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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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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顆星星

陳糯跟酆理在樓頂打了一架,  最後結束是因為那只貓在偷生魚片。

酆理都氣笑了:“你這個小貓,還想跟我鬥?”

那只貓被她拎著後頸擼了好一陣,陳糯只覺得這句話意有所指,  憤憤地端起魚肉走了。

老李這個壯漢在低矮的廚房裏顯得非常礙事,江梅花嬌嗔地讓他走邊上,  老李還特委屈,  說沒地兒去啊。

陳糯覺得傷眼。

“蜜蜜你來了啊。”江梅花過來,但是聞到腥味明顯不舒服。

陳糯:“你還是別拿這個了。”

她把盆遞給老李,  江梅花在一邊叉著腰,  “這個家就我會做飯,我不做誰做?”

好有道理。

陳糯做飯也就那樣,  無功無過,能吃就行,  但要是做好吃,  那就有點困難了。

酆理站在樓梯上,  看著這邊,她似乎是去洗了個臉,  臉還是濕濕的。陳糯看到她,  突然覺得自己臉也臟了,  酆理這個人不講道理,  還相當野蠻,陳糯力氣不及她,  打也打不過她,以至於被全方面碾壓,對方臉蹭上自己的臉的時候,那種溫熱的觸感讓她非常別扭,但是也跑不掉,  只能頭皮發麻地挨著酆理的欺負。

現在看到對方,還覺得那種感覺還是殘留在她腦子裏,下意識地往邊上退。

酆理走過來,正好聽到江梅花在這誇魚剔得很好。

“因為是我剔的。”

酆理心安理得地告狀:“邱蜜都不幫忙,就站在一邊看,連只貓都打不過。”

陳糯翻了個白眼,“  我哪有,你自己欺負貓。”

江梅花啊了一聲,“隔壁那只花貓嗎?那只死貓上次還偷我的臘肉,我說怎麽沒了一個。”

酆理:“畢竟有小貓了。”

陳糯啊了一聲。

酆理:“不然肚子那麽大。”

陳糯有點怕貓,她這個人其實對小動物沒什麽喜愛之情,甚至連鑰匙都光禿禿的沒鑰匙扣,不像周鴛冬天還要換一個毛茸茸的,上課都能摸摸。

酆理估計也挺喜歡的,之前有條流浪狗還給她起了個名叫蜜蜜。

“唉那不是老餓,”江梅花又心軟了,喋喋不休的:“這大過年的,貓也過年,隔壁老湯也不知道餵不餵它吃點好的。”

她一天到晚好像有操不完的心,站在一邊的老李都笑了:“你呢,餵自己吃點好的啊。”

江梅花一聲討厭百轉千回,嗲得一波三折,陳糯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給電視換了個臺。

酆理都沒搭理老李,她聞了聞自己的手,估計是還覺得有腥味,又上去洗澡了。

搞得陳糯也聞了聞,她在水池邊洗了好久的手,搓臉的時候江梅花問她:“你咋了,不冷啊洗臉。”

陳糯:“剛才殺魚血濺到臉上了。”

“我看看。”

江梅花端詳了一會,“你等會也洗澡去,省的晚上熱水器的開關又壞了。”

三樓的熱水器點火總有點困難,好幾次陳糯都是洗的冷水澡,第二天噴嚏連天,又被江梅花緊急餵了好幾包板藍根。

陳糯哦了一聲,看了眼堆滿菜的廚房:“不需要我幫忙嗎?”

老李:“有我呢。”

陳糯上了樓,酆理的房間開著,她人去洗澡了。

平時她的房間都關著門,當然陳糯的也一樣。

陳糯其實挺好奇的,酆理這丫到底吞了多少她的遺物,從手機到吉他,肯定還有別的。

我還有什麽貴點的資產麽?

陳糯也沒寫日記的愛好,更不怕酆理看到。

她鬼鬼祟祟地進去看了兩眼,酆理的房間也很單調,墻上貼著的摩托車手的海報,地上是健身的器械,桌上稍微像個女孩樣兒,鋪了一塊粉色格子布。

不過總感覺不是她的風格,估計是李菟的。

衣櫃關著,但是衣服有一個角被夾住了,陳糯走過去,那點強迫癥非常嚴重,想要把那個角塞回去。

衣櫃被她打開一條縫,她無可避免地看了一眼,就看到好幾件眼熟的衣服。

草,酆理是變態嗎?

為什麽我的衣服也在這裏?????

陳糯呆楞了片刻,拉開仔細地看了看,真的有一半是她的衣服,她之前的風格也是那種往大了穿的,而且穿黑灰系比較多,難得有幾件亮色的。

其實別人看估計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就像酆理的衣服一樣。

問題是,現在陳糯眼裏,自己的衣服跟酆理的混在一起,一瞬間竟然有一種她們好像住在一起的感覺。

雖然她們現在的確住在一起。

那種感覺更貼近同居。陳糯只覺得心裏一瞬間的感覺很奇怪,好像空落落的,一方面又覺得難過,她希望酆理忘掉她。

從一開始知道酆理喜歡她的那種震驚到不能理解,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到現在的似有若無地心疼,這個過程其實幾乎是循序漸進的。

酆理的深情總是藏得很好,悄悄地藏在暗無天日的櫃子裏,享受著她自己才知道的親密。

衣服的親密也能趨同於她和已死之人的親密了。

陳糯砰地關上櫃門,她幾乎是逃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邊翻換洗的衣服,過年的衣服江梅花已經給她買好了,是陳糯加在購物車裏的,現在嶄新地掛在她的衣櫃裏,可是她的腦子裏卻還是剛才看到的那些。

而那邊衛生間的門打開,酆理洗完澡出來了,她的頭發吹得半幹,身上還有潮氣,經過陳糯緊閉的房門時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還是有點遺憾,如果能親眼看到她的表情就好了。

酆理想。

年三十的氣氛從揚草縣的鞭炮開始,據說明年開始就徹底禁燃放煙花爆竹,這好像是最後一場熱鬧。

劈裏啪啦的聲音從下午開始就沒停下來過,伴隨著街上小孩的叫聲。

空氣裏都彌漫著菜的香氣,江梅花圍著圍裙,盤著的頭發用絲織的飾品包著,素面朝天的臉漫著紅暈,似乎是被熱氣氤的。

老李往鍋裏倒了點黃酒。

酆理下來的時候江梅花問了句:“蜜蜜呢?”

