低頭偷偷嘲笑他了，耳根有點發燙，鼓起勇氣清咳了一聲，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呼喚著。
“慕總，慕總我這邊講完了。”
慕承亦眉梢輕擡，視線終於從平板上移開，掀起眼皮“嗯”了一聲，緩聲道。
“鑒於上季效果沒達標，本季度的廣告招標由總裁辦直屬監管，葛曉……”
“慕總！”
突如其來的一聲在靜謐的會議室裏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效果，在座眾人紛紛倒吸了口涼氣，目光投向了發聲者，林淺。
這是勇士啊，敢打斷慕總的話！
面對眾人震驚又隱隱帶著欽佩的目光，林淺也有點慌了，知道自己沖動了。
但聽到總裁辦可以監管這次招標她瞬間激動了，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嘛！
林淺也後怕，但此刻懲治惡人的豪情已經澎湃在心口，不吐不快了！
“慕總”，她的聲音越發篤定，“我想接下這個任務！”
慕承亦望過來，林淺深吸了口氣，迎上了他的目光。
此刻的她無懼無畏，英勇的像個馬上要就義的民族英雄！
慕總只簡短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理由自然是便於收集曾狗賊的貪汙證據，讓他身敗名裂，卷鋪蓋滾出恒潤！
但她當然不能這麽說，不僅不能說還要找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來掩蓋她的真實目的。
林淺想了想，目光緩緩滑向謝哲。
這個不要臉的渣男是曾狗賊的同夥，他也罪該萬死，當個可恥的愛情騙子竟然騙到她頭上來了！
要追到手後甩了她，像他上一個玩弄的女人一樣因情傷離職是吧？
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佛系的林淺被激起了鬥志後，像頭莽獸，逮誰想咬誰一口。
眾吃瓜群眾順著林淺的視線將目光全都聚焦在謝哲的身上。
謝哲一哽，整個人都繃緊了，避開了林淺的視線，有點局促不安。
林淺收回了視線，慷慨激昂地說道：“理由是在慕總的英明領導下和同事們的優秀盡職的氛圍中，我深受鼓舞和激勵，也想要通過這項任務提高自己的能力為公司盡一點綿薄之力，還望慕總批準。”
林淺這滿是油膩的套路說辭讓吃瓜群眾不恥。
剛剛她的眼神都出賣她的真實目的了，不就是為了謝哲嗎？
想跟人家朝夕相處又不敢直說罷了。
眾位的眼神跟判官一樣在林淺和謝哲二人身上逡巡，意思不言而喻。
隨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慕總的身上，他最聽不得這種華而不實的表述和發言，開會誰說這樣的話會被他中途打斷了。
可這次他竟然聽完了，雖然表情看起來有些沈冷。
半晌，不容抗拒的聲音響起：“葛曉蕓負責。”
拒絕得真幹脆啊，就知道慕總不會慣著任何一個人。
這個新來的助理又蠢又戀愛腦，把工作當什麽了？是她追男人的籌碼嗎？
大家或多或少的鄙夷目光全被林淺看在眼裏，她手指緊扣著桌沿，咽了下口水穩住呼吸，聲音篤定又堅持：“慕總，我想知道理由。”
原本挪開了視線的慕承亦頓了兩秒，側眼再次看向她，目光如炬。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原本在吃瓜的眾人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紛紛低下頭，假裝看文件或在筆記本上敲打著，看起來忙忙碌碌的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畢竟誰也不想遭池魚之殃。
正常人到這裏，不管是蠢還是戀愛腦都該清醒了，可林淺不僅沒知難而退，更沒有自知之明，還在挑戰著慕總的脾氣。
“慕總，雖然我來的時間短還在試用期，但有信心能勝任招標監管職責，希望慕總給我一次鍛煉的機會……”
“公司不是你鍛煉能力的地方。”慕承亦涼涼地開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林淺還想說什麽，唐然搶在她前面開了口，截住了她的話：“好的慕總，我來安排，林助理你先坐下，會後我們再談。”
會議繼續持續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討論了一些招標細則，慕承亦便起身宣布會議結束。
但相關人員都要留下加班。
林淺沒被選中本項目，本來不用加班的，但她還是主動留下了，繃著一張臉在電腦前認真地敲著鍵盤，與平時的和善稍顯散漫的氣質完全不同。
陸續從會議室裏出來的人經過她的工位都多看了她兩眼。
這個敢於打斷慕總說話且第一個讓慕總給個理由的勇士，越看越有股淡淡的瘋感。
可惜是個戀愛腦的缺心眼，估計也撐不過試用期。
唉，總裁辦又要換人了。
在大家嘲笑裏帶著惋惜的眼神中，林淺將剛剛的會議記錄整理好，看了看，覺得信息還不夠。
正琢磨著怎麽能獲得更多的資料來完善這個報告，一道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中，頭頂仿佛籠罩了一大片烏雲。
林淺擡眼，謝哲苦著一張臉，似乎帶著愧疚。
“淺淺，我今天得加班，不知道要加到幾點，可能沒法跟你去吃飯了。”
林淺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在歡呼。
感謝加班！
第一次這麽共情資本家！
希望他一直加班下去！
“你……是不是失望了？”
謝哲的話讓林淺斂住目光，垂眸搖了搖頭，忍著惡心說道：“沒有。”
她這副模樣落在謝哲眼裏，成了難過也隱忍著不說的懂事模樣。
想起剛剛她在會議上為了跟自己一個項目組，跟慕總據理力爭的模樣，莫名心悸了一瞬，聲音都放緩了。
“這樣吧，你等我到晚上六點，我跟我們總監請假，我今天一定跟你去吃飯……”
“別！”
林淺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後意識到不對，趕緊轉了話鋒：“別為了我請假，工作要緊，我們哪天吃都一樣的。”
說到這，林淺眼珠輕轉，趁機說道：“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工作，我想再去找慕總爭取一下，你能不能把招標的資料都傳送給我一份，我做好匯報去找慕總。”
