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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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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埋伏

“海灘……梅菲斯特海灘?就是那個出現布羅達怪物的地方?”夏燃聽完後更加迷茫了,“這又是哪個大神仙頻道竄臺傳過來的消息啊?”

“不確定,現在所知的只有那個海灘,往那裏開過去看看就明白了。”南熄看著車大燈照射下,分岔路口的車輪劃痕,“正好他們的車也是往海灘的方向開的。”

已經是天幕拉黑時分,一擡頭天空全是耀眼星辰,鬥轉星移間,就算沒有攝像機長時間的曝光,也能清晰地看到銀白色的痕跡圍繞著軸心旋轉。

夏燃舉起一整天沒怎麽用的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前面擋風玻璃想要把這片景色拍下來,想著這個時候要是有臺單反就完美了,雖然周圍情況不容樂觀,但沿途風光是不能辜負的。

他一陣猛按拍攝鍵,卻無意中碰亂了前排蔣茗最為在意的發型,他立馬把多動的雙手蜷縮回去,等著蔣茗嫌棄的話語落到他頭上。

然而一上車就沒怎麽說話,光是趴著的蔣茗終於支起身子說了一句:“我替呂星橋給大家道個歉,連累你們了。”,語氣虛弱無力,和平常說話底氣十足的她大相徑庭。

“你說什麽啊,要道歉也得我先啊。”夏燃不答應了,“當時被喪屍犬咬到後也拖累了大家,差點讓你們都逃不出安全區。”

“還有我。”丁淺也在後座探出腦袋,“一開始意氣用事地跑出去也給你們帶來了麻煩。”

“加我一個。”顧行舟單手握著方向盤,舉起了手,“我那時候不理智,還拖著夏燃和南熄去簡陋的隔離點待了一天。”

蔣茗沈默了一會,許久之後哭笑不得開了口:“幹嘛啊你們……邀功就算了,怎麽檢討還有人跟我搶啊?”

其他人默契地沒有回話,互相轉頭交換了眼神笑了一下。

南熄一聲不響地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桃子味的水果硬糖,這是他在服裝店常備給顧客的糖果盤裏拿的,他其實意外地迷戀甜味的食物,小學的時候吃了太多糖塊還去做個根管治療。

他覺得吃糖能讓人輕松一些,就讓夏燃把糖傳遞給蔣茗,然後繼續靠在車窗邊撐著下巴放空大腦。

“星橋這個人啊,是個固執的傻子,但是個好人。”蔣茗接過硬糖,嘆了口氣,“你們對他了解不深,他就是善良到沒腦子思考其他事情了。”

“我剛到K大那天排隊領學生卡,就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蔣茗指了指自己和夏燃,夏燃點頭表示想起來了。

開學的九月那陣,Y國的天氣多是陰雨天,空氣黏膩潮濕,經常性地一整天都是下個不停的小雨,偶爾中間停歇幾次。

那天蔣茗冒雨趕到學校綜合處受了涼,加上穿著單薄一條連衣長裙和痛經,她排在夏燃身後直發抖,雙腿打著哆嗦,接著她捂著突發抽筋的腹部蹲在地上。

夏燃在那時發現了她的異樣,便把她扶起來到旁邊的沙發上坐著,給她遞了一杯熱水。但下一秒顧行舟就勾上他的肩示意他們排到了,可以進去辦手續了。

夏燃見女工作人員上前來慰問蔣茗,也就沒繼續多管,隨著顧行舟進了辦公室。

“那天呂星橋排在我後面,他二話不說就跑去布茨買了布洛芬,我是第一次見他,也都沒來得及和他說上話,所以他把布洛芬塞到我手裏的時候我只有滿腦子的:哪位啊你?”蔣茗想到這裏終於笑了一下。

“他錯過了當天的註冊,還差點影響到第二天開學。他一點沒怪罪我,還執意把我送回家,明明那時候我都不痛了。”

“我問他有什麽目的,是不是想加我微信,這傻子就嚇壞了,轉身就跑走,但還是回頭讓我註意保暖多泡腳。”蔣茗搖搖頭,“他從病毒爆發以來真的一只喪屍都沒有傷害,確實也遵循了他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的初心,所以我在好運來看到是他後就安心了不少。雖然是個沒有武力值的吉祥物吧,但他也絕對不會加入沈輝之流讓我陷入危機。”

“即使是呂星橋自願加入那個什麽破協會的,但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他毀掉自己。”蔣茗說,“對不起我一個人辦不到去帶他離開,所以還是得麻煩大家。”

“你什麽時候看我們見死不救了。”夏燃太不習慣蔣茗現在這樣說一句話就帶個道歉的語氣詞了,他往前傾身,“修世協會如果真的抓人去做活祭,無論是誰落入他們手中我們都不會冷眼旁觀,更何況是呂星橋。”

蔣茗頷首,終於放松了一下緊張的神情,她撕開糖果包裝紙把粉色的糖丟進嘴裏,想著她逛街的時候從來不愛吃這些塑料味的硬糖,現在卻意外地緩解了焦慮。

*

不知不覺周圍已經沒有了城市道路的應急燈,越野車開在顛簸的龜裂土地上,距離梅菲斯特海灘越來越近。夏燃得抓著車把手才能穩住自己不把剛進食的面包晃出來。

“這條路有些古怪啊,開著讓人心慌。”顧行舟遠處漆黑一片的叢山峻嶺,像是一張碩大的捕夢網,吞噬著一切夢魘。

再沒有其他的光亮指引著道路,南熄看著眼前墨色一片,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他拍了拍顧行舟的座位,讓他先別著急趕路,把車速放慢下來。

