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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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更新時間：被第三個人的聲音提醒，裴野這才猛然松開了手，後知後覺地為自己的行為感到一絲尷尬。時青則是拯救出了自己的臉頰肉，頭也不回地下樓跑了。
徐驍搓搓頭發，“呃——我沒耽誤什麽事兒吧？”
裴野揉了下腦袋，有些臉熱，“沒有。”又沒話找話地問：“你上來幹嘛來了？”
徐驍瞪大了眼睛，“我上班啊老大！”他雙手叉腰，也不管自己的頭發了，一臉正氣地說：“不管你是誰，現在趕緊從我老大身上下來！”
裴野沒打算回，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一邊玩兒去。視線一轉，看見了沙發上的雙肩包。發白的帆布背包和皮質沙發格格不入，裴野不經意多看了兩眼，走近了才發現書包拉鏈沒合上，包裏豎著的素描本露出一角。
“什麽啊，現在都流行拿素描本當草稿紙了嗎？”裴野喃喃道。
正要擡手給人把拉鏈拉好，本子中間夾著的紙頁露出了一角折痕，裴野有點輕微的強迫癥，看不得紙張折角，拿出來給撫平了。
這不看不知道，打開本子一看才發現，寫滿數字公式的紙面角落有許多小插圖——有的是滴水的屋檐，有的是堆在一起的書本側面，還有的是半張肖像。
形形色色的內容，一看就不是初學者的水平，但線條又偏向愛好者的稚拙。
裴野翻了兩頁，把本子放回原處，眉間閃過一抹沈思。
時青下樓也沒閑著，問何希要了店裏的廚具，把塵封許久的鍋碗都收拾幹凈熬上高湯，又把後院的小桌收拾出來布置。
等到午飯點，半掩著的院門根本擋不住香味，順著門縫饞壞了大廳裏坐著的一幹人等。
“我說哪來的香味，你們又在開小竈啊。”荀知禮推門進來，深吸了一口氣道，“怎麽今天幹飯不喊我，不是說好團結友鄰的嗎？”
何希在前臺也是有點坐不住了，難得沒打游戲，和荀知禮打了個招呼，“荀醫生來了！今天這頓說是單請老裴的，我們也沒份兒呢~”
兩家店老板是發小，又經常串門，店裏的這些人多半也認得他，一見有人開口吐槽了，都你一句我一嘴地說起來。
“哇今天真是大考驗啊！”
“這必須得讓老板請一頓了，荀醫生快為我們發聲！”
“看看，給隔壁鄰居都香上門了。”
“今天這廚子是哪家請的啊？等會兒得問老板要個電話了。”
何希趴在櫃臺上嗤嗤發笑，回了一嘴，“這廚子你可請不來——”
正說著呢，院門一推，流動的空氣帶著鮮香一大股地湧進來，所有人幾乎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客人咽了下口水，“師傅，咱要不改下回吧，我感覺該幹飯了。”
“我也這麽覺得。”
“想吃火鍋奶茶燒烤麻辣燙了……”
“小何，預約的時候你沒提過還有這考驗啊！”
還有譴責何希的，他立刻撇清責任，“這得賴老板啊，我也是這麽多年第一回碰上。”
時青今天特意穿了個黑外套，免得濺上油點。推門一看大家夥都開始收拾裝備了，疑惑道：“出什麽事了？”
荀知禮一眼認出廚子，“時青，什麽時候開飯啊？”
時青笑了下說，“差不多可以吃了，不過裴哥不是還沒收工嗎……”
“收了，”裴野扒著二層欄桿說，“客戶都讓你香走了。”
時青鼓了下臉，“那我只好對不起咯。”
裴野沒看他，邊往下走邊說，“道什麽歉？”
時青眼睛緊緊地跟著他的身影，語調揚起來，“對不起，香到你咯~”
荀知禮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落在了裴野臉上，滿臉都寫著春風得意，心說這是到哪一步了？上回他來的時候也沒這樣啊！這小孩不是來兼職的嗎？怎麽今天成廚子了？？？
他上前靠住裴野，“老裴，我來都來了，這蹭你一口好吃的不過分吧？”
裴野臉上表情收了點，伸手把人扒拉下去，說：“行。”
聽著是同意了，可根據荀知禮對他的了解，看上去臉上寫的卻是“怎麽著家裏沒飯吃了就差這一口唄那你就吃吧”。
