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你的薄荷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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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的薄荷開花了
孫赫請了整整兩周的假。
再次見到孫赫, 時漾都開始穿長袖了，這幾天京市降溫的厲害。
他這次來公司嗎，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
時漾拿著水杯去茶水間打水, 剛好跟兩人撞上。
時漾一頓，沒想到孫赫跟韓微居然是認識的。
孫赫看到她也是意外, 但下一秒, 還是跟往常一樣跟時漾打招呼, “早啊。”
時漾只是點點頭, 從兩人身邊穿過。
時漾已經習慣跟葉希一起下班。
地鐵上，時漾收到孫赫的好友申請。
時漾頓了兩秒, 還是點了同意。
孫赫開門見山的說：【你認識韓微嗎？】
時漾：【不太認識。】
孫赫：【她是我表姐，說認識你，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呢。】
時漾：【見過兩次, 不算認識。】
只有短短的幾句, 時漾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韓微有沒有跟他說自己是許硯的妻子，也就是那天在酒吧打他那個人的老婆。
不過這段時間還算平靜，時漾工作也慢慢漸入佳境。
熟悉了項目的流程跟整體需求後，做起來就很熟練, 再加上這個項目也沒有用什麽比較高級的框架，幾乎都是對需求的增刪改查。
但跟在關哥後面，時漾也學到了不少。
十一月，許硯沒有回來, 還有那麽幾天, 許硯給她發的信息很少，也沒有主動打過視頻過來，就連鄭助理應該給自己發的行程, 也斷了一天。
時漾也沒多想，許硯也是人。
總得休息那麽幾天吧。
時漾的生日是十一月末，每年生日，媽媽都會給她做長壽面。
然後再請朋友去吃一頓火鍋。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結婚後過的生日。
林麗早就一個星期之前問過她，今年生日怎麽過。
時漾：“還能怎麽過，就在家過啊，吃您做的面。”
林麗給她一個白眼，時漾哼哼，“怎麽啦？不願意給我做了？”
“你回家過，你老公呢？”
時漾：“老公出差啊。”
林麗：“小許不是一個月回來一趟嗎？”
時漾：“他那麽忙，怎麽會那麽剛剛好就那麽幾天回來。”
掛了電話，餘星跟黎清也發來信息，說今年要是吃火鍋，就去時漾家裏吃。
時漾就說好啊。
餘星：【真的啊？】
時漾：【嗯，許硯很忙的。】
黎清：【再忙陪老婆的時間也沒有？】
時漾沒回了，因為她也不知道。
許硯是記得她生日的，高三的生日恰好是一個周六，那會兒大家流行好朋友在零點發生日快樂。
時漾也等著，想看看今年餘星會不會又忘了。
十一點五十九分，她打開Q/Q的頁面開始等，在想誰的第一個紅點會出現在最上面。
時漾看著時間到十二點，消息最先彈出來的是黎清，她還沒點進去，又出來一條，備註居然是許硯。
他的頭像很好認，是一片綠色的樹葉，前不久換的。
時漾當時問他是不是自己送他的那盆薄荷的葉子，他還一口咬定說不是。
時漾看到許硯，很新鮮。
她點進他的對話框：【你不是不怎麽上號嗎？】
許硯：【無聊，隨便看看。】
時漾：【你怎麽知道是我生日？】
許硯：【如果你們聊天聲音小一點，我估計會聽不見。】
時漾笑，甚至能想象得到，許硯一臉淡然的說出這些話。
原以為對話會這樣結束，許硯又發來：【明天中午有空嗎？】
時漾：【明天不是得去學校嗎？】
許硯：【不是下午到就行了，上午是自願自習。】
說是自願，實際上班主任已經明裏暗裏說了讓大家都過去寫作業。
許硯：【我媽定了一家西餐廳，但她明天有事去不了，讓我去。】
時漾：【啊？你想讓我陪你去啊？】
許硯說了那家西餐廳的名字，時漾嚇一跳，上次餘星跟她說的時候，她說等她以後賺錢了一定帶姐妹去。
許硯：【喊了蔣煊，你要是想帶別人也行。】
時漾：【那帶兩個行嗎？】
就這樣，時漾帶著餘星跟黎清一起去了。
時漾為了吃這頓飯，連早飯都沒舍得吃，就是為了留肚子吃西餐。
幾個人玩嗨了，下午上課都遲到了，時漾跟許硯還有餘星三個是站在黑板後面上的一下午的課。
晚自習下課，餘星把禮物送給時漾，是時漾很喜歡的歌手珍藏版的簽名專輯，餘星說：“這下夠誠意吧。”
餘星送完禮物，就趕緊下樓，今天她媽媽來接她。
時漾就住在學校附近，一點也不急。
她慢悠悠的拆開看到裏面的親筆簽名，興奮的快要跳起來了。
見教室沒人了，時漾才開始慢慢的收拾書包，他看到許硯課桌一角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物盒，時漾心一跳，一臉開心的看著他，“許硯，你給我的嗎？”
許硯已經差不多收拾好書包準備起身離開，他像是隨意看了眼，“在家閑得無聊拼的，送你了。”
時漾已經習慣許硯這樣，反正送她的就對了。
時漾把禮物抱在懷裏，許硯已經走出了教室。
時漾快步跑著去追他，“你等等我啊。”
一路上，時漾問他拼的是什麽。
許硯就是不說，時漾就一路猜。
“拼圖嗎？”
“還是拼的樂高？”
“還能拼什麽？”
許硯嘲諷的笑了聲，“你是在組詞語嗎？”
許硯陪她走到陪讀院子門口，時漾才發現他陪著自己走了一路。
她“哎呀”一聲，“怎麽辦？我們倆是反方向，你一個人往回走怕不怕？”
許硯雙手插在口袋轉身就走，“那你送我？”
時漾：“那我站在門口看著你行不行？太黑了我也怕。”
許硯回頭看她一眼，“回去吧，別生日這天凍感冒了。”
兩人出來的太晚了，特別是高三比高一高二多上一節晚自習，這會兒路上已經靜悄悄的，巷子裏的燈光也沒有那麽亮。
許硯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時漾站在院子門的路燈下，仿佛每一根發絲都在發著光。
許硯頓了一下，時漾笑著還朝他招手，“明天見。”
時漾看著許硯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然後拿出手機點了點，又示意她看手機。
時漾：“我手機......”
