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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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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唐令澤手中落空的同時, 有下意識收緊再次抓住的動作。

但他仍是抓了個空,一晃眼桑泠甚至都不在他跟前了,引得他面上不自覺浮現幾分惱怒的尷尬。

再擡眼, 才發覺眼前來人是聞野。

唐令澤訕笑兩聲, 換了副嘴臉問候道:“聞將軍, 是你啊。”

聞野似是沒打算搭理他, 淡漠掃過他的嘴臉,x 視線便落在了桑泠臉上:“聊完了?”

這話也不知問的誰,光影陰暗面將他冷淡的面容顯得越發冷峻。

唐令澤沒來得及答話, 桑泠便先一步開口道:“沒聊,本就是要進去的,只是多瞧了兩眼,想看看你在何處, 這便耽擱了。”

這話一出, 唐令澤臉色頓時僵住了。

桑泠話語直白,意味明顯,好似完全不在意他還站在旁邊。

她和聞野什麽關系, 她不是才剛來知府嗎,怎麽勾搭上的?

聞野一時沒有答話, 從桑泠的角度看不清他此時是否有神情變化。

他默了片刻, 才收回眼神,至此沒再多看唐令澤一眼, 轉身邁步便朝著寺廟內走了去。

唐令澤面色一陣古怪, 有被壓制住的羞辱, 卻又無力反抗, 咬了咬牙想說什麽,還是桑泠搶先快聲道:“那告辭了。”

而後, 一高一矮兩道身影前後遠離他,直至消散在光影中。

莫虛寺門前馬車停駐,大批下人忙碌著幫主子們整理搬運行李,知府的人也陸續入了寺廟內,先行查看這幾日將要入住的禪房。

方才在外耽擱了片刻,這會小道上已沒了什麽人。

聞野沈默無語地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根本沒有要等身後之人同路的意思。

桑泠輕提著裙擺跟在他身後一步並作兩步走得有些吃力。

他的馬車本也是在隊伍靠前的位置,按道理說是早便抵達了寺廟門口,卻一直沒進去。

方才桑泠分明還看見他就站在前面的人群中,一轉眼往後走到了她跟前,自然不是半路掉了東西,而是專程折返的。

甚至她提出一同進寺廟,他也沒有出聲拒絕,這會卻又像是不願搭理她分毫似的。

正想著,聞野忽的停下腳步,嚇得桑泠避讓不及,本就在快步跟上,險些一頭撞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驚慌未定,便問聞野沈聲道:“你我住處不同路,你走那邊,不必跟著我了。”

話音落下,桑泠還沒來得及反應聞野所說的那邊是哪邊,眼前高大男子再次邁開步子,比方才步伐更快地朝著岔路口的另一邊離去了。

桑泠怔楞地看著逐漸消失在暗色中的背影,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都還不知道自己住的禪房在哪,聞野怎就知曉不同路了。

他這到底,是在鬧什麽脾氣?

聞野走後,桑泠轉向岔路口的另一個方向走了去。

走出小道沒多久便有等候接待的小沙彌前來引領她。

她的房間果真如聞野所說,在這邊的方向。

位置較偏,拐了好幾個彎才到了地方。

桑泠推門進去,唐洛嫣早就在屋中了。

聽聞聲響,她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一見桑泠便不滿地輕嗤了一聲,再度轉回頭去沒打算搭理她。

打掃幹凈的禪房內放有一左一右兩張床塌。

唐洛嫣選擇了靠窗的那張,內裏靠墻的這張便留給了桑泠。

桑泠抿了抿嘴,靠窗空氣自是要更好一些,但這會和唐洛嫣提及,她不會答應便罷了,說不定還得和她爭論一番。

她一路上沒怎麽吃東西,待到這會倒是有些餓了,實在沒功夫和唐洛嫣吵架。

但桑泠在屋中尋找了一番,發現自己還是得和她說話。

躊躇一番後,她對著唐洛嫣已經躺上床塌的背影小聲問:“表姐,你可知曉廟裏這會何處有吃食嗎?”

