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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而且,他長得很俊,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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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而且,他長得很俊,不是嗎?……

第64章

年少時在鄉下養病的那段記憶對唐洛嫣來說甚是遙遠和模糊。

準確一點來說, 她是忘了。

如今少女亭亭玉立,家中多有寵溺,加之本就活躍跳脫的性子, 便多少有些嬌縱任性。

只聽家中人說起她小時候還是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但怎也和如今的模樣搭不上關系。

唐洛嫣只知, 那年家中找尋到了給她治病的法子,但那法子引人時常昏迷虛弱。

待到癥狀逐漸緩解之時, 她便也能真正康覆起來了。

唐洛嫣還能夠找尋到的記憶, 便是自己迷迷糊糊從床榻上醒來, 並非在所謂的鄉下宅子,而是江州知府的閨房中。

她康覆了, 但忘卻了那段養病的記憶。

母親說忘了也好,那般折磨人的時日,不記得也罷了。

二十歲這年。

家中給唐洛嫣相看了一位男子。

實則她並沒什麽意向, 但耐不住母親嘮叨,說她也該到了成婚的年紀, 這便隨口應了下來。

不過後來,那男人長什麽樣她都還未來得及看,就不知因何原因被爆出了一系列醜聞。

至此,這樁婚事算是作罷了, 她也趁此向家中表明,自己可還沒玩夠, 一點不想成婚生子。

二十二歲這年。

在她家中住了五年的那個默默無聞的表妹出嫁,嫁的是彼時已經失勢的玄北將軍。

唐洛嫣不禁想到了五年前,那小表妹初到知府時,自己在宴席上撞見的那一幕。

心想,這兩人可有意思, 整整五年不吱聲,搞得她還以為他倆真沒什麽。

唐洛嫣這幾年本就一直躲避著成婚一事,表妹的出嫁便預示著她的清閑日子快要到頭了。

為了不叫家中人想起自己還一直未有相看夫家。

唐洛嫣一舉決定,收拾包袱就帶著幾個丫鬟小廝遠行去了唐家青竹山上的老宅避風頭。

她做事向來我行我素,待家中發現時,她早已跑沒了影,只留了一封書信,倒也叫人無可奈何。

青竹山上的日子悠然自得,但也實在無趣。

唐洛嫣本也是閑不住的性子,最初在山上待了幾日,便又驅著馬車下山進城。

可山路也顛簸,路途也不近,一去一來大半日,還沒玩個什麽花兒就又得返程了。

這般折騰過兩回後,她也懶得下山了。

過了一段時日,唐洛嫣心中本是計劃著是否也該打道回府了,卻被唐時安一封告密書信頓時打消了念頭。

她任性離家這事叫家中氣得不輕,唐鎮宗甚至已經開始著手替她相看夫家了,就等著她耐不住性子回來之時,便一舉將婚事定下。

這下,唐洛嫣哪還敢回去,忙給唐時安回了封信,說是這下半年都不回去了。

銀翹倒是頗為擔心,也曾勸著唐洛嫣要不妥協算了。

唐洛嫣也知自己一直這樣躲避下去不是半分,但卻又當真想不出自己能和誰人成婚。

想不出,她便不想了,擺了擺手道:“之後再說吧,眼下莫想這些煩心事。”

這日,唐洛嫣有些諸事不順。

因著關得煩悶了,還是下了趟山。

豈知,錢袋遭小毛賊不知何時偷了去,回程因馬車在半山腰被堅石刺破了輪子。

直到黃昏時分,她還在提著裙擺艱難地往山上的老宅走去。

光線昏暗下來的山道不怎看得清路。

唐洛嫣一個不註意腳下踩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滑下山道旁的一側淺坡裏。

淺坡不深,她也沒有跌倒在地,只是一邊驚呼著一邊保持平穩。

待到那陣慌亂的動靜褪去,淺坡上便傳來銀翹焦急的聲音:“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淺坡下久未有人回應,急得銀翹探著身子就想往下去。

略過一片灌木叢,卻赫然瞧見唐洛嫣就好端端地站在那,顯然並沒有出任何事。

只是,唐洛嫣站立的位置前,竟躺著一個雙眸緊閉的男人。

他微側著臉,露出一側面部線條優越的側臉輪廓。

冷白的膚色即使在暗色中也奪人眼球,但那張臉蛋上沾著鮮紅的血跡,顯得莫名多了幾分稠艷。

這顯然不是青竹山這樣的小地方會出沒的人,至少他們在此居住了一兩個月,也從未見過這個人。

矜貴中透著幾分張揚,俊美無儔又帶著幾分冷淡疏離的清冷。

銀翹有些怔楞,好半晌才回過身來,一轉頭,卻對上自家小姐那一副看定了眼的模樣。

唐洛嫣定定地看著腳邊躺著的男人。

片刻後,她忽的擡頭,徑直朝銀翹吩咐道:“銀翹,來搭把手,我們把他救回去。”