她說話聲音有些大，怕吵醒樓上的人，她又放低聲音，“我手機在樓上。”
許硯壓根聽不清她的話，他嘆了口氣，又一口氣跑過來站在她面前，呼出的熱氣很快就汽化。
時漾：“你想說什麽？”
許硯：“你的那本課外資料，你需要寫的題我標出來了，今晚寫完？”
時漾：“......”
“我生日呢，你還說寫題。”
許硯：“我大概半個小時到家，我到家前你能寫完三個選擇題嗎？”
時漾瞪他，“又瞧不起我。”
“我肯定能。”
說完她跑著上了樓，許硯看著她上到三樓，又拿鑰匙打開門，搖頭笑了笑，才轉身離開。
只是沒走一會兒，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邊走邊看。
時漾：【你回頭，我從房間可以看到你。】
許硯回過頭，但看不太清，恰好那一塊沒有路燈。
沒一會兒，三樓的一個窗戶一個微弱的光源在閃，時漾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許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時候的場景，像是黑暗裏發現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源。
很讓人......心動。
時漾看著他轉身繼續走，她的光源還沒關，即使看的不太真切。
時漾還是楞楞的趴在窗戶邊，看著許硯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那晚很冷，天空也沒星星，可時漾還是在許硯走之後看著黑色的天空發呆了好幾分鐘。
視頻裏的餘星見時漾一直發呆，就喊她，“許太太，你要是想你老公了，請給他打電話，不要對著我發呆好嗎？”
時漾還嚇一跳，“好好的打視頻幹嘛？”
黎清：“那你還接了。”
時漾：“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註意。”
“......”
-
第二天，時漾看到鄭助理發來一大串的行程安排。
就順嘴問了句：【他這段時間都很忙嗎？】
鄭助理：【是的，跟投資方公司出了些問題，部門內部也出了些問題。】
鄭助理沒有再多說其他的，時漾也就沒再問。
估計這些已經算是公司的秘密了。
這段時間，許硯跟她視頻的頻次低了許多，只是每天早起，還是能收到許硯的信息。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小到，看他的消息變成了自己每天起來的任務。
生日前兩天，許硯難得再次打了個視頻過來。
時漾感覺得出來，雖然許硯極力掩藏，但他眼裏的疲憊還是很明顯。
一想到過去的種種，兩人像往常一樣說完，準備掛斷時，時漾鼓起勇氣說：“要不這次我去找你吧？”
許硯一頓，時漾說：“雖然我還沒過試用，但都五個月了，請一天病假也沒什麽事。”
許硯一只手懸在空中，隨後微微捏著拳頭，認真的說：“不可以。”
他看著她，“不用來。”
或許是沒有想過許硯會拒絕自己，聽到他的兩次否定，時漾只是隨意笑笑，假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吧。”
許硯沒有解釋，時漾也就沒再繼續問了。
時漾只是說：“那你這段時間也別回國了，好不容易有點休息時間，就好好休息兩天吧。”
她沒有提自己生日的事。
沒有原因，只是在他拒絕後，她不想再說了。
一個生日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十一月末，晝夜溫差很大，辦公室裏偶爾能聽到咳嗽打噴嚏的聲音。
生日那天，餘星說要不通宵去KTV唱歌好了。
時漾：“你明天不上班嗎？”
餘星：“我請假了一天，陪你，夠義氣吧？”
時漾跟餘星還有黎清三個人就在時漾家過的，在宿舍邊吃火鍋邊用投影儀放著三個人都喜歡的電影。
黎清還帶來一箱雞尾酒，三個人邊吃邊喝邊看。
到了十二點，她們才拿出蛋糕，讓時漾像往常一樣許願。
時漾第一個願望永遠都是愛她的人和他愛的人平安健康。
今年的第二個願望是希望能順利轉正。
第三個願望，她像往常一樣的放在心裏，不說出來。
然後是吹蠟燭，然後一起切蛋糕。
一個小時後，餘星跟黎清去了客臥睡覺。
時漾在臥室的陽臺帶了好一會兒，看著薄荷葉一直在發呆。
放在窗臺的手機亮了起來，是鄭助理發來許硯的行程表。
許硯今天的行程只有一個線上會議。
她頓了兩秒，給許硯打了一個語音電話過去。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許硯低醇磁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時漾耳裏，在寂靜夜裏格外的讓人沈迷。
他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時漾。”
時漾看著薄荷葉，因為這兩個字眼眶微微發紅。
她很喜歡他喊自己的名字。
當同桌那會兒許硯幾乎不說話，也沒有聽他喊過班裏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時漾印象裏，他第一次喊自己名字，還是她經常跟隔壁班一個男生一起放學回家。
當時時漾純粹的只是因為兩人家在一個小區。