他抽了抽嘴角，“……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事，要不還是下次吧。”
時青說：“吃個飯的時間不耽誤吧，我做了好幾個菜呢。”
荀知禮擺擺手，“哈哈，下次，有機會的，哈哈。”
何希就沒那麽有眼力見了，他一個閃身抱住時青，“大廚弟弟，做了這麽多菜不能浪費吧，加我一個唄！”
徐驍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幹飯幹飯！”
沒一會兒店裏收工的收工，下班的下班，連老板都去拿碗筷了，其他人哪有接著幹活的想法，紛紛和客人說了拜拜。
卷閘門關了一半，大夥兒都聚到了後院。
時青放輕了腳步悄悄繞到裴野身後，卻不知道對方早就通過洗手池的鏡子看到他的動作了。
“嘿！”
剛喊出一聲，裴野就反手用水彈了他一臉。
時青一邊抹臉一邊控訴：“嗚啊，你看見了怎麽還裝不知道！”
裴野從鏡子裏看著他，微微挑眉，“我沒裝啊，怎麽想嚇人的還惡人先告狀？”
“我是惡人嗎？”時青皺起臉從他肩頭湊過來，故作兇狠，“惡人會做這麽香噴噴的午餐嗎！”
裴野找他臉頰肉的動作已經熟練，伸手捏了一下，“那誰知道。”
十幾歲的年紀，臉上還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時青又不躲不閃的，裴野感受著指尖的觸感，心情十分愉悅。
“你完了。”時青見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忽然正色道。
“嗯？”
沒等裴野發出疑惑的聲音，那邊何希的山歌又唱起來了。
“老裴——”
還有徐驍和他一唱一和的。
“速來開飯——”
時青就趁著這機會撤開了步子，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露出個狡黠的笑，“我要告訴大家你占我便宜。”
裴野無奈一笑，倒也沒去攔他，反而有點隱隱期待這小孩兒能作出什麽妖來。
時青話雖然這麽說了，倒也沒真的臉皮厚到在飯桌上和裴野打情罵俏。就沖人回消息那個反應，時青怕真要撩起來，被老男人惱羞成怒趕出去。
何希和徐驍兩人已經完全沈溺在美食之中了，壓根顧不上兩人你來我往。
用來當飯桌的是之前淘汰下來的長款弧形櫃臺，白漆木的材質，看著倒像個大理石的餐桌。時青在弧形的地方放了火鍋，兩邊放了蔬菜和肉類，煙霧繚繞間帶出他用骨頭和香料熬出的高湯鮮香。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至於讓一幹人等都忍不住饞蟲，他還做了幾道大排檔常用的下酒菜，什麽麻辣啤酒龍蝦、椒鹽大排、蒜蓉扇貝粉絲……光是看著就讓人想來兩打鮮啤，再談談此前的英雄故事。
火鍋左邊放了下酒菜，右邊又做了主食，是一大碗酸辣粉絲和一盤尖椒炒飯，直直映入味覺系統的火紅與金黃，粉絲上面漂著一層紅油，根根油光水滑又晶瑩剔透；米飯是粒粒分明，又帶著辣椒的辛味刺入鼻腔。
“哇！”何希抱著碗吸了吸口水，“時青，青哥，從今天開始你是我親哥！”他一看見人齊了，也等不及讓老板先動筷子，自己夾起一塊大排塞進嘴裏嗦溜，“哥，你早說你有這手藝呢？那我不給你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徐驍一看他這狗腿子上身的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捂著太陽穴拉開了距離，涮了個肉片，一進嘴裏也楞了下，“確實可以啊，你這湯底自己調的？”
“嗯，我老家那邊的做法，怕你們吃不慣辣菜，火鍋就做了清湯的。”時青說。
何希現在看他滿臉都是景仰和向往，時青往那一站他都覺得有種老藝術家的淡然和超脫。
“哥弟，你過年要不上我家做飯吧，我給你開這個數。”何希豎起手指，已經幻想到春節了，“老裴，你也吃啊，怎麽還挑上了？”
有何希在桌上忙乎，這一頓飯雖然人不多，卻也吃得相當熱鬧，要不是下午還要開工，何希都準備開兩瓶好酒上桌了。
還是徐驍攔他，“你開了也就你一個能喝的，我和老大都不喝，你還想讓未成年和你一起啊？”
何希掃了一圈，撓了撓後腦勺，“好像是哈。”