南熄掏出一枚照明彈,打開天窗想要丟出去照亮周圍都有些什麽。第一次接觸照明彈的他也有點手足無措,打游戲喜歡用照明彈瞎晃對手視線的夏燃在旁邊指導他:“師兄,你就一拉下面的引線,裏面彈筒就飛出去了,能在空中照亮方圓一公裏的物體。”

南熄照做了,照明劑被引燃飛到前方幾百米處的空中,白熾的燈光瞬間將地面映射地一覽無餘。於是這瞬間,車上的所有人都望見三百米開外竟然站著幾個人,扛著火箭筒朝他們對準過來。

“有埋伏!”夏燃一驚,喊了出來,顧行舟急忙猛踩剎車,把方向盤打滿兩圈半,越野車的車輪與幹裂的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沒等車頭完全掉轉方向,高速運轉的車輪就被兩聲槍響打爆,車輪變形嚴重,無論顧行舟怎麽踩油門都無濟於事,越野車最後紋絲不動。

“這群人在這等著呢原來。”夏燃抄起突擊步槍打開車門,“我先下去會會他們!”

可他右腳剛踏下車門,就嗅到一絲風信子的青澀味道,隨後全身突然軟塌了,頭部墜下倒地,五感被無限放大,甚至能清楚感受到血管中血流緩慢了下來,眼前拉開了純白色的幕布。

不會是迷藥吧?他想。

意志尚存的最後一刻,他從眼縫中窺見南熄喊著他的名字向他跑來,神色焦急。冷靜點啊師兄,我還沒死呢,他想張口這麽安慰他,但眼皮卻沈重地合上,什麽亂七八糟的意識都渙散於空。

*

夏燃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再次睜開雙眼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南熄。他坐在他的身邊,看著前方的空氣聚精會神。

夏燃再一次陷入頭痛欲裂之中,疼痛的程度和沈輝開槍的那次有的一拼。南熄聽到他起身的動靜後收回了一直在研究約塔計算機的視線,見他醒了過來,便隨即問道,“你還好吧?”

顧行舟也從房間的另一側喊著:“你可終於醒來了啊。”

夏燃凝視了一下周圍,他們在一個巨大的帳篷裏,面前是一張標準的西餐桌,有隱隱約約的陽光從頂上傾瀉下來灑在餐桌旁邊的一盆鮮紅欲滴的曼莎珠華上,看來已經是白天,他至少暈倒了十多個小時。

他想擡起頭按揉一下一直腫脹發酸的太陽穴,但是手腕卻被牢牢地捆在身後,腳腕也是,用麻繩緊緊繞了好幾圈打了死結,他一下子清醒過來,看向南熄和顧行舟,發現他們也是一樣的情況。

“哪個兄弟能解釋一下這啥意思啊?”夏燃現在感覺自己像條無手無腳的蠕蟲,只能趴在地上用力扭動前進。

“修世協會幹的。”南熄靠在中間支撐帳篷的柱子旁邊,“並且為了防止我們互相幫忙割斷繩子,還把玻璃餐具等一切鋒利的東西收走了。”

“他們就這樣把我們關在這裏一個晚上?”夏燃試著掙脫手和腳上的繩索,結果當然是徒勞,“女生們呢?”

“不知道啊,我們也只比你早醒來一個小時呢,還沒看到她們三個。”顧行舟跪在地上,用雙膝左右晃悠向他靠近,“剛剛聽學長說,這些人在空氣中早就噴滿了讓人一聞就暈的迷幻藥,你下車後那藥的濃度最強,所以昏迷最久。”

夏燃晃了晃唯一能活動的腦子,恢覆神志後,肚子也叫了起來:“你說這群人怎麽也不給我們提供點吃的喝的,好歹也是交過幾次手的老熟人了。”

“我們所有補給、通訊工具和武器都在越野車上,你看到這帳篷的門了嗎?”南熄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啥?”

“雖然完全拉上了,但拉鏈上面有個口子,我剛才和顧行舟往外看了一下,基本能判斷帳篷駐紮在礁石上。”南熄繼續說下去,“且離我們的車大約一公裏。”

“帳篷周圍有人嗎?”夏燃想搞清楚敵對方的狀況。

“視線受阻,只能看到兩個在商場裏見過的男人,就是跟在Eve身邊的那兩個。”

“兩個完全不難解決。”夏燃松下了一口氣,“如果我們能解開繩索,就有機會逃出去。”

“得了吧,我們三個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到連繩子都解不開。”顧行舟睡倒在地上,嘆了口氣,“更何況我們現在什麽工具都沒有,連根針都看不見。”

夏燃左顧右盼了一會,視線中幹凈整潔得很,除了餐桌外就只有一張放著乳白色鏤空桌布的圓桌,上面擺著夏燃在Eve名牌上看到的眾人跪拜喪屍的巨大油畫,顯得荒謬又怪誕。

現在看來逃出去確實不太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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