兩家又是鄰居，想著結個伴而已。
那天許硯不知道抽什麽風，張弛在教室門口等她，時漾背著書包剛走，就聽到許硯喊自己。
她還楞了片刻。
許硯喊自己，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時漾就站在那問他，“幹嘛？”
許硯還是一臉淡然，“你今天值日。”
時漾想起來因為上周跟許硯打賭哪個班會贏籃球比賽輸了，答應替他值日兩次。
時漾咬牙，“小氣鬼，你還來真的啊？”
許硯蓋好筆帽起身，“願賭服輸，你說的。”
時漾忽然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許這是第二次跟許硯有交集的生日，讓她總是會想到很多過去的事。
聽到時漾笑，許硯問她，“在家？”
時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許硯，你的薄荷開花了。”
時漾第一次養的薄荷開花，還是高考後的那個暑假，她以為再也不會跟許硯有交集的那個暑假。
那天早上看到薄荷開花，她下意識的就想到許硯的那盆薄荷。
不知道他的薄荷葉有沒有開花。
時漾閉了閉眼，眼淚止不住的大顆的往下掉。
她咬著牙沒讓聲音跑出來。
許硯沒有揭穿她，而是說：“開個視頻行嗎？”
時漾擦掉眼淚，還假裝豁達的說：“怎樣？不相信我。”
許硯：“沒有。”
時漾的鼻音太重了，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時漾哈哈哈的笑了笑，說：“我剛剛跟餘星還有黎清喝了一點雞尾酒，這會兒情緒不太受控，一會兒哭一會笑的，你看，現在就像被人點了笑穴一樣。”
“好吧，薄荷葉開花是假的，但......”
想你是真的。
時漾沒說出後半句。
“時漾......”
許硯話還沒說完，時漾又說：“沒什麽，就是剛剛鄭助理發來你的行程表，發現你今天挺閑的。”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別來回跑了。”
許硯卻沈默了。
時漾又說：“我是想著你連軸轉了一個月了，總得好好休息休息吧。”
時漾說完，也沒掛電話。
許硯那邊沈默片刻，才說：“好。”
-
第二天，時漾也請了半天假，時漾請兩人吃了午飯後，才去公司上班。
下午一點，她收到許硯的消息：【生日快樂。】
時漾回了一個謝謝。
原來他還記得。
記得已經很好了。
時漾到了工位，拿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恰好聽到孫赫跟錢斌在那閑聊。
孫赫：“要是我姐在，估計能幫你看看，但她這周去北美出差，估計元旦才回來。”
時漾腳步一頓。
想到許硯的行程表。
這麽剛剛好嗎？
下午下班，時漾答應林麗回家的。
今天齊哥送她回家，時漾還是讓齊哥停在公司前的一個路口。
她上車後，齊哥遞給她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盒。
時漾一楞，齊哥笑著說，“太太生日快樂，這個是......許總讓我給您的。”
時漾後知後覺，“好，謝謝。”
車子使動，時漾把一個方形的盒子從禮物盒裏拿出來。
時漾看著上面的logo，認出來那是一個全球頂尖珠寶品牌，還是那種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時漾忐忑的打開絲絨盒子，看到裏面是一條項鏈，項鏈最中間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寶石。
寶石的形狀......是兩片樹葉？
時漾瞇眼仔細看著，忽然間，心一跳。
不是樹葉，更像薄荷葉。
時漾去這家珠寶官方店搜索一些關鍵詞，甚至開始在裏面一件件找，都沒有看到跟這條項鏈類似的樣式。
難道是定制？
時漾又仔細端倪項鏈，她沒有帶。
雖然不知道項鏈的價值，但這家官網的項鏈就沒有一條低於百萬以下，所以按照短板原則，時漾覺得這條項鏈賣出去自己能原地退休的地步。
時漾把盒子拍了張照片發給許硯：【禮物收到了，很喜歡。】
【就是太貴重了，我都不知道該送你什麽。】
許硯回覆：【你不是有棟房子？】
時漾呵呵兩聲，說：【惦記我的房子？】
【我就是客氣一下，你還當真了？】
-
京市最頂級的某個會所俱樂部裏。
許硯坐在沙發一角按著手機，沙發另一頭的沈時屹搖晃酒杯，笑他：“你老婆給你回個消息，你都快鉆進屏幕裏了。”
許硯沒有理睬他，倒是坐在他們身後桌子旁的周霽嶼一只手抵著椅背，饒有興致的問許硯，“送的什麽？給哥們兒參考參考？”
沈時屹嫌棄看他，“你也有了？”
周霽嶼挑眉，“快了。”
沈時屹：“我就不懂了，戀愛這麽好談嗎？一個兩個的。”
許硯回完消息，看了眼周霽嶼，“不過我的你估計參考不了，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外人是不會懂的。”
周霽嶼興致更高，他跨過椅子，坐過來，“來，許二少，說說看？”
許硯：“兩片薄荷葉。”
沈時屹哈哈哈的笑，“不是哥們兒拆穿你，送兩片幾千萬綠寶石做的葉子，你給我我也開心。”
周霽嶼卻認真思考片刻，又問，“怎麽想到的？”
許硯：“你們共同美好的回憶。”
周霽嶼還真的想了想。
一旁看呆的沈時屹：“......”