時青聽了這話立刻看過去，接茬道：“何希哥，下個月之後我陪你喝。”他話是對著何希說的，餘光卻在看裴野的反應。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裴野也不是話少的類型，今天好像一直沒怎麽開口，一副心裏掛著事兒的表情。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何希本來就對他的手藝稀罕得不行，一聽人喊哥更是渾身舒坦，追著問：“你下個月過生日啊？什麽日子啊，哥幾個一塊兒給你湊個人場。”
徐驍一看時青臉上露出猶豫，趕緊把何希的話口堵上，“你個紅毛往人高中生裏一紮是湊人頭呢還是砸場子呢？”
何希訕訕地幹笑兩聲，他確實是太興奮了，“噢，也是嗷，你當哥沒說。”
“我是十一月二十五的生日。”時青笑了下，看著兩人說，“我不是不歡迎哥哥們，我家……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所以也用不上什麽場子。”
徐驍挑了下眉頭，有點不可思議，“現在還有不過生日的呢？我還沒離家出走那會兒，好歹家裏還會下碗掛面打兩個蛋，這也沒有？”
時青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大概知道了是個什麽情況，這年頭生日都沒有家人一塊兒慶祝的孩子，想來家庭氛圍也好不到哪裏去。
但他倆都不是能安慰人的例子，一時間飯桌上氣氛有些沈了下去。
“你不是本地人吧？”裴野忽然問。
“嗯，我應該算南方人。”時青說，“但是轉學的次數太多了，南北都待過一段日子，現在……也不好說了。”
何希趕緊抓住機會抖個機靈，“喲，那你這還是混血。”
“怎麽這麽問？”時青問。
裴野手裏的筷子一點一點，指了下那幾個辣菜，“看著不像這邊的口味。北方用幹辣椒多，辣度也沒那麽重。”
時青問：“那你能吃辣嗎？”
裴野擡手喝了半杯水，“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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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驍搓搓頭發，“呃——我沒耽誤什麽事兒吧？”
裴野揉了下腦袋，有些臉熱，“沒有。”又沒話找話地問：“你上來幹嘛來了？”
徐驍瞪大了眼睛，“我上班啊老大！”他雙手叉腰，也不管自己的頭發了，一臉正氣地說：“不管你是誰，現在趕緊從我老大身上下來！”
裴野沒打算回，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一邊玩兒去。視線一轉，看見了沙發上的雙肩包。發白的帆布背包和皮質沙發格格不入，裴野不經意多看了兩眼，走近了才發現書包拉鏈沒合上，包裏豎著的素描本露出一角。
“什麽啊，現在都流行拿素描本當草稿紙了嗎？”裴野喃喃道。
正要擡手給人把拉鏈拉好，本子中間夾著的紙頁露出了一角折痕，裴野有點輕微的強迫癥，看不得紙張折角，拿出來給撫平了。
這不看不知道，打開本子一看才發現，寫滿數字公式的紙面角落有許多小插圖——有的是滴水的屋檐，有的是堆在一起的書本側面，還有的是半張肖像。
形形色色的內容，一看就不是初學者的水平，但線條又偏向愛好者的稚拙。
裴野翻了兩頁，把本子放回原處，眉間閃過一抹沈思。
時青下樓也沒閑著，問何希要了店裏的廚具，把塵封許久的鍋碗都收拾幹凈熬上高湯，又把後院的小桌收拾出來布置。
等到午飯點，半掩著的院門根本擋不住香味，順著門縫饞壞了大廳裏坐著的一幹人等。
“我說哪來的香味，你們又在開小竈啊。”荀知禮推門進來，深吸了一口氣道，“怎麽今天幹飯不喊我，不是說好團結友鄰的嗎？”
何希在前臺也是有點坐不住了，難得沒打游戲，和荀知禮打了個招呼，“荀醫生來了！今天這頓說是單請老裴的，我們也沒份兒呢~”
兩家店老板是發小，又經常串門，店裏的這些人多半也認得他，一見有人開口吐槽了，都你一句我一嘴地說起來。
“哇今天真是大考驗啊！”
