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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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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 矛盾

“你可別開玩笑了。”夏燃上前給了沈輝一拳,好像完全沒有聽出來沈輝語氣裏的嘲諷。

沈輝在高中跟南熄是一個年級的,當年他進去洸城一中的時候塞了不少錢才以體育特長生的名義招進去,那時候他看起來只是頭腦簡單,其實一堆花花心腸,八百個心眼。

夏燃剛進校的時候和沈輝一群人因為搶籃球場而打過幾場球,打著打著沈輝承認了他的球技,兩人也混成了球友,平時要打球擼串了就會想到對方的那種。後來得知沈輝的父親還在他父親底下工作,於是關系又進了一層。但是沈輝高考畢業後兩人也沒了什麽聯系,只聽說他去了個三本的體院。

沒想到時隔多年後又在L城的一家小超市裏遇見了。

在異國碰見舊友總是能讓夏燃興奮一陣子的,但是興奮過後反應過來沈輝好像態度很敷衍,他就是蔣茗說的這邊領頭的“輝哥”,他並不歡迎他們到來。

沈輝看了一眼南熄身後的暗門就懂了一大半,他一臉為難地樣子看向夏燃:“兄弟,我這邊人本來就多,你們一來這每人每天能吃的就更少了……”

夏燃心一沈,果然熟人濾鏡加成才能讓他們沒被沈輝第一時間丟出去,但也僅限於此了。他陰下臉指著腳邊的箱子:“輝哥你這麽說就不給你兄弟面子了,你看看,這不是給你帶好東西了嗎?”

看到了成箱的煙酒後,沈輝的表情才緩和了很多,他掏出一瓶酒仔細掂量,露出滿意的笑容:“這酒可是好酒啊,誒夏燃,門那邊是個酒吧嗎?”

“對。”南熄轉身移動貨架重新把門堵上,“不過大部分酒都已經拿過來了。”

沈輝嘖了一聲:“我問夏燃話呢,關你什麽事?”

夏燃瞥了一眼南熄越來越冷的臉,想起高中的時候他和沈輝也經常不對付,連忙跳出來打圓場:“那我們可以住在這裏了?”

沈輝一副被占了大便宜的樣子勉強答應下來,然後跟夏燃約法三章:只能拿規定貨架上的食物、老板臥室是沈輝他們的地盤、不能再讓其他人進來。

夏燃比了個手勢表示同意這個約定,沈輝這才放下芥蒂上前捏了一下夏燃的手臂裝友好:“很久不見又變帥啊你小子,走,跟哥幾個打牌去。”

“逃亡過來太累了,你說你也不給我們開個門,讓我們好一陣折騰。”夏燃現在有點膈應他的接觸,便不動聲色地移開手臂,“我先去睡一覺,明早再來找你血戰。”

“你早說你要來啊,哥不得八擡大轎從喪屍堆裏把你擡出來?”沈輝已經拆開一包煙點燃吸了一口,弄得周圍煙霧繚繞的,夏燃不得不屏住呼吸。

“那你先休息吧。”沈輝邊吐著煙圈邊放開了夏燃,然後回房間叫自己小弟們來拿煙酒,走之前還狠狠瞪了一眼南熄。

夏燃拿起白朵朵和丁淺的包,朝還在對剛才這一切發呆的蔣茗問:“我們住哪裏啊?”

蔣茗反應過來噢了一聲:“樓上有個間很小的員工宿舍,然後衛生間和浴室只有樓下有,就在沈輝他們臥室的隔壁,其他時間我們倆都不下去,倒是他們經常上來亂晃。”說完後帶著他們急匆匆地上樓,像是要趕緊遠離這裏一樣。

剛剛夏燃一直沒註意到的蔣茗的同學此時拉了拉他的衣角,夏燃看清了他的臉,是個看起來才十七八歲的男孩子,長得很顯小,身材也很瘦弱,帶著一副度數非常深的眼鏡,不過是蔣茗的同學那應該年紀和他們差不多。

夏燃停下來看著他,但是他扭捏著許久沒開口,夏燃就主動問了一句怎麽稱呼,把他嚇了一跳。

“我叫呂星橋。”他小聲地說,然後忍了幾秒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覺得喪屍是活人嗎?”

“什麽?”夏燃懷疑自己沒聽懂。

“就是我覺得感染喪屍病毒的人還是活人,但是蔣茗她就不這麽認為!”呂星橋激動了起來,“我一定要找個支持我觀點的人來反駁她!”

夏燃聽得雲裏霧裏,蔣茗及時回過頭接了話:“你別認真思考怎麽回話,我們小星橋就是個科幻電影看多了的神神叨叨的吉祥物,沒啥武力值。”

她帶他們走到了二層樓最右邊貨架的門口,這門鎖生銹地厲害,蔣茗熟練地卡角度拉開了鎖,“還好我小時候學過一點跆拳道,第一天就給了沈輝身邊的小弟一點顏色瞧瞧,不然那群男的始終用猥瑣的小眼神盯著我……”她嫌棄地皺起眉頭,“惡心不死我。”

裏面是一間雜物間,到處都堆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無從下腳,角落裏放著兩張上下鋪,跟學生宿舍一樣,看樣子之前是給員工臨時睡覺用的。

“我跟星橋睡右邊的上下鋪,左邊的上下鋪也就兩張床,你們怎麽分?”蔣茗問。

夏燃跟顧行舟對上了視線,然後不約而同地沖過去把剩下兩張床給占了,蔣茗直接過去把夏燃拽下床,“你們兩個不能擠一張給人家學長讓個位嗎?”