他忽然反應過來，“周霽嶼你小子不會也是談了一個什麽鬼的高中同學吧？”
周霽嶼“嘖”一聲，“話別說的那麽難聽。”
“還沒談。”
沈時屹：“......”
“我真服了你們，高中同學就這麽多嗎？”
周霽嶼笑，“怎麽的？羨慕我們哥倆？要不給你介紹一個？”
沈時屹：“......”
“這輩子都沒可能。”
許硯沒一會兒就起身離開，周霽嶼喊他，“你不是有一天假期嗎？這麽著急回去？”
許硯：“等你結婚就懂了。”
“......”
許硯是晚上的飛機。
許硯自己開的車，他輕車熟路的停在時漾家的小區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
這會兒太陽剛下山，路燈一盞盞的亮起，但許硯只是安靜的盯著小區門口。
他知道時漾今晚不會留在家裏的。
果不其然，差不多二十分鐘後，他看到他們家的司機齊海的車停在門口。
這時，時漾就出現在小區門口。
時漾上了車，車子駛動，許硯跟在後面。
開了沒一會兒，他看到齊海開始走s線，他微微挑眉，安全意識還不錯，知道有人跟車。
許硯帶著耳機給他打過去一個電話。
齊海還沒來得及說話，許硯就說：“別說話。”
“後面那輛車是我，別跟太太說。”
許硯說完掛了電話，齊海本來就因為怕自己在太太面前說錯話開始汗流浹背，現在被跟車又緊張的不行。
還沒十分鐘又被通知是老板。
這一整天心情起起伏伏的。
時漾剛剛看到齊哥接電話，平時她大多數都是看到齊哥接許硯的電話，就隨口問了句，“是許硯嗎？”
齊哥心虛的笑了下，“不是。”
“是......是詐騙電話。”
饒了些路，最後車子停在京市一中的大門口。
時漾下車，看了眼時間。
這會兒應該是第二節晚自習，教學樓裏燈火通明，校園的街道上路燈很亮，卻很安靜。
時漾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慢慢的繞著學校漫無目的的走了一圈。
這幾乎成了她生日這天的習慣，只要沒事，她都會選擇這天來學校裏閑逛。
這仿佛是她給自己的特權，可以在這點時間裏，肆無忌憚的去懷念那個人。
過去她也沒想過許硯會給自己這麽深刻的印象，可她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她很難忘了他。
和他待過的校園，成了她懷念又難過的地方。
時漾帶著耳機，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許硯戴著口罩跟著她。
饒了一圈，時漾又到了學校門口。
她猶豫片刻，朝學校陪讀公寓那邊走去，只是比起以前，這裏現在安了路燈，但光很弱。
過去高三晚自習下課，一路上都是學生，時漾也總是早早的就回家，所以並不會感覺到害怕。
僅有的幾次路上沒人，也都是餘星或者許硯陪著自己。
越走到後面，時漾越害怕。
她摘了耳機，腦子裏滿是過去看的恐怖片跟懸疑片。
她拿起手機準備叫個車回家，卻聽到身後有亮光。
時漾朝後看去，沒想到是齊哥開車過來，他笑著停在時漾身旁。
時漾一頓，“齊哥你沒回去啊？”
齊哥撓撓頭，“準備回去的，看到太太您來這兒了，怕您一個人害怕，我就跟過來了。”
時漾是真的害怕身後出來什麽東西，就趕緊拉開後座車門，上了車。
時漾怕鬼，小時候看過一部恐怖片後，晚上上廁所都要把媽媽喊醒才敢去。
甚至睡覺還要被子蒙過頭，窗戶有一點響動，整個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但一兩個星期過後，她把情節忘得差不多了，就好了。
可她屬於又膽小又愛看，看完又害怕。
也是這個原因，如果有人從她身後出來嚇她，時漾多數是真的容易被嚇到。
時漾才發現，自己還是不敢一個人走這條路。
齊哥車子往前開到分叉口才調頭回去，剛好路過陪讀公寓，時漾看著窗外還有給晚自習上課的學生留的燈，想到以前老媽也會給自己留燈。
看到前面有個人影，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在微弱的路燈下看不清他的模樣。
只是一瞬，車子從他身邊一掠而過，時漾看到他帶著黑色的口罩，垂著眼眸，壓根看不清他的樣子。
只是那一瞬，許硯的樣子浮現在他腦海裏。
她打開窗戶，想再看清楚一些，但車子往前，那人的影子越來越模糊。
只能感覺到他擡起頭看向自己這邊。
車子拐彎，時漾才關上窗戶。
今天，又遇到了一個長得很像許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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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赫請了整整兩周的假。
再次見到孫赫, 時漾都開始穿長袖了，這幾天京市降溫的厲害。
他這次來公司嗎，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
時漾拿著水杯去茶水間打水, 剛好跟兩人撞上。
時漾一頓，沒想到孫赫跟韓微居然是認識的。
孫赫看到她也是意外, 但下一秒, 還是跟往常一樣跟時漾打招呼, “早啊。”
