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更愛ta 夏怡第一反應是詫異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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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更愛ta 夏怡第一反應是詫異和尷尬……
夏怡第一反應是詫異和尷尬, 她不曾料想蔣丞星會如此直接表達他的喜歡，又礙於長輩的面子和她確實“分手”的事實，無法反駁, 她手中的刀叉快將盤子劃破。
“那星星你可得好好加油，喜歡我們怡怡的人要排到法國去呢。”
蔣母蔣父的笑聲是最為和諧和爽朗的, 蔣母這話也有分有寸, 貶了自己兒子又擡了夏怡。
但許印月沒有太多情緒, 夏頌年也不過是禮貌地微笑。
夏頌年能看出許印月的不悅, 即使她一直在給夏怡安排相親，但嘴上不說的是, 她盡心嬌寵著養大的女兒，世界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她，更何況撮合的前提是朗有意妾有情才行。
那年許印月發現夏怡的早戀, 翻透了她每日必經上學路上所有的監控畫面, 她將幾塊硬盤甩到夏頌年的辦公桌上，要他看看這些東西，夏頌年花了將近一周才看完這些東西。
不知兩人是如何相識。
但從監控錄像上記錄的兩人“戀愛第一天”開始，夏怡和靳淩在放學路上肩膀隔著一定距離，像是男女間“不熟”的太平洋, 男生腿很長，但散步慢吞吞如蝸牛。
再到後來，兩人手牽手，嬉戲打鬧, 有線耳機一人一只, 共享一支甜筒或者是某種夏怡愛吃的垃圾小吃，這樣簡單的東西能讓嬌寵長大的夏怡像吃大餐那般美滋滋，不可思議, 也柔和了當時生病初愈夏怡麻木的表情，敲開悶她在裏面的冷硬外殼，把曾經那個可愛，伶俐，開朗的夏怡放出來透透氣。
兩人太像他們那輩大多數人的老派約會，在便宜的快樂裏享受愛情裏最貴，最稀有的東西——這輩子情竇初開的瞬間。
夏頌年若是沒有看過夏怡喜歡過別人的樣子，可能也會像蔣丞星一樣心存僥幸，覺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才是一副牌裏的王炸，但人生嘛，前後順序很重要，合適的時機也同樣重要。
不過，年輕人不信邪，碰碰壁便知道了。
夏頌年活躍因為夏怡低頭不語而變得有些僵硬的氣氛：“現在的孩子各個都太有想法了，根本管不了，我們吃菜吃菜…老蔣，最近工作忙嗎？”
話題換回至幾位長輩工作相關，氛圍又緩和不少，夏怡松口氣，她這才貼近蔣丞星，有些話不大好在這樣的場合裏當面說，便換個方式低聲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之前分手了，誰告訴你的…”
她的家人，部分同事，朋友知曉這件事並不意外，但如此之久沒有聯系的蔣丞星是如何得知的。
到底是哪位叛徒！！！
蔣丞星都快掉進夏怡求知的眼睛裏，像葡萄一般黑亮，他立馬出賣朋友，“我上個月回波士頓，約唐致逸一起吃了頓吃飯，她喝多了告訴我的。”
起初兩人只是回憶往昔，唐致逸順便給他解密了夏怡為何在那個寒假後便突然與他生疏。
但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唐致逸便開始胡言亂語，她的意思並不完全是想說，他有機可乘，主要內容還是在罵靳淩，怎麽沒又扇他一巴掌，分手怎麽能如此不體面，讓夏怡揣著一顆滾燙的心去，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又冷冰冰孤零零一個人回。
唐致逸得出重要的結論，夏怡在這段感情裏是弱勢的一方，她更愛他，唐致逸最後喝醉，舉起酒杯，興奮地跳起來拉著蔣丞星說：“我支持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追夏怡。”
雖然第二天，唐致逸便給他打來電話，用那種宿醉後的公鴨嗓：“我昨晚開玩笑的，你別回國就去給夏怡添亂，一個男人就夠她煩了，你又湊上去讓她更心煩。”
蔣丞星聽得懂唐致逸的潛臺詞，夏怡和靳淩兩人現在還拉拉扯扯著，但這幾年裏，時間的沙粒，人情世故的打磨，蔣丞星不會像過去那般莽撞和愚鈍。
他又退了一步，以開玩笑的語氣委屈說：“我沒別的意思，我說的見面，真的就是像朋友間那樣相處。”
他願意慢慢等夏怡走出這份感情，兩人可以像曾經孩童般重新培養。
夏怡問：“真的嗎？”
蔣丞星：“真的。”
“你分得清楚什麽是友情和愛情嗎？”
“分得清楚。”蔣丞星挑眉。
夏怡半信半疑，她暫時地心軟，擔心將話說得太死，會刮花蔣丞星像鏡子般明亮的眼睛，但她還是決定改天單獨約蔣丞星說清楚。
她分得清楚什麽是友情，什麽是愛情。
-
靳淩下午在公司忙了大半天，一些關於新項目緊急的工作需要及時處理和調整一下，臨時通知了一些本該參與下午娛樂活動的人回公司開會。