“你還要再找慕總？”謝哲因為震驚而提高了音量，讓路過的同事們紛紛側目望過來，原本就在吃林淺和謝哲瓜的眾人此刻滿臉的興奮。
林淺已經預料到公司大小群裏怎麽討論她的了，未來一周茶水間的上空盤旋的將全是她的名字。
無所謂，謠言在虐渣面前一文不值，等最後離職的不是她而是曾凱和謝哲的時候，謠言自然就止住了。
謝哲左右看了看，放低了音量，靠近林淺小聲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還是別去找慕總了，我們每天在公司見面不也挺好的嘛。”
好個屁！
林淺暗暗白了他一眼，放軟了聲音堅持道：“你就傳送給我一份吧，我真的很想爭取這次機會。”
她自身聲音溫吞，故意放軟後就跟貓故意演給人類聽的聲音一樣，撩撥人心尖，再硬的心都化了。
謝哲這次沒再勸說和拒絕，遲疑了片刻後頷首道：“那你量力而行。”
達成了目的，林淺眼睛彎彎一笑，淺紅唇翹著牽起雙頰勾起兩個不深的酒窩。
謝哲盯著那兩個稱不上酒窩的酒窩竟滾了滾喉結，急急地收回了視線，沒敢往那紅唇上瞟，轉身出了總裁辦。
林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眸色驟然變冷，撇了撇嘴，專註在文件上。
五分鐘後收到了謝哲的資料，她打起精神，一項項瀏覽，將總體概況及她發現的弊端和存在漏洞的可能都做了總結。
整套資料全做完都已經過了午休時間了。
林淺將做好的文件打印出來了一份，裝訂好，晃了晃脖頸，一扭頭突然看見了謝哲。
謝哲跟著曾凱來向慕總匯報進度，往返取了兩次資料每次都見林淺十分專註投入地做著報告。
他沒打擾她，知道她是在為跟自己能夠朝夕相處而努力。
這又傻又執著的女人確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可今日卻怎麽都挪不開雙眼了。
謝哲承認，他喜歡的是張揚性感的明艷大美女，林淺太淡了，跟她的名字一樣淡，讓他提不起任何興趣。
但這杯白開水卻讓他品出了一點甘甜。
好像也沒那麽寡淡。
“小謝，她還要幹什麽啊？”
曾總監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他耳邊，打斷了謝哲的凝望。
他立即收回目光，低聲說道：“她還要找慕總申請參與我們的招標。”
曾凱輕呲了一聲，鼻孔指了指正在裝訂文件的林淺，悄聲道：“真執著，她都能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了看來很快可以收網了。不過不要讓她真參與進來，你不要給她提供任何幫助。讓她去找慕總鬧吧，沒準慕總就直接給她開除了，不用我們動手了。”
謝哲有些不解地“啊？”了一聲，隨後有點心虛地點了點頭，沒把給林淺資料的事說出來。
他眸色晦暗不明，擡眼朝林淺看了一眼，正跟她對視上，嘴角扯了扯，不知為何笑得有點苦澀。
林淺也立即回了個笑容。
心裏暗罵著：兩個渣渣，等著自食惡果吧！
林淺將電子版的文件抄送到慕總的郵箱裏，拎起文件雄赳赳地走向那扇漆黑的大門，猶如要上戰場的女戰士。
但轉角後氣勢轉瞬即逝，女戰士的腳步被迫停在了門前的隊伍後，安安分分地排起了隊。
這些都是等著跟慕總做匯報的高管。
林淺探頭數了數，一共三個人，還好，不算多。
排了一會隊，林淺身後又排了兩位項目負責人，林淺在這群高管中顯得格格不入。
沒一會，辦公室門開了，裏面傳來了冷冰冰的一聲：“帶走你的垃圾！”
打開門的那位高管立即回去拿走他的文件夾，灰溜溜地快步走了出來，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林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文件，握緊了一點，突然心裏有點慌。
又一位總監進去了，林淺默默背著自己準備的說辭，可隨著辦公室裏面不斷傳出的冷呵聲變得磕磕絆絆的，腦子有點混沌。
門開了，接著又有人進去。
每個都是謹小慎微地進去，灰頭土臉地出來，林淺終於排在了第一位，可已經緊張到雙腿有點輕微的哆嗦。
最後一個人出來了，是東三省的項目總，一個滿嘴胡茬膀大腰圓的硬漢。
開門的一瞬，一滴淚飈了出來。
林淺震驚地看著他眼裏蘊含的淚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項目負責人，欠身讓他們走到前面：“你們先，我不著急。”
聽著兩人的道謝，林淺又站在了最後面，稍稍松了口氣，默默想著一會進去怎麽說更能打動嚴苛的慕總。
其實排隊越久林淺越想打退堂鼓，甚至產生了懷疑，這個仇是非報不可嗎？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齷齪把戲，自己不上當不就行了，為什麽非要這麽大費周章地報覆呢？
就在她後悔之際，門開了，排在她前面的最後一位負責人也出來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林淺挺直了背脊走了進去，突然一聲巨響嚇得林淺本就易驚易嚇的小心臟差點飛出來。
原來是文件夾砸門上了。
也不知道慕總今天怎麽這麽易燃易爆，怎麽每個匯報的人都不得善終？
林淺還想再往後竄竄位置，企圖等慕總心情好一點再進去，可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漆黑的大門正在緩緩關閉，林淺在大門關上的最後一刻用手抵住了。
她還是決定堅持一下。
再次邁進驟冷的辦公室，林淺打了個冷顫，站在門前含著頭視線盯著鋥亮的地磚，像個犯錯誤的小學生似的，輕聲說著：“慕總，我，我還想來跟您爭取一下，我想……”
有節奏敲打著的鍵盤驟然停止，慕承亦撩起眼簾，沈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過來說。”
林淺也鄙視自己膽怯的樣子，想著大方勇敢一點，可腳步卻很誠實慢騰騰往前挪著。
這幾步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林淺把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雙臂緊貼在身上，站軍姿一樣筆直。
一開口，聲音還是沒放開：“慕總……我想再跟您爭取一下剛剛……”
她細若蚊蠅的聲音再次被打斷。
“剛剛聲音那麽大，現在不敢說了？”
林淺：……
可能是剛剛更憤怒一點吧，現在怒氣值明顯不夠了。