銀翹還處於萬分驚訝中,被唐洛嫣順勢拉了兩把後才驟然回神。

幫著她一並把昏迷的男人從淺坡上拉上來時,才徹底看清男人的模樣。

“他……”銀翹怔楞地張了張嘴,視線來回在男人臉上掃過一周,似是想起了什麽。

這個男人,好生眼熟,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銀翹回憶思索間,唐洛嫣蹲在男人旁邊撐著下巴也看得仔細。

不過她的眸中只映入了男人俊美無儔的面容,其餘再未想起更多。

若是旁的人,銀翹或許還會謹慎擔憂地提醒唐洛嫣,此人來路不明又身受重傷,怎可隨意帶回自家宅子去。

可待到她們一同搬運男人走了一段路後,銀翹已是想起曾經年少時和唐洛嫣在鄉下宅子養病時,被唐洛嫣長久留在屋中的那個小少年。

是他吧。

陳頌知那張打小就格外出挑的臉龐,饒是已經過去十多年,銀翹也還是印象深刻。

入了夜的屋宅分外清靜。

屋中兩名隨行的小廝在替陳頌知檢查身體更換衣服。

唐洛嫣站在屋中屏風側面,微探著脖子一直朝床榻的方向看去。

銀翹則站在一旁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唐洛嫣的神色。

唐洛嫣看了許久,銀翹也看了許久。

最後還是唐洛嫣先回過神來,轉頭對上銀翹的目光,便眨了眨眼,問:“怎這般看著我?”

銀翹也順勢回神,忙斂下眉目,想了想,還是試探著道:“小姐為何要將此人救回來呀?”

唐洛嫣不記得年少時養病那段時光的事,是自打她們回了江州後便知曉的。

這十幾年來,她也一直未再回想起來分毫。

旁人不知她曾在鄉下宅子和一位少年有過親密的過往,銀翹卻是知曉一二的。

只是她也僅是個丫鬟罷了,主子都記不得了,她也從未提起過。

唐洛嫣的確不知銀翹這句問題中的深意,只歪了歪頭,唇角不由揚起一抹淺淡的笑來,輕聲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是舉手之勞,何不幫他一把。”

話落,唐洛嫣再次轉頭。

視線中,那個男人已經被小廝換好了衣服安穩平躺在了榻上。

隔著一段距離也仍舊能叫她瞧見一張俊朗的面容。

唐洛嫣坦白道:“而且,他長得很俊,不是嗎?”

銀翹心頭一跳。

沒曾想,時隔這麽久她也還記得曾經唐洛嫣決定把陳頌知留在院子裏時所說的話。

和此時,一模一樣。

“那個小叫花子,長得還真俊啊,對嗎?”

陳頌知身上的傷處不少,但好在未有致命傷,倒也算不得太嚴重。

救回他的第二日,唐洛嫣便派人尋了個大夫前來給他診治。

陳頌知便是在大夫檢查完傷口,剛離開後醒來的。

彼時,唐洛嫣吩咐了銀翹帶著兩名小廝前去跟著大夫抓藥了解後續事宜,自己便獨一人留在屋中。

剛一回頭,沒曾想便赫然對上一雙沈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唐洛嫣楞了一下,一眼望進那雙深潭一般的黑眸,竟有一瞬覺得熟悉。

但熟悉之外,更多的是意想之中的驚喜。

他此前雙眸緊閉時,她便想過。

這樣一張俊美優越的臉蛋,不知會有怎樣一雙動人的漂亮眼睛。

此時,腦海中描繪的畫面照進現實。

唐洛嫣竟看得有些出神。

的確是好看極了。

唐洛嫣從自己毫不掩飾的驚艷目光中,發現對方竟也看她看得出神。

她率先回過神來,唇角一勾,邁步朝男人走了去。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身子可有何不適?”

唐洛嫣歪了歪頭看他。

到底是模樣姣好的小姑娘,無論從何角度看來,都只能是好心相救,而非另有所圖。

男人的目光一直順著唐洛嫣走近的身影移動。

那雙黑眸看似波瀾不驚,眸底卻悄然湧動著旁人所不明白的暗湧。

片刻後,他才緩緩扯動著嘴角,目光仍舊緊鎖在唐洛嫣臉上,幹澀的喉間震顫著發出低聲,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道:“我感覺身體有些無力,傷處隱隱作痛,不知是否傷得嚴重。”

說重不重,說輕,卻也到底是真真切切的皮外傷。

唐洛嫣眨了眨眼,拉過椅子在床榻邊坐了下來:“你身上傷處不少,想要恢覆怕是需得養上一段時日了。”

陳頌知聞言眼睫微顫,斂目時,因著他冷白的皮膚,和臉頰上還落有的兩道傷痕,顯得脆弱又無害。

屋內陷入一片短暫的沈默中。

雙方似乎心思各異,各自都在盤算著什麽。

半晌,是唐洛嫣柔軟的輕聲打破了沈默。

她道:“若是不嫌棄,你大可留在我這將傷養好了再離開,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陳頌知赫然擡眸。

黑眸中將女子眉眼含笑的溫柔模樣盡收眼底。

她看他的神情,是陌生的。

她問他,叫什麽名字。

一如那年,他在冰天雪地中被她撿回時一樣。

他緩緩開口,甘之如飴。

“多謝姑娘收留,在下名叫,陳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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