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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朕是個甩不掉的麻煩,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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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朕是個甩不掉的麻煩,對嗎?……

第67章

唐洛嫣從未想過, 有朝一日自己竟會和陳頌知鬧到如此地步。

不,應該說,是她未曾想到, 陳頌知會對她做出這樣的事。

靜謐的屋宅,高聳的圍墻。

院中幾個沈默的下人偶爾走動, 偶爾詢問她的需求。

除了她的衣食起居,別的事, 那些人一概不會搭理她。

她被陳頌知關起來了。

最初意識到自己怎麽也無法從這間宅院逃出去時, 唐洛嫣很是崩潰。

她大吵大鬧, 歇斯底裏,以她任性的性子, 自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可陳頌知壓根就無動於衷。

除了放她離開,別的事他一概都順著她。

鬧到後來,唐洛嫣也累了。

索性就這麽消停了下來, 如今在此竟已是住了一年之久。

她不知陳頌知是何來頭,又將她藏到了什麽地方。

總歸, 竟是一直無人找到她。

唐洛嫣當然沒想永遠被陳頌知關在這裏。

她仍是想逃,她一直在尋一個機會。

近來,陳頌知變得很忙。

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她長久以來不再反抗,不再開口閉口便是讓他放她走, 陳頌知竟是開始放心地接連幾日不曾來宅院。

陳頌知不來,唐洛嫣也仍是沒有逃跑的機會。

宅院時刻有人守著, 高聳的圍墻不是她的身手能夠攀爬上去的。

不過能叫陳頌知放松警惕,她便已經算是朝著成功邁進了。

逃脫那日。

唐洛嫣幾乎用盡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意志力。

她不停地跑,不敢回頭,不敢停歇。

陳頌知並不在宅院,她卻不知自己究竟要跑多久才能確保不會被他找回。

好在, 逃跑這一段路上,並沒有陳頌知的人追捕到她的下落。

而她又幸運地在一座城池聯系上了家人。

這一年以來,他們也一直在找她。

唐洛嫣最初被關起來時,她想著,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能逃脫,定是會哭天喊地向家人哭訴,更要請求父親將陳頌知狠狠懲治一頓。

可漫長的一年時間過去。

她像是被磨平了棱角,亦或是有意無意間發現陳頌知背後權勢不小。

她怕了。

惹不起,她便躲。

她終是得以逃出來,自不會再主動找上門去。

她的任何行為,都有可能會叫陳頌知找尋到她的蹤跡。

他有多瘋,多偏執,在這一年時間裏,她算是領教遍了。

以至於在終是與家人見面後,唐洛嫣沒敢提及陳頌知,家中盤問一陣,只當她是不想回家才偷摸在外逗留一年之久。

這事過了兩三個月後,便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唐洛嫣心中憋著一股氣沒地兒撒,但好在她這回好像當真逃脫了。

陳頌知不知她的下落,她一個知府深閨小姐,只要少在外拋頭露面,他自也不會找得到這裏來。

這年,出了一些大事。

玄北將軍意外身亡,朝中變天,連帶著知府也遭到了些許動蕩。

唐鎮宗接連上京江州兩地跑。

蘇氏起初擔憂聞野死後她的侄女桑泠是否有安置之處,可後來知府自身都難保,唐鎮宗也忙得不見人影,這事便就這麽被擱置了去。

得到陳頌知的消息時,唐洛嫣嚇壞了。

直到這時她才知曉,原來陳頌知之前竟是玄北軍中的一名隨軍軍醫。

聞野生前和知府來往密切,保不準陳頌知就有可能從其中知曉些許有關她的下落。

正這時,聽聞新帝登基,登基之人乃前朝遺落在外的太子。

太子帶人沖進金鑾殿,刺殺了草包皇帝後,奪回了帝位。

於唐洛嫣而言,那些皆是極為遙遠之事。

朝中之事她不懂,換了個人當皇帝,她卻仍是需要為自己處境而擔憂。

有時候,唐洛嫣甚至想,不若找個人嫁了吧。

她若是成了家生了子,就算被陳頌知找到,他又能如何。

但一想到陳頌知那人,唐洛嫣還是打了個寒顫。

他那人,什麽事做不出來,如今都叫她招架不住,若是她成了家他仍舊亂來,她豈不是要徹底被毀了。

唐洛嫣本是打消了嫁人的念頭。

可沒曾想,新帝登基三個月後選妃,一紙詔書卻千裏迢迢送到了江州知府來。

唐洛嫣震驚又疑惑。

大齊上下,那般多妙齡少女,選秀這事是如何落到她這二十好幾的女子身上的。

而江州知府,在這兩年因著各方面原因也逐漸沒落下去,唐鎮宗權勢不覆從前,他們離上京甚遠,如此情形,怎會還有人惦記著她這個還未出閣的知府千金。

不過震驚之餘,唐洛嫣腦海裏卻是逐漸有了個想法。

選秀秀女,無論選上與否,皆為皇帝的人。

她若運氣好選上了,不論是答應還是貴人,陳頌知再怎麽無法無天,也自不可能敢動皇上的女人吧。

就算她未能選上,但也住進了天子腳下,皇宮重地,陳頌知怎麽也沒可能來得了。

不管是哪種結果,對她來說,皆是最好的結果。

一經想通,唐洛嫣很快踏上了前往上京的路途。

選秀當日。

她本以為自己終是能夠徹底擺脫陳頌知的束縛了,卻沒曾想,竟是自己踏入了牢籠中。

高座上的男人一身明黃色衣袍。

她跪在大殿內,手裏還拿著中選的牌子。

貴妃。

誰人能想到,她一個在眾多秀女中絲毫沒有優勢的知府千金,竟一舉中選,當場被新帝封為貴妃。

大殿內,緩步靠近的腳步聲,像是淩遲在她脖頸上的一把彎刀。

一點一點逼近,一點一點扼住了她的喉嚨。

唐洛嫣忘記了呼吸,垂著頭渾身繃緊得厲害。

“為何要逃?”這是自唐洛嫣逃走一年後,再一次聽到陳頌知的嗓音。

與榻上的低啞繾綣不同,也與他失控怒極時的偏執不同。

是淡冷的,低沈的,好似沒有任何感情一般,冷冰冰地劃過她的耳根。

唐洛嫣身子一抖,緊咬著牙關,還是忍不住反駁道:“你為何不肯放過我?”