所以，即使靳淩公事公辦，走正常流程想推進工作，還稱後續會給大家補上占用的時間，就算如此，他也能感受到會議桌上，那一雙雙藏在筆記本後想刀他以及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但靳淩的火氣明顯更大，他沒想到馮薇苒的話似有些一語中的，他鮮少有決策失誤的時候，但新項目合作下來快兩個月了，張文浩作為中高層在新職位上運營能力一般，新部門中各個團隊的許多工作都進展緩慢。
孫穎穎請假，這個新部門的團隊就像散了似的，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重新收集了一些工程師的意見，並在接近晚飯的時間結束了會議，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去，留下張文浩。
靳淩揣兜站著，半倚在辦公桌前，聲音比已經開始供冷氣的中央空調冷多了，對張文浩說：“這個職位只是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要溝通各個部門，處理各個環節，經常要跑廠子，本質上就是個臟活累活，選你而沒有選孫穎穎沒有別的原因。”
“只是覺得你在性別和體力上占優勢，但你如果只是想借我們這個崗位，這個平臺刷刷履歷，一年後跳槽，給我留個爛攤子，讓別人給你擦屁股。”
“那你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競業協議滾蛋了。”
張文浩重新表態，自己會好好總結最近的工作經驗和教訓。
玻璃門外，方羨背對兩人在等待靳淩發飆結束。
靳淩也點到為止：“你先出去吧。”
張文浩離開了會議室，方羨順勢進來，兩人頷首打招呼，他註意到張文浩的襯衣上像被潑墨畫，一大片汗濕的布料。
方羨遞過來幾份紙質文件讓靳淩簽字，順便告訴他：“老板，下午的時候行政已經把給大家的禮物都隨機放進酒吧的lock櫃裏了。”
靳淩低頭看手機，靜靜地在聽，他撥了兩個電話去，夏怡也沒接，眉間微微皺起，給她發消息：【沒出什麽事吧，怎麽不接電話？】
方羨見狀又補充了一句：“夏怡姐的那份我也單獨檢查過了，沒有問題，lock櫃的密碼發你手機上了，還是她的生日。”
嗖，夏怡的信息送到，她回：【剛剛靜音了，我在吃晚飯呢，食不語，寢不言，懂不懂…】
靳淩問：【我怎麽沒覺得你平時有這麽乖呢，那今晚你還來不來？】
夏怡難得沒有調皮，回他：【看情況，結束時間還早的話，我就來找你，我今天有大事要審問你，你自己想想最近幹嘛了吧，今晚好好準備一下我的拷問…】
這些年他接受的“拷問”和背過的“黑鍋”不要太多，即使沒有上千，卻也有近百，這一切又像是某種無比美妙的痛苦，靳淩隱約猜到大概是與馮薇苒有關，除此以外他也想不到還能有什麽意外，他收起手機，這才擡眼回方羨：“嗯，好，辛苦了。”
靳淩板了一下午的臭臉此時露出清淺的笑意，方羨見怪不怪了，夏怡可以是一味蜜糖，但也可能是某種砒.霜。
方羨開車，兩人一同前往安排好的rooftop酒吧，路上擁堵，下午娛樂活動結束的部分同事，即使提前出發，竟然也與工作結束的靳淩他們差不多時間抵達地下停車場。
周末出門聚會的人多，酒吧老板特意給他們預留了部分停車位。
安靜空曠的停車場裏，幾位小年輕實習生站在一輛亮白色的法拉利pursangue前激烈討論，
大部分男人都自認為懂車，且不分年齡段，豪車從沒上手摸過，開過，但指點江山很在行，逼逼賴賴開始說：“這車外形真不行，真是法拉利最醜的車，沒有urus大，有這錢還不如買XXX的超跑…”
馮薇苒也在其中，見著這輛FUV的流媒後視鏡上掛了一只kitty掛件，覺得這輛車的女主人應該也和她一樣寶貝自己的車，叉著腰與同她一起實習的男生爭辯，此人也暗諷過她的車，性能太差，除了女的，男的都不會買。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
“你有沒有想過，能買得起這輛車的女生可能只是日常用它來代步呢？”
有些破防的男人此時便會東拉西扯，扯出自己的某某有錢朋友，據說家中豪車很多，“反正我認識的朋友都覺得這車醜。”
“說不定別人家裏停著很多別的車，買它只是因為它比別的法拉利都好開。”
“怎麽？你有？”
“我沒有，但你可以試試貼張紙條，給這位漂亮姐姐留微信，問她能不能有機會認識一下，看看你這樣的…試開這輛最醜的法拉利有沒有機會。”馮薇苒淡淡的語氣，外加眼睛不屑地上下打量男生。
男生氣得不行，失去理智，便選擇從其它地方尋找勝算：“馮薇苒，那你覺得誰有機會？”
“靳淩是嗎？”
“但我看你在他那裏沒有機會，他一看就不喜歡你。”
靳淩和方羨從停車場右側下車，兩人走來，腳步聲很輕，像貓，但壓迫感太強，像豹，幾個小實習生被當事人抓包，安靜得不行，他們的層級根本不是能與靳淩玩笑的關系，方羨不否認馮薇苒的喜歡太明顯的事實，但她不該被這樣沒品的攻擊。