林淺努力回想了一下偷聽到的話，讓自己保持在氣憤的情緒裏，果然有了點用，她聲音大了一些。
“慕總，我是想再跟您爭取一下這次廣告招標的監管一職，這是我通過了解這次的招標資料定制的監管細則，同時也抄送了一份到您的郵箱中，我認為我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而不僅僅是為了鍛煉自己的能力，就跟我那次開車去酒會一樣，我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也請慕總像那次開車一樣給予我施展能力的機會！”
終於說完了，比想象中發揮得好，不僅沒卡頓還條理清晰有氣勢。
呼出憋在胸口的氣，感覺人都清爽了許多。
本以為自己這番慷慨激昂的請戰書會讓慕總對自己刮目相看，進而同意了她的申請。
卻沒想到冷靜的聲音再度打破她的自信。
“理由呢？”
林淺：“……理由就是這個啊。”
還要什麽理由？
會議上說一遍，剛才又說一遍，要八百個理由嗎？
慕承亦：“這些都是借口，我要真實理由。”
這句話一出，林淺心裏一驚，手心在乍冷的環境中竟然滲出了汗。
說不說實話呢？
還是讓慕總跟大家一樣誤會自己是因為謝哲才要求跟招標的？
慕總應該不是那種會成全員工愛情的人吧。
林淺正糾結著，冷凝的聲音再次襲來：“是為了企宣部的謝哲？”
林淺眨了眨眼，沒有立即否認。修長的手指勾住桌上的簽字筆在指骨中把玩，姿態峻拔又沁了一絲類似生氣的情緒。
說厭惡吧還達不到，說煩悶吧也沒那麽大的情緒起伏。
總之，林淺看不透他此刻是種什麽樣的情緒，只覺得慕總似乎有了點活人氣，不再那樣高高在上，清冷感減輕了一點點，但壓迫感可一絲不少。
他冷聲開口：“林淺，這是公司，不是你用來找男人的地方。你之前的種種離譜行為我沒計較，是看在你能力尚可做事謹慎且總裁辦確實缺人的前提下，不要以為我會一直縱容你下去。”
林淺：……
完了，就知道他會誤會。
林淺：“慕總，我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慕承亦：“沒必要。”
林淺這次沒那麽聽話，轉身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把門給關上鎖好。
然後轉身回來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問道：“這裏沒有監控吧？”
慕承亦手中的簽字筆“啪”地一聲扣在桌面上，擰眉看著她的一系列行為，沈聲問道：“你要做什麽？”
林淺知道自己之前的巧合行為有點解釋不清了，她也不知道從哪開始解釋好，但這次謝哲的事她能解釋清楚。
事以密成，她的動機絕對不能洩露半分，否則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她很謹慎，即使在慕總辦公室也怕隔墻有耳。
林淺抵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探著身子想小聲告訴他真相，可慕總卻蹙眉向後靠在了椅背上，距離又拉開了。
她只能繞過辦公桌側面，走到他身邊，稍稍俯身想貼靠在他耳邊說。
卻沒想到，剛彎下身，她的手腕被驀然抓住。
寬大的手掌由溫熱到滾燙，指骨微微泛紅，指尖卻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下顎線繃緊，扭頭看過來的視線剛好落在了她領口上。
毛衣外套的領口不高，俯身下來寬大的領口便垂了下來，剛好能看見她的內搭。
而原本中規中矩的內搭因為剛剛拍照時向下扯拽後變成了有點誘惑的大領口，一縷垂直的發絲藏匿在那條白皙清晰的線條內。
跟她發來的照片裏的如出一轍。
喉結滾了滾，慕承亦轉過頭移開視線，冷凝的聲音此刻帶了點刻意壓抑後的惱怒：“林淺，這裏是辦公室！”
林淺還沒註意自己此刻的不妥，只感覺到被他攥住的手腕被驟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疼得倒吸了口涼氣，感覺手腕上的血管差點被阻斷了。
但好在手腕很快便被甩開，林淺擡起手腕低頭看了一眼，紅了一圈。
慕總這是真生氣了，這麽用力捏她。
那也不能使用暴力啊，有什麽是開除並賠償一個月工資解決不了的？
林淺揉著手腕，側眼幽怨地瞟了慕承亦一眼後迅速挪開。
她又慫又剛地小聲說：“慕總，其實我是因為無意中在茶水間聽見了企宣部總監曾凱的秘密，懷疑他跟市場部總監羅文碩一起在這次招標上動手腳，我是想為公司抓貪汙才執意要進招標組的，真不是為了謝哲，那謝哲就是個渣男，他聽命於曾凱，跟我示好的目的是為了把我甩了讓我自動離職，我有那麽傻嗎……當然這是我的個人恩怨，但跟公司的利益是相同的，不影響我一顆丹心為公司！”
說到最後，林淺還上了一下價值。
可預料中的表揚並沒出現，沈寂了半晌，悶悶地一聲“嗯”打破了安謐氣氛。
“所以，你能把你的腿從我的腿上移開嗎？”
林淺神色一頓，緩緩向下看去，自己的膝蓋不知道什麽時候抵在他的大腿上，熨燙板直的西褲被她膝蓋擠壓得起了幾絲褶皺。
林淺立刻後退，生怕把他的昂貴褲子弄皺，站定後趕緊道歉：“對不起慕總，我不是故意的，急著跟您解釋一時沒註意。”
慕承亦閉了閉眼，聲音隱忍帶著氣音：“不是故意的？你都不故意多少次了？”
林淺：……
也沒幾次吧？她不是還救了他西裝一次嗎？功過相抵都不行嗎？
隨著她的後退，腿側傳來的灼熱漸漸褪去，慕承亦強迫自己恢覆冷靜和理智，盡力將那份不該存在的躁動壓下，左手捏著眉心，右手擡起食指，指著門。
“出去。”
見他這副樣子，林淺感覺出他好像對自己真的很無語。
也不敢再說什麽了，她乖乖地開門出了辦公室，喪氣地垂著頭，感覺沒戲了。
有氣無力地坐回工位上，葛曉蕓也滿臉頹色地擡起眼，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破活我推都推不出去，還有戀愛腦使勁爭取。”
林淺抿著唇沒說話，現在全公司都誤會她是戀愛腦了，目的卻沒達到，白當一回笑話了。
手機響了一聲，謝哲的信息發了過來。
【謝哲：怎麽樣？成功了嗎？】
看著這條信息，林淺升起一股無名火，用力戳著屏幕發洩著。
【林淺（佛系版）：沒有！】
看見這兩個字，謝哲能想象到林淺那氣鼓鼓的樣子，肯定鼓著腮幫抿住嘴，一時間又心疼又覺得有點可愛。
“問林淺了嗎？怎麽樣？”
身後突然傳來曾凱的聲音，謝哲立刻按息了屏幕，臉色沈了沈說：“沒成功。”