時漾只是點點頭, 從兩人身邊穿過。
時漾已經習慣跟葉希一起下班。
地鐵上，時漾收到孫赫的好友申請。
時漾頓了兩秒, 還是點了同意。
孫赫開門見山的說：【你認識韓微嗎？】
時漾：【不太認識。】
孫赫：【她是我表姐，說認識你，我還以為你們認識呢。】
時漾：【見過兩次, 不算認識。】
只有短短的幾句, 時漾也不知道對方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韓微有沒有跟他說自己是許硯的妻子，也就是那天在酒吧打他那個人的老婆。
不過這段時間還算平靜，時漾工作也慢慢漸入佳境。
熟悉了項目的流程跟整體需求後，做起來就很熟練, 再加上這個項目也沒有用什麽比較高級的框架，幾乎都是對需求的增刪改查。
但跟在關哥後面，時漾也學到了不少。
十一月，許硯沒有回來, 還有那麽幾天, 許硯給她發的信息很少，也沒有主動打過視頻過來，就連鄭助理應該給自己發的行程, 也斷了一天。
時漾也沒多想，許硯也是人。
總得休息那麽幾天吧。
時漾的生日是十一月末，每年生日，媽媽都會給她做長壽面。
然後再請朋友去吃一頓火鍋。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結婚後過的生日。
林麗早就一個星期之前問過她，今年生日怎麽過。
時漾：“還能怎麽過，就在家過啊，吃您做的面。”
林麗給她一個白眼，時漾哼哼，“怎麽啦？不願意給我做了？”
“你回家過，你老公呢？”
時漾：“老公出差啊。”
林麗：“小許不是一個月回來一趟嗎？”
時漾：“他那麽忙，怎麽會那麽剛剛好就那麽幾天回來。”
掛了電話，餘星跟黎清也發來信息，說今年要是吃火鍋，就去時漾家裏吃。
時漾就說好啊。
餘星：【真的啊？】
時漾：【嗯，許硯很忙的。】
黎清：【再忙陪老婆的時間也沒有？】
時漾沒回了，因為她也不知道。
許硯是記得她生日的，高三的生日恰好是一個周六，那會兒大家流行好朋友在零點發生日快樂。
時漾也等著，想看看今年餘星會不會又忘了。
十一點五十九分，她打開Q/Q的頁面開始等，在想誰的第一個紅點會出現在最上面。
時漾看著時間到十二點，消息最先彈出來的是黎清，她還沒點進去，又出來一條，備註居然是許硯。
他的頭像很好認，是一片綠色的樹葉，前不久換的。
時漾當時問他是不是自己送他的那盆薄荷的葉子，他還一口咬定說不是。
時漾看到許硯，很新鮮。
她點進他的對話框：【你不是不怎麽上號嗎？】
許硯：【無聊，隨便看看。】
時漾：【你怎麽知道是我生日？】
許硯：【如果你們聊天聲音小一點，我估計會聽不見。】
時漾笑，甚至能想象得到，許硯一臉淡然的說出這些話。
原以為對話會這樣結束，許硯又發來：【明天中午有空嗎？】
時漾：【明天不是得去學校嗎？】
許硯：【不是下午到就行了，上午是自願自習。】
說是自願，實際上班主任已經明裏暗裏說了讓大家都過去寫作業。
許硯：【我媽定了一家西餐廳，但她明天有事去不了，讓我去。】
時漾：【啊？你想讓我陪你去啊？】
許硯說了那家西餐廳的名字，時漾嚇一跳，上次餘星跟她說的時候，她說等她以後賺錢了一定帶姐妹去。
許硯：【喊了蔣煊，你要是想帶別人也行。】
時漾：【那帶兩個行嗎？】
就這樣，時漾帶著餘星跟黎清一起去了。
時漾為了吃這頓飯，連早飯都沒舍得吃，就是為了留肚子吃西餐。
幾個人玩嗨了，下午上課都遲到了，時漾跟許硯還有餘星三個是站在黑板後面上的一下午的課。
晚自習下課，餘星把禮物送給時漾，是時漾很喜歡的歌手珍藏版的簽名專輯，餘星說：“這下夠誠意吧。”
餘星送完禮物，就趕緊下樓，今天她媽媽來接她。
時漾就住在學校附近，一點也不急。
她慢悠悠的拆開看到裏面的親筆簽名，興奮的快要跳起來了。
見教室沒人了，時漾才開始慢慢的收拾書包，他看到許硯課桌一角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物盒，時漾心一跳，一臉開心的看著他，“許硯，你給我的嗎？”
許硯已經差不多收拾好書包準備起身離開，他像是隨意看了眼，“在家閑得無聊拼的，送你了。”
時漾已經習慣許硯這樣，反正送她的就對了。
時漾把禮物抱在懷裏，許硯已經走出了教室。
時漾快步跑著去追他，“你等等我啊。”
一路上，時漾問他拼的是什麽。
許硯就是不說，時漾就一路猜。
“拼圖嗎？”
“還是拼的樂高？”
“還能拼什麽？”
許硯嘲諷的笑了聲，“你是在組詞語嗎？”
許硯陪她走到陪讀院子門口，時漾才發現他陪著自己走了一路。
她“哎呀”一聲，“怎麽辦？我們倆是反方向，你一個人往回走怕不怕？”
許硯雙手插在口袋轉身就走，“那你送我？”
時漾：“那我站在門口看著你行不行？太黑了我也怕。”
許硯回頭看她一眼，“回去吧，別生日這天凍感冒了。”
兩人出來的太晚了，特別是高三比高一高二多上一節晚自習，這會兒路上已經靜悄悄的，巷子裏的燈光也沒有那麽亮。
許硯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眼，時漾站在院子門的路燈下，仿佛每一根發絲都在發著光。
許硯頓了一下，時漾笑著還朝他招手，“明天見。”
時漾看著許硯把手從口袋裏拿出來，然後拿出手機點了點，又示意她看手機。
時漾：“我手機......”
