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晚點的信鴿 酒會持續到將近夜晚十二點……

關燈
第81章 晚點的信鴿 酒會持續到將近夜晚十二點……

酒會持續到將近夜晚十二點。

於爵士樂的慵懶演奏中, 燭臺火光在落落大方與人交談的夏怡身後影影綽綽,閃爍著夢幻般模糊的光影,馮薇苒窩在沙發裏偷偷地跟隨著夏怡身影, 想,她是繼summer之後她第二個喜歡卻又有些討厭的天才女友。

因為太喜歡了, 所以忍不住將自己認可的人當作對手, 想要朝著她進步, 想要成為和她一樣的人。

馮薇苒收到母親的消息, 便上樓提早與夏怡和Grace告別,夏怡捂著面頰粉艷的臉, 半靠在Grace身上,對薇薇說:“我今天喝太多了,等有空我請你吃飯!”

“好!”, 馮薇苒笑起來像是清甜的氣泡果香, 但她心裏不知為何還是泛出苦悶的淚水,她還需要一點點時間走出這段還未說出口開始便草草結束的暗戀。

最後是家中的司機前來接送的夏怡,夏怡拉著Grace 說要送她回家,Grace扶著真是喝高了的夏怡送上車說:“我不要你送,我今晚有人來接我, 他在路上。”

夏怡咬著嘴唇與Grace眼神確認,眼神像是在說,還是美國的那位嗎?Grace又笑著搖頭,補充說:“是一位新的男嘉賓。”

夏怡露出她那清亮的笑容:“那好吧…我就不好心辦壞事了, 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Grace抿著嘴說, 好,目送著銀色的小天使於茫茫夜色中穿出小別墅,Grace只是經歷了兩個月的異國戀就受不了分手了, 她不敢相信夏怡在這樣的日子裏度過了將近八,九年。

拋出那枚置於反面的硬幣後,夏怡暫且消停了許多,至少她嘴上說,她已經走出這段戀情了,她與前男友的故事已經是結束式了,但中國新年初二,她們一同去了紐約附近據說很靈的寺廟。

因為夏怡說,美國的神還是不靠譜,最好還是去拜拜她們自己的神,她們在蒲團上虔誠地燒香拜佛許願,坐在花園中吃了齋飯。

夏怡又以她外婆的名義捐了一百刀的香油錢,Grace聽夏怡說,她外婆信佛教,她相信她外婆會告訴她答案,又眨眼告訴Grace,她外婆應該眼光還不錯,至少挑剔的眼光不錯,於香灰繚繞的佛像中,老居士笑著為夏怡寫了一張“空”,她們都不解什麽意思,夏怡還笑著說,是一場空嗎?

老居士說,空,是空生萬物。

Grace不知道夏怡是否已經覆合,但她明媚的笑容不會騙人,她的成長會告訴周圍人她是不是在一段好的關系中,她們這些做廣告的,許是想文案把腦袋想壞了,Grace現在想,空,或許是時間重來,愛你的人依舊會愛上你,不愛的人依舊不愛你。

Grace趕緊掏出手機,摁掉心動男嘉賓的電話,將靈感記進備忘錄。

-

夏怡到家,已經有些喝點貓尿就不知道自己信什麽了,她似乎進入了輕躁期,治療中出現這種癥狀很常見,但明顯比去年的癥狀輕松太多,她服了藥,躺在床上,很晚了還是忍不住電話騷擾靳淩。

她已經當了一晚上的大人了,需要恣意地當一當小朋友,還是那種被慣壞的小朋友。

他大概是晚上七八點睡醒,看到她留下的紙條便給她發了信息,詢問她工作結束沒有,她忙得來不及回覆。

嘟一聲,電話那端一接通。

他們都沒有開燈,借著天上的那盞月光,夏怡擺出那雙霧蒙蒙的眼睛,與他在視頻中對視,都在彼此的眼睛裏找自己的倒影。

靳淩正要興師問罪她,他醒來發現她人不在旁邊,有種被拋棄的孤獨感,但很快又發現她給自己臉上留下一枚口紅印和床頭上幾張從婚禮紅包中扯出來的現金,紙條寫著:五星好評。

她把他當鴨嗎?