男生磕磕巴巴給靳淩打招呼，馮薇苒更是鼻子都酸透了，低頭不語。
這些話落入靳淩耳裏，他只覺得這些實習的小孩吃飽了撐得慌，幼稚得不行，他不該好心告訴行政讓實習生也參加這個慶功宴，卻還是幫馮薇苒和男生解圍了。
假裝不知馮薇苒的心意，給足了女生顏面，“你們要這麽好奇這輛車，要不我現在幫你們問問車主人，她需不需要司機，你們實習結束就可以無縫銜接去幫她開車和洗車。”
“怎麽樣？你們去不去？”他話裏帶笑。
馮薇苒和男孩如大赦般松口氣，立刻搖頭說：“不用了。”根本沒有思考深層的邏輯。
見靳淩和方羨慕乘上了電梯，另外一位女生才提出困惑：“老板…他和車主人認識嗎？”
怎麽對他們如此輕浮地調侃毫不在意，剛剛他們想表達的意思可是，若是靳淩這張臉恬不知恥地去傍富婆，興許還能有些機會，也正是因為他不需要，所以他們才尷尬，但靳淩的語氣莫名其妙，沒有不屑，只有炫耀，炫耀他認識別人一樣…
電梯緩緩上升，roofbar位於酒店的五十層，之前靳淩和司越來過，環境開闊，適合各種情景下的聚會，但沒有舞池，靳淩特意沒選這種吵鬧的場合，會鬧得他頭疼。
初夏時節這裏也開放了戶外天臺，靳淩跟隨方羨去了西熱特意給他們留的最好位置，位於遠離吧臺的私密性更好的安靜角落，這處的外墻都是大塊整面玻璃，四周沒有任何高樓遮擋，華燈初上，藍調時刻，遠處還剩最後一抹紅暈。
但酒吧裏燈光已經調暗，只有桌上的蘑菇燈在發光，光影交織如朦朧薄紗，氛圍迷離又暧昧，深黑色的皮質沙發上稀稀拉拉坐滿了人，都是公司裏與靳淩非常熟悉的老同事，部分也攜帶了家屬或者女朋友，ta們都是最初的創業團隊，大部分人都有一定份額的股份，當然還有司越，這種湊熱鬧的活動他往往跑得最快。
桌上已經擺了幾只空掉的shot杯，紅的白的各空掉了一瓶，可見這些平日工作時人模狗樣的酒瘋子們已經喝過一輪了，他們見靳淩來，速度推上那杯龍舌蘭shot：“遲到的人先自罰一杯。”
能看出來今日大家灌酒的目標是靳淩，這也不是商務場合，方羨沒有主動擋酒，也沒機會給他白酒換水，紅酒換葡萄汁，這種朋友聚會的場合裏，他更不可能像夏怡那樣揭竿而起。
罵他們：“喝什麽酒啊，煩不煩…他喝吐了怎麽辦，我怎麽把人搞回去，你們都只能喝果汁。”
但上次闌尾炎之後靳淩喝酒明顯悠著點兒了，他自己也會假裝病後“不勝酒力”，三分醉能演得像七分，便他裝醉祈求夏怡憐愛。
靳淩沒有推辭，很痛快地一杯幹，但第二杯開始便提議說：“都上年紀了，你們能不能喝慢點。”
司越問他：“我們小公主呢？怎麽沒有一起來。”
靳淩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今晚夏怡會來，司越又擡頭望了望包廂外，確信自己沒見著夏怡人，小花孔雀，怎麽能錯過這種出風頭的機會。
靳淩叫服務員點了一些墊肚子的簡餐，先給夏怡發消息：是誰昨晚說要來的？怎麽不上來，我可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你車，你在幾樓吃飯。
五分鐘夏怡也不回覆，他略顯煩躁地敷衍司越：“不知道等會吧。”也不需要別人勸了，主動開始倒酒喝。
今晚的的慶功宴主要強調非正式的社交，氛圍更加輕松隨意，公司年輕人多，部門內的小游戲可以說是花樣百出，每個人都有禮品，馮薇苒和一同實習的同學在酒吧裏的一面lock櫃中找自己的禮物，輸入每個人抽到的數字，lock櫃就會“砰”一聲打開。
兩個小女生和一個男孩，湊在一起看各自的禮物，原來每份禮物都是隨機的，但行政特意在群裏說了，禮物可以互換，這樣又能增加社交的樂趣。
馮薇苒的是一次性膠片相機和某品牌的香薰蠟燭，她很滿意自己的。只是，同行的女生和男生，一位拿著Zippo打火機，一位拿著磨砂黑的電動牙刷，兩人哭喪著臉說：“我們要找人換！！！”
同行的女生最大膽，許是今晚的氛圍太過於輕松，連實習生和中層負責的leader也無任何上下關系的邊界，男生成功用自己的電動牙刷和leader換成了一瓶昂貴的檀香香水。
而看熱鬧不嫌大的leader，給他們指了指位置最好的沙發區域，又給他們提議說：“去找他們換，他們的禮物肯定要更好。”
lock櫃似乎大有玄機，大部分人都將lock櫃中的禮物取了出來，其中有部分的櫃子是從未被打開過的，它們應該是某個類似於心？或者圓的形狀，等待著人輸入正確的密碼，但大家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女生被鼓動，真打算去靳淩他們那邊的小角落，拉著馮薇苒和其它實習生說：“走，我們去找陳誠，趙蔓茵…”，連吐了幾個名字，而這幾個人分別是公司的技術主管，財務主管…
“或者直接找靳淩換！”
一個人的膽子只有貓大，但幾個人的膽子那便是比老虎還大，馮薇苒腳底都要擦出火花了，也沒能擋住，跟著他們一起去換禮物。
在燈光暗處的靳淩他們，一開始的氛圍有些沈悶和無聊，能玩的游戲花樣都玩過了，沒有太多新鮮感，年紀變大鬧騰不起來，幾乎快變成吃飯大會，點了一桌子的小吃。