桑泠問出這話後便有些後悔了。

唐洛嫣大抵懶得搭理她,亦或是會嫌她吵陰陽怪氣兩句。

果不其然,一聲輕咳後,是唐洛嫣帶著不滿的低聲,像是已經有了睡意,嗓音有些沙啞:“都什麽時辰了,你以為在府上呢,別再發出動靜,再吵我就把你趕出去。”

桑泠皺了皺眉,說到底今日也是她自己在馬車上貪睡誤了吃飯的時辰。

可她又側頭看了眼窗外天色,這會僅是酉時罷了,算不得晚,也不知唐洛嫣平時就是睡得這般早的嗎,但她這會出去找找說不定還能找著些吃的。

桑泠沒心思和唐洛嫣吵,喝了口水便再次打開房門出了屋子。

她沒有刻意放低聲音,開門關門聲發出些許響動,床塌上的人竟是沒有半點反應,像是已經睡著了似的。

秋末的晚風吹來,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預示著將要到來的冬季,讓人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桑泠前世只隨知府在素齋季去過一次寺廟,且並非此時的莫虛寺,所以此處她也是頭一次來,走出她所住的禪房沒多遠便有些找不到方向了。

桑泠繼續往前走著,打算找到一名小沙彌便詢問一下吃食,順帶也能讓小沙彌再送自己回去。

可沒走多久,不遠處忽的傳來聲響。

外面小道上的微弱光亮被兩側灌木叢遮擋,內裏角落沈暗一片。

桑泠下意識頓住腳步,還以為是路過的小沙彌,正準備等人現身後喚住他,才發現聲音正是從那角落裏傳出來的。

“何事把你氣成這樣,這天兒可越來越冷了,在外頭可真受不住,你可不許胡來啊。”

“禪房都住滿了,沒找著空房間,將就一下,先給我摸一下洩洩火。”

桑泠一驚,本已微張準備出聲的雙唇霎時緊抿。

是唐令澤,和上次那名女子。

他們這是要在寺廟?!

方才被唐令澤拽過的手腕隱隱發燙,胃裏那股翻騰勁再次湧上。

“別鬧,一會有人過來了。”

女子抗拒,唐令澤似乎有些惱怒。

窸窸窣窣聲後,他輕嗤了一聲:“近日來府那個表妹你知道吧,看著乖巧清純,不知怎麽的,剛來府上就勾搭上了聞將軍,剛才在門口兩人還一起進來的。”

桑泠呼吸一窒,很快聽見女子不滿哼聲:“怎的,你這是看上人家了?”

唐令澤倒是不介意向正在歡好的女子表露自己的意圖:“嘖,你是沒瞧見,她那雙眼睛會勾人似的,就這麽看我一眼,我身子骨都酥了,我還沒玩過這種上等貨色,既是自家表妹,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對啊。”

“你別想了,她何止是今日才和聞將軍一起,她初到知府來的那日,便是乘的聞將軍的馬車而來,這兩人說不定早有了關系,聞將軍可不是你那悶不吭聲的二弟,還能允你染指他未婚妻不成。”

桑泠一聽,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女子身形微動之時,有晃動的月光短暫照入角落的暗影中。

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容映入她眼中,直到眸光微顫,她才赫然認出,這個被她撞見兩次和唐令澤茍合的女子,竟是唐家二房膝下公子,唐時安的未婚妻,薛蓉。

不怪桑泠一直沒認出她的聲音,實在是前世她和薛蓉連話都沒說上一句,最後一次見她則是她在被知府取消婚約後,哭天喊地在知府門前鬧事,嗓音早已嘶喊得變了調,最終被人驅趕離開。

這事鬧得很大,甚至對知府其餘各院也牽連不少。

那一段時間,整個知府都彌漫著低氣壓。

令桑泠記憶最深的,便是薛蓉鬧事後沒多久的一次家宴,她看見唐令澤臉上負傷,脖頸也纏著繃帶,整個人面色極差。

那時桑泠自是不知其緣由,這會才明白,導致唐時安和薛蓉取消婚約,以及薛蓉來知府鬧事,不正是因為眼前這對狗男女私下茍合,給唐時安戴綠帽,難怪唐令澤會被揍得這麽慘。

思緒被中斷,唐令澤冷笑了一聲:“未婚妻?你看聞將軍那副模樣,像是會娶妻的樣子嗎,近水樓臺先得月,先下手為強,他一個常年奔波在外的人,還能搶得過我?”

