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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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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更新時間:說起來裴野上次給人準備生日禮物,還是好久之前了。

那回荀知禮剛確定了要出國讀研,專攻臨床獸醫學,碰巧撞上院裏同輩的朋友過生日,兩人一合計就湊一塊兒辦了。

裴野和其他家的孩子說不上特別親近,他打小是個吃百家飯長起來的,自尊心又強,院裏其他小孩兒不說,沒有大人的時候都偷偷戳他脊梁骨。但荀知禮不一樣,他們家上一輩和裴野的父母是真過命的交情,也就他一個從頭到尾護著裴野,不讓他聽那些話。

所以荀知禮請他去的踐行酒,裴野還是要去的,人都去了也就不能不給另一位主角帶份禮。

裴野是不過生日的,生日對他來說也就是個日期,過了那天又大一歲,僅此而已。院裏其他同齡人就不一樣,林語諒一個姑娘家不說了,也有那麽兩三個小子是要大辦特辦的。

每回辦生日宴,那場面活像個商務酒會,起初都辦在高端會所,後來風聲緊了嚴抓嚴打他們這些二代,這才找農莊之類的籌備起來。但裴野總結下來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先是各自展示一波禮物,或炫耀實力,或暗送秋波,要麽走的是新奇物件、要麽就是老調新彈。

有一回在林語諒的生日會上,就有那麽個二院的,打著聯絡感情的幌子,給她塞了個進口香薰。等林語諒回到家打開一看,瓶子內壁都是染著龍涎香的金條,嚇得人連夜給送回去,再也不敢往其他院裏發邀請函了。

展示完了之後就是推杯換盞,必得有那麽個先開口的談談近況,酒走過三圈就開始互相吹捧了,最後是以互推人脈收場。

裴野就去過那麽三四回,後來就打定主意再也不去了。倒也不是他沒有炫耀的實力,只是他的圈子和這些人幾乎沒交集,之前搞美術的時候還能和辦畫廊的談談發展,現在轉行幹紋身了,和這些人是徹底吃不到一個碗裏。

既然如此,還不如不去,還省了他挑禮品的功夫。

上回辦生日宴的那小子是個做房地產的,裴野找人打了座關公像送他,也算是投其所好。

但時青一個學生,又不求財又不求權的,裴野一下子還真想不到有什麽對他胃口的。

自己悶頭琢磨了幾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又拉不下臉去問徐驍他們,裴野就幹脆不糾結了。

等時青下了晚修一上車,裴野就問他:“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時青想了想,“我好像沒收過什麽禮物……要什麽都可以嗎?”

裴野應了一聲,心說頂了天不過就買顆星星罷了,倒也在他的預算範圍之內。

“那要你吧。”時青說,抿起嘴笑出兩個梨渦,“你就是我今年最大的禮物了。”

裴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才收回視線,眼尾的小痣一閃,他問:“認真的?”

這一眼的深意有點可怕。

兩人在一起之後,時青沒少搜更進一步的內容,每回裴野教他紓解的時候,他也總忍不住想到那些,但每回裴野都能及時剎車,最近一次兩人都赤條條貼在一塊兒了,裴野還是喘著氣平覆下去了。

他看得出來,裴野不是不想,只是覺得還不是時候。“老輩子”的思想,時青也明白,他是怕太快了,怕時青後悔。

但裴野不說,時青來提這話又不一樣了。

那眼神藏不住的侵略性,時青接不住抖了一下,老實地承認,“我瞎說的……”他已經慢慢習慣了在裴野面前滿嘴跑火車,都怪裴野,給他慣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送的我都喜歡。”時青給他順毛,又補充了一句,“這句是真心的。”

“行,我知道了。”裴野點了點頭,倒也沒把人逼太緊,他叩了叩方向盤,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周末他們說要去農莊玩兩天,你想去嗎?”

時青問:“都有誰啊?”

“都是你見過的。”裴野說,“說是去山頂露營,你要不願意待兩天,過了夜我就送你回來。”

時青是沒什麽所謂,周五月考完正好放松兩天,他考慮的是別的方面。

“我去方便嗎?”

“想去就去,我來接你。”裴野捏了把他臉頰肉,最近吃得好了,手感更好了,每回看著時青抿嘴笑他都忍不住伸手去掐一把。

“好,那我在路口等你。”時青點點頭說,他照例說了晚安,湊上去和人親了一口才分開。

周五的考試安排了一整天,連午休的時間都占用了,但好處是放學時間也提前了。

時青忘了告訴裴野這回事,想著天還沒暗,幹脆自己走去了店裏。

一進門,就看見徐驍插著個腰在罵街。

“要我說還是給他們臉了,什麽都敢抄,現在還抄到爺爺頭上來了!”

何希在一邊給他遞水,“消消氣,那人腦子不夠用咋整?可不得就靠這點上不得臺面的小把戲了嘛。”

“這老頭也不是什麽好鳥!我都說了他抄得我,還讓老子一塊兒補考!”徐驍越想越氣,直接把紙杯給摔了。

杯子裏的水濺了出來,濕漉漉地滾出去好遠,碰到時青的鞋尖才停下。

他彎腰撿起紙杯,丟進了手邊的垃圾桶裏,上前打招呼,“怎麽了小徐哥哥?”