一開始只是桌上的情侶玩默契大挑戰，一道題兩人分別寫自己的答案和猜對方的答案，答案一致則問的人喝酒，答案不一致則情侶喝酒。
靳淩靠在沙發上，手搭在沙發座靠上，他問的問題是，“對方最喜歡自己送的禮物。”答案不一致，他隨口說了一句：“就幾道題，你們這正確率也太低了吧。”
陳誠立刻嚷嚷：“去你大爺的，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送的禮物太多了，所以樣樣都很喜歡。”
陳誠氣得一口幹，問司越：“他女朋友呢，什麽時候來，我要看看他們正確率多少。”
大家瞬間像是找到了新樂子，燃得不行，而且是靳淩的樂子，不止司越問起夏怡，其它人也問，你女朋友呢？有些人還一次都未見過夏怡，見過的也因時間悠長，快忘記她的模樣，吆喝著：“人沒來也可以打電話。”
“快，誰打電話。”
司越註意到夏怡沒有接靳淩的電話，靳淩撥了幾個，他拿起自己手機，噓，讓大家別說話，給夏怡撥過去，靳淩也難得沒有制止，他也想不通夏怡到底為什麽不接電話。
嘟嘟聲快響到頭，那段響起溫柔的女聲：“餵？有什麽急事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飯桌上長輩都停止了動筷，在三三倆倆的聊天。
出於禮儀，夏怡和蔣丞星全程沒有看過手機，也會時不時地加入自己能聊得上的話題。
只是夏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三次，她低頭看了看，是靳淩找她，但她都掛掉了，一是這樣的場合接電話不大方便，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問起她在幹嘛，在與誰吃飯，她不想說謊。
說謊被發現會像搓絲器一樣，搓掉兩人的血肉，消磨掉兩人最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對愛情的信任和期待。
但司越又給她撥來，她擔心會不會是因為有什麽急事，她想起方羨告訴她的闌尾炎，萬一這次是什麽胃穿孔呢？
司越將手機放在桌上，開啟了免提，先問：“你忙嗎？”
夏怡半捂著手機低聲說，“我在吃飯，有點不方便說話。”
司越也沒有強人所難，他和靳淩都理解有的場合接電話確實不方便和失禮節，但他說：“沒事，不需要你說話，你就聽問題就行，你手頭有紙和筆嗎？或者寫備忘錄也行。”
夏怡不明所以，但也叫服務生給她拿來了紙和筆，給大家解釋，“工作有點事情。”
桌上長輩的餘光輕輕掠過她，頷首表示理解，便又立刻繼續他們的話題，蔣丞星則不得不硬生生地中斷了兩人的聊天話題。
他不知道對面是誰，但夏怡的兩顆黑瞳飽滿得像月光中剛誕生的小牛犢那樣充滿了害羞與可愛，她肩膀夾著手機，認真地在聽，在思考，寫字的姿勢還是和小學時一樣，小公主的背挺得特別直，直得老師笑她：夏怡是班級裏背挺得最直的小朋友，但是寫作業的時候，你不稍微低頭能看得見課本嗎？
司越給夏怡解釋清楚規則，在面對情侶問答時，夏怡反常地沒有糾正情侶這一稱呼，要知道上次在民宿時，她拒不承認這種關系。
司越將紙和筆也扔給靳淩，靳淩也彎腰，嘴角揚著，側臉輪廓清晰得像是今晚的清朗的月相。
馮薇苒她們一進來，便聽見司越清清嗓子說：“請聽題了啊，就五道問題。”
“兩人第一次有點暧昧的對視是在哪。”司越盯著靳淩的答案，見他一字一畫地寫著，三樓自動販…
司越忍不住提醒：“註意，是第一次暧昧的對視，你對她有意思的時候，不是你第一次見她。”
這個答案不該是，暑假在球場嗎？他圍觀了夏怡在場邊等待，靳淩那時對她有了好感，但靳淩沒有更改答案，繼續寫著他的答案，三樓自動販賣機旁，後面還寫了日期。
靳淩過去踢球，會去夏怡學校一樓販賣機旁，買礦泉水和面包，而夏怡經常幹的事情就是站在他身後的一側，認為他後背沒有長眼睛，於是強勢地盯著他後背，似要把他盯穿，等他買走廊裏自動販賣機裏的冷藏礦泉水。
他通常會轉身後平靜地掃了她一眼，捕捉到夏怡促狹又做作地錯開視線，假裝欣賞走廊的小花壇，盡量讓她眼裏的驚喜不要那麽明顯，等他走開，踩著小碎步上前，在他若有若無地註視下，也買同樣的東西，再買一瓶巧克力味的酸奶，最後跳躍著回到三樓教室。
至於靳淩覺得是這個節點他對她有了好感，是因為他那天在一樓沒有碰見她買巧克力牛奶，便去了三樓等她出教室，她那天換了個口味，買的香蕉味酸奶。
司越看完答案，抽了抽嘴角，覺得靳淩真不要臉，欺負那時還算單純且善良的小公主，還高冷吊著人家，“你們之間最無聊但讓你覺得最懷念的日常是哪件事？”
靳淩寫道：結束異地在一起，不管做什麽。
“最喜歡對方送過的什麽禮物。”
這個答案是：Scabal的西裝。
“上面這些問題都比較簡單，接下來兩個比較難。”
“在你們異地期間，除開寒暑假期間，她為了見你飛回來過多少次。”
司越以為靳淩需要想想，或者算算，但他快速地寫出了那個數字。
“最後一題，你覺得你們這段感情裏，你更愛她，還是她更愛你。”
