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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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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

孟觀行眉心一跳,“你是不是特別無聊?”

“難道你不無聊,天底下還有比一個人排隊更無聊的事?”葉迎安抱怨完,心滿意足地看著身上的新衣裳,又笑了,湊近他。

“告訴你答案,郁姑娘送的!”

孟觀行垂在袖中的手收緊一瞬,又松開,“是嗎?挺好的。”

葉迎安不滿,“你就這反應?”前頭人陸續進去,他們也跟著往前慢慢挪移,葉迎安想與他勾肩搭背。

被孟觀行無情將手拍開。

他也不惱,低聲八卦,“聽說你那天大晚上趕到京兆府去接人出來?現在嘴硬什麽?”

“不是說多關幾天?又心疼上了?怎麽跟我娘似的,嘴硬心軟!”

“你說什麽?我晚上去京兆府接人?”孟觀行狐疑看向他,“你親眼瞧見的?什麽時候?”

“你瞧你嘴多硬!你實話說了,我還敢取笑你不成?”葉迎安笑睨他一眼,“我那會兒已經下值了,第二天守門官兵告訴我的,不然我怎麽知道?”

孟觀行壓下心中的驚疑,他以為是葉家兄妹放郁茜羅出來的,原來不是。

“不是我,那晚我沒出門。”

葉迎安狐疑看他,見他不像在說謊,“不會啊,那晚守門的官差親眼見到是你,還與你說了話!”

“你別嚇唬我!不是你,難道是鬼不成?!”

孟觀行也很疑惑,這就要問郁茜羅了,“興許是有人易容假冒,夜色昏暗,那官差又與我不熟,讓他鉆了空子。”

“是這樣嗎?”葉迎安抱臂凝思,輕嘖一聲,“罷了,不想了頭疼,反正郁茜羅又不是要犯。”

“不過郁家這做衣裳的手藝當真不錯,回頭我要去多買兩身換著穿,今日我還得了任務,要多多替郁家宣傳宣傳,幫她們招攬生意。”

孟觀行目不斜視,淡然開口回他,“你倒是心善。”

葉迎安嘻嘻一笑,“你不去支持支持羅妹妹的生意?”

孟觀行斜睨他一眼,沒有搭理他這話。郁茜羅就是如此,輕佻隨意,搭不上安遠王府,轉個頭攀上了永慶長公主一家。

她可以撒嬌一般喊他“世子哥哥”,亦能轉頭送葉迎安合身的衣裳,連他身上小缺陷都貼心考慮到。

她若是成了皇帝,三宮六院怕都裝不下她喜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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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賞菊宴結束,葉迎歡直接去了郁家。

郁茜羅迎她進絳紅院,見她當真穿了那身淺藍繡粉白桃花紋的大袖衫,忙道:“今日參宴如何?好玩嗎?”

“宴會不好玩,我向來不喜歡,無聊得緊!”葉迎歡靠著圈椅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我特地趕過來是和你說衣裳的事。”

“沒等我宣傳,有幾個平日裏能說得上話的姑娘相繼來找我,問這身衣裳是在哪裏做的!”

郁茜羅放心下來,笑著說:“還是迎歡郡主長得美,襯出這身衣裳的獨特的美來。”

送給葉迎歡這身衣裳式樣沒做多少改動,勝在一身顏色和紋樣搭配,因她喜歡桃花,郁茜羅當初畫的樣衣是考慮到整體穿出來的效果。

主體是淺藍色,與晴朗天色一般,藍天映水,水邊桃花綻放倒映其中,穿上這一身雖然與今日賞菊宴不應景。

但晴朗春色穿在身,在蕭瑟深秋卻是能讓人眼前一亮的。

加之葉迎歡是明媚英氣長相,更是契合。

葉迎歡聞言,笑著斜她一眼,“你誇我長得美,要不要看看自己?”

郁茜羅笑道:“牡丹國色天香,春日桃花,夏日荷花,秋日菊花就不美了?各花入各眼。”

“言之有理。”葉迎歡愈發喜歡與郁茜羅閑聊,她有時甚至感覺,郁茜羅好像認識她許久似的。

葉家參宴的確幫了郁家很大的忙。

翌日開始,陸續就有許多客人上門來定做衣裳,有些甚至帶了家中上好的料子來,專門請郁氏裁縫做衣裳。

郁茜羅忙得不可開交,和林西一起幫著郁織金接待客人。

林西自打到玉京,安分許多,可能覺得吃住都在郁家,心中過意不去,閑來無事常到鋪子裏幫忙。

最後一合計,男人來訂做衣裳的,反倒比姑娘、婦人還多。

郁茜羅一瞧就知定是葉迎安和葉迎年兄弟二人衣裳穿出來了效果,引得那些或不夠挺拔,或肚大腰圓,或過於瘦弱的男人來定制衣衫。

加之林西很擅長與男人打交道,也出了一份力。

這般忙碌了一段時間,郁茜羅為表謝意,請葉迎歡去酒樓用飯。

郁茜羅故意選的同福酒樓,孟觀行誣陷她偷東西,她可不認,她要光明正大進來,證明自己問心無愧。

因白天沒有空,郁茜羅選的晚上時間。

同福酒樓生意很好,飯點前後人特別多,來晚了都搶不到位置。

她提前訂了三樓臨街的廂房,葉迎歡喜熱鬧,她們可以邊用飯,邊看窗外夜景。二人也不怕搶不到位置,手挽著手,說說笑笑上了樓。

剛上三樓,郁茜羅瞧見她訂的那間廂房門口有夥計和一小廝起了爭執。

夥計見她來,像是見了救星,忙道:“這間廂房的客人來了,麻煩你讓一讓!”這小廝是替自家主子來占位置的。

見了這廂房空著,位置又好,便要搶占。

夥計說了已經有人提前預定,銀錢都付了,那小廝仍舊要占。

葉迎歡揮了揮拳頭,看向那小廝,“怎麽,還想嘗嘗本郡主的鐵拳?”

