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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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

更新時間:時青還以為他會問,為什麽會因為一面之緣這麽沖動之類的話。

哪裏知道會是這麽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這話一出,他都反應無能了,“啊?”

“早上我說讓你不要隨便說話,你小聲說了句什麽,說要等我來接你才告訴我。”裴野提示道。

時青:“……”

他小聲重覆了一遍。

裴野依舊沒聽清,“什麽?”

“我說,”時青幹咽了一下,心跳達到今晚的峰值,“你講這句話的時候,身上老人味很重。”

裴野感覺自己的額角跳了跳,他重覆了一遍,“老人味?”

“……就是一下子感覺,我們真的有代溝……”時青說。

他摳著書包背帶,觀察著裴野的表情,果斷轉移話題。

“有人紋過你的名字嗎?”

“沒有。”裴野說,“紋身的時候一般不建議紋人名,怕痛不想洗掉的話,改起來比較麻煩。”

“這樣啊。”時青幹幹地應了一句。

裴野瞟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準備什麽時候紋?”

“啊?”

時青的腦子緩沖了足足半分鐘,才反應過來,裴野是在問時青說要紋他的名字在身上那件事。

他張了張嘴,囁嚅道:“我現在……”

裴野猝不及防踩了剎車,慣性讓他沒能說完那句話。他手在時青身前攔了一下,沒讓他栽下去。

時青一擡眼才發現,裴野沒送他回家,而是來了紋身店。他把車停在後院,院子裏沒有開燈,密閉的車身把光線擋了個徹底,雖然沒到兩眼一抹黑的程度,僅剩的月光可見度也可以說是聊勝於無了。

沒了發動機運轉的背景音,時青這才覺得車裏安靜地有些過分了。

裴野接上他的話,“現在不想紋了?”

“不是……”

“那就是現在就可以的意思了?”

“那也不是!”

“那現在怎麽了?”

他聲音裏疑問的語氣並不多,更多的像是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在等時青開口確認。

時青莫名覺得心口有點慌,他探手去摸裴野,握住了他的手臂,“你生氣了嗎?”

“……”

裴野回以沈默。

時青的尾音都有些顫抖,“理理我,哥哥,別不說話。”

裴野一向聽不了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即使看不見他的表情,腦子裏已經存在的畫面還是會浮現在眼前,每次只要想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時青就是這樣,眼睛睜得很大、說話慢而軟,滿心滿眼期待地把人望著。

受了委屈的時候,要鬧脾氣了,聲音就像這樣抖起來,叫你看著反思自己的罪過。

裴野想,明明該委屈的是自己才對。

明明是時青先主動靠近,害得他雲裏霧裏步步淪陷,直到今天才知道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暧昧計劃,怎麽反倒是他委屈上了。

有一點他沒有看錯,時青確實一要撒嬌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但這次不一樣。

顫抖不是為委屈,而是興奮。

時青在陰影中勾起了嘴角,這次是真的確定了

——裴野真的很喜歡他。

他的深呼吸在裴野聽來是緊張,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克制。

幾聲長長的換氣聲後,時青的手下滑,勾住了裴野的手指,扭過上半身去貼近他。

“別生我氣,哥哥。”

“你知道的,我喜歡你。”

“最喜歡你了。”

但他只動作到一半就停住了,後知後覺地伸手去摸索安全帶扣,昏暗的視野此時成了阻礙。裴野麻利地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來,順勢一推——

“砰。”

時青被按著肩膀壓在了座位上,後背緊緊貼著座椅的弧度。

隔著兩人身上都不薄的衣物,時青聽不清對方的心跳是否和自己一樣失衡。但緊貼著的身體似乎能感受到曾經看見過的肌肉線條,蓬勃而流暢,像精心雕刻而成的。

太近了。

流動的呼吸在微涼的空氣中交錯,體溫也有了要烘烤彼此的趨勢。

到這個距離,時青才能看清他眼尾的那顆小痣,擡眼時藏進雙眼皮的褶皺裏,只有像這樣微微瞇起眼的時候才顯露出來。

“有多喜歡?”裴野的嗓音低沈,帶著些許喑啞,流進耳朵裏過電似的帶來一陣酥麻。

時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情緒卻還是從眼神裏洩露出去。

他睜大了眼,帶著點瘋,引著裴野的手從大腿往上,直到貼近腿根的位置才停下,“原先……我想紋在這裏的。”

那顆痣閃了一下,裴野呼吸的節奏也亂了一瞬。

“現在我……”時青的手繼續往上,停在了臍下的位置,“想紋在這裏。”

裴野是個正常的男人,雖然理智告訴他,應該繼續把沒說明白的事情講清楚,但在時青這麽一番操作下,很難忍住真實的生理反應。

他的聲音更啞了,話裏不知是建議還是警告,“三角區動針很痛。”