免提聲中，傳來一聲很清脆的墜物聲，夏怡聽完這個問題不小心地碰掉了桌上的筷架，她小聲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倒了。”
很年輕的男聲緊張地說，“沒關系，怡怡，你別碰，小心玻璃渣，我叫服務員來給你掃。”
靳淩猶豫了片刻，寫下了：我更愛她。
一直都是他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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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怡第一反應是詫異和尷尬, 她不曾料想蔣丞星會如此直接表達他的喜歡，又礙於長輩的面子和她確實“分手”的事實，無法反駁, 她手中的刀叉快將盤子劃破。
“那星星你可得好好加油，喜歡我們怡怡的人要排到法國去呢。”
蔣母蔣父的笑聲是最為和諧和爽朗的, 蔣母這話也有分有寸, 貶了自己兒子又擡了夏怡。
但許印月沒有太多情緒, 夏頌年也不過是禮貌地微笑。
夏頌年能看出許印月的不悅, 即使她一直在給夏怡安排相親，但嘴上不說的是, 她盡心嬌寵著養大的女兒，世界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她，更何況撮合的前提是朗有意妾有情才行。
那年許印月發現夏怡的早戀, 翻透了她每日必經上學路上所有的監控畫面, 她將幾塊硬盤甩到夏頌年的辦公桌上，要他看看這些東西，夏頌年花了將近一周才看完這些東西。
不知兩人是如何相識。
但從監控錄像上記錄的兩人“戀愛第一天”開始，夏怡和靳淩在放學路上肩膀隔著一定距離，像是男女間“不熟”的太平洋, 男生腿很長，但散步慢吞吞如蝸牛。
再到後來，兩人手牽手，嬉戲打鬧, 有線耳機一人一只, 共享一支甜筒或者是某種夏怡愛吃的垃圾小吃，這樣簡單的東西能讓嬌寵長大的夏怡像吃大餐那般美滋滋，不可思議, 也柔和了當時生病初愈夏怡麻木的表情，敲開悶她在裏面的冷硬外殼，把曾經那個可愛，伶俐，開朗的夏怡放出來透透氣。
兩人太像他們那輩大多數人的老派約會，在便宜的快樂裏享受愛情裏最貴，最稀有的東西——這輩子情竇初開的瞬間。
夏頌年若是沒有看過夏怡喜歡過別人的樣子，可能也會像蔣丞星一樣心存僥幸，覺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才是一副牌裏的王炸，但人生嘛，前後順序很重要，合適的時機也同樣重要。
不過，年輕人不信邪，碰碰壁便知道了。
夏頌年活躍因為夏怡低頭不語而變得有些僵硬的氣氛：“現在的孩子各個都太有想法了，根本管不了，我們吃菜吃菜…老蔣，最近工作忙嗎？”
話題換回至幾位長輩工作相關，氛圍又緩和不少，夏怡松口氣，她這才貼近蔣丞星，有些話不大好在這樣的場合裏當面說，便換個方式低聲問他：“你怎麽知道我之前分手了，誰告訴你的…”
她的家人，部分同事，朋友知曉這件事並不意外，但如此之久沒有聯系的蔣丞星是如何得知的。
到底是哪位叛徒！！！
蔣丞星都快掉進夏怡求知的眼睛裏，像葡萄一般黑亮，他立馬出賣朋友，“我上個月回波士頓，約唐致逸一起吃了頓吃飯，她喝多了告訴我的。”
起初兩人只是回憶往昔，唐致逸順便給他解密了夏怡為何在那個寒假後便突然與他生疏。
但酒杯空了一次又一次，唐致逸便開始胡言亂語，她的意思並不完全是想說，他有機可乘，主要內容還是在罵靳淩，怎麽沒又扇他一巴掌，分手怎麽能如此不體面，讓夏怡揣著一顆滾燙的心去，屁股都還沒有坐熱，又冷冰冰孤零零一個人回。
唐致逸得出重要的結論，夏怡在這段感情裏是弱勢的一方，她更愛他，唐致逸最後喝醉，舉起酒杯，興奮地跳起來拉著蔣丞星說：“我支持你現在，立刻，馬上，去追夏怡。”
雖然第二天，唐致逸便給他打來電話，用那種宿醉後的公鴨嗓：“我昨晚開玩笑的，你別回國就去給夏怡添亂，一個男人就夠她煩了，你又湊上去讓她更心煩。”
蔣丞星聽得懂唐致逸的潛臺詞，夏怡和靳淩兩人現在還拉拉扯扯著，但這幾年裏，時間的沙粒，人情世故的打磨，蔣丞星不會像過去那般莽撞和愚鈍。
他又退了一步，以開玩笑的語氣委屈說：“我沒別的意思，我說的見面，真的就是像朋友間那樣相處。”
他願意慢慢等夏怡走出這份感情，兩人可以像曾經孩童般重新培養。
夏怡問：“真的嗎？”
蔣丞星：“真的。”
“你分得清楚什麽是友情和愛情嗎？”
“分得清楚。”蔣丞星挑眉。
夏怡半信半疑，她暫時地心軟，擔心將話說得太死，會刮花蔣丞星像鏡子般明亮的眼睛，但她還是決定改天單獨約蔣丞星說清楚。
她分得清楚什麽是友情，什麽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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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淩下午在公司忙了大半天，一些關於新項目緊急的工作需要及時處理和調整一下，臨時通知了一些本該參與下午娛樂活動的人回公司開會。