頭頂傳來一聲沈沈的低笑。

至此,唐洛嫣才發現,陳頌知已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跟前。

他緩緩屈膝,明黃色的衣袍晃得人眼眸發顫。

他就這麽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修長的手指擡起她的下顎,迫使她擡頭與他對視。

“這回,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是嗎?”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怎會不知。

那年,他行千裏路前去江州,便是在江州知府門前被她叫人生生驅逐出去了。

“你忘了,朕不怪罪於你,可你想離開,那便是你的不是了。”

唐洛嫣心尖一顫,此前還並未將眼前的男人和那傳聞中自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生路,刺殺了皇帝奪走了皇位的新帝結合在一起。

但待到此時,無論她相信與否,他已是實打實的當今天子。

她所天真地以為天子腳下便是絕對的安全,卻沒曾想是她自投羅網。

“不……你放過我吧,求求你……皇上,你放過我,你如今坐擁天下,有什麽是你不能得到的,為何偏偏就要……”

“就要你。”陳頌知替唐洛嫣接過了話頭,“你願意來,是為了什麽,為了後宮的榮華富貴,還是為了天子的權威替你擋去不必要的麻煩。”

唐洛嫣張了張嘴,卻是答不出來。

無論是哪個答案,似乎都不是陳頌知想聽的答案。

陳頌知的唇角卻是淡然地勾起一抹弧度,自顧自道:“麻煩,在你心裏,朕是個甩不掉的麻煩,對嗎?”

“不……民女……不敢。”他是天子,是聖上。

唐洛嫣只覺渾身冰涼徹骨,不知這一回,她還能如何逃脫。

或許,永遠也逃不掉了。

唐洛嫣如自己的原計劃一般得以留在宮中,卻並未能夠徹底擺脫掉陳頌知。

皇宮成了她新的牢籠。

她試過很多辦法。

閉口不言,絕食絕水。

將自己折騰得半死不活,那人卻仍是沒有半分要放過她的意思。

暗不見天日的屋中,她成了他的禁.臠。

她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白天黑夜。

他來時,才會在屋中帶起些許光亮。

但那道明黃色的衣袍,已然成為了她心中的噩夢。

銀翹找來的那日。

唐洛嫣以為自己有了重見天日的希望。

她甚至沒能想到銀翹一個小小的丫鬟,何來能力與當今天子作對,能夠將她解救出去。

但當陳頌知將她禁錮在懷中,冷冰冰地在她耳側警告她:“告訴她,讓她走,你在這裏很好,你不會離開這裏。”

她腦海中卻霎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即使只是一線希望,她也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心臟開始狂跳,她的餘光甚至沒功夫觀察身邊的陳頌知。

唐洛嫣不知身體從哪裏爆發出的力量,猛然推開陳頌知,跌跌撞撞一邊大喊一邊沖了出去:“銀翹!我在這!銀翹!救我!”

屋外突兀的光亮刺得唐洛嫣眼眸生疼。

可她仍舊執拗地睜著眼,極力想要迅速找到銀翹的身影。

或是久未有過如此激動的情緒,大幅度的動作。

本就好幾日未曾吃飯的她,身子虛軟得像是下一瞬就要跌倒在地了。

“小姐!”

銀翹一聲驚呼,還來不及有動作。

先一步接住唐洛嫣的,是隨後跟出來的高大男子。

“皇……皇上,草民……”銀翹嚇得當即跪了下去。

陳頌知一手攬著唐洛嫣瘦弱無骨的身子,垂眸一看,人已經在他懷裏暈了過去。

再擡眼看向跪在地上驚慌不已的小丫鬟,片刻後,他才沈冷出聲:“你該喚她什麽?”

銀翹一楞,不敢擡頭,但腦子裏飛速運轉,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道:“草、草民失言,請皇上恕罪,是娘娘,草民應當喚娘娘。”

陳頌知微微彎腰,雙手朝前繞去,便輕而易舉地將唐洛嫣打橫抱,抱了起來。

他轉身入屋,直至邁開腿跨入屋中,腳下步子一頓。

就這麽背對著銀翹,好半晌,才出聲道:“跟進來。”

銀翹一聽,頓時擡了眼。

眼眸中,僅有那個似曾相識卻又已是天差地別的背影。

他一身明黃色衣袍,因著環抱懷中女子而多有褶皺。

但他絲毫沒有在意,緊緊抱著她,視若珍寶,一步步緩慢走回了榻邊。

銀翹驟然回神,頓時明白了陳頌知這是在和她說話。

她按捺不住將與自家主子久別重逢的欣喜,忙起身快聲應道:“是!皇上!”

陳頌知將唐洛嫣放回了榻上。

身後銀翹已快步跟了進來,就站在幾步之遠外。

他知道,自己不該留了,若是她醒了,看見銀翹,卻又看見他,難得會生出的好心情怕是要蕩然無存了。

陳頌知垂眸不舍地多看了幾眼她的睡顏。

到底還是隱忍克制地收回了目光,只留下一句:“照顧好她,讓她開心一些,朕便允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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