“那就別讓我痛。”時青說。

他看出了對方的隱忍,但已下定決心,勢必要擊碎面前這人脆弱而不必要的道德防線。

於是手扶著對方的側臉,在那顆眼尾痣上輕輕落下一吻,感受到他的僵硬,濕軟的舌尖試探地舔了一下,理智的失控一觸即發。

裴野不再猶豫,捏住他下頜施壓,四片唇瓣交疊、摩挲、糾纏,終於密不可分。

他格外偏愛那顆小巧的唇珠,含了又含,在時青伸出舌頭回應時,果斷入侵更深。

主動發起進攻的人瞬間落了下風,年齡和經驗擺在那兒,他這才更明白紙上得來終覺淺。剛開始還不服輸地伸手去摸人後腰,幾度深吻後就雙眼迷蒙,手也無力地落下來,任由對方把握。光是調整呼吸跟上節奏就已經吸引走了他大部分的註意力,更別說要分出精神去應付對方的攫取。

氣喘籲籲地放過被提示了才知道換氣的時青,裴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間,眉頭一皺又飛快地松開了,撐著椅背等人緩過來。

時青吻技雖差,嘴卻很硬,“就完了?”

“嗯?”

“還以為你很會親呢。”

對這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挑釁,裴野根本懶得反駁,膝蓋碰了碰他腿間,就是最好的回擊了。

時青下意識要去捂,一動才發現裴野一手就給他兩只手腕都鎖死了交疊在頭頂。這下進退兩難,騎虎難下,也不敢多嘴了,很識時務地收了氣勢,“你別……”

打從青春期以來,時青就很少有過這方面的煩惱,也許是每天裝著已經夠累了,他沒怎麽自己動手解決過。

裴野看了眼他的,示意了一下車窗外的二樓,“處理完再走?”

“……我不會。”

“教你。”

公路服務區。

時國英捏著褲兜裏掉出來的那張黑色名片,掏出手機搜了下人名,瞇著眼把百科介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眼睛一亮。

“這小子行啊,哪搞來這麽大來頭的人物!”

縮在後座的女人只望著月亮,冷冷的月光照過她臉上已經幹涸的淚痕,比起抽著煙滿臉興奮的時國英,她好像個失去靈魂的假人。

“我們得回去!”時國英一拍方向盤,隨手把煙頭按在了車門上,“得讓這小子把人帶我見見,這一波一定能賺回來,到時候咱們的好日子就回來啦!”

“我不要回去。”後座傳來嘶啞的聲音。

時國英扭頭,過於激動連表情都失了控,“老婆,你不想過好日子嗎?你想想咱們以前在國賓飯店大魚大肉的日子,想想咱家以前的新房,想想那些存款和金條!只要我們回去——”

“我不回去。”女聲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她雖然累了、也倦了,沒有希望了,但心底還存有母親這個身份給她的一絲理智,不想讓自己的愛人再回到孩子的生活中去破壞。

“嘖。”時國英瞇了瞇眼,“哭了一路要回去,怎麽現在又不走了?”

他不顧女人的反對,手下利落地掛了檔,扶著方向盤幾個轉彎,車掉了個頭沖著來時的方向。

“你就聽我的,賺錢的事,你們女人還是不懂。”

汽車緩緩啟動,軋過減速帶也沒慢下來,幾個震動,女人的頭僵硬地離開了車窗沿。

“我不回去。”她緩緩坐直了身體,“你也不許回去!”

粗小的手指從後座伸出來,蹬著後座崩裂的海綿墊,她直直抓向了方向盤。

時國英哪能料到她會來這麽一出,本來還單手開車臉上帶笑,立刻嚇得雙手扶住了。瘦小的女人不知從哪爆發出這麽一股巨大的力量,她掙紮、拉扯、不管不顧地去搶方向盤,被擋住了就去摸手剎、按雨刮器,竭盡全力地阻礙車輛行進。

蚊子不吃肉但也叮人煩,時國英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一聲不吭,只不停地騷擾他前進。但她畢竟瘦小,疲憊的身軀根本禁不住這麽一番折騰。

車輛搖搖晃晃地開出一段,時國英終於找到機會,騰出手狠狠地把她朝後座推了一把。

“砰——”

骨骼和椅背相撞,同樣堅硬的材質碰撞出一聲悶響。

眩暈襲來,女人努力重新爬起來,手在半空中無力地伸了伸,最終還是倒了下去。

時國英把車往前開了一段,芋:圓獨家又狠狠地踩了幾次急剎,確定女人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後,車拐上了小路。

時值半夜,公路兩側最多的就是停下修整的貨車司機,一列列的大貨車整齊地停靠在路邊。

時國英下了車,打開後座的車門,在貨車隊邊繞了一圈。

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引起了留守司機的註意,他探頭厲喝一聲:“那邊那個男的,幹什麽呢!”

時國英搓著手賠笑,揚聲答:“大哥,我解手,走了,這就走了。”

見他晃著手裏的鑰匙上了車,司機這才收回眼神。半晌,又不太放心地下車查看,繞車一圈也沒發現什麽異樣。

對付完夜宵的其他司機回來,看他在車下邊站著,紛紛問起是怎麽回事。

“不知道啊,剛有個男的,鬼鬼祟祟地繞了一圈走了。”

“不會給輪胎紮了吧!”

“快看看是不是偷油了!”

“不對啊,那兒是不是有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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