所以，即使靳淩公事公辦，走正常流程想推進工作，還稱後續會給大家補上占用的時間，就算如此，他也能感受到會議桌上，那一雙雙藏在筆記本後想刀他以及敢怒不敢言的眼神。
但靳淩的火氣明顯更大，他沒想到馮薇苒的話似有些一語中的，他鮮少有決策失誤的時候，但新項目合作下來快兩個月了，張文浩作為中高層在新職位上運營能力一般，新部門中各個團隊的許多工作都進展緩慢。
孫穎穎請假，這個新部門的團隊就像散了似的，他花了一下午的時間，重新收集了一些工程師的意見，並在接近晚飯的時間結束了會議，讓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去，留下張文浩。
靳淩揣兜站著，半倚在辦公桌前，聲音比已經開始供冷氣的中央空調冷多了，對張文浩說：“這個職位只是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要溝通各個部門，處理各個環節，經常要跑廠子，本質上就是個臟活累活，選你而沒有選孫穎穎沒有別的原因。”
“只是覺得你在性別和體力上占優勢，但你如果只是想借我們這個崗位，這個平臺刷刷履歷，一年後跳槽，給我留個爛攤子，讓別人給你擦屁股。”
“那你現在就可以帶著你的競業協議滾蛋了。”
張文浩重新表態，自己會好好總結最近的工作經驗和教訓。
玻璃門外，方羨背對兩人在等待靳淩發飆結束。
靳淩也點到為止：“你先出去吧。”
張文浩離開了會議室，方羨順勢進來，兩人頷首打招呼，他註意到張文浩的襯衣上像被潑墨畫，一大片汗濕的布料。
方羨遞過來幾份紙質文件讓靳淩簽字，順便告訴他：“老板，下午的時候行政已經把給大家的禮物都隨機放進酒吧的lock櫃裏了。”
靳淩低頭看手機，靜靜地在聽，他撥了兩個電話去，夏怡也沒接，眉間微微皺起，給她發消息：【沒出什麽事吧，怎麽不接電話？】
方羨見狀又補充了一句：“夏怡姐的那份我也單獨檢查過了，沒有問題，lock櫃的密碼發你手機上了，還是她的生日。”
嗖，夏怡的信息送到，她回：【剛剛靜音了，我在吃晚飯呢，食不語，寢不言，懂不懂…】
靳淩問：【我怎麽沒覺得你平時有這麽乖呢，那今晚你還來不來？】
夏怡難得沒有調皮，回他：【看情況，結束時間還早的話，我就來找你，我今天有大事要審問你，你自己想想最近幹嘛了吧，今晚好好準備一下我的拷問…】
這些年他接受的“拷問”和背過的“黑鍋”不要太多，即使沒有上千，卻也有近百，這一切又像是某種無比美妙的痛苦，靳淩隱約猜到大概是與馮薇苒有關，除此以外他也想不到還能有什麽意外，他收起手機，這才擡眼回方羨：“嗯，好，辛苦了。”
靳淩板了一下午的臭臉此時露出清淺的笑意，方羨見怪不怪了，夏怡可以是一味蜜糖，但也可能是某種砒.霜。
方羨開車，兩人一同前往安排好的rooftop酒吧，路上擁堵，下午娛樂活動結束的部分同事，即使提前出發，竟然也與工作結束的靳淩他們差不多時間抵達地下停車場。
周末出門聚會的人多，酒吧老板特意給他們預留了部分停車位。
安靜空曠的停車場裏，幾位小年輕實習生站在一輛亮白色的法拉利pursangue前激烈討論，
大部分男人都自認為懂車，且不分年齡段，豪車從沒上手摸過，開過，但指點江山很在行，逼逼賴賴開始說：“這車外形真不行，真是法拉利最醜的車，沒有urus大，有這錢還不如買XXX的超跑…”
馮薇苒也在其中，見著這輛FUV的流媒後視鏡上掛了一只kitty掛件，覺得這輛車的女主人應該也和她一樣寶貝自己的車，叉著腰與同她一起實習的男生爭辯，此人也暗諷過她的車，性能太差，除了女的，男的都不會買。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
“你有沒有想過，能買得起這輛車的女生可能只是日常用它來代步呢？”
有些破防的男人此時便會東拉西扯，扯出自己的某某有錢朋友，據說家中豪車很多，“反正我認識的朋友都覺得這車醜。”
“說不定別人家裏停著很多別的車，買它只是因為它比別的法拉利都好開。”
“怎麽？你有？”
“我沒有，但你可以試試貼張紙條，給這位漂亮姐姐留微信，問她能不能有機會認識一下，看看你這樣的…試開這輛最醜的法拉利有沒有機會。”馮薇苒淡淡的語氣，外加眼睛不屑地上下打量男生。
男生氣得不行，失去理智，便選擇從其它地方尋找勝算：“馮薇苒，那你覺得誰有機會？”
“靳淩是嗎？”
“但我看你在他那裏沒有機會，他一看就不喜歡你。”
靳淩和方羨從停車場右側下車，兩人走來，腳步聲很輕，像貓，但壓迫感太強，像豹，幾個小實習生被當事人抓包，安靜得不行，他們的層級根本不是能與靳淩玩笑的關系，方羨不否認馮薇苒的喜歡太明顯的事實，但她不該被這樣沒品的攻擊。
男生磕磕巴巴給靳淩打招呼，馮薇苒更是鼻子都酸透了，低頭不語。
這些話落入靳淩耳裏，他只覺得這些實習的小孩吃飽了撐得慌，幼稚得不行，他不該好心告訴行政讓實習生也參加這個慶功宴，卻還是幫馮薇苒和男生解圍了。