酆理換了一身衣服,藏青色的外套,大得能遮住屁股,但沒拉拉鏈。偏偏高腰的褲子勾勒出她纖細的腰,圓領的衛衣很短,短的像一件背心。

“吹頭發呢。”

陳糯下來的時候正好開飯。

春晚還早著,電視的節目播著新年的消息,這是他們重組今天的第一個年,江梅花笑得合不攏嘴,一邊讓陳糯喝飲料。

酆理:“她過完年就十八了有什麽好計較的,喝酒就行了,反倒是您,喝牛奶吧。”

江梅花眉毛擰著,她顯然也想做一個女中豪傑,其實也挺能喝的,現在看著自己面前的熱牛奶,“看來總有一個不能喝啊。”

老李:“今天過年,蜜蜜代你媽媽喝吧。”

陳糯拒絕不了,接過老李遞過來的酒,他還特地開了一瓶葡萄酒,說是朋友送的。

酆理看著陳糯喝得眉毛蹙起,給她往酒裏摻了一點雪碧:“不行啊妹妹。”

陳糯懶得搭理她不分場合的挑釁。

稠白的濃湯上滾著魚片,桌上的菜多到擺不下,老李喊了一聲酆理。

酆理懶洋洋地應:“幹嘛啊。”

“你大過年的還要給你老子臉色看?”

老李佯裝生氣。

酆理:“我就是這個樣子啊,你不知道嗎?”

在耍嘴皮上老李就沒贏過,這時候顯然也是失敗了的,小時候還能象征性地揍幾下,現在都是大姑娘了,也不能這樣。

最後只能唉了一聲,“我還是那個意思,別亂搞。”

酆理舀了魚湯,先給江梅花一碗,受到了江梅花受寵若驚的一聲謝謝。

“我沒亂搞,你聽邱蜜亂講,那她說我跟女人結婚了你也信啊?”

老李:“……”

陳糯:“……”

這火怎麽又燒到了自己身上。

她掙紮了一下:“我真的是開玩笑的。”

酆理倒是很坦白:“但我就是喜歡女的,改不了,也不想改,就這樣。”

鞭炮聲到處都是,傳到室內,混雜著電視裏喜氣洋洋的春節專用BGM,酆理的倨傲顯而易見,她吃了一塊年糕,洗完澡之後的頭發發尾還濕的,披在胸前。

朝著陳糯這邊的頭發別到耳後,露出沒戴耳環的耳朵。

整個線條都特別好看,陳糯覺得像酆理這樣的人,喜歡同性也不不缺對象。

這貨皮相是真的絕。

她正要伸筷子去夾椒鹽蝦,被酆理搶走了目標的那只。

緊接著那一只蝦落到了她的碗裏。

陳糯:幹什麽,你喜歡的又不是現在的我,搞什麽幾把。

老李似乎是噎住了,郁悶地喝了一口酒,“隨便你,你自己找的,以後不滿意可別跟你爹哭。”

酆理笑了一聲:“能和中意的人一起,有什麽不滿意的。”

江梅花看氣氛緩和,插了句嘴:“奶包喜歡的姑娘哪裏人啊,長得俊嗎?多大啦?比你大?現在住哪啊?”

她這一串問題跟報菜名似的,陳糯都抽了抽嘴角,覺得江梅花以後無論是做丈母娘或者岳母都能把小輩煩死。

酆理覺得這個後媽在某種程度上跟自己爹真是絕配。

“不告訴你們。”

酆理唉了一聲,她的神情明顯不太好,也沒那種小年輕談戀愛的活氣,搞得江梅花以為她是單戀失戀:“沒事,我們奶包長得這麽好不缺人喜歡,找對象還是找個年紀大一些的,會疼人。”

陳糯嚼著酥脆的椒鹽蝦,心想:又來了,這個找個人照顧你的理論。

大家都這個目的到最後誰照顧誰啊。

“年紀大的也是從小的過來的,”酆理笑了笑,“您不是也照顧我爹麽。”

江梅花看了眼老李,不好意思地低頭:“那是阿姨心甘情願的。”

酆理哦了一聲,實在不想再吃狗糧了:“跟年紀沒什麽關系,想疼對方不是心意麽?”

陳糯覺得酆理這頭頭是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戀愛專家。

然而。

她笑了一聲。

酆理:“你笑什麽?”

江梅花開始散發著她那點憂愁:“蜜蜜以後找對象還是找個穩重點的,最好是條件好的,所以要好好讀書啊,接觸不一樣的人。”

酆理突然坐直了。

把翹著的腿放了下來,在聽到好好讀書的時候皺了皺眉。

最後半句的時候冒出了一點火氣,覺得江梅花的話簡直跟慶敏戈的不謀而合。

煩死了。

陳糯還哦了一聲,敷衍地保證:“媽你放心,我一定找個有錢的,穩重的,還比我大的,條件倍兒好的。”

江梅花又不依了,“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對你好的。”

陳糯:“那當然得是我喜歡還對我好的啊。”

酆理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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