她說話聲音有些大，怕吵醒樓上的人，她又放低聲音，“我手機在樓上。”
許硯壓根聽不清她的話，他嘆了口氣，又一口氣跑過來站在她面前，呼出的熱氣很快就汽化。
時漾：“你想說什麽？”
許硯：“你的那本課外資料，你需要寫的題我標出來了，今晚寫完？”
時漾：“......”
“我生日呢，你還說寫題。”
許硯：“我大概半個小時到家，我到家前你能寫完三個選擇題嗎？”
時漾瞪他，“又瞧不起我。”
“我肯定能。”
說完她跑著上了樓，許硯看著她上到三樓，又拿鑰匙打開門，搖頭笑了笑，才轉身離開。
只是沒走一會兒，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邊走邊看。
時漾：【你回頭，我從房間可以看到你。】
許硯回過頭，但看不太清，恰好那一塊沒有路燈。
沒一會兒，三樓的一個窗戶一個微弱的光源在閃，時漾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許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時候的場景，像是黑暗裏發現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源。
很讓人......心動。
時漾看著他轉身繼續走，她的光源還沒關，即使看的不太真切。
時漾還是楞楞的趴在窗戶邊，看著許硯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那晚很冷，天空也沒星星，可時漾還是在許硯走之後看著黑色的天空發呆了好幾分鐘。
視頻裏的餘星見時漾一直發呆，就喊她，“許太太，你要是想你老公了，請給他打電話，不要對著我發呆好嗎？”
時漾還嚇一跳，“好好的打視頻幹嘛？”
黎清：“那你還接了。”
時漾：“我剛剛在想事情，沒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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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時漾看到鄭助理發來一大串的行程安排。
就順嘴問了句：【他這段時間都很忙嗎？】
鄭助理：【是的，跟投資方公司出了些問題，部門內部也出了些問題。】
鄭助理沒有再多說其他的，時漾也就沒再問。
估計這些已經算是公司的秘密了。
這段時間，許硯跟她視頻的頻次低了許多，只是每天早起，還是能收到許硯的信息。
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小到，看他的消息變成了自己每天起來的任務。
生日前兩天，許硯難得再次打了個視頻過來。
時漾感覺得出來，雖然許硯極力掩藏，但他眼裏的疲憊還是很明顯。
一想到過去的種種，兩人像往常一樣說完，準備掛斷時，時漾鼓起勇氣說：“要不這次我去找你吧？”
許硯一頓，時漾說：“雖然我還沒過試用，但都五個月了，請一天病假也沒什麽事。”
許硯一只手懸在空中，隨後微微捏著拳頭，認真的說：“不可以。”
他看著她，“不用來。”
或許是沒有想過許硯會拒絕自己，聽到他的兩次否定，時漾只是隨意笑笑，假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吧。”
許硯沒有解釋，時漾也就沒再繼續問了。
時漾只是說：“那你這段時間也別回國了，好不容易有點休息時間，就好好休息兩天吧。”
她沒有提自己生日的事。
沒有原因，只是在他拒絕後，她不想再說了。
一個生日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十一月末，晝夜溫差很大，辦公室裏偶爾能聽到咳嗽打噴嚏的聲音。
生日那天，餘星說要不通宵去KTV唱歌好了。
時漾：“你明天不上班嗎？”
餘星：“我請假了一天，陪你，夠義氣吧？”
時漾跟餘星還有黎清三個人就在時漾家過的，在宿舍邊吃火鍋邊用投影儀放著三個人都喜歡的電影。
黎清還帶來一箱雞尾酒，三個人邊吃邊喝邊看。
到了十二點，她們才拿出蛋糕，讓時漾像往常一樣許願。
時漾第一個願望永遠都是愛她的人和他愛的人平安健康。
今年的第二個願望是希望能順利轉正。
第三個願望，她像往常一樣的放在心裏，不說出來。
然後是吹蠟燭，然後一起切蛋糕。
一個小時後，餘星跟黎清去了客臥睡覺。
時漾在臥室的陽臺帶了好一會兒，看著薄荷葉一直在發呆。
放在窗臺的手機亮了起來，是鄭助理發來許硯的行程表。
許硯今天的行程只有一個線上會議。
她頓了兩秒，給許硯打了一個語音電話過去。
電話沒一會兒就接通，許硯低醇磁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入時漾耳裏，在寂靜夜裏格外的讓人沈迷。
他只是喊了她的名字，“時漾。”
時漾看著薄荷葉，因為這兩個字眼眶微微發紅。
她很喜歡他喊自己的名字。
當同桌那會兒許硯幾乎不說話，也沒有聽他喊過班裏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時漾印象裏，他第一次喊自己名字，還是她經常跟隔壁班一個男生一起放學回家。
當時時漾純粹的只是因為兩人家在一個小區。
兩家又是鄰居，想著結個伴而已。
那天許硯不知道抽什麽風，張弛在教室門口等她，時漾背著書包剛走，就聽到許硯喊自己。