“這必須得讓老板請一頓了，荀醫生快為我們發聲！”
“看看，給隔壁鄰居都香上門了。”
“今天這廚子是哪家請的啊？等會兒得問老板要個電話了。”
何希趴在櫃臺上嗤嗤發笑，回了一嘴，“這廚子你可請不來——”
正說著呢，院門一推，流動的空氣帶著鮮香一大股地湧進來，所有人幾乎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一個客人咽了下口水，“師傅，咱要不改下回吧，我感覺該幹飯了。”
“我也這麽覺得。”
“想吃火鍋奶茶燒烤麻辣燙了……”
“小何，預約的時候你沒提過還有這考驗啊！”
還有譴責何希的，他立刻撇清責任，“這得賴老板啊，我也是這麽多年第一回碰上。”
時青今天特意穿了個黑外套，免得濺上油點。推門一看大家夥都開始收拾裝備了，疑惑道：“出什麽事了？”
荀知禮一眼認出廚子，“時青，什麽時候開飯啊？”
時青笑了下說，“差不多可以吃了，不過裴哥不是還沒收工嗎……”
“收了，”裴野扒著二層欄桿說，“客戶都讓你香走了。”
時青鼓了下臉，“那我只好對不起咯。”
裴野沒看他，邊往下走邊說，“道什麽歉？”
時青眼睛緊緊地跟著他的身影，語調揚起來，“對不起，香到你咯~”
荀知禮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個來回，落在了裴野臉上，滿臉都寫著春風得意，心說這是到哪一步了？上回他來的時候也沒這樣啊！這小孩不是來兼職的嗎？怎麽今天成廚子了？？？
他上前靠住裴野，“老裴，我來都來了，這蹭你一口好吃的不過分吧？”
裴野臉上表情收了點，伸手把人扒拉下去，說：“行。”
聽著是同意了，可根據荀知禮對他的了解，看上去臉上寫的卻是“怎麽著家裏沒飯吃了就差這一口唄那你就吃吧”。
他抽了抽嘴角，“……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事，要不還是下次吧。”
時青說：“吃個飯的時間不耽誤吧，我做了好幾個菜呢。”
荀知禮擺擺手，“哈哈，下次，有機會的，哈哈。”
何希就沒那麽有眼力見了，他一個閃身抱住時青，“大廚弟弟，做了這麽多菜不能浪費吧，加我一個唄！”
徐驍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竄出來，“幹飯幹飯！”
沒一會兒店裏收工的收工，下班的下班，連老板都去拿碗筷了，其他人哪有接著幹活的想法，紛紛和客人說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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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青放輕了腳步悄悄繞到裴野身後，卻不知道對方早就通過洗手池的鏡子看到他的動作了。
“嘿！”
剛喊出一聲，裴野就反手用水彈了他一臉。
時青一邊抹臉一邊控訴：“嗚啊，你看見了怎麽還裝不知道！”
裴野從鏡子裏看著他，微微挑眉，“我沒裝啊，怎麽想嚇人的還惡人先告狀？”
“我是惡人嗎？”時青皺起臉從他肩頭湊過來，故作兇狠，“惡人會做這麽香噴噴的午餐嗎！”
裴野找他臉頰肉的動作已經熟練，伸手捏了一下，“那誰知道。”
十幾歲的年紀，臉上還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時青又不躲不閃的，裴野感受著指尖的觸感，心情十分愉悅。
“你完了。”時青見他沒有松手的意思，忽然正色道。
“嗯？”
沒等裴野發出疑惑的聲音，那邊何希的山歌又唱起來了。
“老裴——”
還有徐驍和他一唱一和的。
“速來開飯——”
時青就趁著這機會撤開了步子，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露出個狡黠的笑，“我要告訴大家你占我便宜。”
裴野無奈一笑，倒也沒去攔他，反而有點隱隱期待這小孩兒能作出什麽妖來。
時青話雖然這麽說了，倒也沒真的臉皮厚到在飯桌上和裴野打情罵俏。就沖人回消息那個反應，時青怕真要撩起來，被老男人惱羞成怒趕出去。