何希“喲”了一聲,“你怎麽這個點來了?”接著又擠眉弄眼地沖他使眼色,“現在不興問啊,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

徐驍看見是他,臉色緩和了些,但還是很難看,語氣有點沖地隨口道,“你小孩兒,說了也不懂。”

“被人偷作業了?”時青歪了下頭問,“這我熟啊。”

他這話真不是空口無憑,時青自打成了年級第一之後,寫好的作業本丟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附中的校風雖然嚴謹,但每個學校都有那麽些人品只剩邊角料的存在,自己的作業丟了,就隨手拿本其他人的劃了名字交上去。

時青的字沒什麽辨識度,隨手打開來也認不出原主,因此總被選作“幸運兒”。

“這毛病好治,讓他不敢再偷就好了。”時青說。

徐驍看他一眼,半信半疑道:“怎麽說?”

“要麽你做一份他偷不走的,遠遠超出他水平的作業;要麽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去抄他的。”

時青的做法很簡單,他的作業本丟了幾次之後,就發現了問題。一番觀察之後,發現確實不是針對自己,那想避開這種無妄之災就很簡單了。他主動和老師申請了做額外的試題,作業本也單獨一份上交,這麽一來就再也不會丟了。

徐驍聽著他的經歷有了點想法,但細想之下又搖了搖頭,“他就是單純沒腦子,但技術還在,我還做不出超出他那麽多的東西來。”

時青說:“那你就用另一種方法好了,他怎麽做、你就怎麽做,他想不出來,你也不用想,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兩敗俱傷,但像這種企圖不勞而獲的人是不會讓自己受害的,他一定會比你先動手,所以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徐驍忍不住多看了他一會兒,打心底裏升起一個疑惑:“你哪來的這麽多鬼點子?”

在他的印象裏,學校不是最單純的環境之一嗎?

怎麽一個學生對付起這些烏七八糟的事,還說得頭頭是道的?

他的想法倒也沒錯,學校的確單純,但時青自帶斕s話題度。不論是他從不出席家長會的家人、還是他內斂寡言的性格和高調的成績排名,能被人接觸到的兩個方面,都這麽矛盾而神秘,怎麽能少了別人的議論?

人紅是非多”這樣的說法,可不止是出了象牙塔才有的。

但時青沒解釋這麽多,沖他倆抿嘴笑笑,“我隨便說的。”接著就把目光轉向樓上,“哥哥在忙嗎?”

“有個女孩兒改圖,你等會兒上去吧。”何希說。

徐驍抓了抓頭發,嘟囔了一句什麽沒聽清,隨口和兩人招呼了一聲又走了。

看他沈著臉一副要去幹大事的樣子,何希一肚子話楞是憋到人出門才說。

“弟弟,”他伸手碰了碰時青肩膀,“你是不是在學校老挨欺負啊?”

時青不知道他何出此言,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何希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說,“以後遇著什麽事兒了跟哥說,哥幾個找人聊聊還是管用的。你們這會兒都是祖國的花朵,可不能老受氣,影響身心健康,本來看著就身體不好,以後再憋出點別的毛病,等畢業了怎麽找對象啊……”

看他越扯越遠了,時青趕緊打斷,“真沒有,哥。”事實上,他在學校太突出了反而替他免去了不少麻煩,所有老師都認得這個年級第一,再不懂事的學生見到他也知道別去招惹。時青不想說這麽多,轉而問,“聽說周末要去露營?”

何希立刻被拐進了新話題,他一拍腦門,“對了,正好你來了,去試試新衣服。”他從櫃臺底下扒拉出兩個禮袋,裏頭一水兒的當季新款,“這都我和老裴昨天去商場挑的,出去玩總不能再穿你這原皮校服了。”

時青接過來一看,風格挺清純的,看得出是新買的還沒過水,但吊牌都摘了。

“都給我穿?”時青問。

何希點頭,“那肯定啊,咱店裏還有第二個你這小蔥年紀的啊?”

他直接把兩大袋衣服一手一包塞進時青懷裏,推著人往洗手間走,“快快快,我要比老裴先看到。”

時青動作很快,一會兒就出來了。

他扯了扯長衛衣下擺,不太自在地低頭整理了一下,對上何希的眼神立刻又端端正正地站好了。

純黑的長袖鹿皮絨衛衣把他的臉襯得更透亮,領口做解構設計,可以系上當作圍脖也可以放下做披巾,褲子搭配了同色系的寬松款式,擬道服的束腳,是時下流行的新中式設計。

何希一看見立刻就瞪大了眼睛,話都不會說了。

畢竟這種上下裝都寬松的款式十分壓身高,如果比例不好或者身材沒那麽高挑的人,很容易穿得像風幹的海帶片掛在身上。但時青身上有種矛盾的氣質,他的長相不是一眼驚艷能吸引眼球的類型,但穿上這種衣服就是莫名讓人只能註意到他的臉,第二眼才是和衣服融合良好的氣場。

逛商場的時候,何希一看見這套就說“一般人穿不出來,這都模特專屬款”。

裴野當時就沒把何希的話當回事,果斷讓人包起來了,還說:“他能穿得更好看。”

現在真人上身這麽一對比,何希不得不承認裴野說得還真不是誇張。

時青一穿上這一身,有了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再加上他唇紅齒白的臉蛋,往那兒一站跟山裏的竹葉青化形了似的。

“怎麽樣?”見他托著下巴看了半天沒說話,時青有些緊張地問。

“非常好!”何希鼓掌,又豎了個大拇指肯定,“可以直接擡去走秀了。”

時青松了口氣,這外套看著輕薄,保暖效果出奇得好,他背後都有些發熱了。

“那我先換下來……”

“哇!!!”

他話音還沒落地,一個驚喜的聲音就冒了出來,纖細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時青身邊,握住人肩膀轉個不停地看。

等時青差不多轉暈了,她才看夠了,嘖嘖稱讚,“小乖,你辭職吧,姐姐這兒更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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