她還楞了片刻。
許硯喊自己，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時漾就站在那問他，“幹嘛？”
許硯還是一臉淡然，“你今天值日。”
時漾想起來因為上周跟許硯打賭哪個班會贏籃球比賽輸了，答應替他值日兩次。
時漾咬牙，“小氣鬼，你還來真的啊？”
許硯蓋好筆帽起身，“願賭服輸，你說的。”
時漾忽然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許這是第二次跟許硯有交集的生日，讓她總是會想到很多過去的事。
聽到時漾笑，許硯問她，“在家？”
時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許硯，你的薄荷開花了。”
時漾第一次養的薄荷開花，還是高考後的那個暑假，她以為再也不會跟許硯有交集的那個暑假。
那天早上看到薄荷開花，她下意識的就想到許硯的那盆薄荷。
不知道他的薄荷葉有沒有開花。
時漾閉了閉眼，眼淚止不住的大顆的往下掉。
她咬著牙沒讓聲音跑出來。
許硯沒有揭穿她，而是說：“開個視頻行嗎？”
時漾擦掉眼淚，還假裝豁達的說：“怎樣？不相信我。”
許硯：“沒有。”
時漾的鼻音太重了，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時漾哈哈哈的笑了笑，說：“我剛剛跟餘星還有黎清喝了一點雞尾酒，這會兒情緒不太受控，一會兒哭一會笑的，你看，現在就像被人點了笑穴一樣。”
“好吧，薄荷葉開花是假的，但......”
想你是真的。
時漾沒說出後半句。
“時漾......”
許硯話還沒說完，時漾又說：“沒什麽，就是剛剛鄭助理發來你的行程表，發現你今天挺閑的。”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吧，別來回跑了。”
許硯卻沈默了。
時漾又說：“我是想著你連軸轉了一個月了，總得好好休息休息吧。”
時漾說完，也沒掛電話。
許硯那邊沈默片刻，才說：“好。”
-
第二天，時漾也請了半天假，時漾請兩人吃了午飯後，才去公司上班。
下午一點，她收到許硯的消息：【生日快樂。】
時漾回了一個謝謝。
原來他還記得。
記得已經很好了。
時漾到了工位，拿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恰好聽到孫赫跟錢斌在那閑聊。
孫赫：“要是我姐在，估計能幫你看看，但她這周去北美出差，估計元旦才回來。”
時漾腳步一頓。
想到許硯的行程表。
這麽剛剛好嗎？
下午下班，時漾答應林麗回家的。
今天齊哥送她回家，時漾還是讓齊哥停在公司前的一個路口。
她上車後，齊哥遞給她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物盒。
時漾一楞，齊哥笑著說，“太太生日快樂，這個是......許總讓我給您的。”
時漾後知後覺，“好，謝謝。”
車子使動，時漾把一個方形的盒子從禮物盒裏拿出來。
時漾看著上面的logo，認出來那是一個全球頂尖珠寶品牌，還是那種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時漾忐忑的打開絲絨盒子，看到裏面是一條項鏈，項鏈最中間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綠色寶石。
寶石的形狀......是兩片樹葉？
時漾瞇眼仔細看著，忽然間，心一跳。
不是樹葉，更像薄荷葉。
時漾去這家珠寶官方店搜索一些關鍵詞，甚至開始在裏面一件件找，都沒有看到跟這條項鏈類似的樣式。
難道是定制？
時漾又仔細端倪項鏈，她沒有帶。
雖然不知道項鏈的價值，但這家官網的項鏈就沒有一條低於百萬以下，所以按照短板原則，時漾覺得這條項鏈賣出去自己能原地退休的地步。
時漾把盒子拍了張照片發給許硯：【禮物收到了，很喜歡。】
【就是太貴重了，我都不知道該送你什麽。】
許硯回覆：【你不是有棟房子？】
時漾呵呵兩聲，說：【惦記我的房子？】
【我就是客氣一下，你還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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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最頂級的某個會所俱樂部裏。
許硯坐在沙發一角按著手機，沙發另一頭的沈時屹搖晃酒杯，笑他：“你老婆給你回個消息，你都快鉆進屏幕裏了。”
許硯沒有理睬他，倒是坐在他們身後桌子旁的周霽嶼一只手抵著椅背，饒有興致的問許硯，“送的什麽？給哥們兒參考參考？”
沈時屹嫌棄看他，“你也有了？”
周霽嶼挑眉，“快了。”
沈時屹：“我就不懂了，戀愛這麽好談嗎？一個兩個的。”
許硯回完消息，看了眼周霽嶼，“不過我的你估計參考不了，這是我們倆的秘密，外人是不會懂的。”
周霽嶼興致更高，他跨過椅子，坐過來，“來，許二少，說說看？”
許硯：“兩片薄荷葉。”
沈時屹哈哈哈的笑，“不是哥們兒拆穿你，送兩片幾千萬綠寶石做的葉子，你給我我也開心。”
周霽嶼卻認真思考片刻，又問，“怎麽想到的？”
許硯：“你們共同美好的回憶。”
周霽嶼還真的想了想。
一旁看呆的沈時屹：“......”