桑泠瞳孔緊縮,混沌的思緒突然被前世從未曾知曉的陰暗覬覦所刺中,身體不受控制地微顫起來,無法想象前世毫不知情的自己曾有幾次被唐令澤這般暗中計謀過。

不知情,便是最好的保護,以至於她現在無法控制後知後覺的恐懼,前世的諸多端倪浮上心頭,交織在唯恐今生稍有不慎踏錯一步。

啪嗒——

一聲樹枝斷裂的脆響聲劃破寺廟寧靜的氛圍。

“誰!”

桑泠幾乎心臟驟停,眼睜睜看著陰暗角落裏光影晃動,像是裏面的人下一刻就要走出來查看情況將她逮個正著似的,她卻做不出半點反應。

腳步聲傳入耳中,桑泠呆在原地分辨不出是從什麽方向傳來的,只看見角落陰影x逐漸顯露。

下一瞬,就在她將要看見角落人影顯現的同時,身後忽的伸來一直手掌,不由分說將她往旁邊拽去。

嘴裏徹底失控的驚呼聲被那人另一掌迅速掩下。

桑泠眼前一晃,鼻腔竄入帶著冷香的氣息令她瞬間分辨出身後來人。

驚訝之餘也頓時回了神,雙手放心地反手攥住他的胳膊,在被拉扯之後也仍舊平穩了身形,悄無聲息地在轉角後站住了腳。

聞野在被桑泠反拽住胳膊時,就知她認出了自己。

對她那般幾乎沒有遲疑的信任,心下湧上一抹陌生怪異的酸脹感,在瞬間將這幾日心中的郁氣消散。

只是很快,聞野又回過神來,微沈了臉色,耳邊傳來轉角後探頭查探無果的低聲:“怕是路過的小沙彌,這兒不安全,還是先去找間屋子。”

桑泠下意識回頭,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清,便聞跟前聞野壓低的氣聲:“跟上。”

耳邊呼過風聲,桑泠連忙收回視線,提著裙擺三兩步跟上聞野。

不過一個轉角,就被他帶進了屋子裏。

入了屋,桑泠瞧見屋內擺設才驚覺,她方才誤打誤撞,竟是走到了聞野的房間附近。

像是和之前她刻意設計的偶遇如出一轍,但這的確是個巧合。

聞野似乎沒多思緒她是否故意為之,只拉開屋中椅子坐下,便開門見山問:“這個時辰你一個人在寺廟裏亂轉什麽?”

桑泠聞言迅速收回打量聞野屋子的視線,自顧自地也在一旁坐了下來,雙腿並著,手放腿上,一副很乖巧規矩的樣子:“肚子餓了,想找些東西吃。”

聞野皺眉:“晚飯時沒吃?”

那頓是在路上趕路時臨停下匆匆解決的。

桑泠如實回答道:“那會我在馬車上睡著了。”

話落,也不知聞野是一時語塞了,還是想問的都問完了,屋內頓時陷入了沈寂。

桑泠側著頭觀察聞野的神色,明目張膽的,也不怕叫他發現察覺。

果不其然,看了沒兩眼,聞野忽的轉頭,桑泠一眼撞進了他沈黑的瞳眸中。

本也不是偷看,既是被發現了,桑泠便更加坦然了,直勾勾地看著聞野,輕聲問:“阿野哥哥,你是在和我置氣嗎?”

聞野微瞇了下眼,不知他短短片刻間的沈默心裏想了什麽,但他很快坐直了身子別過頭去,雲淡風輕道:“何來置氣一說?”

“你躲了我五日了。”

“我躲你?”聞野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噌的一下站起身來,陳述事實,“我有事要忙,並未躲你。”

才怪。

桑泠撇著嘴看向聞野側臉,連唐洛嫣都看得出他在躲她,又怎會是她心思多慮了。

但卻是不知聞野為何會突然生出這樣的情緒,是她做了什麽事嗎?