曾凱頓時松了口氣一般輕呵了一聲，有點輕蔑地嘲諷：“就知道她不行，慕總的決定怎麽可能推翻，林淺真是不太聰明，對付這種蠢的你就提提速吧，看她就心煩。”
謝哲抿唇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他：“那曾總我去約她吃飯，一會我就先走了。”
曾凱揮揮手：“走走，加快進度啊！”
謝哲頷首，看著曾凱走開，嘴角終於揚了揚，給林淺發了信息。
【謝哲：我可以下班了，十分鐘後樓下停車場等你，想想吃什麽】
林淺收到信息後，哀怨又多了一層。
她點開虛擬男友的對話框，發洩著滿心的忿懟。
【林淺（佛系版）：既然不能加入招標小組我只能曲線救國了，我去跟那個渣男吃飯順便套取點情報吧】
【林淺（佛系版）：這算不算是為公司獻身？】
【林淺（佛系版）：希望公司記住我這個悲壯的無名英雄！】
林淺慢騰騰地保存好文件關上電腦，收拾好桌面，往水杯裏接了點水來防小人。
最後實在沒有可磨蹭的了，才挎上包準備打卡離開。
還沒走到打卡機前，葛曉蕓興奮地大喊了一聲：“林淺！你被任命為本季度廣告招標監管了！我可以下班了！”
林淺立刻打開了企業微信，看到了人事任免文件，雙眼睜大，嘴角慢慢揚起。
身前驀然一黑，一片陰影籠罩住她，林淺擡頭看去，來不及收的滿眼的笑意對上那常年嵌進冰窟裏的眸子，第一次沒馬上避開。
彎起的眼盈盈閃著細光映著他的模樣，嫩粉色糯米糍一樣的嘴唇肆意上揚著，旁邊的打卡機似乎都感染了她此刻的明媚，屏幕亮了又亮。
“謝謝慕總！”
甜甜脆脆地一聲感謝將走廊深處的聲控燈喊亮，慕承亦收回了視線，唇瓣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用心做。”
林淺欠身給他讓路，他擡步走進剛好開門的電梯裏。
電梯門即將關合，嬌悄的身影突然竄到門前，右手握著拳，笑意不減聲音裏帶了幾分鄭重：“我會努力的！”
緩緩關上的電梯門遮住了她眼裏的明艷。
手機響了一聲，慕承亦斂下凝在電梯門上的目光，眼裏一片了然，拿起手機只不過是在印證。
【林淺（佛系版）：啊啊啊啊啊好開心吶！我宣布我們老板是最善解人意，最大公無私，最可愛的老板！】
線條冷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電梯緩緩停住，等候在地下停車場電梯口的康誠驚得嘴都張開了。
隨後，他跟著憨憨一笑，語氣難得地輕松道：“慕總，是有什麽開心事嗎？”
慕承亦腳步頓住，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康誠，嘴角緩緩落下，眼裏的光逐漸變回了冷色度。
被凝視的康誠舒展的眉眼慢慢收緊，恢覆了恭謹的姿態，眼觀鼻，默默打開車門，緊抿著唇，暗自後悔著自己怎麽就因為慕總看起來心情很好就敢開玩笑了。
林淺的好心情在謝哲發來的歉意信息而又上了一個高度。
【謝哲：曾總說慕總欽點我加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來今天要徹底爽約了。】
【林淺（佛系版）：沒事噠沒事噠，這是慕總對你的信任！】
她轉手關了謝哲的對話框，又點開了虛擬男友的，分享這個好消息。
【林淺（佛系版）：我老板不是善解人意大公無私】
【。：？】
【林淺（佛系版）：他是活菩薩！】
【林淺（佛系版）：他是我最最敬仰的人！】
【林淺（佛系版）：他帶給了我光明！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最堅實的臂膀！】
林淺抒發完，心情大好，有閑心調戲他一下了。
【林淺（佛系版）：剛剛的照片看了嗎？以後我都按照這種打扮好不好？】
【。：不好】
【。：看】
林淺撇嘴。
【林淺（佛系版）：是不好，還是不好看？】
【。：一個意思】
【林淺（佛系版）：這是兩個意思，不好看是你審美的問題，不好，則是你對我有掌控欲了！】
【林淺（佛系版）：還不承認你在意我了？寶貝！】
靜謐的車裏突然傳來了一聲清咳，康誠朝後視鏡看了看，又看見他出電梯時的表情。
那雙透著寒氣的眼睛像是被陽光照化了一樣。
可惜不是對著他融化的，康誠頗有自知之明，不再被慕總的表情蠱惑，決定以後當個冷面司機。
【林淺（佛系版）：以前我總覺得我的穿著不要取悅任何人，其實屬於矯枉過正了】
【林淺（佛系版）：今天我想通了，我想怎麽穿就怎麽穿，我想取悅誰就取悅誰，為什麽給自己設定條條框框！為什麽要限制自己享受男人的矚目，我想低調就低調，想風靡萬千就風靡萬千】
激昂洋溢的林淺意氣風發地點開了朋友圈，找到了上次去SKP買禮服時加的那個銷售發的新品。
看了看價格，又退了出來。
【林淺（佛系版）：嗯……我覺得還是低調點好，對我錢包好】
林淺把銷售的朋友圈屏蔽掉，心情好多了。
美麗確實需要代價，她暫時承受不起。
林淺沒主動加班，她不主張沒苦硬吃，反正不落工作進度就可以。
她安安心心地打了卡，坐著地鐵回到家。
剛進家門，就收到了唐然在總裁辦的小群裏發的信息，倒吸了口涼氣。
【恒潤唐然：今天辛苦大家了，除了加班費和15%的績效，還額外獎勵大家一張SKP購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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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 林淺感覺頭皮發麻，大腦高速運轉跟炸開一樣，顫抖著的手指抖動逐漸加重, 手機險些掉在地上。
她急促地呼吸著，內心飄過去一萬個“不可能”, 但那閃爍的小綠圖標每跳一下都像朝她的胸口開了一槍。
一定是誤會。
她每天撩撥的虛擬男友怎麽可能是慕總？
如果是慕總早就給她開除了, 還能容忍她留在公司？
盡管她找出了許多“不可能”, 但林淺還是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自己都跟虛擬男友聊了什麽。
她讓他拍腹肌照, 叫他男朋友，還給他發了擦邊照……
這些行為匹配上慕總……簡直是噩夢。
每回憶一次都像被淩遲了一遍。
剛剛他那把水杯挪到右手, 或許不是巧合……
林淺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證據確鑿，她呆呆地盯著大屏幕上，但雙目已經失焦了。
直到唐然挪動鼠標, 點開了那個扣林淺心弦的小綠圖標。
對話框驟然放大, 占據了一半的屏幕，林淺用力咽了下口水，雙手緊緊攥拳，如鼓的心跳隨著雙眼對焦，看清了左上角的頭像圖片而慢慢放緩。