夏怡知道他吃癟被調戲,開始傻笑。

他無奈問:“晚上不是去工作了嗎?你在傻笑什麽。”

盡管合作八字還沒有一撇,夏怡過去與大客戶打交道的經驗告訴過她,拋出橄欖枝,這不過只是第一步。但她允許自己炫耀一下,像過去物理成績進步那樣告訴靳淩,她或許不是學校裏最優秀的學生,但她一直在努力激發自己的潛力,想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遠。

初夏的深夜,連帶著一整個下午,靳淩都在被拉進夏怡花言巧語營造的美妙夢境中。

聽她講酒後嘟嘟囔囔自己的這幾年來的工作感悟,時不時也會提問他,像過去的許多日夜一樣。

可幸福的是,如今他們在同一角溫柔的月光裏,時差有時像差旅的信鴿,夏怡的很多情緒都在晚上,而在白天的靳淩需經歷日升與日落後才能延遲體會她的情緒。

靳淩現在都還記得,夏怡在去年與他的深度溝通中,嚴肅問他:“你在你的職業生涯裏做最艱難決定時想的是什麽?”

他那時候並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馮薇苒在今晚給他發了一段消息,講述了她在Grace那裏聽到有關夏怡前司的故事,重點是那部分夏怡像獨行俠一般賭上自己的職業生涯去尋求一種虛無縹緲的正義和公平。

靳淩還來不及要馮薇苒的解釋,她怎麽與夏怡突然認識,他坐在電腦前,本該處理的工作毫無進展,想起自己當時告訴她的話很簡單且樸實無用,但確實是他最想對她說的。

“相信自己,夏怡。”

夏怡問他:“那如果我錯了,或者失敗了,你們還會為我而驕傲嗎?”

“我會的,我們都會的,我們還會幫你兜底的。”

只是有些可惜,夏怡後來還問他,如果晉升失敗,或許她會跳槽去一個新的創業公司,選擇自己單幹,那…他會不會過去陪她。

當時,他選擇跳過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太大太覆雜了,他無法在不與公司,家人,朋友溝通的前提下,貿然做決定要去美國長久陪伴她,他本就是一個不喜歡隨意給承諾的人,尤其給夏怡承諾,他珍惜他在她那裏的信用額度,更是不想因為承諾無法達成而看到她失望的眼睛。

夏怡越說越興奮,原來當老板給員工畫餅就是這樣的感覺,而靳淩是她的第一個精神員工,雖然目前她空有一副藍圖,“你說…我會不會突然成為小富婆?”

靳淩輕輕笑著嗯了一聲,想說,你不本來就是嗎?

夏怡剛去美國時,發現學校停車場裏的豪車比電線桿上的烏鴉還要多,她爸爸送她的第一件成年禮物就是一輛白色的法拉利SF90,而她連駕車都沒有,她用來擺拍了幾次照片就丟車庫裏,至於她的櫃子裏的鉑金包比她的課本還要厚。

只是夏怡這麽買買買了一段時間,很快她就被她母親停掉了信用卡,並且開始限制她的部分消費,直言她對金錢沒有任何的掌控力,盲目地給她金錢自由容易讓她墮落,並且會在失敗與挫折中永遠學不會站起來,以後創業虧錢的時候,大概率會哭著問:媽媽我該怎麽辦。

夏怡躺在床上,像是含著滿嘴谷物的快樂小松鼠,繼續自言自語:“那我以後就是小富婆,讓我以後包養小白臉…”

靳淩低低地警告叫了聲:“夏怡。”

“那看我心情吧…也順便包養你吧。”

“不!小白臉是我今天看到的那些網紅,人家會叫我姐姐呢…”

夏怡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捧著手機,故意說:“哼,你不是小白臉,你是老白臉。”

靳淩覺得自己快要被夏怡真的氣老了,他臉上的皺紋一定會長在眉頭。

“但是我就喜歡你這款老白臉。”

“所以你要不要給小富婆,夏怡,我,包.養。”夏怡其實只是想逗逗靳淩。

但她沒想到靳淩笑著說:“行,你多努力,我這兒工作天天都在求爺爺告奶奶找人解決問題,沒想到原來我的大腿在家裏,以後老婆給我安排工作,我承接就可以了,哪天我也重返校園,讀個博士或者換個專業來讀。”

說完靳淩又給她發手表的照片,笑得他自己都聲音發顫:“對了,老婆你看看這個表怎麽樣…”

只是,他在笑,可並沒有在開玩笑。

夏怡真想深夜裏尖叫,但她的註意力完全放在想,靳淩,你能不能有點大男子主義啊?根本沒想著思考,最近他怎麽總是叫她老婆,她小聲說:“你能不能再不要點臉…”

又只剩兩人交纏的呼吸聲,還有摻雜著靳淩的笑意。

靳淩時隔一會才輕聲說:“我的意思是,以後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想去哪裏也都行,我都會和你一起的。”

那晚本就該抵達的信鴿,慢慢悠悠地不知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終於撲簌著翅膀,晚點抵達夏怡的窗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