桑泠思緒不出。

聞野已邁步朝著門前走了去。

房門微開,聞野視線快速在周圍掃過,而後背對著桑泠沈聲道:“他們已經走了,你回去吧。”

話音落下,身後卻未有動靜。

聞野動作頓了一下,關上房門擋住屋外冷風後,才緩緩轉回頭來。

一轉頭,正好對上桑泠瞪著一雙杏眸看向他的視線。

分明應是圓潤可人的一雙眸子,落在桑泠臉上卻顯得尤為勾人,那雙明眸好似天生含情似的,就像現在這樣,靜默無聲地直勾勾看著他,就能奪人心魄一般。

她明顯帶著些許被冷落的怒意,流散出來卻又只剩下隱忍乖巧的委屈了,軟得仿佛一捏就碎,乖巧得讓人沒法再高漲氣焰,怕將她欺負狠了。

但越是如此,心底卻越是按捺不住想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讓那雙含情的眸蒙上水霧,沾染濕濡,濃長的眼睫會無措地輕顫,嫣紅的唇會微張,發出軟嫩的煙南語調,或是輕聲說話,或是軟聲請求。

聞野不知自己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一下,卻是清晰感覺到喉間的幹啞燥熱。

下意識放緩了語調,便已是有了妥協,開口時嗓音卻帶起一抹暗啞:“真的餓了?”

桑泠覺得聞野還在懷疑她借口找吃的尋到了他的房間附近。

她是想見他來著,但這回是真還沒來得及打聽他的住處。

沒由來叫人誤會,心下便忍不住委屈起來,眼尾下垂著,果真便如聞野所想看那般顯得可憐起來。

嫣紅的唇輕抿之後泛著水潤,唇角向下,帶著鼻音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聞野心尖被擊中,驟然轉身,低磁的嗓音掩藏了他的情緒變化:“想吃什麽?”

半刻鐘後,聞野端來一碗素面放在桌上,順手將筷子一頭轉向桑泠的方向,淡聲道:“吃吧。”

桑泠怔楞地眨了眨眼,裝可憐是一回事,聞野還真去寺廟裏給她要了碗素面又是另一回事。

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素面清淡的香氣撲鼻,即使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也頓時勾起了她的饞蟲。

“那我開動了。”桑泠小聲中也帶著藏不住的欣喜,不知是因為聞野,還是因為這碗素面。

她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速度不算太快,但相比她平日吃飯時的磨蹭已經好了太多了。

但她到底是食量不大的,這麽一碗面,吃了一半後她便覺得有些撐了。

面還剩一半,桑泠放慢速度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聞野從始至終都靜靜在一旁等著,偶爾有視線淡然掃過,便引得桑泠下意識註意起自己的吃相來。

不過話說回來,前世在最後聞野不能再出門那段時日,他們幾乎是每日都同桌吃飯。

那會桑泠可一點沒想著註意過自己吃相如何,反倒因著那幾年被聞野富裕的生活養刁了嘴,偶爾挑食,偶爾耍性子,吃飯總是挑挑揀揀的。

一聲輕響,桑泠驟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又走神戳了碗,筷子觸及碗底,發出了聲響。

她下意識擡頭,就對上聞野看來的目光。

“吃不下了就放著吧。”

桑泠微微松了口氣,放下筷子時,便有一張幹凈的手帕遞了過來。

“謝謝。”她輕聲道謝,接過手帕小幅度地在嘴角擦拭著。

屋內燭火搖曳,暖黃的光將外面陡然降低的寒氣隔絕開來,並未有地龍取暖,卻絲毫不覺寒冷。

靜謐氛圍中,一點微弱響動也尤為清晰。

桑泠好似聽見聞野平穩的呼吸聲,聽見自己擦拭嘴角的摩擦聲。

是該說些什麽了,否則又這麽不明不白地走了,只怕這男人還得繼續躲著自己。

“方才,你為何出房間去,若不是碰見你,我怕是要被他們發現了。”