他忽然反應過來，“周霽嶼你小子不會也是談了一個什麽鬼的高中同學吧？”
周霽嶼“嘖”一聲，“話別說的那麽難聽。”
“還沒談。”
沈時屹：“......”
“我真服了你們，高中同學就這麽多嗎？”
周霽嶼笑，“怎麽的？羨慕我們哥倆？要不給你介紹一個？”
沈時屹：“......”
“這輩子都沒可能。”
許硯沒一會兒就起身離開，周霽嶼喊他，“你不是有一天假期嗎？這麽著急回去？”
許硯：“等你結婚就懂了。”
“......”
許硯是晚上的飛機。
許硯自己開的車，他輕車熟路的停在時漾家的小區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停車位。
這會兒太陽剛下山，路燈一盞盞的亮起，但許硯只是安靜的盯著小區門口。
他知道時漾今晚不會留在家裏的。
果不其然，差不多二十分鐘後，他看到他們家的司機齊海的車停在門口。
這時，時漾就出現在小區門口。
時漾上了車，車子駛動，許硯跟在後面。
開了沒一會兒，他看到齊海開始走s線，他微微挑眉，安全意識還不錯，知道有人跟車。
許硯帶著耳機給他打過去一個電話。
齊海還沒來得及說話，許硯就說：“別說話。”
“後面那輛車是我，別跟太太說。”
許硯說完掛了電話，齊海本來就因為怕自己在太太面前說錯話開始汗流浹背，現在被跟車又緊張的不行。
還沒十分鐘又被通知是老板。
這一整天心情起起伏伏的。
時漾剛剛看到齊哥接電話，平時她大多數都是看到齊哥接許硯的電話，就隨口問了句，“是許硯嗎？”
齊哥心虛的笑了下，“不是。”
“是......是詐騙電話。”
饒了些路，最後車子停在京市一中的大門口。
時漾下車，看了眼時間。
這會兒應該是第二節晚自習，教學樓裏燈火通明，校園的街道上路燈很亮，卻很安靜。
時漾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裏，慢慢的繞著學校漫無目的的走了一圈。
這幾乎成了她生日這天的習慣，只要沒事，她都會選擇這天來學校裏閑逛。
這仿佛是她給自己的特權，可以在這點時間裏，肆無忌憚的去懷念那個人。
過去她也沒想過許硯會給自己這麽深刻的印象，可她不得不承認，這麽多年，她很難忘了他。
和他待過的校園，成了她懷念又難過的地方。
時漾帶著耳機，絲毫沒註意到不遠處，許硯戴著口罩跟著她。
饒了一圈，時漾又到了學校門口。
她猶豫片刻，朝學校陪讀公寓那邊走去，只是比起以前，這裏現在安了路燈，但光很弱。
過去高三晚自習下課，一路上都是學生，時漾也總是早早的就回家，所以並不會感覺到害怕。
僅有的幾次路上沒人，也都是餘星或者許硯陪著自己。
越走到後面，時漾越害怕。
她摘了耳機，腦子裏滿是過去看的恐怖片跟懸疑片。
她拿起手機準備叫個車回家，卻聽到身後有亮光。
時漾朝後看去，沒想到是齊哥開車過來，他笑著停在時漾身旁。
時漾一頓，“齊哥你沒回去啊？”
齊哥撓撓頭，“準備回去的，看到太太您來這兒了，怕您一個人害怕，我就跟過來了。”
時漾是真的害怕身後出來什麽東西，就趕緊拉開後座車門，上了車。
時漾怕鬼，小時候看過一部恐怖片後，晚上上廁所都要把媽媽喊醒才敢去。
甚至睡覺還要被子蒙過頭，窗戶有一點響動，整個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但一兩個星期過後，她把情節忘得差不多了，就好了。
可她屬於又膽小又愛看，看完又害怕。
也是這個原因，如果有人從她身後出來嚇她，時漾多數是真的容易被嚇到。
時漾才發現，自己還是不敢一個人走這條路。
齊哥車子往前開到分叉口才調頭回去，剛好路過陪讀公寓，時漾看著窗外還有給晚自習上課的學生留的燈，想到以前老媽也會給自己留燈。
看到前面有個人影，穿著黑色的沖鋒衣，在微弱的路燈下看不清他的模樣。
只是一瞬，車子從他身邊一掠而過，時漾看到他帶著黑色的口罩，垂著眼眸，壓根看不清他的樣子。
只是那一瞬，許硯的樣子浮現在他腦海裏。
她打開窗戶，想再看清楚一些，但車子往前，那人的影子越來越模糊。
只能感覺到他擡起頭看向自己這邊。
車子拐彎，時漾才關上窗戶。
今天，又遇到了一個長得很像許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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