何希和徐驍兩人已經完全沈溺在美食之中了，壓根顧不上兩人你來我往。
用來當飯桌的是之前淘汰下來的長款弧形櫃臺，白漆木的材質，看著倒像個大理石的餐桌。時青在弧形的地方放了火鍋，兩邊放了蔬菜和肉類，煙霧繚繞間帶出他用骨頭和香料熬出的高湯鮮香。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至於讓一幹人等都忍不住饞蟲，他還做了幾道大排檔常用的下酒菜，什麽麻辣啤酒龍蝦、椒鹽大排、蒜蓉扇貝粉絲……光是看著就讓人想來兩打鮮啤，再談談此前的英雄故事。
火鍋左邊放了下酒菜，右邊又做了主食，是一大碗酸辣粉絲和一盤尖椒炒飯，直直映入味覺系統的火紅與金黃，粉絲上面漂著一層紅油，根根油光水滑又晶瑩剔透；米飯是粒粒分明，又帶著辣椒的辛味刺入鼻腔。
“哇！”何希抱著碗吸了吸口水，“時青，青哥，從今天開始你是我親哥！”他一看見人齊了，也等不及讓老板先動筷子，自己夾起一塊大排塞進嘴裏嗦溜，“哥，你早說你有這手藝呢？那我不給你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徐驍一看他這狗腿子上身的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捂著太陽穴拉開了距離，涮了個肉片，一進嘴裏也楞了下，“確實可以啊，你這湯底自己調的？”
“嗯，我老家那邊的做法，怕你們吃不慣辣菜，火鍋就做了清湯的。”時青說。
何希現在看他滿臉都是景仰和向往，時青往那一站他都覺得有種老藝術家的淡然和超脫。
“哥弟，你過年要不上我家做飯吧，我給你開這個數。”何希豎起手指，已經幻想到春節了，“老裴，你也吃啊，怎麽還挑上了？”
有何希在桌上忙乎，這一頓飯雖然人不多，卻也吃得相當熱鬧，要不是下午還要開工，何希都準備開兩瓶好酒上桌了。
還是徐驍攔他，“你開了也就你一個能喝的，我和老大都不喝，你還想讓未成年和你一起啊？”
何希掃了一圈，撓了撓後腦勺，“好像是哈。”
時青聽了這話立刻看過去，接茬道：“何希哥，下個月之後我陪你喝。”他話是對著何希說的，餘光卻在看裴野的反應。之前一起吃飯的時候，裴野也不是話少的類型，今天好像一直沒怎麽開口，一副心裏掛著事兒的表情。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何希本來就對他的手藝稀罕得不行，一聽人喊哥更是渾身舒坦，追著問：“你下個月過生日啊？什麽日子啊，哥幾個一塊兒給你湊個人場。”
徐驍一看時青臉上露出猶豫，趕緊把何希的話口堵上，“你個紅毛往人高中生裏一紮是湊人頭呢還是砸場子呢？”
何希訕訕地幹笑兩聲，他確實是太興奮了，“噢，也是嗷，你當哥沒說。”
“我是十一月二十五的生日。”時青笑了下，看著兩人說，“我不是不歡迎哥哥們，我家……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所以也用不上什麽場子。”
徐驍挑了下眉頭，有點不可思議，“現在還有不過生日的呢？我還沒離家出走那會兒，好歹家裏還會下碗掛面打兩個蛋，這也沒有？”
時青點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大概知道了是個什麽情況，這年頭生日都沒有家人一塊兒慶祝的孩子，想來家庭氛圍也好不到哪裏去。
但他倆都不是能安慰人的例子，一時間飯桌上氣氛有些沈了下去。
“你不是本地人吧？”裴野忽然問。
“嗯，我應該算南方人。”時青說，“但是轉學的次數太多了，南北都待過一段日子，現在……也不好說了。”
何希趕緊抓住機會抖個機靈，“喲，那你這還是混血。”
“怎麽這麽問？”時青問。
裴野手裏的筷子一點一點，指了下那幾個辣菜，“看著不像這邊的口味。北方用幹辣椒多，辣度也沒那麽重。”
時青問：“那你能吃辣嗎？”
裴野擡手喝了半杯水，“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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