桑泠沒事找事地挑動著話題,手上擦得差不多,便攥著手帕落在雙腿上,話落卻並未得到回應,她這才又轉頭朝聞野看去。

聞野觸及少女目光的一瞬像是被喚醒了似的,眸光微動,視線卻仍在盯著某處,滾了滾喉結道:“睡不著,隨處走走。”

雖是未到入睡的時候,但在這寺廟中也再無別的事可做,天色暗了,便上榻入睡,就和唐洛嫣一樣。

桑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下還在想著要如何將話題打開,卻忽的發現聞野一直目不轉睛盯著她看。

聞野目光中,暖黃的光鋪在少女精雕玉琢般的臉龐上,她生得白凈,肌膚好似吹彈可破,剛吃過熱燙面條的雙唇即使被擦拭過了,也仍舊染著誘人的嫣紅,小巧又飽滿,看上去很軟。

他知道自己或許看得有些出神,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住了似的。

他這幾日的確在刻意避開桑泠,既是避開,自是沒有見她。

那張總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臉龐不再,即使夜裏悄然潛入夢境,也逐漸變得模糊不清,難以捕捉。

再到此時,明艷的臉龐清晰映入瞳眸中,不舍移開好像也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像是某種截斷反應,過程中好像並不痛苦,好似輕而易舉就能戒掉這種看似上癮的感覺。

但直到當真再次觸及時,才發覺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難以控制到幾乎發狂,原先以為能夠戒掉的想法更是可笑到令此時的欲念洶湧瘋長。

有些東西在逐漸失控,聞野好像知曉自己控制不住也改變不了,索性就放任了自己的貪念,眸光越發暗沈,也仍舊靜靜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也就短短片刻間,桑泠終是發覺不對勁,目光捕捉聞野凝視的位置,下意識擡手,白皙指尖觸碰在唇角,輕微按壓出下陷的弧度。

“我……嘴巴沒擦幹凈嗎?”

聞野面不改色x,甚至身體不自覺向桑泠的方向前傾了一點,喉間低低“嗯”了一聲。

桑泠臉上一熱,這是當真有些羞赧了,她分明擦得仔細,怎會沒擦幹凈。

莫不是沾著什麽蔥花菜葉的,這也太煞風景了吧。

她連忙拿起手帕,也顧不得輕柔小心,胡亂快速地在嘴上擦過一遍。

幹燥的摩擦令她放下手帕時,舌尖下意識探出,丁香小舌輕舔過唇角,磨得更加紅艷的唇沾上盈亮的水潤,更加飽滿,更加彈潤,讓人忍不住想碰。

“不是這兒。”話語落下的同時,聞野身體已先一步有了動作。

他的拇指落在她唇角邊,手掌虛虛捧著她的臉,她臉頰本是微熱,卻在瞬間染上了聞野掌心熱燙的溫度。

桑泠呼吸一窒,下意識瞪大了眼,身形呆在原地,僅晃神了一瞬,臉頰便完全被那只大掌捧住了。

以往,聞野慣愛用這個姿勢吻她。

或是捧著她的臉頰,或是扣著她的後頸,甚至有時,直接掐著她的脖頸將她徹底拉向他。

聞野手掌很大,一手幾乎就能包住她大半張臉,落入他的掌心中,好似就要逃不掉了似的。

桑泠的確從未在他掌心下逃脫過,被按著,被掌控著,被灼熱濃稠的吻侵襲得喘不上氣來。

這不是在床榻上,他們也不再是前世有過親密接觸的夫妻。

可桑泠一時間好像忘了,他的手掌太熱,拇指摩擦的動作暗喻太過羞人,引得她的思緒像是突然被帶回了前世一般。

好似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那粗糲的拇指擦過軟唇時,她無意識地微啟了嫣唇。

毫無防備的手指頓時按壓向下,軟肉陷下,從她唇角中間最為挺潤的地方,一指陷阱了她溫熱濕濡的口腔中。

暧昧水聲輕響,直到聞野觸電般沈著眼眸驟然抽回手,桑泠也才逐漸回神。

她方才,吮吸了他的手指。

就像前世每次在榻上,受不住了時,討好求饒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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