假裝不知馮薇苒的心意，給足了女生顏面，“你們要這麽好奇這輛車，要不我現在幫你們問問車主人，她需不需要司機，你們實習結束就可以無縫銜接去幫她開車和洗車。”
“怎麽樣？你們去不去？”他話裏帶笑。
馮薇苒和男孩如大赦般松口氣，立刻搖頭說：“不用了。”根本沒有思考深層的邏輯。
見靳淩和方羨慕乘上了電梯，另外一位女生才提出困惑：“老板…他和車主人認識嗎？”
怎麽對他們如此輕浮地調侃毫不在意，剛剛他們想表達的意思可是，若是靳淩這張臉恬不知恥地去傍富婆，興許還能有些機會，也正是因為他不需要，所以他們才尷尬，但靳淩的語氣莫名其妙，沒有不屑，只有炫耀，炫耀他認識別人一樣…
電梯緩緩上升，roofbar位於酒店的五十層，之前靳淩和司越來過，環境開闊，適合各種情景下的聚會，但沒有舞池，靳淩特意沒選這種吵鬧的場合，會鬧得他頭疼。
初夏時節這裏也開放了戶外天臺，靳淩跟隨方羨去了西熱特意給他們留的最好位置，位於遠離吧臺的私密性更好的安靜角落，這處的外墻都是大塊整面玻璃，四周沒有任何高樓遮擋，華燈初上，藍調時刻，遠處還剩最後一抹紅暈。
但酒吧裏燈光已經調暗，只有桌上的蘑菇燈在發光，光影交織如朦朧薄紗，氛圍迷離又暧昧，深黑色的皮質沙發上稀稀拉拉坐滿了人，都是公司裏與靳淩非常熟悉的老同事，部分也攜帶了家屬或者女朋友，ta們都是最初的創業團隊，大部分人都有一定份額的股份，當然還有司越，這種湊熱鬧的活動他往往跑得最快。
桌上已經擺了幾只空掉的shot杯，紅的白的各空掉了一瓶，可見這些平日工作時人模狗樣的酒瘋子們已經喝過一輪了，他們見靳淩來，速度推上那杯龍舌蘭shot：“遲到的人先自罰一杯。”
能看出來今日大家灌酒的目標是靳淩，這也不是商務場合，方羨沒有主動擋酒，也沒機會給他白酒換水，紅酒換葡萄汁，這種朋友聚會的場合裏，他更不可能像夏怡那樣揭竿而起。
罵他們：“喝什麽酒啊，煩不煩…他喝吐了怎麽辦，我怎麽把人搞回去，你們都只能喝果汁。”
但上次闌尾炎之後靳淩喝酒明顯悠著點兒了，他自己也會假裝病後“不勝酒力”，三分醉能演得像七分，便他裝醉祈求夏怡憐愛。
靳淩沒有推辭，很痛快地一杯幹，但第二杯開始便提議說：“都上年紀了，你們能不能喝慢點。”
司越問他：“我們小公主呢？怎麽沒有一起來。”
靳淩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今晚夏怡會來，司越又擡頭望了望包廂外，確信自己沒見著夏怡人，小花孔雀，怎麽能錯過這種出風頭的機會。
靳淩叫服務員點了一些墊肚子的簡餐，先給夏怡發消息：是誰昨晚說要來的？怎麽不上來，我可在地下停車場看到你車，你在幾樓吃飯。
五分鐘夏怡也不回覆，他略顯煩躁地敷衍司越：“不知道等會吧。”也不需要別人勸了，主動開始倒酒喝。
今晚的的慶功宴主要強調非正式的社交，氛圍更加輕松隨意，公司年輕人多，部門內的小游戲可以說是花樣百出，每個人都有禮品，馮薇苒和一同實習的同學在酒吧裏的一面lock櫃中找自己的禮物，輸入每個人抽到的數字，lock櫃就會“砰”一聲打開。
兩個小女生和一個男孩，湊在一起看各自的禮物，原來每份禮物都是隨機的，但行政特意在群裏說了，禮物可以互換，這樣又能增加社交的樂趣。
馮薇苒的是一次性膠片相機和某品牌的香薰蠟燭，她很滿意自己的。只是，同行的女生和男生，一位拿著Zippo打火機，一位拿著磨砂黑的電動牙刷，兩人哭喪著臉說：“我們要找人換！！！”
同行的女生最大膽，許是今晚的氛圍太過於輕松，連實習生和中層負責的leader也無任何上下關系的邊界，男生成功用自己的電動牙刷和leader換成了一瓶昂貴的檀香香水。
而看熱鬧不嫌大的leader，給他們指了指位置最好的沙發區域，又給他們提議說：“去找他們換，他們的禮物肯定要更好。”
lock櫃似乎大有玄機，大部分人都將lock櫃中的禮物取了出來，其中有部分的櫃子是從未被打開過的，它們應該是某個類似於心？或者圓的形狀，等待著人輸入正確的密碼，但大家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女生被鼓動，真打算去靳淩他們那邊的小角落，拉著馮薇苒和其它實習生說：“走，我們去找陳誠，趙蔓茵…”，連吐了幾個名字，而這幾個人分別是公司的技術主管，財務主管…
“或者直接找靳淩換！”
一個人的膽子只有貓大，但幾個人的膽子那便是比老虎還大，馮薇苒腳底都要擦出火花了，也沒能擋住，跟著他們一起去換禮物。
在燈光暗處的靳淩他們，一開始的氛圍有些沈悶和無聊，能玩的游戲花樣都玩過了，沒有太多新鮮感，年紀變大鬧騰不起來，幾乎快變成吃飯大會，點了一桌子的小吃。
一開始只是桌上的情侶玩默契大挑戰，一道題兩人分別寫自己的答案和猜對方的答案，答案一致則問的人喝酒，答案不一致則情侶喝酒。
靳淩靠在沙發上，手搭在沙發座靠上，他問的問題是，“對方最喜歡自己送的禮物。”答案不一致，他隨口說了一句：“就幾道題，你們這正確率也太低了吧。”
陳誠立刻嚷嚷：“去你大爺的，有沒有可能是我們送的禮物太多了，所以樣樣都很喜歡。”