是恒潤集團的企業LOGO。
唐然點開了三個紅色圓點提示的對話框, 是合作商發來了的信息，而且在點開的瞬間又發來了一條信息，音響再次傳來提示音。
林淺徹底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慢慢松開了手掌, 手心裏全是汗。
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竟然會有這麽離譜的念頭。
自己嚇自己。
她做賊心虛般地瞟向了慕總，他正垂眸視線落在文件上，認真且專註, 自然不知她剛剛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懷疑。
唐然最後調整好設備，清點好參會人員的簽到，便輕聲示意慕總已經準備好了。
慕承亦輕輕頷首，合上了文件，會議正式開始。
林淺聽著曾總監親自講解這次的廣告招標的PPT，再次被恒潤嚴謹的工作態度折服。
這樣一個常規的廣告招標，都這麽重視，怪不得人家生意做這麽大。
她瞇起雙眼看著嚴肅到略顯緊張的曾凱的講解，腦裏回響的是他在辦公室裏齷齪的言論，筆尖不自覺在本子上重重地劃著，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曾凱：“這次我們依舊秉承著公開透明誠實的原則，做好本季度的招標工作，絕不允許團隊內有任何徇私舞弊行為損害集團利益……”
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淺鄙夷地看著曾凱慷慨激昂的發言，穩定好自己的情緒，將劃花的那頁紙撕掉，重新記著筆記。
終於，曾凱匯報完了，看向慕總。
慕承亦一直沈默著，沒擡眼，玉骨的指尖緩慢滑動著平板電腦，應該是在處理工作。
曾凱沒敢催促，抿著唇眼巴巴地等在會議桌正前方，越等越尷尬。
認真記筆記的林淺看到他這副窘迫的表情，暗罵了句活該，心情好了一些。
站了足足三分鐘的曾凱實在是站不住了，他已經看見有人在低頭偷偷嘲笑他了，耳根有點發燙，鼓起勇氣清咳了一聲，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呼喚著。
“慕總，慕總我這邊講完了。”
慕承亦眉梢輕擡，視線終於從平板上移開，掀起眼皮“嗯”了一聲，緩聲道。
“鑒於上季效果沒達標，本季度的廣告招標由總裁辦直屬監管，葛曉……”
“慕總！”
突如其來的一聲在靜謐的會議室裏產生了驚天動地的效果，在座眾人紛紛倒吸了口涼氣，目光投向了發聲者，林淺。
這是勇士啊，敢打斷慕總的話！
面對眾人震驚又隱隱帶著欽佩的目光，林淺也有點慌了，知道自己沖動了。
但聽到總裁辦可以監管這次招標她瞬間激動了，這不就是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嘛！
林淺也後怕，但此刻懲治惡人的豪情已經澎湃在心口，不吐不快了！
“慕總”，她的聲音越發篤定，“我想接下這個任務！”
慕承亦望過來，林淺深吸了口氣，迎上了他的目光。
此刻的她無懼無畏，英勇的像個馬上要就義的民族英雄！
慕總只簡短地吐出兩個字：“理由。”
理由自然是便於收集曾狗賊的貪汙證據，讓他身敗名裂，卷鋪蓋滾出恒潤！
但她當然不能這麽說，不僅不能說還要找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來掩蓋她的真實目的。
林淺想了想，目光緩緩滑向謝哲。
這個不要臉的渣男是曾狗賊的同夥，他也罪該萬死，當個可恥的愛情騙子竟然騙到她頭上來了！
要追到手後甩了她，像他上一個玩弄的女人一樣因情傷離職是吧？
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佛系的林淺被激起了鬥志後，像頭莽獸，逮誰想咬誰一口。
眾吃瓜群眾順著林淺的視線將目光全都聚焦在謝哲的身上。
謝哲一哽，整個人都繃緊了，避開了林淺的視線，有點局促不安。
林淺收回了視線，慷慨激昂地說道：“理由是在慕總的英明領導下和同事們的優秀盡職的氛圍中，我深受鼓舞和激勵，也想要通過這項任務提高自己的能力為公司盡一點綿薄之力，還望慕總批準。”
林淺這滿是油膩的套路說辭讓吃瓜群眾不恥。
剛剛她的眼神都出賣她的真實目的了，不就是為了謝哲嗎？
想跟人家朝夕相處又不敢直說罷了。
眾位的眼神跟判官一樣在林淺和謝哲二人身上逡巡，意思不言而喻。
隨後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慕總的身上，他最聽不得這種華而不實的表述和發言，開會誰說這樣的話會被他中途打斷了。
可這次他竟然聽完了，雖然表情看起來有些沈冷。
半晌，不容抗拒的聲音響起：“葛曉蕓負責。”
拒絕得真幹脆啊，就知道慕總不會慣著任何一個人。
這個新來的助理又蠢又戀愛腦，把工作當什麽了？是她追男人的籌碼嗎？
大家或多或少的鄙夷目光全被林淺看在眼裏，她手指緊扣著桌沿，咽了下口水穩住呼吸，聲音篤定又堅持：“慕總，我想知道理由。”
原本挪開了視線的慕承亦頓了兩秒，側眼再次看向她，目光如炬。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原本在吃瓜的眾人感受到了氣氛的凝滯，紛紛低下頭，假裝看文件或在筆記本上敲打著，看起來忙忙碌碌的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畢竟誰也不想遭池魚之殃。
正常人到這裏，不管是蠢還是戀愛腦都該清醒了，可林淺不僅沒知難而退，更沒有自知之明，還在挑戰著慕總的脾氣。
“慕總，雖然我來的時間短還在試用期，但有信心能勝任招標監管職責，希望慕總給我一次鍛煉的機會……”
“公司不是你鍛煉能力的地方。”慕承亦涼涼地開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林淺還想說什麽，唐然搶在她前面開了口，截住了她的話：“好的慕總，我來安排，林助理你先坐下，會後我們再談。”
會議繼續持續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討論了一些招標細則，慕承亦便起身宣布會議結束。
但相關人員都要留下加班。
林淺沒被選中本項目，本來不用加班的，但她還是主動留下了，繃著一張臉在電腦前認真地敲著鍵盤，與平時的和善稍顯散漫的氣質完全不同。