一轉頭,南熄正在門口跟呂星橋討論喪屍倫理,他正用最簡潔的語言嫻熟地列舉出條條框框來試圖反駁喪屍是活人這個觀點,呂星橋聽得面紅耳赤,但又找不出觀點辯駁,在那急得快哭了。

小呂同學是有點技術在身上的,竟然能把南熄變成話癆。夏燃見狀趕緊把這個邏輯怪拉過去讓他挑選床位,他倒是很隨意說他在夏燃旁邊打個地鋪就行。

夏燃蹲下身幫南熄一起從雜物堆裏拿出被壓在下面的木板,卻被褲袋裏的什麽東西給磕到了。

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丁睿成的手機,差點忘了身上還帶著這個,手機只有了百分之五的電量,屏保上卻跳著一條信息——

“操,你小子想讓我弄死的人不會是夏燃吧?”發消息的人是“洸城勒布朗”。

夏燃看著自己名字的突然出現,心頭強烈地跳了一下,他點進微信,看到那人的頭像是個某籃球職業聯賽的總冠軍戒指,覺得有些眼熟,他掏出手機對比了一下自己微信的聯系人。

果然是沈輝。

沈輝竟然認識丁睿成,還說想要弄死自己?

手機跳出低電量提示,夏燃給手機插上了充電器,揪著心從頭翻看著聊天記錄。

從聊天記錄來看,丁睿成應該是和沈輝在Y國認識的,丁睿成在一個夏燃完全沒聽過的大學讀本科,而沈輝正好在同個不知名大學混碩士學位。

夏燃快速地往下翻,都是一些丁睿成諂媚沈輝的話,沒什麽營養,偶爾沈輝回個嗯或者哦能讓丁睿成秒回繼續誇讚個幾句。

距夏燃的了解,沈輝家的財力雖然比不上他家,但肯定是遠大於丁睿成的,而沈輝這人唯一的優點是對自己小弟還算大方,丁睿成估計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想在國外找個好追隨的庇護傘。

聊天記錄是從去年十二月開始不對勁的,丁睿成會經常拍一些丁淺的私人照片給沈輝,然後沈輝會回一些下流的玩笑。

夏燃沒忍著反胃快速下翻略過那些照片,1月3日夏燃讓丁睿成滾的那晚上,他竟然還在跟沈輝對話。

丁睿成:“輝哥,他們跟你們那邊姓蔣的女的認識,如果到好運來了幫我弄死他們。”

沈輝:“給我什麽好處?”

“你不是看上我姐了嗎,我去把我姐抓過來,隨便你搞。”丁睿成回答,“你要是搞膩了,還有另外一個女的長得也是那個水靈,夠你玩一陣的了。”

夏燃的臉色青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在往外面冒熱氣。

“至於那兩個男的你就關門別讓他們進去,遲早被咬死。”丁睿成發了個擠眉弄眼的表情,“或者綁起來給有特殊愛好的弟兄們解決一下生理需要?畢竟這倆長得都還人模狗樣的。”

“滾犢子,同性戀惡心死了。”沈輝終於回了一句,看樣子是答應了下來。

“確實惡心哈哈哈,隨你怎麽處置了。”丁睿成回了個“抱大腿”。

夏燃盯著最後一個表情發呆,周圍一切都眩暈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不知道從哪個夾縫中吹來的一陣砭骨冷風,吹得他脊背發涼。

這些天這麽多令人絕望的時刻,都沒這刻沈淪之深。他知道丁睿成是什麽樣的人,而沈輝,曾經也算是他兄弟的沈輝,竟然也想弄死他,就算沈輝一開始並不知情丁睿成提及的人是誰。

他看向在閑聊的顧行舟和蔣茗,一時不知道該對誰訴說。他喉嚨有點幹,想找點水喝,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跪坐在地上,南熄正蹲下身將視線跟他持平到同一高度。

“怎麽了?”南熄的雙瞳還是那樣沈靜,讓夏燃也不由自主平和了一點,他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在別人眼裏一定是撞見鬼了一樣驚恐。

夏燃不知道該如何合理總結,就直接將手機遞給了南熄。在南熄仔細查看的時候,夏燃才發覺這裏最適合交流這件事的人似乎只有他這個不令人喜歡的師兄。

他像是突然間跌落在海上的獨木舟中孤立無援,失去了方向,急需有人能遞給他一把船槳告訴他接下來該往哪裏滑。而這幾天朝夕相處下來,南熄總能帶著大家在危機四伏中找尋到突破口,就像在驚濤駭浪中發現了那一點前行的光亮。

這次應該也沒問題吧。

夏燃註視著南熄讀完最後一行,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還是那副冰冷的臭臉,但是開口後就能聽出語調還比平常低沈了幾度,帶著被拼命壓制的憤怒。

他說:“夏燃,跟我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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