陳誠氣得一口幹，問司越：“他女朋友呢，什麽時候來，我要看看他們正確率多少。”
大家瞬間像是找到了新樂子，燃得不行，而且是靳淩的樂子，不止司越問起夏怡，其它人也問，你女朋友呢？有些人還一次都未見過夏怡，見過的也因時間悠長，快忘記她的模樣，吆喝著：“人沒來也可以打電話。”
“快，誰打電話。”
司越註意到夏怡沒有接靳淩的電話，靳淩撥了幾個，他拿起自己手機，噓，讓大家別說話，給夏怡撥過去，靳淩也難得沒有制止，他也想不通夏怡到底為什麽不接電話。
嘟嘟聲快響到頭，那段響起溫柔的女聲：“餵？有什麽急事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飯桌上長輩都停止了動筷，在三三倆倆的聊天。
出於禮儀，夏怡和蔣丞星全程沒有看過手機，也會時不時地加入自己能聊得上的話題。
只是夏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三次，她低頭看了看，是靳淩找她，但她都掛掉了，一是這樣的場合接電話不大方便，更重要的是如果他問起她在幹嘛，在與誰吃飯，她不想說謊。
說謊被發現會像搓絲器一樣，搓掉兩人的血肉，消磨掉兩人最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對愛情的信任和期待。
但司越又給她撥來，她擔心會不會是因為有什麽急事，她想起方羨告訴她的闌尾炎，萬一這次是什麽胃穿孔呢？
司越將手機放在桌上，開啟了免提，先問：“你忙嗎？”
夏怡半捂著手機低聲說，“我在吃飯，有點不方便說話。”
司越也沒有強人所難，他和靳淩都理解有的場合接電話確實不方便和失禮節，但他說：“沒事，不需要你說話，你就聽問題就行，你手頭有紙和筆嗎？或者寫備忘錄也行。”
夏怡不明所以，但也叫服務生給她拿來了紙和筆，給大家解釋，“工作有點事情。”
桌上長輩的餘光輕輕掠過她，頷首表示理解，便又立刻繼續他們的話題，蔣丞星則不得不硬生生地中斷了兩人的聊天話題。
他不知道對面是誰，但夏怡的兩顆黑瞳飽滿得像月光中剛誕生的小牛犢那樣充滿了害羞與可愛，她肩膀夾著手機，認真地在聽，在思考，寫字的姿勢還是和小學時一樣，小公主的背挺得特別直，直得老師笑她：夏怡是班級裏背挺得最直的小朋友，但是寫作業的時候，你不稍微低頭能看得見課本嗎？
司越給夏怡解釋清楚規則，在面對情侶問答時，夏怡反常地沒有糾正情侶這一稱呼，要知道上次在民宿時，她拒不承認這種關系。
司越將紙和筆也扔給靳淩，靳淩也彎腰，嘴角揚著，側臉輪廓清晰得像是今晚的清朗的月相。
馮薇苒她們一進來，便聽見司越清清嗓子說：“請聽題了啊，就五道問題。”
“兩人第一次有點暧昧的對視是在哪。”司越盯著靳淩的答案，見他一字一畫地寫著，三樓自動販…
司越忍不住提醒：“註意，是第一次暧昧的對視，你對她有意思的時候，不是你第一次見她。”
這個答案不該是，暑假在球場嗎？他圍觀了夏怡在場邊等待，靳淩那時對她有了好感，但靳淩沒有更改答案，繼續寫著他的答案，三樓自動販賣機旁，後面還寫了日期。
靳淩過去踢球，會去夏怡學校一樓販賣機旁，買礦泉水和面包，而夏怡經常幹的事情就是站在他身後的一側，認為他後背沒有長眼睛，於是強勢地盯著他後背，似要把他盯穿，等他買走廊裏自動販賣機裏的冷藏礦泉水。
他通常會轉身後平靜地掃了她一眼，捕捉到夏怡促狹又做作地錯開視線，假裝欣賞走廊的小花壇，盡量讓她眼裏的驚喜不要那麽明顯，等他走開，踩著小碎步上前，在他若有若無地註視下，也買同樣的東西，再買一瓶巧克力味的酸奶，最後跳躍著回到三樓教室。
至於靳淩覺得是這個節點他對她有了好感，是因為他那天在一樓沒有碰見她買巧克力牛奶，便去了三樓等她出教室，她那天換了個口味，買的香蕉味酸奶。
司越看完答案，抽了抽嘴角，覺得靳淩真不要臉，欺負那時還算單純且善良的小公主，還高冷吊著人家，“你們之間最無聊但讓你覺得最懷念的日常是哪件事？”
靳淩寫道：結束異地在一起，不管做什麽。
“最喜歡對方送過的什麽禮物。”
這個答案是：Scabal的西裝。
“上面這些問題都比較簡單，接下來兩個比較難。”
“在你們異地期間，除開寒暑假期間，她為了見你飛回來過多少次。”
司越以為靳淩需要想想，或者算算，但他快速地寫出了那個數字。
“最後一題，你覺得你們這段感情裏，你更愛她，還是她更愛你。”
免提聲中，傳來一聲很清脆的墜物聲，夏怡聽完這個問題不小心地碰掉了桌上的筷架，她小聲說，“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倒了。”
很年輕的男聲緊張地說，“沒關系，怡怡，你別碰，小心玻璃渣，我叫服務員來給你掃。”
靳淩猶豫了片刻，寫下了：我更愛她。
一直都是他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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