陸續從會議室裏出來的人經過她的工位都多看了她兩眼。
這個敢於打斷慕總說話且第一個讓慕總給個理由的勇士，越看越有股淡淡的瘋感。
可惜是個戀愛腦的缺心眼，估計也撐不過試用期。
唉，總裁辦又要換人了。
在大家嘲笑裏帶著惋惜的眼神中，林淺將剛剛的會議記錄整理好，看了看，覺得信息還不夠。
正琢磨著怎麽能獲得更多的資料來完善這個報告，一道身影將她籠罩在陰影中，頭頂仿佛籠罩了一大片烏雲。
林淺擡眼，謝哲苦著一張臉，似乎帶著愧疚。
“淺淺，我今天得加班，不知道要加到幾點，可能沒法跟你去吃飯了。”
林淺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在歡呼。
感謝加班！
第一次這麽共情資本家！
希望他一直加班下去！
“你……是不是失望了？”
謝哲的話讓林淺斂住目光，垂眸搖了搖頭，忍著惡心說道：“沒有。”
她這副模樣落在謝哲眼裏，成了難過也隱忍著不說的懂事模樣。
想起剛剛她在會議上為了跟自己一個項目組，跟慕總據理力爭的模樣，莫名心悸了一瞬，聲音都放緩了。
“這樣吧，你等我到晚上六點，我跟我們總監請假，我今天一定跟你去吃飯……”
“別！”
林淺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後意識到不對，趕緊轉了話鋒：“別為了我請假，工作要緊，我們哪天吃都一樣的。”
說到這，林淺眼珠輕轉，趁機說道：“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工作，我想再去找慕總爭取一下，你能不能把招標的資料都傳送給我一份，我做好匯報去找慕總。”
“你還要再找慕總？”謝哲因為震驚而提高了音量，讓路過的同事們紛紛側目望過來，原本就在吃林淺和謝哲瓜的眾人此刻滿臉的興奮。
林淺已經預料到公司大小群裏怎麽討論她的了，未來一周茶水間的上空盤旋的將全是她的名字。
無所謂，謠言在虐渣面前一文不值，等最後離職的不是她而是曾凱和謝哲的時候，謠言自然就止住了。
謝哲左右看了看，放低了音量，靠近林淺小聲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還是別去找慕總了，我們每天在公司見面不也挺好的嘛。”
好個屁！
林淺暗暗白了他一眼，放軟了聲音堅持道：“你就傳送給我一份吧，我真的很想爭取這次機會。”
她自身聲音溫吞，故意放軟後就跟貓故意演給人類聽的聲音一樣，撩撥人心尖，再硬的心都化了。
謝哲這次沒再勸說和拒絕，遲疑了片刻後頷首道：“那你量力而行。”
達成了目的，林淺眼睛彎彎一笑，淺紅唇翹著牽起雙頰勾起兩個不深的酒窩。
謝哲盯著那兩個稱不上酒窩的酒窩竟滾了滾喉結，急急地收回了視線，沒敢往那紅唇上瞟，轉身出了總裁辦。
林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眸色驟然變冷，撇了撇嘴，專註在文件上。
五分鐘後收到了謝哲的資料，她打起精神，一項項瀏覽，將總體概況及她發現的弊端和存在漏洞的可能都做了總結。
整套資料全做完都已經過了午休時間了。
林淺將做好的文件打印出來了一份，裝訂好，晃了晃脖頸，一扭頭突然看見了謝哲。
謝哲跟著曾凱來向慕總匯報進度，往返取了兩次資料每次都見林淺十分專註投入地做著報告。
他沒打擾她，知道她是在為跟自己能夠朝夕相處而努力。
這又傻又執著的女人確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可今日卻怎麽都挪不開雙眼了。
謝哲承認，他喜歡的是張揚性感的明艷大美女，林淺太淡了，跟她的名字一樣淡，讓他提不起任何興趣。
但這杯白開水卻讓他品出了一點甘甜。
好像也沒那麽寡淡。
“小謝，她還要幹什麽啊？”
曾總監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他耳邊，打斷了謝哲的凝望。
他立即收回目光，低聲說道：“她還要找慕總申請參與我們的招標。”
曾凱輕呲了一聲，鼻孔指了指正在裝訂文件的林淺，悄聲道：“真執著，她都能為你做到這種地步了看來很快可以收網了。不過不要讓她真參與進來，你不要給她提供任何幫助。讓她去找慕總鬧吧，沒準慕總就直接給她開除了，不用我們動手了。”
謝哲有些不解地“啊？”了一聲，隨後有點心虛地點了點頭，沒把給林淺資料的事說出來。
他眸色晦暗不明，擡眼朝林淺看了一眼，正跟她對視上，嘴角扯了扯，不知為何笑得有點苦澀。
林淺也立即回了個笑容。
心裏暗罵著：兩個渣渣，等著自食惡果吧！
林淺將電子版的文件抄送到慕總的郵箱裏，拎起文件雄赳赳地走向那扇漆黑的大門，猶如要上戰場的女戰士。
但轉角後氣勢轉瞬即逝，女戰士的腳步被迫停在了門前的隊伍後，安安分分地排起了隊。
這些都是等著跟慕總做匯報的高管。
林淺探頭數了數，一共三個人，還好，不算多。
排了一會隊，林淺身後又排了兩位項目負責人，林淺在這群高管中顯得格格不入。
沒一會，辦公室門開了，裏面傳來了冷冰冰的一聲：“帶走你的垃圾！”
打開門的那位高管立即回去拿走他的文件夾，灰溜溜地快步走了出來，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裏。
林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文件，握緊了一點，突然心裏有點慌。
又一位總監進去了，林淺默默背著自己準備的說辭，可隨著辦公室裏面不斷傳出的冷呵聲變得磕磕絆絆的，腦子有點混沌。
門開了，接著又有人進去。
每個都是謹小慎微地進去，灰頭土臉地出來，林淺終於排在了第一位，可已經緊張到雙腿有點輕微的哆嗦。
最後一個人出來了，是東三省的項目總，一個滿嘴胡茬膀大腰圓的硬漢。
開門的一瞬，一滴淚飈了出來。
林淺震驚地看著他眼裏蘊含的淚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
她回頭看向身後的項目負責人，欠身讓他們走到前面：“你們先，我不著急。”
聽著兩人的道謝，林淺又站在了最後面，稍稍松了口氣，默默想著一會進去怎麽說更能打動嚴苛的慕總。
其實排隊越久林淺越想打退堂鼓，甚至產生了懷疑，這個仇是非報不可嗎？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們的齷齪把戲，自己不上當不就行了，為什麽非要這麽大費周章地報覆呢？