“對不住!安樂郡主!小的不知是您訂的房間!”小廝忙點頭哈腰告罪,“還望郡主莫要跟小的一般見識!”

葉迎歡輕哼一聲,“怎麽著?今日若不是本郡主定了這房間,你就要搶占不成?”

“不是的不是的!”小廝怕挨揍,忙灰溜溜地跑了。

夥計忙笑著請二人進去,“郁姑娘,郡主,你們且放心同福酒樓有同福酒樓的規矩,縱是普通百姓訂了房,也萬不會讓人搶占去的。”

郁茜羅暗道這就是權勢的用處。

不會隨意受人欺,亦能自個立規矩。同福酒樓的主子是孟觀行,放眼整個京城,怕是沒有誰敢輕易得罪他。

兩人落了座,點完酒菜,郁茜羅好奇問:“方才那小廝好像認識你?”

葉迎歡點頭,“不僅認識,我從前還揍過他!”

“這狗東西是宣慈長公主府上的奴仆,最會仗勢欺人!”

郁茜羅了然點頭,她對宣慈長公主不熟。只知道宣慈長公主和永慶長公主生母不是一人,且生母不和,兩人年歲相當,自小明爭暗鬥。

後長大,宣慈長公主年長兩歲,先嫁了個狀元郎;兩年後,永慶長公主嫁給風度翩翩的探花郎葉士華。

宣慈長公主卻與狀元郎駙馬不睦,吵吵鬧鬧,最終和離。

後像是為了掙回面子,她選擇一個新貴柴姓武將再嫁。

玉京人人都知這兩位長公主面不和,心更不和。自然兩家孩子都看對方沒什麽好臉色,何況對方家的奴仆。

兩人都不欲多談宣慈長公主,一個是不熟,一個是不喜。

飯菜陸續端上來,兩人又閑聊起別的,邊用飯,邊說些趣事,葉迎歡坐的位置擡眼能瞧見不遠處燈火輝煌的彩門歡樓。

夜晚最熱鬧的地方除了酒樓,便是秦樓楚館。

葉迎歡之前因為好奇去過青樓,也去過小倌館,今日出門前特意和母親說了晚上不回家,去郁家住一宿。

這會兒兩杯薄酒下肚,她有些心癢癢,直覺郁茜羅肯定會願意陪她去。

“阿羅,咱們吃完飯,待會兒去月滿西樓瞧瞧如何?”

月滿西樓是玉京有名的小倌館,前世郁茜羅就與她一起去過幾次,裏頭環境清雅,小倌舉止大多也是進退有度。

且月滿西樓的老板祝東風,前世與葉迎歡有些牽扯。

不知二人最後有沒有修成正果。

念及此,郁茜羅含笑點頭,“好啊,其實我之前就想進去瞧瞧,只是一個人不敢,如今正好!”

她這話半真半假。

葉迎歡歡喜道:“我就知道你會樂意去,咱們不會前世就認識吧?我總感覺咱們好像前世就認識似的。”

她喝酒上臉,兩杯薄酒下肚,面色泛紅。

郁茜羅笑著看向她,“說不定呢,咱們前世真認識。”

用完飯,兩人手挽著手一道下樓,出了同福酒樓,一路直奔月滿西樓。

祝東風聽人來稟說葉迎歡來了,忙下樓去迎,生怕她胡來,或是被哪個不長眼的占了便宜。

他一路下樓到大堂,見她身邊還有一個容貌極為出挑的姑娘,也只十五六歲的年紀,“郡主,您來了。”

葉迎歡嘻嘻一笑,“我來了!祝東風,我跟你介紹介紹,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郁茜羅,阿羅!”

“阿羅,他就是祝東風!”

郁茜羅裝作第一次見他,含笑打了聲招呼,祝東風生得一副清俊書生模樣,眼皮薄,唇也薄,白凈面皮,清瘦高挑的身材,人如江南煙雨中走出來一般。

手上常年拿著把紙折扇,上頭只繪了幅孩童追蝶的畫,與這月滿西樓格格不入。

祝東風溫潤一笑,微微頷首,“郁姑娘有禮了。”

葉迎歡忙道:“今日我第一次帶姐妹來,你快些將樓裏俊俏的小倌招呼幾個來相陪!”

祝東風無奈一笑,“有我作陪,郡主還不滿意?”

“不滿意,你快些,又不是不給你銀子!”她財大氣粗,直接拽下腰間的荷包扔給祝東風,“阿羅,咱們進去!”

她拉著郁茜羅熟門熟路進了三樓一間,她的專屬廂房。

祝東風仰頭瞧著她二人背影,扶額輕嘆,親自去挑選守規矩的小倌上去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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