就在她後悔之際，門開了，排在她前面的最後一位負責人也出來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林淺挺直了背脊走了進去，突然一聲巨響嚇得林淺本就易驚易嚇的小心臟差點飛出來。
原來是文件夾砸門上了。
也不知道慕總今天怎麽這麽易燃易爆，怎麽每個匯報的人都不得善終？
林淺還想再往後竄竄位置，企圖等慕總心情好一點再進去，可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漆黑的大門正在緩緩關閉，林淺在大門關上的最後一刻用手抵住了。
她還是決定堅持一下。
再次邁進驟冷的辦公室，林淺打了個冷顫，站在門前含著頭視線盯著鋥亮的地磚，像個犯錯誤的小學生似的，輕聲說著：“慕總，我，我還想來跟您爭取一下，我想……”
有節奏敲打著的鍵盤驟然停止，慕承亦撩起眼簾，沈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過來說。”
林淺也鄙視自己膽怯的樣子，想著大方勇敢一點，可腳步卻很誠實慢騰騰往前挪著。
這幾步路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林淺把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雙臂緊貼在身上，站軍姿一樣筆直。
一開口，聲音還是沒放開：“慕總……我想再跟您爭取一下剛剛……”
她細若蚊蠅的聲音再次被打斷。
“剛剛聲音那麽大，現在不敢說了？”
林淺：……
可能是剛剛更憤怒一點吧，現在怒氣值明顯不夠了。
林淺努力回想了一下偷聽到的話，讓自己保持在氣憤的情緒裏，果然有了點用，她聲音大了一些。
“慕總，我是想再跟您爭取一下這次廣告招標的監管一職，這是我通過了解這次的招標資料定制的監管細則，同時也抄送了一份到您的郵箱中，我認為我有能力勝任這份工作而不僅僅是為了鍛煉自己的能力，就跟我那次開車去酒會一樣，我很少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也請慕總像那次開車一樣給予我施展能力的機會！”
終於說完了，比想象中發揮得好，不僅沒卡頓還條理清晰有氣勢。
呼出憋在胸口的氣，感覺人都清爽了許多。
本以為自己這番慷慨激昂的請戰書會讓慕總對自己刮目相看，進而同意了她的申請。
卻沒想到冷靜的聲音再度打破她的自信。
“理由呢？”
林淺：“……理由就是這個啊。”
還要什麽理由？
會議上說一遍，剛才又說一遍，要八百個理由嗎？
慕承亦：“這些都是借口，我要真實理由。”
這句話一出，林淺心裏一驚，手心在乍冷的環境中竟然滲出了汗。
說不說實話呢？
還是讓慕總跟大家一樣誤會自己是因為謝哲才要求跟招標的？
慕總應該不是那種會成全員工愛情的人吧。
林淺正糾結著，冷凝的聲音再次襲來：“是為了企宣部的謝哲？”
林淺眨了眨眼，沒有立即否認。修長的手指勾住桌上的簽字筆在指骨中把玩，姿態峻拔又沁了一絲類似生氣的情緒。
說厭惡吧還達不到，說煩悶吧也沒那麽大的情緒起伏。
總之，林淺看不透他此刻是種什麽樣的情緒，只覺得慕總似乎有了點活人氣，不再那樣高高在上，清冷感減輕了一點點，但壓迫感可一絲不少。
他冷聲開口：“林淺，這是公司，不是你用來找男人的地方。你之前的種種離譜行為我沒計較，是看在你能力尚可做事謹慎且總裁辦確實缺人的前提下，不要以為我會一直縱容你下去。”
林淺：……
完了，就知道他會誤會。
林淺：“慕總，我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
慕承亦：“沒必要。”
林淺這次沒那麽聽話，轉身快步走到門口，輕輕把門給關上鎖好。
然後轉身回來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問道：“這裏沒有監控吧？”
慕承亦手中的簽字筆“啪”地一聲扣在桌面上，擰眉看著她的一系列行為，沈聲問道：“你要做什麽？”
林淺知道自己之前的巧合行為有點解釋不清了，她也不知道從哪開始解釋好，但這次謝哲的事她能解釋清楚。
事以密成，她的動機絕對不能洩露半分，否則就前功盡棄了，所以她很謹慎，即使在慕總辦公室也怕隔墻有耳。
林淺抵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探著身子想小聲告訴他真相，可慕總卻蹙眉向後靠在了椅背上，距離又拉開了。
她只能繞過辦公桌側面，走到他身邊，稍稍俯身想貼靠在他耳邊說。
卻沒想到，剛彎下身，她的手腕被驀然抓住。
寬大的手掌由溫熱到滾燙，指骨微微泛紅，指尖卻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下顎線繃緊，扭頭看過來的視線剛好落在了她領口上。
毛衣外套的領口不高，俯身下來寬大的領口便垂了下來，剛好能看見她的內搭。
而原本中規中矩的內搭因為剛剛拍照時向下扯拽後變成了有點誘惑的大領口，一縷垂直的發絲藏匿在那條白皙清晰的線條內。
跟她發來的照片裏的如出一轍。
喉結滾了滾，慕承亦轉過頭移開視線，冷凝的聲音此刻帶了點刻意壓抑後的惱怒：“林淺，這裏是辦公室！”
林淺還沒註意自己此刻的不妥，只感覺到被他攥住的手腕被驟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疼得倒吸了口涼氣，感覺手腕上的血管差點被阻斷了。
但好在手腕很快便被甩開，林淺擡起手腕低頭看了一眼，紅了一圈。
慕總這是真生氣了，這麽用力捏她。
那也不能使用暴力啊，有什麽是開除並賠償一個月工資解決不了的？
林淺揉著手腕，側眼幽怨地瞟了慕承亦一眼後迅速挪開。
她又慫又剛地小聲說：“慕總，其實我是因為無意中在茶水間聽見了企宣部總監曾凱的秘密，懷疑他跟市場部總監羅文碩一起在這次招標上動手腳，我是想為公司抓貪汙才執意要進招標組的，真不是為了謝哲，那謝哲就是個渣男，他聽命於曾凱，跟我示好的目的是為了把我甩了讓我自動離職，我有那麽傻嗎……當然這是我的個人恩怨，但跟公司的利益是相同的，不影響我一顆丹心為公司！”
說到最後，林淺還上了一下價值。
可預料中的表揚並沒出現，沈寂了半晌，悶悶地一聲“嗯”打破了安謐氣氛。
“所以，你能把你的腿從我的腿上移開嗎？”
林淺神色一頓，緩緩向下看去，自己的膝蓋不知道什麽時候抵在他的大腿上，熨燙板直的西褲被她膝蓋擠壓得起了幾絲褶皺。
林淺立刻後退，生怕把他的昂貴褲子弄皺，站定後趕緊道歉：“對不起慕總，我不是故意的，急著跟您解釋一時沒註意。”
慕承亦閉了閉眼，聲音隱忍帶著氣音：“不是故意的？你都不故意多少次了？”
林淺：……
也沒幾次吧？她不是還救了他西裝一次嗎？功過相抵都不行嗎？
隨著她的後退，腿側傳來的灼熱漸漸褪去，慕承亦強迫自己恢覆冷靜和理智，盡力將那份不該存在的躁動壓下，左手捏著眉心，右手擡起食指，指著門。
“出去。”
見他這副樣子，林淺感覺出他好像對自己真的很無語。
也不敢再說什麽了，她乖乖地開門出了辦公室，喪氣地垂著頭，感覺沒戲了。
有氣無力地坐回工位上，葛曉蕓也滿臉頹色地擡起眼，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破活我推都推不出去，還有戀愛腦使勁爭取。”
林淺抿著唇沒說話，現在全公司都誤會她是戀愛腦了，目的卻沒達到，白當一回笑話了。
手機響了一聲，謝哲的信息發了過來。
【謝哲：怎麽樣？成功了嗎？】
看著這條信息，林淺升起一股無名火，用力戳著屏幕發洩著。
【林淺（佛系版）：沒有！】
看見這兩個字，謝哲能想象到林淺那氣鼓鼓的樣子，肯定鼓著腮幫抿住嘴，一時間又心疼又覺得有點可愛。
“問林淺了嗎？怎麽樣？”
身後突然傳來曾凱的聲音，謝哲立刻按息了屏幕，臉色沈了沈說：“沒成功。”
曾凱頓時松了口氣一般輕呵了一聲，有點輕蔑地嘲諷：“就知道她不行，慕總的決定怎麽可能推翻，林淺真是不太聰明，對付這種蠢的你就提提速吧，看她就心煩。”
謝哲抿唇沈默了片刻，擡頭看向他：“那曾總我去約她吃飯，一會我就先走了。”
曾凱揮揮手：“走走，加快進度啊！”
謝哲頷首，看著曾凱走開，嘴角終於揚了揚，給林淺發了信息。
【謝哲：我可以下班了，十分鐘後樓下停車場等你，想想吃什麽】
林淺收到信息後，哀怨又多了一層。
她點開虛擬男友的對話框，發洩著滿心的忿懟。
【林淺（佛系版）：既然不能加入招標小組我只能曲線救國了，我去跟那個渣男吃飯順便套取點情報吧】
【林淺（佛系版）：這算不算是為公司獻身？】
【林淺（佛系版）：希望公司記住我這個悲壯的無名英雄！】
林淺慢騰騰地保存好文件關上電腦，收拾好桌面，往水杯裏接了點水來防小人。
最後實在沒有可磨蹭的了，才挎上包準備打卡離開。
還沒走到打卡機前，葛曉蕓興奮地大喊了一聲：“林淺！你被任命為本季度廣告招標監管了！我可以下班了！”
林淺立刻打開了企業微信，看到了人事任免文件，雙眼睜大，嘴角慢慢揚起。
身前驀然一黑，一片陰影籠罩住她，林淺擡頭看去，來不及收的滿眼的笑意對上那常年嵌進冰窟裏的眸子，第一次沒馬上避開。
彎起的眼盈盈閃著細光映著他的模樣，嫩粉色糯米糍一樣的嘴唇肆意上揚著，旁邊的打卡機似乎都感染了她此刻的明媚，屏幕亮了又亮。
“謝謝慕總！”
甜甜脆脆地一聲感謝將走廊深處的聲控燈喊亮，慕承亦收回了視線，唇瓣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用心做。”
林淺欠身給他讓路，他擡步走進剛好開門的電梯裏。
電梯門即將關合，嬌悄的身影突然竄到門前，右手握著拳，笑意不減聲音裏帶了幾分鄭重：“我會努力的！”
緩緩關上的電梯門遮住了她眼裏的明艷。
手機響了一聲，慕承亦斂下凝在電梯門上的目光，眼裏一片了然，拿起手機只不過是在印證。
【林淺（佛系版）：啊啊啊啊啊好開心吶！我宣布我們老板是最善解人意，最大公無私，最可愛的老板！】
線條冷毅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電梯緩緩停住，等候在地下停車場電梯口的康誠驚得嘴都張開了。
隨後，他跟著憨憨一笑，語氣難得地輕松道：“慕總，是有什麽開心事嗎？”
慕承亦腳步頓住，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康誠，嘴角緩緩落下，眼裏的光逐漸變回了冷色度。
被凝視的康誠舒展的眉眼慢慢收緊，恢覆了恭謹的姿態，眼觀鼻，默默打開車門，緊抿著唇，暗自後悔著自己怎麽就因為慕總看起來心情很好就敢開玩笑了。
林淺的好心情在謝哲發來的歉意信息而又上了一個高度。
【謝哲：曾總說慕總欽點我加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來今天要徹底爽約了。】
【林淺（佛系版）：沒事噠沒事噠，這是慕總對你的信任！】
她轉手關了謝哲的對話框，又點開了虛擬男友的，分享這個好消息。
【林淺（佛系版）：我老板不是善解人意大公無私】
【。：？】
【林淺（佛系版）：他是活菩薩！】
【林淺（佛系版）：他是我最最敬仰的人！】
【林淺（佛系版）：他帶給了我光明！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最堅實的臂膀！】
林淺抒發完，心情大好，有閑心調戲他一下了。
【林淺（佛系版）：剛剛的照片看了嗎？以後我都按照這種打扮好不好？】
【。：不好】
【。：看】
林淺撇嘴。
【林淺（佛系版）：是不好，還是不好看？】
【。：一個意思】
【林淺（佛系版）：這是兩個意思，不好看是你審美的問題，不好，則是你對我有掌控欲了！】
【林淺（佛系版）：還不承認你在意我了？寶貝！】
靜謐的車裏突然傳來了一聲清咳，康誠朝後視鏡看了看，又看見他出電梯時的表情。
那雙透著寒氣的眼睛像是被陽光照化了一樣。
可惜不是對著他融化的，康誠頗有自知之明，不再被慕總的表情蠱惑，決定以後當個冷面司機。
【林淺（佛系版）：以前我總覺得我的穿著不要取悅任何人，其實屬於矯枉過正了】
【林淺（佛系版）：今天我想通了，我想怎麽穿就怎麽穿，我想取悅誰就取悅誰，為什麽給自己設定條條框框！為什麽要限制自己享受男人的矚目，我想低調就低調，想風靡萬千就風靡萬千】
激昂洋溢的林淺意氣風發地點開了朋友圈，找到了上次去SKP買禮服時加的那個銷售發的新品。
看了看價格，又退了出來。
【林淺（佛系版）：嗯……我覺得還是低調點好，對我錢包好】
林淺把銷售的朋友圈屏蔽掉，心情好多了。
美麗確實需要代價，她暫時承受不起。
林淺沒主動加班，她不主張沒苦硬吃，反正不落工作進度就可以。
她安安心心地打了卡，坐著地鐵回到家。
剛進家門，就收到了唐然在總裁辦的小群裏發的信息，倒吸了口涼氣。
【恒潤唐然：今天辛苦大家了，除了加班費和15%的績效，還額外獎勵大家一張SKP購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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